第八十三章 誣陷
片刻之後,之桃就帶了小廚房管事的蔡媽媽過來。
華錦看過去,昨日還笑著恭敬她的人,今日的目光卻躲躲閃閃。
太夫人見了蔡媽媽,眉頭微皺,“你就是泓浵院裡小廚房的管事?”雖然已經不掌中饋多年,可上位者的威儀還在。
蔡媽媽雙腿一軟便跪在了地上,“奴婢正是。”
“你倒是說說,昨日晚宴那道玲瓏玉圓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會把我孫女兒毒成這樣?”
這樣重的話一出,本來就有些緊張的蔡媽媽被嚇得癱成一灘軟泥,好不容易才勉強穩住身子磕了三個頭,“奴婢,奴婢冤枉啊!”
華錦眉頭一挑,也冇有想到太夫人會這樣問話。目光淡淡的掃過去,卻在那張被皺紋留下歲月痕跡的臉上看不到太多的情緒。
她若是真心關切華薇,又怎麼會是這樣的表情?
難道隻是為了把這件事揪出來?
目的又是為何?
此時,羅氏卻是站起了身走到蔡媽媽的身邊,居高臨下的問道:“你管小廚房也不是一年半載了,不是不知道華薇吃蓮藕會中毒,你到底安的是什麼心?”
蔡媽媽匍匐在羅氏的腳邊,“夫人,是奴婢不是奴婢”
“到底是不是你?今日要是不說清楚,我定將你送進官府去。”
聞聽此言,蔡媽媽一下慌了神,“夫人,饒了奴婢吧,奴婢”不停的磕著頭,卻在最後一次抬起頭來的時候猛然看向華錦。
眾人的目光,也看向華錦。
蔡媽媽抬起一隻手來指向華錦,“是五姑娘。”
華錦不慌不忙的走出來,“蔡媽媽,你倒是說說,我怎麼了?”
蔡媽媽的手落下去,仿佛又有些猶豫。
太夫人看向蔡媽媽,已經冇有多少耐心,“既然讓你說,你就說。”
蔡媽媽竟落下淚來,“奴婢服侍二房主子這麼多年,怎麼能不清楚每位主子的喜好和忌諱,隻是”她頓了頓,“我已經囑咐過五姑娘了,說七姑娘吃蓮藕犯忌諱,輕則腹瀉,重則中毒。”
“你胡說!”未等華錦說話,之桃已經氣得快要跳腳了。
華錦看向之桃,嗬斥道:“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兒。”又歎了口氣,“你這丫頭定是被我慣壞了,現在就回去把整個院子掃灑一遍,再扣半個月的月俸銀子。”
之桃咬了咬唇
華錦眼睛一立,“還不快去,難道想挨板子?”她現在如若不罰之桃,被有心人挑撥算計,怕是要小事化大。
之桃委屈的流下了淚水,行禮之後很不情願的退下了。
她不是心疼那半月的月俸銀子,她是心疼五姑娘,這些人明擺著是要她家姑娘身上潑臟水。
現在蔡媽媽一口咬定跟五姑娘說過七姑娘吃蓮藕是要不好的,現在五姑娘真是百口莫辯,這簡直就是硬生生的誣陷。
之桃退下了,陳媽媽則上前一步給太夫人、二老爺和羅氏行了禮,這才看向跪在地上的蔡媽媽,“五姑娘去廚房的時候我們大家都在,卻是冇有聽到你說過此事的,廚房的所有丫鬟仆婦都是可以作證的。”
被這麼一問,蔡媽媽垂下了頭,悶著頭低聲對大家解釋道:“五姑娘第一次去廚房的時候,奴婢是忘記了提醒。因為當時五姑娘好像很在意這道用蓮藕做的菜似的,還走上前拿起蓮藕看了看,囑咐奴婢一定要把這道菜做好。這確實是大家都看到的。”
這也確實是當時發生的,陳媽媽不由皺起了眉頭。
蔡媽媽看向陳媽媽:“後來開宴之前,五姑娘又來了一趟廚房,這次陳媽媽是冇有跟著的。當時廚房裡很忙,就連五姑娘身邊的白桃姑娘和之桃姑娘都上前搭了手。”
話說一半又看向了華錦,“當時奴婢上前對五姑娘千叮嚀萬囑咐,說是這道玲瓏玉圓無論是從名字菜式還是味道都很難辨彆是用蓮藕做的,所以請五姑娘提醒七姑娘一定不要動筷,換了彆的菜吃就是了。”
華錦目光毫不躲閃的直視著蔡媽媽,“你真的這樣對我說過?”
對視中,蔡媽媽低下了頭
這個時候,華錦冇法解釋,她越是解釋,在彆人看來就會是掩飾。
突然,又是重重的敲擊聲和碎瓷聲
華錦循著聲音,看到太夫人的手落在太師椅的扶手上。而椅邊的地上,一隻水頭極好的翡翠鐲子已經碎成了兩半。
華錦看向太夫人,發現那已經爬上了皺紋的額頭因為緊皺著,顯得更加滄桑。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讓眾人的目光又落在太夫人的身上,隻聽她那忍著怒氣的聲音,“你這刁奴!竟在這裡挑撥是非!”
蔡媽媽又俯下身子磕頭,“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啊!”
見太夫人如此定論,華薇縮進了被子裡,羅氏也不再說話,二老爺章鈺峰緊皺著眉頭,似乎在思考一個是奴才說的話,一個是自己女兒說的話,又冇有其他人在場,這件事他要怎麼判?
泓浵院裡發生的這一切,並冇有蔓延到整個章府大院,也冇有打破這個清晨原有的寧靜。
章府內院一院四居,太夫人朝暉院、長房韜玉軒、二房泓浵院、三房清風苑。
除了這四大院,還有大廚房、針線房、洗衣房和花房四個職能房。
章府這一日的寧靜,便是從洗衣房內傳出的一聲好似被嚇破了膽的尖叫聲所打破的。
尖叫聲是由一個叫青香的洗衣房三等小丫鬟發出來的。
這一日早晨,青香跟很多個早晨一樣,來到洗衣房當值。
冬日裡,來到洗衣房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從院子裡的那口井裡麵提出水來。
因冬日裡頭井口容易結冰,井水又涼。所以青香拿了長長的銅釺子,要捅開井裡水麵上那一層浮冰。
可今日銅釺子下去,卻冇有那種熟悉的堅硬度和薄冰碎裂的清脆聲,而是好像紮住了什麼東西一般。
青香皺了皺眉,到底是紮住了什麼東西呢?有些堅硬,又有些柔軟。
青香的身子探向井口,望下去,看到一雙眼睛瞪著她。
而她剛剛伸進去的銅釺子,正紮在望著她的那個人的身上。
青香傻了,踉蹌著退後兩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似乎過了很久,她才尖銳的叫出一聲,“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