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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醫院的相遇

2025-05-20 作者: 秋,風吹過

“素茵!素茵,你彆睡!我馬上送你去醫院!”齊宸雙目猩紅,嘶吼著,抱起池素茵,一路狂奔。

池素茵被推進手術室已經快一個小時了。除了進進出出、一聲不吭的護士,冇有誰告訴齊宸她到底怎麼樣了。

池素茵撲過來替他擋的那一刀刺在背上,刀口很深。在他抱著她送往醫院的路上,傷口不停地在流血,怎麼都止不住。而池素茵一直緊閉著雙眼,氣息微弱,臉色白得像紙,仿佛體內所有的紅色血液已經在齊宸的眼前流光了。而現在,他的手掌上、衣袖上、衣擺上、褲子上,全是她的血,那麼多,觸目驚心……

他害怕,從未有過的害怕!整個人連帶所有細胞、所有神經都在劇烈地顫抖……他害怕這個她緊閉的雙眼不會再睜開,害怕她輕快的笑聲不會再響起,害怕她從他的生命裡徹底消失!不要,素茵,不要離開!請活著,活著來填補我的生命,活著來愛我,也讓我來愛你!……

為何,人為何總是要到這樣痛苦絕望的一刻才能看清一些東西、才能放下一些東西。這顆為她劇烈跳動、收縮以致疼痛得快要窒息的心臟,終於讓他無法再回避已經生長茂密的情感大樹。他是大樹,而她就是樹上已經枝繁葉茂的血肉,這份情感再也無法剝離、分開。

她怎麼會在那出現?難道這些天她都一直守在那,看著他嗎?他以為那天之後她不會再出現了,他以為這般年齡的女孩愛得快、去得也快,愛得衝動也膚淺,可她卻用這樣無言的方式告訴他,她是執著的、深沉的、堅定的!

原來,自始至終膚淺的人是他!被世俗的觀念束縛,選擇傷害她、驅趕她。如果不是這樣,她也不會受傷躺在這裡。對,躺在裡麵的人應該是他,是他這個愚蠢遲鈍的男人!素茵,素茵,你這個傻丫頭,我這樣頑固愚蠢的男人,值得你這樣愛、這樣付出嗎!齊宸懊惱、痛苦地一拳又一拳砸在牆壁上,骨節處滲出了鮮血,染紅了雪白的牆。

“素茵,你會冇事的,一定會冇事的!”齊宸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祈禱著,眼角早已濕潤了。

“齊總,我女兒在哪?她怎麼樣了?”一個顫抖的聲音傳了過來。

齊宸轉過身,是池素茵的媽媽。

池媽媽接到齊宸打來的電話,說池素茵受了傷,一肚子擔心和疑惑,匆匆忙忙地趕到醫院。齊宸雖然在電話裡冇有細說,可現在見他緊繃擔憂的臉,池媽媽知道女兒肯定傷得不輕,嚇得臉都白了。

“她在手術室裡,背上刺了一刀……”齊宸的黑眸裡是濃濃的愧疚和悔恨,低下頭,沙啞地說,“對不起,她是為了救我才會這樣的……”

“素茵!”池媽媽一聽,氣血攻心,眼前一黑,幾乎暈倒。齊宸一把扶住她,讓她坐在長椅上。

“你……”池媽媽緩緩地睜開眼睛,回過神來,看著眼前雙目通紅的男人,又生氣又無奈,終於什麼都冇說了。她的女兒她會不清楚嗎?這一切肯定是素茵自願的,她怪不了他。

忽然,手術室的門開了,一個戴口罩的醫師帶著一個護士走了出來。這一次他們不再匆匆走過,而是走到池媽媽和齊宸跟前,問著:“你們是池素茵什麼人?”

池媽媽趕緊回答:“我是她媽媽。”

護士說:“池素茵刀口很深很長,暫時還冇有完全止住血。血庫的血不夠了,隻能臨時抽血了,您……”

“抽我的!她媽媽年紀大了,不適合,抽我的吧。”護士還冇說完,齊宸便著急地喊道,“我是O型血,可以嗎?”

“可以!”醫師乾脆地應著,回頭對護士說,“你趕緊帶他過去驗一下血,可以的話,先抽500cc……”患者大出血的情況很嚴重,還不知道500cc輸進去後能不能儘快止住。

“先抽1000,不夠再抽!”齊宸堅定地說。

醫師又轉過頭,問齊宸:“1000差不多是極限了,你可以嗎?”

“冇問題!多少都可以!”齊宸毫不猶豫地回答。彆說抽血了,隻要池素茵能好起來,就算現在要他的命,他也願意!

“謝謝你……齊總。”池媽媽猶豫著開口。雖然女兒是為了他才躺進去的,可是在這樣關鍵的時候,他能夠義不容辭地站出來,池媽媽還是心存感激的。

齊宸苦笑了一下,這樣的感謝對他來說多麼諷刺,是他欠了她們才是!“是我對不起你們,哪怕以命換命,我也願意。”說完,他迅速轉身,跟護士去了檢驗室。

1000cc的紅色液體分彆裝進了好幾個血袋,迅速送進了手術室。齊宸再健壯,此刻也不免臉色蒼白,四肢無力。

放下衣袖,簡單喝了口水,他一刻也不停地往手術室的方向走去。剛進走廊,就看見剛才的醫師正在和池媽媽說些什麼,而池媽媽看上去情緒很激動,拉著醫師的胳膊哭喊著。

齊宸心頭一緊,幾乎窒息。他飛跑了過去。

“怎麼了?”他焦急地問著。忽然又很怕聽到他們的回答。

聽到齊宸的聲音,池媽媽像是找到了一絲依靠,回過頭,哭訴著:“齊總,你跟醫生說,把我的腎給素茵!我願意!求求你,讓醫生同意吧,這本來就是素茵的!”

齊宸疑惑地看著醫生,不明白池媽媽說的是什麼。

醫生無奈地搖搖頭,嚴肅地對齊宸說:“患者的刀口很長,傷到了腎,而且很嚴重。按照往常的病例,建議最好直接摘除。但是她的情況很特殊,曾經做過腎移植,所以隻有這一個腎。現在大出血的情況尚未止住,腎修補的手術也無法同時進行,情況很危險。如果不能及時止血,影響其他手術,造成腎衰竭,就難以彌補了……我想跟這位患者的母親說明一下實際情況,可她很激動,一直在說要把身上的腎再移植給她的女兒。先不說現在能不能進行移植手術,就算可以,她自己也隻有一個腎,怎麼還能再去移植!”

“可是我身上的腎就是女兒為了救我移植的,現在還給她,有什麼不可以!我願意,為什麼不可以!”池媽媽激動地近乎歇斯底裡。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女兒死去,素茵還那麼年輕,生活才剛剛開始。她這條老命本來就是女兒救的,是她欠了女兒的,必須要還給女兒!

池媽媽又開始和醫生進行爭執。可齊宸已經聽不見了。他腦袋裡嗡嗡地響,來來回回地重複著剛才醫生,還有池媽媽說的話。素茵竟然曾經為了救她的媽媽移植過自己的腎?!原來在她這樣小的年紀就背負了如此沉重的經曆!可她什麼都冇說過,臉上的笑未減一分,還是那樣的樂觀、熱情,卻是把所有的苦都自己一個人默默地吞下……

她堅持要打工,應該是要幫媽媽應對昂貴的醫藥費。傻女人,她為什麼不肯用他的錢,為什麼要讓自己那麼辛苦,難道愛情和金錢一定要分得這樣清清楚楚嗎!而她一直不沾酒,就是為了保護自己殘缺的身體吧。想起上次的聚會,他竟然眼睜睜地看著她被逼著喝酒而無動於衷,他真相狠狠地給自己一拳!她那麼勇敢,那麼堅韌,又那麼地與眾不同!他怎麼能夠將她與普通女孩相提並論!可是,他就要失去她了嗎?

“不!”齊宸突然高喊,池媽媽和醫師都愣住了,看著他。

“把我的腎給她!讓她活下來!”他雙目猩紅,堅定不移地看著醫師說。

醫師為難地皺皺眉:“這位先生,腎移植需要配型,不是說有人捐獻就可以的,而且如果不是直係親屬,概率很低……”

“能有多低!如果我的不能配上,那就找彆人的,花多少錢我也願意!”齊宸用力揪住了醫師的衣領,狠狠地看著他。裡麵的人正危在旦夕,他卻還要在這聽醫生磨磨唧唧的廢話,齊宸的情緒已經瀕臨失控!“修補不能做,移植也不行,想讓我眼睜睜地看在她死在這裡嗎!”

“齊總,稍安勿躁,稍安勿躁!”醫院院長已經趕了過來,那個年輕的醫師不認識,不代表他也不認識鼎鼎有名的齊宸,趕緊上前解圍。

齊宸紅著眼睛,喘著粗氣。他也知道著急冇有用,但就是冷靜不下來。一個又一個令他震驚的事實,而他的女人現在生死未卜,他怎麼可能冷靜得下來!

“齊總,就算是要移植腎,現在的情況也來不及去做配型。我正想來告訴你,傑森教授正在往這邊趕,馬上就到了。他是美國腎臟病科的專家,也是醫學界的權威。他這幾天正好應邀參加秦氏集團的慈善會。剛才秦總來過電話,說傑森教授已經答應給池小姐做手術。你們可以放心,有他在,池小姐一定會平安無事的。”院長心平氣和地說,也安撫他們焦躁的情緒。

聽到有轉機,池媽媽停止了哭喊,齊宸也稍稍冷靜了一點。傑森?今天晚上的慈善晚會上好像聽到過他的名字,是秦夫人的好友,特邀的嘉賓,據說做過幾起在國際上也很有影響力的疑難手術,頗有聲望。但因為專業不同,齊宸與他並未正式見麵。他能讓素茵轉危為安嗎?

正想著,一個醫生帶著一個棕色頭發略上年紀的外國男人出現在走廊那頭。他們行色匆匆,表情嚴肅地討論著什麼。到了手術室門口,也隻是和院長匆匆打個招呼就直接進去了。

“齊總,你臉色很不好,要不去休息室裡躺會吧?”院長看著齊宸蒼白的臉上頻頻冒出冷汗,有些擔心地說著。

“是啊,我在這裡等著就好了。”池媽媽也看出了齊宸的異樣。

“不用,我冇事,我要在這看著她出來。”氣息微喘,但他的聲音依然堅定有力。然後坐在手術室外麵的長椅上,目不轉睛地鎖住那扇門,屹立不倒的樣子。

遲媽媽不由歎了口氣。剛才那一袋袋送進手術室的血袋,看得她心驚膽戰。雖然她不知道女兒和他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現在看到他這樣的懊惱、痛苦、不顧一切,她為女兒看到了一絲希望。(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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