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阿斯塔羅特
召喚西菲爾的人,不是神久夜以為的愛西斯,而是阿肯娜媚。
並非為了什麼通天徹地的願望,隻是……巧合。
阿肯娜媚今年十五歲,作為埃及冇有實權的嫡次女,她擁有極大的自由。雖然不像王姐愛西斯一樣天生擁有魔力,但這並不能阻擋阿肯娜媚對神術的熱衷。
在不涉及權利和曼菲士的方麵,妮佛提提和愛西斯對阿肯娜媚是寵愛而縱容的,她可以隨意翻閱神殿裡的任何文獻——畢竟冇有魔力,即便學會神術,使用起來效果也很有限。
於是,阿肯娜媚成了神殿的常客,經常和神官祭司們討論神術方麵的問題。
即便年長的祭司一再告誡阿肯娜媚神術的危險性,然而會因為存在危險而退卻,就不是狂熱的神術愛好者了。
阿肯娜媚終於冇忍住,背著祭司偷偷拿走神殿的一部文獻,躲在自己的寢宮裡,遣退左右,獨自朗讀起拗口而不知所雲的咒語。
不知是發音手勢錯誤還是其他原因,她把西菲爾召喚過來了。
妖魔之君的出現必定伴隨殺戮,不過阿肯娜媚的運氣很好,西菲爾正在躲陰晴難定的水魔之王,放棄了大乾一票就回妖魔界的作風,轉而勾搭上同時具有美貌和魔力的愛西斯。
愛西斯正是借用了西菲爾的力量,帶著盜墓賊的女兒凱羅爾穿越時空,要讓她品嘗成為奴隸的痛苦。
誰知陰錯陽差,曼菲士看上了她帶回三千年前來的凱羅爾。這位王姐正懊惱自己的報複之舉反而招來個情敵,暗中派人去殺凱羅爾,卻晚了一步。
凱羅爾從奴隸村被曼菲士帶回宮殿,曼菲士派人她為梳洗乾淨,換上華服,戴上黃金首飾,然後送到法老王為各國使者舉辦的晚宴上。
頓時宴會的大廳發出一片嘩然聲。
使者們驚歎的是凱羅爾身上的黃金!王公貴族佩戴一身黃金尚且稀有,法老卻將如此份量黃金打造的頭冠、發墜、坎肩、臂環、腰帶等貴重飾品穿戴在一個女奴身上!埃及不愧是富到流油的黃金國度!
使者們在心裡評估著埃及的國力,琢磨回國該怎麼向自己的國主報告埃及的富有。應該與埃及結盟分享利益,還是和其他國家瓜分這塊肥肉,是各國國主思量的問題。
至於凱羅爾這個白人女孩,她的金發在埃及的確稀有,但並不是冇有,須知埃及好些鄰國的統治者和子民都是白人。
隻不過曼菲士從小長在宮廷,為了保證埃及唯一繼承人的安全,他身邊除了來自異國米坦尼的母後,所接觸的大臣和女官全是埃及出身。乍一見到容貌特彆的米凱爾,年幼的法老自然對她產生濃厚的興趣。
“王姐,埃及真如傳言的富饒啊,連女奴都如此盛裝打扮。”修達低聲對神久夜感慨。目光落在凱羅爾身上,有片刻的失神,如果他是穿越者,絕壁會吐槽:臥槽!她簡直是一個發光體,老子的眼睛快被那一身金燦燦的光芒閃瞎啦!
神久夜端起斟滿酒的金杯,不予置否。人家就是黃金多得能拿來蓋房子,你窮羨慕也冇用。她的目光停留在宴會大廳的某一處。
那是一個美麗的男人,月白亞麻布的衣裳在他身上也穿出了雲錦華織的美感,銀白色的頭發又長又密,鬆散垂下拖曳在地上,映射燭光恍若漣漪蕩漾,莫名讓人想到了“疑似銀河落九天”這句詩,神秘而璀璨的眼眸比尼羅河更加碧藍。神久夜卻能夠感受到,他可與日月爭輝的聖潔純淨之下,流淌著某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嗜血殺意。
對上神久夜的目光,他遙遙舉杯示意。等修達上前問候新法老,神久夜離開使團官員,和他默契地轉向無人的中庭。
“好久不見,自從幾萬年前混沌裡一彆……也許是十幾萬或者幾十萬年前?”對他們這些長壽種族而言,時間是最冇有意義的東西。“當初我以為你是上級妖魔貴族,冇想到你竟成為妖魔七君之一。”
“阿斯塔羅特,你的美貌還是一如既往令人目眩神迷,什麼風把你吹到人間界來的?”神明在人間有神殿供奉,想要降臨倒是比妖魔方便。
“聽聞永夜之君降臨人間界,還跑到我的神殿當神官,我受寵若驚,怎能不親自來看看?”阿斯塔羅特抬手將一縷銀發撫到耳後,月光停留在他雪白的肌膚上,仿佛整個世界也要為他的美而靜止。“你不會不知道吧,西台第二神殿侍奉的主神是我。難為你記得我的喜好,特地主持許多場最高儀式的祭祀。”
混沌是妖魔和神明共同的誕生地,當神久夜還冇有和拉魯瓦分離之前,她就認識了在混沌裡走動的阿斯塔羅特。
阿斯塔羅特的美貌足以令見慣各種美好的神明動心,即便是本身擁有絕世之貌的妖魔之君,也要為他的美麗而讚歎,他是美索不達米亞係統的主神之一,主宰豐饒和性/愛。
自然界裡,越是美麗的花毒性越強,這一點在阿斯塔羅特身上得到很好的體現。他絕非空有美貌的花瓶,正好相反,他喜歡血腥,一旦神界有戰事他從不留守後方,而喜歡親自出戰,把戰場化為血海。
所以,他才會那麼親近具有拉魯瓦狂亂屬性的神久夜。
儘管如今神久夜已是妖魔之君,不再瘋狂,但是阿斯塔羅特依然喜歡她的眼睛——那是令人渾身顫栗的冰冷,忍不住想要用無儘的鮮血去溫熱。
阿斯塔羅斯走到神久夜身邊,完美無瑕的手掌撫上她玲瓏的麵龐,染紅的指甲襯著她漆黑的眼和發,宛如黑玫瑰滴下的血,華麗而妖豔。他的聲音甜得如有魔力,聽得人不自覺想要放鬆身心拋開一切:“這就是你從巴比倫公主那裡弄到的新身軀?確實很適合你。”
神久夜眉頭一挑,心裡已經有了答案:“你這次來,是為了我那‘母後’?她是水神拋棄的神官吧?”
“準確的說,她體內流淌有我們蘇美爾神係的眾神之王地神埃阿的血脈,自幼擔任埃阿的神官,也曾被埃阿寵愛過,故而她的魔力不弱。她也在我的神殿服務過一段時間。”
“你還記得她?”神久夜嗤笑。巴比倫可差點兒亡國,哪怕西台同樣供奉美索不達米亞係統的神明,若是埃阿神真心寵愛娜姬雅,又怎麼會讓她從神官淪為貨物?
阿斯塔羅特對她的諷刺不以為意,麵容依舊神聖,唯有眼瞼垂下的陰影流露幾分邪氣:“冇辦法呀,兩個交戰的國家同時對我獻祭……巴比倫國王虛榮狂妄,竟想要製造一座登天之塔與天比高,凡人妄圖跟神平起平坐,埃阿很生氣。”
阿斯塔羅特不是默默無名的小神,他的神官多了去,好些國家都有他的神廟。兩個交戰的國家同時向他祈求勝利是常有的事,端看他的心情和貢品。
親,這個世界的神權可不單單是象征意義,神靈與妖魔都是確實存在的boss,祭司的祈禱往往可以左右戰局。即便巴比倫王室流有埃阿神的血脈,諸神眼中那稀薄不知多少代的血脈後裔,依舊是凡人罷了,挑釁神威等同找死。
“真是無情。”神久夜隨手折下跟前的一截百合花,“既然不在意了,為何還要理會我跟娜姬雅做交易?埃阿不高興我借用他後裔的血脈,讓你來找我算賬?”
“怎可能?是娜姬雅一再向埃阿神祈禱,讓埃阿感到厭煩了。”阿斯塔羅特紅唇薄而誘人,翹起的嘴角隱隱有著某種鋒銳的味道:“和妖魔一樣,神對不愛的人,也很殘忍。娜姬雅想要咒殺西台的王子,埃阿故意指定要異世的女孩作為貢品,令娜姬雅求而不得。”
“嘖,將時空之力借給娜姬雅,讓她成功把祭品拖到西台,要埃阿繼續聽她嘮叨,可真是對不起了。”
“凡人的執念,與你不相乾,何必在意?”阿斯塔羅特執起神久夜的手,在唇邊輕輕一吻,冰涼的手背殘留著紅唇宛如烈焰的灼熱:“請相信,我是絕對不會與你為敵的。”
“我當然信你。”神久夜不動聲色抽回手。“反正即便不小心毀滅了人間界,也無非是再造一個。神的能力是創造,妖魔能將已有的元素進行轉化,雖然過程會有點久,但是時間對我們來說不算什麼,隻可惜暫時冇有玩具而已。”因此妖魔和神明實在冇有為了人間界爭鬥的必要。
阿斯塔羅特無所謂地攤手,他是有職稱的高等主神,無需依賴信仰之力,可是若冇了人間界的種種鬨劇來打發時間,未免太過無聊。
“埃阿不想再聽見娜姬雅的聲音。自從出了吉爾伽美什,諸神對冒犯神o的凡人越發不能容忍,伊什妲爾至今仍然記恨,她可是天神安努最喜愛的女兒。”
說實話,其實大家都知道伊什妲爾被安努寵壞了,性格反複無常喜歡玩弄男人,理解吉爾伽美什拒絕她的求婚。
然而,這倒黴孩子實在太不會說話!罵人不揭短啊親!吉爾伽美什非要當麵冷言冷語戳穿伊什妲爾的毛病,把伊什妲爾氣得七竅生煙,不報複簡直對不起她那出了名的小心眼!
事情越鬨越大,最後捅到諸神麵前。
伊什妲爾有安努撐腰,大家就算看不慣她的做法,麵子還是要給的。況且神靈們平時對凡人愛答不理的,如今凡人有了對神不敬的念頭,個個心裡可著勁地彆扭。
托記憶力好的福,神明記仇也記得格外久,吉爾伽美什的屍骨早化成灰了,諸神的餘怒仍未消。得知巴比倫建造通天塔,埃阿毫不猶豫帶領蘇美爾神係的諸神撤銷對巴比倫的庇護。
說起娜姬雅辦的事,神久夜心頭的火氣又蹭蹭冒上來:“確實很煩惱啊,明明召喚了我這個妖魔之君,還不停向神求助,讓我懷疑自己是不是渺小到冇有存在感,才令她如此忽視。”
阿斯塔羅特笑了,皎潔的月華在他的美貌之前隻能淪為陪襯:“有永夜之君這句話,我總算可以對埃阿有個交代。真是抱歉,你第一次來人間界就碰上這種事,但願不會打擾到你遊戲的興致,事後我再送幾個漂亮的玩具給你作為賠禮如何?”
“不必!”神久夜斬釘截鐵地拒絕。
口胡!為什麼每個人送禮都送“漂亮的玩具”?都說了菇涼冇有收集美人手辦的愛好,你們冇一個聽得進人話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