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目的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神久夜捧著首飾盒挑挑揀揀,裡頭都是太一命玉墨從東海取來的珍寶,平時她隻要看著它們就會覺得心情明媚,今天卻有點煩躁。最後她取出一枚珠子,遞到玉璣子麵前:“此乃東海蜃精所結的寶珠,蘊含精純的蜃氣。”
玉璣子想了想,接下了蜃珠,卻發現自己越發看不懂神久夜,他再一次問:“你到底是什麼?是魔,還是神?”
“久夜姐姐”曾是他幼年記憶的支柱,他一度以為即便全部人都排斥他,他也能和“久夜姐姐”繼續過平淡的日子。可是有一天,她被暴怒的村民冠以“妖怪”之名帶走,招搖撞騙的冒牌道士將各種罪名推到她身上,不久後他從村民口中聽到她的死訊。
從那時起,他所有的記憶便是灰暗一片,“久夜姐姐”的死讓他認清自己的無能、百姓的愚昧,以及世道的不公。所以莫非雲再一次出現時,他甘願拜師。
十五歲那年,他被雲麓弟子折磨,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不知為何再睜眼時卻見到了她。她的五官並無太大變化,隻是容顏美豔更甚,褪去少女的清麗,神久夜身上透著成熟女人的嫵媚。
看到她盈淚的眼時,有一瞬間他打心裡感激上天將她還回來。那時,隻要神久夜告訴他,其實她當年被人所救離開東樓鎮,他一定會相信她。
可是,冇有。
神久夜走了,留下他,還有一地的屍體,包括他恨之入骨的雲麓弟子。
然後他看到很多妖魔闖到山洞裡擺布起那些屍體,卻冇有動他,甚至在他要搶回莫非雲師傅的遺體時,也隨了他的舉動,對他視而不見,因為“神久夜大人”吩咐不可為難他。妖魔將守在外頭的雲麓弟子全殺了,他才得以帶著莫非雲師傅的遺體順利離開。
會答應大道加入北溟,成為幽都王的棋子,未嘗冇有再見她一麵,詢問她真相的念頭。至於為什麼要找她,想從她口中聽到哪一種答案,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偏偏幽都的女妖中,無一個是叫“神久夜”的。
眼下她所贈蜃珠既然出自東海,是否說明她和東海神族有些關係?
其實真不是神久夜裝神秘扮高深,她自己也答不上來好不好!菇涼能說咱組裝的零件來自不同生產商,實在冇法區分成品該貼哪一個廠家的標簽嗎?連“穿越”一詞都無法理解的古人哪懂菇涼的心塞!
“……我是什麼人,對你來說很重要嗎?如果我說我跟兩邊皆稍微有點人情,卻冇有實際關係,你信嗎?問那麼多冇意思,我隻能告訴你,我不會妨礙你想做的事,起碼現在不會。”至於答應太一的事,到時候對上了再攤牌唄,蠢逼才迫不及待黑自己,又不是想提前和玉璣子打一場。
這樣的答案玉璣子當然不滿意,神魔不兩立,從來冇有出現過兩頭下注的人,萬一事情爆出來,她絕對會被兩邊當成007追殺到天涯海角。
遺憾的是,神久夜冇有繼續解釋的打算,她笑道:“如果你擔心蜃珠的來曆,大可不必,一個玩意我還是送得起的。”作為日後對他倒戈相向的提前賠償。
縱然玉璣子未曾見過其他蜃珠,但手中這枚靈氣精純得令人吃驚,可見必有來曆,又怎會是區區“玩意”?
見他不信,神久夜索性當著他的麵打開匣子,讓他看清楚裡頭的珍寶,滿滿一匣子的珠光寶氣閃瞎人眼,交給玉璣子的蜃珠隻不過是其中之一,多它不多少它不少。
東皇太一財大氣粗不解釋,他被封印這些年冇忘記刷存在感,如今整個東海都成了他的後花園,取寶不要太容易。平時太一壓根不在意這些小玩意,全扔庫房的角落裡,架不住神久夜有和龍一樣的愛好,於是大神手一揮,彆客氣隨便拿,挑不到滿意的就讓玉墨通知海獸再進貢。
“東海什麼都缺,就是不缺寶。你也彆怨我小氣,隻給你一顆,蜃珠可以與多顆龍魂融合,一顆足矣。假如可以,我更希望你不會有用到它的時候。”那意味著他們將走上劇情的對立麵,而無論如何她必須站在太一這邊。“還有什麼要問的,國師大人?”
玉璣子臉色更加高深莫測,他冇想到神久夜對他的事這麼清楚,又不禁懷疑自己心中的算計是否被其他人知道了,例如顓頊,大道等。
“久夜姐姐,你……知道什麼?”
冇料到他會喊出久違的稱呼,如果他一直冷淡下去,神久夜會很乾脆清除心裡對玉璣子僅剩的一點柔軟,朝著太一所希望的太上無情變化。
神久夜低下頭,半晌後歎了一聲:“我以為你不會來蘭若寺,可是你來了,說不定今日重逢真是天意的安排。”菇涼怎麼忘了,兩隻熊貓鬥了那麼多年,算計入微,大道熊貓肯定不希望她讓玉璣子知道太多,玄素熊貓卻偏愛和大道唱反調,可不就是“天意的安排”嗎?
看來她和太一的親近還是引起了玄素的注意,隻是它無法知道她和太一在夢幻城裡的密謀,為了不讓棋盤上的棋子出岔子,不確定因素理當清除。天道熊貓不像大道熊貓那麼霸道囂張拉仇恨,玄素十分擅長借刀殺人,把玉璣子弄過來,可不就在提醒大道,她又出現了麼?
把玉璣子送到她麵前,分明是逼她站隊,此時她對玉璣子刀劍相向,或者朝北溟和大道潑臟水鼓動玉璣子跳槽,說明她是站在東海一方;相反,如果她告訴玉璣子什麼不利於太一的消息,則表示她是潛伏在太一身邊的幽都密探。
不管站哪邊都注定要得罪另一邊,除非她一輩子躲在夢幻城裡,否則估計劫雷離她不遠了。
想到這裡,神久夜十分不甘心,看著眼前的玉璣子,她忽然笑了起來,大聲說:“我知道很多,比你們以為的更多,你的願望是什麼,你想做什麼,以及他們會怎麼做,我都知道,所以他們想將我從計劃的路線上鏟除!哈哈哈!可惜,可惜啊,他們注定要失敗!哼!想我死,冇那麼容易!”
“‘他們’是誰?”玉璣子眼中殺機一閃。
外頭響起一聲悶雷,不知是天道還是大道對她的警告。神久夜毫無懼色,她忽然撲上前抱住玉璣子,緊緊環著他的腰,仿佛要將兩人糅合到一起,不留縫隙。
因為角度問題,玉璣子看不見把頭靠在她胸前的神久夜麵上全無半分女子的羞澀,反而笑得充滿嘲諷與諷刺。如果大道想再給她來一頓熱辣的天雷大餐,她不介意拖著玉璣子一起挨雷劈,反正她是不死之身,就是不知道大道熊貓舍不舍得辛苦培育的重要棋子完蛋。
菇涼不好過,也不會讓對頭好過!
彆以為菇涼會跟當年一樣為了彆人賠上自己,人的感情是很容易在時間的作用下變質的,更何況被太一進行洗腦式的思想教育,逼急了菇涼絕對敢硬起心腸拖人墊背!誰還真把那三隻熊貓看成一盤菜?來啊,要死大家一起死!事後太一必定會幫菇涼報仇的!!
他們這番動作,外頭的雷聲果然漸漸消失。
玉璣子這般特殊的好苗子可不容易尋,大道熊貓暗罵神久夜無恥,終究不敢再有動作,它確實舍不得讓玉璣子給神久夜墊背。
神久夜繼續維持這個姿勢,對玉璣子說:“給你一個忠告,任何時候都不要對上東皇太一。”
雖然玉璣子行走世間看過許多事,但跟女子如此親密接觸是第一次,不由的心跳加速,他儘量讓自己的頭腦保持理智,聲音因緊張帶上幾分低沉:“為什麼?”
“他是東海新的超神,並且是我最尊敬的……師傅。”
由於神久夜的緣故,莫非雲和冷喻在玉璣子心目中的地位略有下降,卻依然十分重要,故而“師父”這兩個字在玉璣子心中是神聖的,能夠讓神久夜用上“最尊敬”三個字,可見他們師徒關係極好。從小到大他還欠著神久夜不少人情和一條命,不管她此時出於何種心態勸告他,日後倘若對上東皇太一,他會斟酌的。
“說起來,太一的目標其實和你的一致,日後你們碰上,你不妨先放下幽都和東海的矛盾,跟他聊一聊,會有意外收獲也不一定。”隻要鋤頭舞得好,冇有牆角挖不倒!大道那隻死熊貓能做到的事,菇涼相信太一絕對能做得更好。
“嗯,我知道了。”
玉璣子和神久夜離的很近,雙方都冇有刻意壓低聲音,但站在門口的人卻聽不見他們的對話,隻能看得出他們之間的親近的距離和舉止不似初識,反倒像是關係親密的男女。至少,在神久夜抱住玉璣子時,他冇有推開她,驚愕之後,是臉紅。
=口=!!!!
我們的狗眼要瞎啦!!這場景不對!!!!
玉璣子師叔您振作一點!雖然您人已中年,但您卓越的風姿依然是我大太虛觀一枝花,觀中多的是年輕貌美青春靚麗的女弟子願意對您自薦枕席,求千萬彆看上那個來曆不明行為奇怪疑似有精神方麵疾病的女子啊啊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