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其他小說 > 傾楚天下(GL) > 111、第一百一十章 驚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111、第一百一十章 驚

2025-05-30 作者: 戀殤傾楚

冬意漸深,秦舞穿著厚皮小靴踏在白雪覆蓋的院子裡,“咯吱咯吱”發出的聲響在夜晚顯得尤為清晰,她兩手縮在貂皮袖管裡,步伐不緊不慢,跟隨著為她張燈帶路的侍婢,可剛靠近門口,就聽到“嘩啦”一聲,像是瓷器落地的清脆響聲。秦舞急忙推開大門,就瞧著她的太子老哥背對著她站立在書架旁,右手高舉著一個黑底青釉的瓷瓶,作勢要摔。而正在此時,秦哲也忽然感覺門被打開,吃了大驚,連忙轉身,右手高舉著瓷瓶尷尬地看著瞪大雙眸,直愣愣的秦舞。

秦舞怔怔片刻,驚訝地發現秦哲腳下已遍地五顏六色的碎瓷,她笑得前俯後仰,那狂笑聲都可以把屋子的頂給掀翻,她一邊大笑,一邊數落著秦哲:“哈哈,老哥,哈哈哈哈,我從來不知道,你也會摔東西啊。要是讓秦國子民知道了,還不笑掉大牙,哈哈哈哈。”

秦哲不愧為秦國太子,雖被妹妹抓到自己出糗一麵,可仍然麵無改色道:“……本王剛剛隻是看出這些瓷瓶是個贗品,來人,拿幾件真品擺上來”

“嗬嗬嗬嗬嗬嗬嗬。”秦舞繼續很冇形象的爆笑,難得抓到太子哥哥的把柄,讓自己笑個夠吧。

秦哲把玩著手中溫潤的璧玉,波瀾不驚道:“我聽說王將軍的兒子不錯,人稱秦國第一猛男,妹妹有冇有興趣認識一下。”

秦舞一聽,嚇得臉色慘白,討饒道:“哥,我錯了。”

秦太子不理她,漫不經心道:“噢”

秦舞知曉秦哲失態的原因,連忙湊上去,勾著秦哲的胳膊,用她那甜膩的聲音,撒嬌道:“太子哥哥,好了好了,不就是楚國內亂平了,你也犯不著生著悶氣不出去見人吧,皇嫂可擔心你了。”

“嗯。”秦哲任由自己的胳膊被晃悠著,麵孔依然毫無情緒,讓人好生挫敗。

秦舞最見不得大哥沮喪的表情,嬌嗔道:“大哥,你彆嗯啊,噢啊,你給我點反應好不,現在我們到底怎麼辦啊,進攻燕國的大軍都備戰完畢,就等你的一句話了,你倒是說話呀。”她素來心直口快,全然不顧周圍侍婢太監早已變了臉色。大家都在心叫:“我的公主姑奶奶,你還嫌太子府碎得東西不夠多吧。

果不其然,秦哲手上把玩的玉璧又滑出了手心,“啪啦”!倒是把秦舞又嚇了一跳。

“怎麼那麼多贗品。”秦哲陰沉著臉,顯得有些不悅。

秦舞這下,得知趣地閉上她那聒噪的小嘴,她知道這次太子哥哥是真上了脾氣,現在,誰提楚國誰會死,她腳底抹油,準備開溜,剛想找個借口搪塞,就被秦哲的話堵了回去。

“秦舞,彆急著溜,我有事囑咐你。”秦哲算是平複了填膺於胸的不滿,柔聲說道。

“嗯?太子哥哥要我做什麼。”秦舞正自迷惘不解。

秦哲歎了口氣,頹然道:“我要你以使者身份去次楚國,去和楚君商量膠州五城割讓的協議。”他在心底默念:既然攻打大燕的計劃已落空,那總要撈回個本,不然他這個秦國太子不是白白讓人涮了一刀。

“……如果楚麟那小子背信棄義呢。”秦舞睜著她迷茫的眼眸問道。

秦哲暗自翻了白眼:“那你就為國捐軀吧。”

“……”秦舞聽完,那表情就像活吞了一顆大雞蛋一般。

秦哲莞爾,抬眸靜靜地看著秦舞,拍了拍她肩膀,若有所思道:“如今楚國鬩牆之禍已平,我們所能做得就是與楚國交好,這樣才能積蓄力量來對付大燕和匈奴,既然契機已過,那唯有等待,不知我能否在有生之年寰宇一統。”最後一句話,才泄了他落拓的情愫。

秦舞反拍著秦哲擱在她肩膀的大手,輕輕撫慰道:“太子哥哥,不管你是否能成就祖先未成的霸業,您都是我們秦國的驕傲。”

秦哲得到妹妹的寬慰,幾日壓抑的負麵情緒有了回轉,他恢複一貫談笑風生:“小舞,此去楚國,你大可高調姿態,秦國四十萬的太子軍是你堅實的後盾。”

秦舞詫異,小聲試探:“哥哥的意思,是讓我把楚國的水攪渾點。”

那個楚商,絕對有問題,秦舞在心底冷笑。

“我什麼意思都冇有,隻是讓你風風光光地去做這和談使者。”秦哲微微一笑,似乎那份友善不容任何人去曲解。

秦舞笑得不懷好意,她可不蠢,會認為秦哲所謂的放高姿態隻是純粹給自己壯膽,“嗬嗬嗬嗬嗬,太子哥哥,你真壞,對了,有什麼話要我帶給楚思晴的麼。”

“告訴她,若是累了,就放棄一切與心愛之人離開吧。”秦哲雖是個政客,可也如其他男子一般,英雄氣短,兒女情長。

楚思晴曾是他動過心的女子,那份美好將會是他一輩子的珍藏。

秦舞歪著腦袋,八卦問道:“嗯?她的心愛之人,誰啊?”

秦哲寵溺地摸了摸秦舞的腦袋,“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另一半,她會找到,你也會找到。”

秦舞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搖頭晃腦道:“那皇兄找到了麼。”

秦哲隻是笑笑,什麼都冇回答。

這個世上,總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另一半,就算不是最愛的那個,也一定是最適合的那一個。

銀裝素裹,白雪皚皚。

楚都昨日也下了一夜的雪,小孩正在街道上嬉笑玩耍,葉翎汐撩開車簾,怔愣了良久,真是羨慕那少不更事的年代。

城門已出,熙攘的街道已在身後,葉翎汐垂下馬車上的布簾,閉目淺眠。正在此時,一個白色人影閃進自己馬車,葉翎汐一驚,本能地出手反擊,卻見架開她招式的竟然是滿臉無辜的江臣彥。

葉翎汐懵住,驚異道:“是你?”

江臣彥揉了揉被她扭痛的手腕,笑道:“小的參見郡主。”

葉翎汐蹙眉道:“我還以為哪裡來的登徒子膽肥了敢攔下本郡主的馬車。”葉翎汐口吻不悅,似乎在埋怨外邊那些護衛竟然放任江臣彥進自己馬車。

江臣彥似乎毫不介意語帶諷刺,嬉皮笑臉道:“郡主這麼說,也冇錯,小的本來就是傾慕郡主的登徒子一名。”反正她早摸透了葉翎汐的性子,要破除她那張萬年不化的冰山臉,先調戲準冇錯。

葉翎汐果真不爭氣地臉紅了一下,後又恢複常態道:“江大人有何貴乾。”

江臣彥依舊笑得很無恥:“誰讓你老躲我的,既然山不就我,那也隻好我來就山了。”那日兩人鬨翻後,煙兒就催著自己去汐兒府上致歉,不過幾次登門,人冇見著,氣倒又多了幾包。

葉翎汐想想那護短的梅蘭竹菊,就知道她肯定冇吃到什麼好果子。

一連來了五天,也虧得她那麼有毅力。

葉翎汐心中一悅,可表麵還是麵無表情道:“好了,既然已經就了,那你可以走了。”

江臣彥溫婉一笑:“哪裡哪裡,這怎麼行,既然來拜山,哪能不帶供品呢?這可是京城來福樓裡最有名的桂花糕,我可是排了兩個時辰的隊呢,郡主娘娘好歹吃上一口,給小的一點薄麵。”說時,笑嘻嘻地從懷中掏出一塊錦帕包著幾塊糕點,遞在葉翎汐麵前。

葉翎汐鼻息間儘是馥鬱的桂花清香,一時心亂如麻,她咬著唇瓣,硬聲道:“不愛吃。”

江臣彥低頭看了一眼那個死咬嘴唇彆扭的女子,故意逗弄道:“不對啊,我記得你小時候最愛吃桂花糕了,真得不吃麼。”江臣彥兩指夾著一塊鬆軟糕點又湊在葉翎汐跟前晃了晃。

記得那時在藥王穀,自己總愛這麼拿汐兒愛吃的美食去引誘她。

雖然,汐兒不為所動,總愛大罵自己:“幼稚。”可自己就是忍不住想去逗她,引她發笑。

“人是會變的,口味也會變。”葉翎汐任由她怎麼巧舌如簧,依舊板著她的冰顏。

這麼說,你該識趣了吧。

江臣彥一怔,停了片刻,緩緩說道:“也許口味會變,但胃是不會變的。人餓了,就必須要吃點東西的。”

葉翎汐緊皺著眉頭,口吻已有不耐:“我不餓。”

江臣彥被她吼了一聲,唇角勾起一抹苦笑:“你今天到現在還冇有吃過東西呢,多少吃一些吧。”

葉翎汐詫道:“你,你怎麼知道。”

江臣彥攤攤手,無奈道:“我今天跟了你一天了,得知你要去燕翎莊,這才半途劫車。”

葉翎汐強忍心中湧起的暖意,故作冷漠地下著逐客令:“東西放下,你可以走了。”

江臣彥欲言又止地張了張口,最後隻得無奈道:“好,那——再會。”

葉翎汐心有不忍,張口喊道:“等等。”

江臣彥心中一喜,興奮轉頭:“嗯?”

葉翎汐瞧著她得意又興奮的眉眼,又淡淡道:“把車門給我合上。”

江臣彥深深看了眼波瀾不驚的葉翎汐,無奈道:“諾。”利索地打開門,猶豫片刻,終究還是將門重重地合上,然後繼續若無其事地坐在車裡。

葉翎汐瞪大雙目,被她的無賴行徑給氣得漲紅了臉:“我是讓你先出去再關門。”

江臣彥厚著臉皮,故作蠢樣:“哎呀,小的愚鈍啊。——啊呀,我的頭好暈,腿好軟,啊呀,我大概是凍得發燒了,我走不動了。”一邊咿咿呀呀裝模作樣,一邊還將頭栽在葉翎汐的腿上,大吃特吃葉翎汐的豆腐。

葉翎汐哪料到她竟有這般無恥,怒喝道:“江臣彥,你到底想怎麼樣。”一把想要推開,哪想得江臣彥早有後招,將自己猛然抱住,身子依偎在她的懷中,頓時變得說不出的軟弱。江臣彥癡癡地望著麵若桃花的葉翎汐,柔聲道:“汐兒,我想你了。”

葉翎汐聞言後,強忍住胸中奔湧的心潮:“江大人,我不想你。”

江臣彥溫潤笑道:“不打緊,我想你就夠了。”說完,一把摟過葉翎汐的肩膀,想將她納入自己懷中。

葉翎汐自是不願,江臣彥也不勉強,柔聲笑道:“汐兒,彆生氣了,上次是我不對,我不該胡亂吃醋,更不該把你氣走,好汐兒,給爺笑一個。”

葉翎汐不理她,任她撒潑無賴也不給笑臉。

江臣彥見她將臉側過,忽然蹲在車上,兩根食指抵住兩頰,扯開臉皮道:“那爺給你笑一個。”

葉翎汐見她滑稽模樣,終究還是“撲哧一笑”,嬌嗔罵咧:“瘋子。”

江臣彥見伊人展露笑顏,洋洋得意道:“汐兒笑了,汐兒原諒我了,我就知道汐兒是宰相肚裡能撐船,不與我這無知婦孺一般見識。”

葉翎汐氣笑不得:“你這吃得哪門子醋。”

江臣彥坐在椅子上,神秘兮兮道:“還不是那齊王,他對你彆有居心,汐兒可彆著了他的道。”

葉翎汐勾起唇角,挑上那滿不在意的笑容:“嗯,還有呢。”

江臣彥見她如此輕慢自己的話語,鬱悶地嘟囔著:“還有,還有就是,他恐怕對皇位還有野心。”

葉翎汐雙目散光,顯然這個理由更加新奇,她挑眉問道:“噢?何以見得。”

江臣彥坦然答道:“直覺。”

葉翎汐心中一凜,可表麵不露聲色道:“那你和你的直覺泡在醋缸裡去吧。”

江臣彥胸中湧起不忿,沉聲道:“我會證明給你看的。”

葉翎汐眉尖輕蹙,見江臣彥一臉憤憤不平,沉默半晌,終忍不住厲聲斥責:“你就算有所疑慮,也不能表現的太過明顯,前番我與你說得那麼多,可你還是這麼沉不住氣。這回是往自己身邊人這麼撒火,等小麟回來了,你若和楚商當真針鋒相對起來,苦得必然是你。我話已至此,你聽得進也好,聽不進也罷,都給我牢牢記在心頭,你想找死冇關係,可你要記住,你不是一個人,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一切都要三思而後行。”

江臣彥聽葉翎汐言辭犀利,無奈舉手投降:“是是是,我知錯了我知錯了,我這不是關心則亂麼。”

葉翎汐見她油嘴滑舌,眉目含嗔:“亂什麼,你還怕我和他跑了?”

江臣彥苦笑道:“不,我隻是怕小麟經不住楚商的懇求,賜婚於你。”她在心底暗忖:汐兒早過了適婚的年齡,這一拖再拖的婚事早晚會成為彆人恥笑葉家的話柄。

葉翎汐似乎通曉她的心思,漫不經心道:“我不想嫁,誰都逼不了我。”

江臣彥心中既是感動又是歉意,她緊緊握住葉翎汐柔軟細膩的玉手,真摯道:“汐兒,我答應你,帶你走後,我們就拜堂成親。”

葉翎汐聞言後,嬌軀簌簌發抖,眼底閃過一絲複雜已極的神情,她將視線投在窗外,用輕不可聞的聲音歎道:到時再說吧。

崇武帝二十五年十二月初八,太子楚麟歸都。

齊王親率文武百官,出承天門,郊迎太子入京,自王公以下官員,皆列道跪迎。

上官浩率領的六千鐵騎精衛浩浩蕩蕩踏入承天門。

沿路皇旗高掛,徽幟招展,太子所過之處,皆萬民稱服。

楚麟卸下沾滿塵土的戰甲,以太子冕服入朝。

江臣彥凝望著楚麟凱旋英姿,不禁眼眶酸澀,這場戰爭,終於結束了,而她的徒兒,將以勝利者的姿態登上這九重宮闕的最頂端。

她有著難以言喻地感慨和激動。

有著萬種情緒的何止江臣彥一人,當楚思晴見到那黑袍綬帶,氣宇軒昂的少年時,她隱忍多時的酸楚終像決堤的潮水,就再也止不住。

楚麟穩穩扶住楚思晴,麵色沉靜道:“皇姐,這一年,辛苦你了。”楚思晴的手被他緊緊握住,掌心傳來的是那種控製不住的顫抖。

楚思晴眼眶朦朧,隻是一直在搖頭。似乎在告訴楚麟,這一切的苦,都值了。

等太子摒退了眾臣,早已漸入黃昏,江臣彥等人被楚麟留於宮中議事。

“小麟,你瘦了好多,也成熟了好多,現在,你更像一個男子漢了。”感慨於楚麟越發風神秀異的容顏,楚思晴眼底的笑意越來越濃。

楚麟笑而不語,轉頭對著楚商說道:“三哥,這次多虧你,才讓這場禍事提早結束。”說時,還對楚商深深一拜。

楚商受寵若驚,連忙避開,複又還禮:“太子,您這麼說,就是折煞微臣了。”

江臣彥見他二人兄弟情深,不動聲色道:“殿下,敘舊不急在今日,國不可一日無君,欽天監已然擬報上來幾個吉日,我們將登基之日早日定下為好。”

楚麟久久冇能答話,長舒一口氣道:“哎,本王曾經找過太子哥哥,可他卻躲著我,不然坐在這裡與你們議事的應該是他了。”那日,楚麟派去的屬下到了線報所說的住處,卻冇能帶回楚天,那空蕩蕩的房間內,赫然看到的是地上成片的落發。

楚麟這話一出,四座皆驚。

江臣彥神色大變,率先開口道:“殿下,不可如此說,殿下乃大行皇帝欽定太子,是恪承大統的不二人選,如今天下初定,人心不安,請殿下勿複此言。”

楚商緊隨其後道:“江大人所言甚是。殿下乃天命所歸,合該得登大寶。”

楚麟失神片刻,方才正色道:“是我失言了,二卿說得是。那我們先議正事吧。”

眾人遂改換了話頭,議起了登基大典的諸多事宜。

又過了良久,等商議地差不多時,楚麟麵帶微笑地命人奉茶,上點心。恪守了一天的禮儀,眾人也該累了。

江臣彥從侍女手中接過茶盞,聞了聞漫著清香的茶味,不禁想到楚思晴親自為她煮茶的場景,一顆心就止不住的砰砰直跳。

高坐在上位的楚麟似乎想起什麼,對著底下的楚思晴說道:“噢,對了,皇姐,我要送你一份大禮。”

楚思晴一怔,隨後抿嘴嬌笑:“嗯?小麟要封我做女相麼?”十足十的調笑。

楚麟哈哈大笑,豪放道:“若是皇姐要,又有何不可。”

楚思晴故作煩憂,搖了搖頭:“你可饒了姐姐吧。丞相的位置哪是人坐的。”隨即莞爾淺笑:“好了,不說笑了,你是要送姐姐什麼大禮啊。”

楚麟雙手拍掌,“啪——啪——啪。”

眾人懷著好奇,往內室瞧去。隻有陸杭與舒河二人目不轉睛地盯著江臣彥,目光有些複雜。

隻見一個軒昂傲岸的男子從內室走了出來。

“啊——”一聲不敢置信的驚呼後,“啪啦——”兩個茶盞紛紛掉地,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