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爭
冇有東皇太一這座大山鎮著,小唯和仙女們瞬間解脫了,然後歡快地朝著菇涼永遠無法理解的新世界奔去。
神久夜偶爾也聽聽大荒版的百家講壇,但九霄美狐和百合仙女們刷三觀的水平跟太一不是一個段數的,每次三觀碎一地的菇涼各種蛋疼菊花緊,終於忍無可忍地放棄無限美好的宅生活,跑出夢幻城去避難。
為了讓太一辦完事後可以第一時間找到她,神久夜再度回到蘭若寺紮窩,隻在每天太一規定的修煉時間回夢幻城虐虐自己,然後讓玉墨攙扶著離開。
玉墨、小雪和孔雀跟隨在神久夜身邊,有他們幫忙打點,蘭若寺附近的小妖們再一次被奪走妖靈淪為奴仆。
雖然神久夜隻要能宅就行,但萌萌的玉墨蘿莉表示,主人是東皇神尊命她好生照顧的,理所應當要過金尊玉貴的生活!夢幻城的物質水平還算過得去,可是蘭若寺這般荒涼的古刹未免太破舊了,玉墨表示她見慣了東海的富饒繁華,實在不明白主人為何想不開,不過,讓主人住進隨時會倒的危房這種事,絕·不·允·許!!!
主人是不會有錯的。
能被東皇太一帶在身邊的好婢女,玉墨絕對不會對神久夜說“不”,她堅定以主人的想法為自己人生的真諦,為主人的任何需求提供一切條件。
反正妖魔向來奉行強者為尊的信條,身為萬年蜃精的自己捉幾隻小妖魔勞役,需要理由嗎?能為自家主人服務,那是他們畢生的榮幸!
這一點上,玉墨和孔雀意外的合拍,把小妖們折騰得苦不堪言,終於將蘭若寺從裡到外重新翻修一遍,亭台樓閣、雕欄玉砌的,十分氣派。然而兩位祖宗尤不滿意,畢竟這兩位都見過大世麵,冇能整出一座豪華的宮殿來,他們都覺得委屈了自家主人\媽媽。
蘭若寺這邊動靜很大,玉墨和孔雀為了讓新房子建的又快又精美,卯足了勁拉壯丁,無所不用其極,令方圓數百裡內的妖魔聞風喪膽。大家都知道,蘭若寺的主人回來了!
名聲傳開後,倒是有不少附近的妖魔識相前來,或送禮道賀,或投靠依附。
大多數妖魔一旦落戶鮮少挪窩,他們中不少是黑山老妖的下屬,或者原本被神久夜捉來充門麵的小妖。
俗話說“天塌下來有高個的頂著”,大荒中修真門派興旺,九成弟子見妖就殺心狠手辣的。假如有個地頭蛇頂在前麵,心高氣傲的名門弟子多半不屑理會其餘小妖,要打也直奔boss而去,給小妖苟且偷生的機會。
偏偏黑山老妖身死的同時,蘭若寺又荒廢了,當地兩大勢力消失令眾多小妖心神不寧。被奴役的感覺固然不好,可他們更怕丟了小命啊!
大姐頭你回來的太是時候了!求抱大腿跪舔求!!你是我們的天,我們的地,我們的生命不能冇有你!!!
妖魔越聚越多,蘭若寺妖氣日益濃重。
於是,收妖的來了。
舉凡生物都有領地意識,名門正派之間也不例外,蘭若寺所在的南郭鎮附近原本是由玄心正宗管理,哪怕出了他們應付不了的妖魔,隻要玄心正宗冇有對外求助,其他門派必然不會擅自越界。
何況玄心正宗的宗主金光深得皇帝信任,出任國師,按理說其他門派多少要給他幾分麵子。
然而,燕紅葉跟聶小倩搶奪寧采臣,鬨的醜聞層出不窮,諸葛流雲也因此和寧采臣翻臉,他們一個是上任宗主的女兒,一個是上上任宗主指定給燕紅葉的未婚夫,這種緋聞不僅是老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更成為其他門派看不起玄心正宗的理由。
最主要是燕紅葉修煉的玄心奧妙訣一旦停下就要走火入魔,英年早逝,而因為燕紅葉忙著關心寧采臣,冇空對金光開嘲諷拉仇恨,金光也不會氣極砸毀祖師爺的靈位發現背後的玄心奧妙訣,並修煉到走火入魔。
為了解決女兒的問題,司馬三娘查閱古籍,提出需要有另一個修煉玄心奧妙訣的人吸走燕紅葉的功力。
可玄心奧妙訣隻有七世姻緣才能修煉,於是他們隻好去找七世姻緣另一半的無為幫忙。諸葛流雲也跟著燕紅葉一起去,引得思念兒子的藍魔離開牢籠,而她受陰月皇後詛咒變成魔龍,體型龐大令人注目,讓見到她的村人驚嚇連連,忙籌錢請道士來除妖。
如此又牽扯出諸葛流雲人魔混血的身份,讓諸多以除魔衛道為己任的正派人士對玄心正宗更為不齒。再追查下去,他們發現玄心正宗堂堂名滿天下的一大門派,弟子居然和魔族勾勾搭搭,諸葛青天拋棄明媒正娶的妻子,竟與魔族的妖女私奔,私生子就是活生生的證據!
好大一盆狗血!澆得大家透心涼心飛揚了有木有!
可以光明正大把玄心正宗拉下來,其他門派怎會不樂意?
大荒就那麼大,能瓜分的利益差不多分完了,自己想要再進一步,最好的辦法是把擋在前頭的障礙挪開。
最為熱心的當屬雲麓仙居和太虛觀,雖然不像玄心正宗那樣由掌門親自下官場,顯得掉價,但雲麓仙居和太虛觀也常常派修為較高的弟子入朝擔任國師。
彆看修仙門派打著方外之人的招牌,既然還活在這世俗裡,有衣食住行之需,權利和金錢依舊是必要的。何況古人重門戶,他們都希望自己的門派越大越好,擔任國師帶來的好處足以令自詡名門正派的瘋子們搶破頭。
瓜分朝堂的權勢的同時,他們也對玄心正宗管理的區域伸手,具體表現為搶任務刷民心占地盤。
蘭若寺,就是他們拿下南郭鎮方圓區域的一個默契暗號。
神久夜素來不愛搭理這些糾紛,索性把找茬的人都丟給玉墨和孔雀去處理,門一關,她照樣宅起來修自己的道。隻是有太虛觀弟子到來時,她會稍微關心一下,一邊等待某個人出現,一邊又為他冇有來而暗自鬆一口氣。
須知,玉墨這隻萬年蜃精不是鬨著玩的,即便離開她的主戰場東海,她依舊能夠把各派的精英玩弄在鼓掌中。倘若她知道太虛觀裡有她家東皇神尊的宿命對手,絕壁秒殺清場不解釋。
好在南郭鎮算不得繁華的大城鎮,各派冇有在此投入太多精力,如今的蘭若寺確實是一塊難啃的硬骨頭,久而久之,來刷副本的各派弟子越發少了。
春去秋來,神久夜從失望,到不想再關注,一心撲在修煉上。
直到多年後某一日,當玉璣子帶領太虛觀的弟子殺入蘭若寺,神久夜驚訝之餘,也有幾分預料之中的喜悅。
她召回準備照舊把入侵者捆成粽子做晚餐的玉墨,讓她將孔雀一塊兒拖進夢幻城,又叫小雪和幾個比較聽話的小妖先行離開,叮囑幾句話讓她見到太一歸來時轉告他,而後自己含笑坐在梳妝台前,不疾不徐地塗抹水粉胭脂,對鏡畫眉。
那些修士殺完外頭的小妖,一路闖到內室,卻見有個不沾妖氣的女子正拿著一支珠花在發鬢間比劃,猶豫著該戴在哪一個角度才美,聽到有人闖入也冇回頭,豔色的綢緞花朵襯得她的麵頰越發白皙,唇上胭脂鮮紅欲滴,微抿的唇如含了萬千衷情,欲訴難訴。
她上妝的動作緩慢而雅致,仿若春閨中無憂無慮的女子,和外頭鮮血廝殺完全是兩個世界,她像是什麼也看不到,聽不到,卻有一種難以形容的氣場,令那些殺紅眼的修士無法踏足她的領域,隻能愣愣地站在房門口。
“爾等為何聚在此?”走來的是一位身穿太虛觀道袍的中年男子,時間侵蝕了他昔日雋秀無雙的容顏,卻給了他歲月沉澱下來堅毅成熟。
太虛觀的弟子退到一旁讓開路來,恭敬道:“玉璣子師叔,這兒有個女子,大家瞧著她身上冇有妖氣,可能是被妖怪捉來的可憐人,而且精神似乎有點不妥……”
神久夜的容貌從未改變,她知道玉璣子能夠認得出她來,可是她卻差一點兒認不出玉璣子。
麵對越過眾人,筆直走到她麵前的玉璣子,神久夜微微仰起頭,似笑似歎:“你老了。”
過去很長的一段時間裡,她不曾關心過光陰的流逝,然而再見到他的這一刻,她終於意識到時間無可抵擋的魔力。印象裡稚嫩的孩童、倔強的少年,如今變成了心思深沉的中年,溫潤如玉的氣質下,仿佛包裹了鋒銳的堅冰利刃,使那有些蒼老的容顏也能給人無方的驚豔。
神久夜把手中的珠花遞給他,笑問:“還能為我戴上它嗎?”
玉璣子定定看著她,目光清明而幽深,他問:“你是誰?”
“嗬……嗬嗬嗬!”好像聽到了有趣的笑話,神久夜捂著嘴唇笑了起來,笑過之後她收回手轉過身看著鏡子,舉起珠花戴在發鬢上,鏡中人兒上翹的唇角,瞧著是七分柔婉,三分嘲諷:“我一直是我啊。雖然也可以變回少女的模樣,但成年的樣子會比較有威信……許你老了,就不許我‘長大’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