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命運
陳若文從神久夜的催眠中醒過神後,私下找過鏡無緣,雙方達成某些協議。
具體內容鏡無緣冇有和神久夜說,畢竟都是關乎魔宮和太古銅門的事情,彆人不知道,哥們還能不曉得自家糟心妹子壓根是文盲嗎?
鏡無緣認為,現階段妹子隻要修煉修煉再修煉,努力成為哥的碉堡護身符就行了,哥們雖然拳頭不夠硬,但起碼對這個世界的了解比妹子多,應付陳若文還不成問題。
最重要的是,那本秘籍一大堆蝌蚪文,哥表示完全看不懂寫的是啥。這時候就要發揮妹子的文科天賦去破解密碼,等妹子修煉有所成,再把解密版修煉參考發送給他,有攻略有捷徑,事半功倍簡直不能太美好!咩哈哈,哥真是聰明得無藥可救!
於是,神久夜的生活重歸平靜。
冇有陳若文三不五時潛入她閨房求“談心”,每天的任務就是上街買菜,回家做飯,陪玉璣子看看書,優哉遊哉。
神久夜冇有忘記弱雞老哥的千叮嚀萬囑托,一邊翻看從陳若文那忽悠來的功法,一邊對照哥們從陰月皇朝摸出來的牛津字典版修煉專用名詞注解,開始自己艱難的進修之路。隻不過對於文盲來說,現階段最難的不是如何修煉,而是如何給一句古文斷句並理解其內容。
要知道,就算神久夜擁有天女和妖怪的記憶,可那倆貨是泥轟國出品,文字語法跟□□的完全不一樣,菇涼本來就不是考古專業的,漢語漢字她懂,但遠古連繁體字都不是的甲骨文真不是現代人隨隨便便能看懂的。
這時菇涼還不曉得,“陳若文”那份修煉功法是用太古時期神族文字寫的,否則她絕對會吐血三升,外加扛把殺豬刀追殺鏡無緣——怪不得那本名詞注解這麼不給力!用魔族的注解看神族的文字,絕對是逗比行為!耍你妹呢!
鏡無緣暫時逃過一劫,他現在行蹤隱秘,每次來東樓鎮根本不找神久夜,直接和陳若文接洽上。
在他看來,妹子是他的一張王牌,越如此越需要隱瞞他們之間的關係。縱使彆人去查,頂多隻能查出他們前兩年才認識,和陳若文一樣是合作盟友罷了。妹子一直以來表現的安分守己已經讓陳若文感到無趣,收回在她身上投入的大部分精力,轉而關注起陰月皇朝。
那些都是鏡無緣工作上的私事,老哥不說,神久夜自然不會過問,就算是親人也要有自己的空間,正如陳若文不會問她正在照顧的小孩是誰。現在她煩惱的是另一個問題。
古人十分迷信,一旦有了凶宅,住在凶宅旁邊的鄰居們都灰常冇有安全感。這就是古代和現代的不同,非但不能用凶宅特色拓展旅遊業,增加大冒險、鬼屋闖關之類刺激項目賺個盆滿缽滿,還嚴重影響到周邊百姓日常生活,店家商家生意怎一個慘淡了得。
稍微有點閒錢的鄰居紛紛,錢不夠的找親友湊湊,總之爭取儘快搬走。哪怕搬到較為偏僻的城郊,也好過和妖怪做鄰居。
古代不像現代一樣人滿為患,因大荒昏君當道,妖魔橫行,局勢不穩,古人平均年齡不超過三十歲,家家戶戶都是鼓勵生育,饒是如此還不夠天災人禍消耗。故而古代的地價其實不算高,尤其東樓鎮不是大城市,耕地不怎麼肥沃,地價還偏低,而普通百姓家的住的是平房,對工匠的要求也不高,甚至有家裡男人會自己動手蓋房,花費更加儉省,搬家無壓力。
眼看著四周的房屋空蕩蕩,牆腳和屋頂上長出了野草,更襯得大宅荒涼,過了黃昏,天色暗下來整一個鬼屋似的,夜風吹得人心慌慌。
說實話,神久夜真的很想跟著搬家。因為住戶搬走,一些商店也跟著搬走,為此她每天要繞到更遠的市場去采購生活用品,沿途將遭受更多歧視的目光和不堪入耳的竊竊私語,難道要她把人都抓過來揍一遍嗎?
偏偏東樓鎮就那麼一塊小地方,大家都任是玉璣子和她,不管搬哪估計結果都是一樣的。換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重新安家,一個弱女子和一個小娃娃,到時候是不被歧視了,反而要被流氓痞子騷擾。
惆悵啊。
算了,既然玉璣子都不提搬家,她一個寄住的也冇資格擅自替主人決定這種事。繼續給院子除草吧,再長下去人就快被草給埋了。
時間在大家各自的忙碌中,不知不覺又過了一年。
對於他們這些長壽一族而言,這點時間冇有多少意義,所以陳若文也好,神久夜也好,壓根冇有大辦節日的意思,鏡無緣充分表現了他的重色輕妹,早早告訴神久夜,過新年那幾天他要留在魔宮裡和他的甜心過二人世界……菇涼對此極品戀童癖的行為豎以中指。
就在神久夜和玉璣子相依為命的日子裡,莫非雲出現了。
神久夜在等玉璣子回家時,忽然發現站在門口的莫非雲,頓時恍惚聽見九霄神雷在腦海中炸響的旋律。
媽蛋!怪不得菇涼老覺得陳若文說的那些太古銅門啥的有種詭異的即視感,敢情咱穿的世界不止有《倩女幽魂》和仙劍四,還有天下啊!按照天下的劇情n年以後大荒亂世降臨,世界變得很暴力很危險很適合玩家刷任務好伐?
瓦了個擦!簡直不能更糟心!
神久夜唯恐被莫非雲發現自己,急忙躲回門後,伸長耳朵偷聽玉璣子和莫非雲的對話,內心小人捶胸頓足,深以為自己應該在亂世到來之前找好蝸居的地方,趁早把自己封印進夢幻城裡,省得日後成為被刷的boss之一。
莫非雲站在大宅門口,凝視外出歸來的玉璣子。
雲麓仙居有至寶水雲鏡,可以預示大荒的未來。莫非雲在叛離雲麓仙居之前,從水雲鏡裡看到了玉璣子——未來站在大荒巔峰的一代梟雄。
莫非雲資質超凡,是雲麓法術最傑出的弟子,本該有輝煌的前程。可是他對世界產生了懷疑,而遇到冷喻,得知這個可憐少女的悲慘人生之後,這種懷疑更加深刻,最終他為了幫助冷喻而叛離師門。
儘管冷喻變成了名門正派口中的“大荒魔女”,可是在莫非雲心裡,她隻是一個可憐的受命運不公平對待的女子,她和他一樣渴望改變大荒。
另一方麵莫非雲又非常清楚,他冇有挑戰世俗道德的勇氣。所以他找上了玉璣子,為了遵照命運的齒輪,培養出一個足以改變大荒的強者,借玉璣子的手從神明手中搶回本該屬於人類的權益。
現在玉璣子隻是一個七歲小童,兩隻手各提著一隻活雞,顯而易見他剛被神久夜使喚去了一趟菜市場。
不是神久夜虐待童工,而是菇涼的恐懼症發作起來太容易誤傷,哪怕玉璣子不吝惜貢獻家中財物賠償。可是東樓鎮無數受害者表示,菇涼暴走之後,不單他們身上有不同程度的掛彩,他們家的貓狗雞鴨統統都留下了嚴重的心理陰影,大家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久夜姑娘出現在活物市場!
自那之後,家裡需要購買鮮活的雞鴨魚等,必定是玉璣子親自出馬。這不是勞役童工,是廣大東樓鎮百姓嚴肅而殷切的請求,淡定如玉璣子,也深以為然地執行了。
“你的家人都死了。”莫非雲對玉璣子說。
玉璣子定定看著這個陌生人,握住雞翅的小手漸漸用力,驚得兩隻老母雞咕咕叫起來,然後……扭頭不理。
他的家人確實死了,可是他有久夜姐姐!這個大叔穿的富貴,以前在東樓鎮冇見過,卻莫名其妙跑到他家門口,明知道他家出了什麼事還來跟他搭話,擺明是有所圖謀,看來他今天碰上了久夜姐姐說的,喜歡誘拐正太回家醬醬釀釀的怪蜀黍。
劇情到此,崩了。
可想而知被神久夜養大的玉璣子或多或少受了菇涼的影響,也許莫非雲該慶幸,玉璣子家冇有養狗……
見玉璣子看他的眼神越發冷漠,莫非雲納悶之餘,仍不放棄帶走並引導他組向命運的想法:“你見到那個影子了。”
這一次他終於引起了玉璣子的注意,那是屬於玉璣子一個人的秘密,他連神久夜也不曾告訴過。因為有那個影子的存在,玉璣子渴望力量,但他心裡又舍不下神久夜。
瞥見門口悄悄探出頭來的神久夜,玉璣子抿了抿唇,終於目不斜視地越過莫非雲。
看著關閉的大門,莫非雲的心情十分複雜。
本來他有些猶豫,該不該任由這孩子把大荒帶入亂世?貿貿然掀起波瀾,對人類真的好嗎?
不料玉璣子居然用這種方式拒絕了他,有種莫名的挫敗和失落感……
偷聽的神久夜比莫非雲更加震驚玉璣子的拒絕。
這不符合劇情啊!玉璣子不是應該毫不猶豫地跟著怪蜀黍,不,跟著莫非雲浪跡天涯,即便在莫非雲領便當之後,依然堅持要和他做一對陰陽相隔的好基友嗎?!!(好像有哪裡不對,但好像又是這樣冇有錯。)
這種未來boss夭折了的感腳是腫麼回事?為神馬菇涼的右眼皮跳個不停?總覺得有性命攸關的事情被菇涼忽略了啊喂!!!
神久夜的心神不寧冇有持續太久,她剛把晚餐擺上桌,就看到陳若文領著一個手持桃木劍的道士闖進屋裡,身後跟著一群百姓,男人手裡拿著鋤頭、長棍、刀劍之類當武器,身後跟著一些婦人,她們的臉上有好奇、有恐懼、有厭惡,那種目光看的不是玉璣子,是她。
“此女乃是妖怪!”道士裝模作樣捧著羅盤,猛然指著她說:“這屋裡陰風淒淒,鬼氣森森,貧道開了天眼,見冤魂流著血淚哭喊‘好疼,好苦’,正是此妖將他們殘忍殺害!”
陳若文上前幾步,將仍舊驚愕得不能回神的玉璣子拉到身旁,關切地說:“幸虧道長大能,可憐小公子不單親人被害,自己也受妖孽蒙蔽,孤苦伶仃,還要受妖孽欺辱,堂堂富家公子,竟做著仆人的活,吃著如此差劣的食物。”
不少婦人在聽了陳若文的話之後,都紛紛抹淚,對玉璣子爆發強烈的母性光輝,同時也更加憎恨害人的妖女。
哼!她們就說久夜姑娘長得太漂亮,根本不像良家女子,而且她一直是十四五歲的模樣,幾年來不見長大,果真是妖怪!怪不得那麼怕鎮上的黑狗、公雞!這個怪物留在鎮上不知道害了多少人,說不定她故意留下玉璣子背負罵名,好方便她害人呢!真是可惡的妖怪!
直到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神久夜才明白到自己之前不詳的預感是怎麼回事,忍不住看了陳若文一眼。
他們無冤無仇,算來還是盟友的關係,就算陳若文發現她坑了他的修煉功法,也應該私底下跟她要好處,而不是夥同一個假道士來拿她。難道他不怕她揭露他才是幽都探子的真相?
然而見陳若文按在玉璣子肩膀上的手,神久夜知道他有人質在手大抵是不怕她拉他墊背的。想必陳若文早就從監視她的探子口中猜測到她的弱點了,她一點也不懷疑,倘若自己敢泄他的底,他就敢讓東樓鎮血流成河。
召喚妖魔殺幾十個幾百個人輕而易舉,東樓鎮又不是什麼兵家要地,屆時陳若文大可屠鎮後拍拍屁股走人,換個根據地,或丟出個替罪羊給名門正派做功績。
陳若文來自幽都,聽命於幽都王顓頊,而顓頊是大道的棋子,也就是說背後操控這一切的是創世熊貓族的大道。玉璣子未來會成為改變大荒的梟雄,也是大道需要的棋子,大道豈容她這個外來戶口擅自改變命運?
為了玉璣子的未來,為了大荒的變革,她非死不可。
神久夜斂眸垂首並不爭辯,任由這些鎮民把她拖走。她終究太膽小,負擔不起一鎮百姓的性命。
而且她,想死。
她其實並不喜歡自己穿越的對象。如果說他們兄妹倆看到對方,就會條件反射想起家中的皇太後,那麼她隻要想到自己現在的馬甲產地問題,就會想起自家的幾位男性長輩。
事情要從曾祖父那一輩說起。
他們家姓阮,民國時期是一個小家庭,她的曾祖父畢業於黃埔軍校,後來在抗日戰場上為國捐軀。她的爺爺繼承了鐵血軍魂,熬過□□一路升到上校,阮家爸爸自然在畢業後被塞進了軍校,成為人民的兵。他們的共同特點就是——痛恨泥轟國!
阮爺爺退休後在家含飴弄孫,平日把孫子孫女捧在心尖尖上,被乖孫騎在頭上照樣笑嗬嗬無限慈祥,完全的千依百順。
不過,一旦他發現孫子在打泥轟國的遊戲,孫女在看泥轟國的動漫,瞬間叫丫的從春意融融切換到嚴冬極寒模式,凍不死你眼刀也能飛死你。未來半年內全部零花錢冇收,零食冇收,如果是放假則每天按照軍隊的作息規律,如果是上學期間,除了上學前的地獄式體能鍛煉,放學回家還要接受長達兩個鐘的愛國教育。
阮爸爸平時大多數時間不在家,對孩子實行放養政策,但在此問題上絕對力挺阮爺爺。
菇涼絲毫不懷疑,若是自家老頭也穿了,將來某一天合家團圓時,她頂著這身泥轟戶口的馬甲見自家老頭,百分百會被拉去槍斃不解釋!尤其她還把名字改了,數典忘祖,斃完再斃!
那場麵菇涼想到都要哭了,這真不能怪她,穿越又不是她能控製的。
至於改名字,天地良心,“神久夜”根本就不是一個名字!
“神”是前綴,意味著來自天上,而“久夜”則是類似於道號的稱謂,那位天女由於夜晚能力會提升數倍,被稱作“久夜天女”,“久夜”並不是她的名字。對高級的能力者來說,真名是咒,不能輕易讓彆人知道。所以說,“神久夜”指的是“來自天上的久夜天女”,用來介紹天女的身份來曆。
菇涼穿來後知道真名的重要性,索性也拿“神久夜”做代號。當然,另一方麵也是她極度不想對人介紹自己的名字——阮濉
(sf□′)s┻━┻!這名字真是想想都渾身雞皮疙瘩!還阮迥兀蝗韁苯詠小叭礱嗝唷彼懍耍〈由嫌字稍笆蹲質逼鶿頭6模綣幸惶旃攪掛u瓷緇幔謔且蛭噯肆盞睾肮攪溝拿鄭
老爹工作太忙就是這點不好,給孩子起名一點都不精心,拿起字典隨便翻一頁,草草看過指個比較像樣的字,完全不考慮諧音的問題!
菇涼還算好的,老哥更悲催,他的名字是阮丹。聽起來跟“軟蛋”有區彆嗎?有嗎?!老爹你到底多恨你兒子?!老哥那麼弱雞一定是因為你取名字的方式不對啊喂!!!
她也不願意做妖怪的,如果仍在夢幻城裡宅著倒還罷,一旦與人接觸,她總能聞到人類身上令她垂涎欲滴的香味——妖怪是吃人的,米飯魚肉僅是有點味道,人肉精氣才是妖怪的主食。
一開始隻是淡淡的香味,她以為無所謂,多吃些飯菜就能填飽肚子。可是她錯了,妖怪對人類的渴望是食欲,是本能,以前妖怪從來不缺口糧,直到菇涼穿來之前妖怪才吃了“神久夜”,然後斷糧六十年,腹中早已空虛。
越是在人群中生活,那種令她惡心的饑餓感就越明顯,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忍耐到什麼時候。偏偏“神久夜”有天女不死之身,無論什麼樣的傷勢都能一秒複原,她又不愛自虐。
如今正好試試大道的能耐。
老哥在這個世界幾百年都混得很好,本來煩惱英年早逝的偶像六道魔君安然無恙,心愛的月魔mm也成為陰月皇朝的公主,又勾搭上陳若文背後的幽都,正是如魚得水。他不會想不開跑來給她墊棺材底。
幸好她半個月前已經把破解版的修煉功法交給老哥了,至於幫她報仇什麼的,菇涼相信老哥混成六道魔君之下第一人的智商,明明對月魔一往情深卻愣是冇讓魔宮諸人看出破綻,還成功忽悠陰月皇後幫月魔複活。
以卵擊石不是老哥的作風,他從來都知道什麼時候做什麼最合適。玉璣子有大道關注,菇涼也冇什麼好不放心。
就這樣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