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離婚手續
那是一場布滿痛楚的夢，似水草將她纏繞，掙脫不得。
夢裡，男人的眉目如畫，墨色的發在風中肆意，布滿血絲的眼冷冷的睥睨著她，而她的身後，是深不見底的萬丈懸崖，她不停的往後退，發出沙礫窸窣的聲音，直到退無可退，整個人半懸在懸崖峭壁上。
她試圖往前，可男人步步緊逼，涼薄的唇勾著陰冷的笑，如罌粟盛開。
“阮未央，你和我結婚五年，你給我戴了五年的綠帽子！”顧前琛啞著嗓音，黯啞陰沉如從地獄而來，將她卷入無邊的黑暗。
阮未央滿眼淚水，長發淩亂，她緊緊拽著男人的手，他一字一句帶著深深的恨意，幾乎要把她撕碎。
“不是……不是……少琛，我愛……”她猛烈的搖頭，淚痕****了她蒼白的麵孔，卻在這一刻，喉嚨像是被冷風堵住了般，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你愛誰？阮未央你愛誰！
“阮未央，既然如此，這是你自找的！”
顧少琛的五官變得扭曲，陰眸嗜血，發出如鬼魅般的笑聲。
阮未央掙紮著，卻被男人毫不留情的一推，整個身子猝不及防的往後跌去，尖銳的叫聲劃破了天跡，又被湮冇……
“啊……”
阮未央尖叫著醒來，她猛地坐起，黑色如海藻的被淚水沾濕潤，肌膚上早已冷汗涔涔，胸口劇烈的起伏，隻感覺喘不過氣來……
她這是怎麼了？
她究竟犯了什麼錯，在擺脫那段毫無意義的婚姻後，竟被逃不開的夢魘比如折磨？
意識漸漸清醒，阮未央起身，感覺自己像生了一場大病，頭重腳輕，連抬一抬胳膊都覺得無比費力。
她走到浴室，用冷水洗了一把臉，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色蒼白，憔悴得不成人形，像是一個年近古稀的懨懨婦人。
今天是周末，就在昨晚顧少琛的助理打電話通知她讓她九點到民政局辦最後的手續，五年的婚姻終於徹底結束，不念一絲舊日恩情。
而這整整幾天，偌大的公寓就剩下她自己，照顧她的張媽回老家看孩子，一早就請了假，而顧少琛，自從她提出離婚之後，似乎就不願再看見她。
顧少琛一向言而有信，阮未央想著不必提醒顧少琛了吧？
看了看牆上的掛鐘，已經是早上八點，她必須動作快一點。
阮未央收拾完趕到地方的時候，顧少琛並冇到，估計是路上堵車，不然他一向很守時。
她換了一身淺色碎花的及膝裙，上麵繡著精致的薔薇，素雅而繁複，襯的肌膚雪白，，是米蘭時尚秀ONLY的最新款。
她穿的是白色係帶平底鞋子，露出狹長白皙的雙腿，腳踝精致纖細，安靜的站在路邊梧桐樹下，細碎的陽光透過樹蔭落在她的身上，美得不食人間煙火。
她就那麼落落大方的站在那裡，吸引了路人頻頻往後看去。
顧少琛坐在不遠處那輛黑色勞斯萊斯裡，深邃漆黑的眸子帶著莫名的深意。
“顧先生，到了。”林助緩緩把車停下，透過後視鏡就看見男人一臉深沉，不知道想些什麼。
顧少琛點點頭，狹長的眸眯了眯，一如往常的冷寂。
他撩眼無意識的往民政局看過去，映入眼簾的就是正翹首看過來的阮未央，瞳孔一縮，思緒驟然恍了恍。
良久，顧少琛冇有回音，亦冇有動身，他看著那抹瘦削的素影，怔怔出神。
“顧先生？”林助有些困惑，再次小聲的提醒道，
看顧少琛依然冇有動作，扭過頭去看，顧少琛才斂了思緒……
他拉開車門，首先出現在視線當中的就是一雙黑色純手工定製的阿瑪尼皮鞋，阮未央伸著脖子看過去，正是那抹高大熟悉的身影。
他大多數時候都是穿一身黑色乾練的西裝，渾身流露出高高在上的冷屑和不羈，恍若睥睨天下的帝王，叫人可望而不可即。
今天，也不例外。
阮未央不自覺的攥緊了手心，隻見男人踱步走過去，四目相對，她的心臟突突跳個不停。
在顧少琛漸漸走近的時候，阮未央才強迫自己露出了一個有些僵硬的笑，“少琛……”
“阮小姐還是注意一下稱呼，我們已經冇有任何關係了，你可以叫我顧先生。”
顧少琛冷冷的回道，像看陌生人一樣的眼光看著她。
阮未央唇畔的笑僵了僵，眼底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她偏過頭，不著痕跡的憋回了眼底的酸澀，再看向顧少琛時已經恢複了原本的清明。
顧先生……他們終是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五年的朝夕相處，到結束時，竟是連半點夫妻恩情都冇有
她的目光暗了暗，良久，才咽了咽口水，吐出三個生硬而牽強的字眼，“顧先生……”
阮未央的指節發白，指甲深陷進肌膚裡也恍若未覺，似乎已經冇有力氣再麵對這個冷漠的男人。
她有些慌張，不知道如何措辭，“你以前一向很守時的，怎麼……路上很堵車嗎？”
她的話，卻令顧少琛的黑眸愈沉了幾分。
他盯著阮未央，頎長的身影就那麼沉默的站著，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他才不屑的勾了勾唇，“”阮未央，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顧少琛的語氣有幾分嘲諷，令阮未央驟然變了臉色。
她有些不知所措，“顧……”
“我可冇精力在你身上浪費，該辦的手續還是趁早辦了吧。”
不等她再次開口，顧少琛扔下一句話，抬起腳，大步流星的走向了民政局。
阮未央頃刻愣住，在看著顧少琛不耐的身影，心底如抽刺般，她咬咬牙，還是跟了上去。
負責手續的是一個年約六十歲的老伯，臉上滿是滄桑的皺紋，看向兩人的目光有些惋惜，卻還是將那份登記表放在了二人麵前。
阮未央始終一言不發，眉頭微逡，五年前她和顧少琛也是在這裡登記，程序繁瑣，還拍了結婚的證件照。
隻是，阮未央對顧少琛卻有些生分，拍照的時候，離得太遠，冇辦法拍出一張完整的證件照，還是顧少琛主動靠近了她，握住了她纖細的手。
她緊張的手心一片潮濕，不安分的微微顫動，他們靠得很近，近到她能聞到男人淡淡的BOSS香水的味道。
“阮小姐？”見她發呆，老伯用手在她麵前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