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愛恨一線間
“齊宸，……對不起。”黎緋緋氤氳的眼睛看了看齊宸，然後無力地垂下頭。對不起，齊宸，你恨我吧！
“緋緋，你們不是都已經結束了嗎，你有什麼好害怕的。他馬上就要和彆人結婚了，他隻會傷害你！而我不同，我會保護你、愛護你！”齊宸不甘心，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怎麼突然說變就變了。莊晟天，休想當著我的麵把緋緋搶走！
聽著齊宸的話，黎緋緋不自禁地顫抖，卻始終未挪動半步。齊宸說的她都知道，可是知道的隻是大腦，心不知道，心還是一如既往地奔向他。她中了他的蠱，不管是八年前，還是現在，即使他一遍遍地折磨自己，雖然累了、乏了，這份情卻還是未減半分……
莊晟天滿意地看著黎緋緋，她的選擇在他意料之中，也正是他所需要的。他聳聳肩，似笑非笑地說：“緋緋，你冇告訴齊總我們隻是暫時分開嗎？哦，對了，你以為他不知道我們之間的關係對吧。傻緋緋，他早就知道了，否則他怎麼會突然來到你身邊？”
“莊晟天！”齊宸不由地大聲喝道，眼中布滿了慌亂，“我認識黎緋緋是巧合，你不要妄加揣測！”早在飯店遇到那一天，齊宸就料到莊晟天會去查他，但無非能查到從他與黎緋緋相親認識開始的事，那也確實有巧合的因素。莊晟天卻突然篤定地說出這番話，難道他知道了什麼……
黎緋緋狐疑地看著莊晟天捉摸不定的黑眸。他調查了齊宸？是從涼亭那件事開始的嗎？可是，齊宸是付主任介紹給她認識的，真的是巧合，為什麼莊晟天要說出這樣的話，好像齊宸認識自己是衝著莊晟天來的。會是這樣嗎？黎緋緋不敢置信地回頭看著齊宸。
齊宸看著黎緋緋懷疑、迷茫的眼神，心口一緊，他無法想象黎緋緋知道自己最初的目的後會怎樣……
莊晟天笑意更深，卻字字見血。“齊總，真是巧合嗎？那個私家偵探給你的材料，要不要我也拿一份給你看看？有錢能使鬼推磨，你能找人查我，我當然也能把你查個遍。”他低頭，撫摸著黎緋緋冰涼的小臉，說：“傻緋緋，我實在不想讓你傷心，可是這個男人並不是真的愛你，他怎麼可能會保護你。你大概不知道，我和齊總是死敵，他蓄意接近你，不過是因為知道你是我的女人……”
“莊晟天！”齊宸再次大呼莊晟天的名字，可這次竟多了一份哀求。黎緋緋看著他，那越來越冰冷、越來越排斥、越來越厭惡的眼眸，還有那因傷心、憤怒而滑落的淚水，讓他感到撕心裂肺的疼痛。
可莊晟天並冇有停下，依然帶著撒旦般的笑容，繼續說著：“緋緋，你去問問齊總，他是不是與我有過節，他是不是在所謂相親之前就知道你了，他是不是找人跟蹤過你、帶著不可告人的目的來接近你……”
“緋緋，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說……”齊宸再也忍不住了，他就要失去這個他唯一深愛的女子了，那點自尊算什麼，他是真心愛她的，他必須竭儘全力去辯解、去爭取、去挽救！
“齊總，都證據確鑿了，你還想狡辯嗎……”
“不，齊宸，我聽你說。”黎緋緋打斷了莊晟天，堅定地說著，眼睛直直地看著齊宸，帶著一絲渺茫的希翼。
她要聽齊宸說？莊晟天不悅地看了看黎緋緋，難不成她真的願意給齊宸機會，真的對他動心了？不可能！她剛才就已經做了選擇，現在更不可能改變。也好，就來聽齊宸說說，他倒要看看齊宸準備如何負隅抵抗、扭轉乾坤。這樣想著，手上的力道卻是下意識地收緊了幾分，牢牢摟著黎緋緋，生怕她移動半步。
齊宸感激地看著黎緋緋，眼裡瞬間充滿了柔情和希望。她願意聽他說，是不是代表她還願意相信他呢！“緋緋，我承認自己和莊晟天有過節，最初接近你也是因為知道你和莊晟天的關係。但是在後來的相處中，我發現你不是我所想象的那種女人。你美麗，善良，堅強，卻又時常憂鬱。不管你與莊晟天的關係如何，我都想好好照顧你，愛護你，希望你來我的身邊。這麼久了，你應該能體會得到，對不對？”齊宸一字一句、真真切切地說著，希望黎緋緋能感受到他滿腔濃濃的愛意。
這是真的……黎緋緋原本抱著一絲渺茫的希望，希望一切都是誤會，希望這個曾帶給她幾許溫暖的男人不會是一個天大的謊言。可是聽齊宸親口承認這些，她不由絕望地閉上眼睛。
難怪剛認識時，他一直用探索、嘲笑、玩味的眼神看著她，做出奇怪的舉動羞辱她，難怪她總是“碰巧”遇到他。原來她一直都是傻瓜，隻有她是傻瓜！他隻是想利用她，甚至還跟蹤她，她居然還傻傻地想著不要去傷害他……是她太天真了，在商場滾打那麼多年的人怎麼可能還有善良和真誠！他們都是一丘之貉，都那麼擅長算計，擅長演戲，擅長利用，將她玩弄於股掌之間，將她視為一顆一爭高下的棋子……她隻是一個平凡的人，隻是希望過著平凡簡單的生活，可為什麼處處都是泥潭，處處都是謊言，為什麼要讓她的生活不得安寧……
莊晟天，我總歸是你的，成不了彆人的，為什麼要讓我知道這麼殘酷的真相……那雙美麗的大眼睛終於失去了最後一點光彩，黯淡下去……
黎緋緋冇有回答齊宸，卻是淡漠地對莊晟天說：“你既然早就知道了，為什麼不直接對我說出真相？”
莊晟天看著她空洞的黑眸，心像被針紮了一下，劇烈收縮著，戲謔的表情終於淡去。“我不想讓你卷入我們男人之間的是非。”
“那現在為什麼又要說出來？”她依舊淡漠，麵無表情。
“他靠你太近了，太危險了，我不能放任下去。”這是實話。也許他應該等到齊宸完全放下戒備時才最保險，給予的打擊才最致命。但在走進大廳，看見齊宸擁著黎緋緋共舞的那一刻，他終於等不下去了。
好充分的理由，好冠冕堂皇，無論進退，莊晟天總能讓自己是對的，所以她才會無路可選，無路可退……
看著黎緋緋無視自己，看著她無動於衷的樣子，齊宸心裡的希望在一點一點地消失。“緋緋……”他心痛地喊著，千言萬語堵在喉間，卻是說不出來。
“齊總，請不要這樣叫我，我們本就該是陌生人。”黎緋緋終於看向他，眼神卻又回到了最初的抗拒、冷漠、防備，像刺蝟一樣縮成一團，對他張開所有的刺，“從今往後，我們回到各自的原點，橋歸橋，路歸路，老死不相往來！”
“緋緋，我愛你，我對你的感情是真的！為什麼不肯相信我！”齊宸迫切地呐喊，聲音裡夾雜著男兒少有卻是痛到極致的哽咽和哀傷。那聲“齊總”踩碎了他的心，她甚至比以前更加冰冷、疏離，那低柔清澈如溪水般的聲音此時聽來卻成了萬箭穿心的利器，讓他痛不欲生……一切真的要回到原點了嗎？可他不能，做不到！已經付出的感情怎麼可能回到原點！
“對不起，我隻相信晟天說的。”黎緋緋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轉身走了，“如果源頭是惡的，怎麼能奢望它流出純淨的水。齊總，後會無期。”
“緋緋，我是真的愛你……”齊宸看著黎緋緋決然離開的背影，不自禁地說著。他以前從冇想過自己會對一個女人說出這句話，更冇想過這句珍貴的、發自肺腑的話竟會換得如此卑微、淒涼的下場。偉岸的雙肩終於頹廢地垂下，仿佛靈魂也被她抽離走了，隻剩下冰冷虛弱的外殼在喘息，終於墜入無邊無際的黑暗中去……
雖然聲音不大，但黎緋緋還是在轉身的那一刻清楚地聽到了齊宸最後那聲呢喃，渾身顫了顫，卻依然冇停下離開的腳步。
其實她相信齊宸說的。她不是無知無覺的人，不管齊宸曾經做過什麼，但在後來，他給予的幫助和照顧，他的體貼和細心，她都能感覺得到，那並不是虛情假意。她相信，不管他的目的如何，他最終不會選擇傷害她……但是，她隻能選擇傷害他，選擇不相信他。注定冇有可能的感情，何苦讓他再燃起希望，倒不如就此徹底了斷……對不起，齊宸，你會遇上一個值得你愛的人，恨也好，忘也好，再也不見了……
淚水在眼眶裡打轉，黎緋緋拚命忍著，不讓它流下。身後響起一陣熟悉的腳步聲，莊晟天跟上來了。
莊晟天，如你所願，你還是贏了，我還是選擇幫你如此殘忍地去傷害一個人，你滿意了吧！……不想麵對他，黎緋緋加快了腳步。
莊晟天冇有改變步伐。他微眯著眼，輕抿薄唇，看著黎緋緋與自己的距離越來越遠。今晚最主要的目的已經達成了，但還有些事冇做完，至於黎緋緋，就先由她去吧。
這時，看到他們逐漸走近，一個身影從露台入口的陰影處迅速地跑開了……
黎緋緋和莊晟天的身影消失了。
那個幾乎石化在黑暗裡的身影終於有了一絲動靜。再抬頭，眼眸裡全是濃濃的殺氣和恨意。
他恨，恨那個無情狠心的女人，全然看不到他的付出，像丟垃圾一樣踐踏他視若珍寶的感情！
他恨，恨那個自以為掌控一切的男人，碾碎他的自尊，如此地羞辱他！
他也恨，恨自己居然傾心於莊晟天的女人，居然對這麼個不知好歹的女人大費周章！
黎緋緋，你不要我給的愛，那就承受我的恨吧！我要毀了莊晟天，讓你後悔到死！
仇恨成了齊宸力量的支點，熊熊燃燒著，燒得他雙目猩紅，燒掉了理性，燒掉了愛情，也燒掉了心裡的光芒……（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