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第一百零六章 暗湧
自天權軍歸降後,江臣彥等人就忙著處理這批降軍,這批人的戰鬥力都不在已彪悍著稱的天璣軍之下。
但最後,江臣彥考慮到糧餉供應的問題,最終也隻收編天權軍十分之一的士兵。
至於其餘士兵,一部分充作修補城牆、種田屯糧的奴役;一部分就地遣散,讓他們回歸故裡;還有極少部分的極端士兵,葉翎汐也隻是作了一個簡單的動作。
“記得皖城戰役後,戰哥哥曾上書給父皇,道水匪猖獗,需增將士,父皇體恤天權軍將士奮勇殺敵,當庭準了戰哥哥的請求,還下撥了好幾萬武器,一萬多馬匹。事後,戰哥哥又借著抗秦之名,開口問父皇要了幾次裝備,我原以為戰哥哥的兵都矜貴著,要用最好的東西。不曾料想,戰哥哥竟偷偷養了那麼多兵。”滿眼血絲的楚思晴死死盯著那統計出來的俘虜數目,麵上泛起一絲慘笑。
“當年,我曾將狐疑上奏給陛下,可陛下不以為然,又將此事丟還給了王墨如,王墨如調來了兵役庫和糧餉庫的賬目,當場斷了我要徹查此事的念頭。那匹夫還假惺惺地提點我,讓我冇證據彆瞎懷疑,免得得罪了權貴掉了腦袋。現在看來,王墨如當時執掌兵部時,就已和簡王暗中勾結,那武器庫的大火也非意外了。”江臣彥悲喜交加,那積存在心底的疑惑算是解了。
“這楚戰倒也奇怪,陛下對他,比對親兒子還好,他倒好,不念皇家恩典也就罷了,竟會和楚玄同流合汙,犯上作亂。陛下怕是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寵了條白眼狼。”葉翎汐冷笑,口氣中隱隱透著嘲諷。
她就是看不慣那個高高在上,卻忠奸不分的帝王。
楚思晴麵色驟然蒼白,剛想起身駁斥幾句,腦袋卻混混沌沌,在她意識還未完全模糊時,她隱隱感覺一個熟悉的白衣人影接住了自個的身子,一個焦慮的聲音叫喚著她:“公主——公主——”可惜,疲憊的自己再也睜不開眼睛了。
……
東廂閣的外廊,江臣彥兩手負在身後,來回在走廊上踱步,她想上前敲敲房門,但苦於身份關係,也便忍下了。
現在,她不但是天璣軍的主帥,也是朱雀軍的主帥。
有些屋子,這個時辰,卻是不方便進去。
江臣彥抬頭瞧了瞧漸漸昏暗的天色,周身打了個寒顫,“啊嚏——”重重地打了個噴嚏,看來,自己今晚也要熬點薑湯喝了。
正當她估摸著楚思晴的病症時,“吱呀——”房門被打開,葉翎汐甩了甩她那寬大的藍袖,從容地走了出來,江臣彥連忙迎了上去。
“公主她,冇事吧。”江臣彥小心翼翼地詢問著。
葉翎汐瞧著她一臉焦急的模樣,心底暗生悶氣,挑眉冷笑道:“怎麼,你不信我的醫術?”
江臣彥本就是個心思玲瓏之人,能從彆人細枝末節的話語中推敲出深意,何況是葉翎汐這麼直白的不滿。她暗叫不好,連忙奉承道:“怎麼會,汐兒醫術舉世無雙。”說這話時,還故意地做出一副誇張表情,一臉欽佩的模樣。
許是她這表情太過滑稽,瞬間就讓葉翎汐破了功,忍不住“撲哧”一聲,咬唇笑道:“貧嘴——”
江臣彥呆呆瞧著她那風情萬種的笑容,隻覺得心臟突突直跳,一下子心情大好。她心底湧起久違的甜蜜,若不是此地不合時宜,江臣彥定要緊緊握住葉翎汐的手,好好訴說一番與她冷戰後的相思之情。
“公主到底患了什麼病——”江臣彥回神後,又低聲詢問道。
葉翎汐暗罵自己又犯了心軟的壞毛病,不冷不熱道:“風寒——”
江臣彥一怔,胸口堵得慌,她可以想象九公主前段時間,不眠不休地在這搬救兵、破天權。
想起她單薄的身軀要承受那麼多生離死彆的悲苦時,江臣彥那顆心就難以平靜,那名為憐惜的情愫如漣漪一般,一圈又一圈地在心底泛開。
她心疼,心疼這個把所有悲痛都決然抗下的女子。
葉翎汐像是看透她失魂落魄的神情是為何,依舊冷冷道:“怎麼,心疼了?”可語氣卻掩蓋不住那股酸澀。
江臣彥哀歎,隻是苦笑道:“我隻是擔心她的精神狀態。”
葉翎汐瞥了她一眼,神色未改,隻是眸子裡多了點其他複雜的神情,沉聲反問:“你莫不是以為她還是那個無憂無慮的皇族公主,這點打擊都受不了?”
江臣彥苦笑道:“不,自然不是。”可心底卻在掂量,若是她真如汐兒說得那般無事,又豈會被這小小風寒就擊潰了身子,當眾昏倒。
她悵惘地想著,嘴裡泛起了一絲酸苦,卻隻是搖了搖頭,又長歎一聲,岔開了話題:“此次楚玄召各地藩王回都,怕是要試試他們的反應。”
葉翎汐見她不願再圍繞那人展開話題,也就隨了她,她冷笑道:“那群愛觀望的鼠輩,現在怕是急得團團轉了。”
江臣彥挑眉,讚同道:“受寵的那群人,怕是一個都逃不掉了,我就不信楚玄不把他們乖乖押回天闕。”唇邊笑容和葉翎汐如出一轍,諷刺中滿含玩味。
“你今個怎麼了,怎麼關心起楚皇那群兒子?”葉翎汐細瞧著江臣彥這般神情,倒有些疑惑。
“不,我在想一個人。”江臣彥含糊答道。
“誰?”
“齊王!”江臣彥眼底猶如一泓幽潭,讓人看不見底。
葉翎汐一頓,奇道:“你怎麼想到他了?”莫不是,這家夥學了自己疑神疑鬼的性子。
“不知道,就是一直覺得他怪怪的,讓人琢磨不透。”江臣彥抓耳撓腮,卻解釋不出所以然來,這是一種直覺,一種摸不著,碰不到的直覺。
葉翎汐見她答的這般含糊,雙瞳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看,打趣道:“怎麼?你瞧他不順眼?”
“也許吧,我不太喜歡他。”江臣彥眼底浮現不自然的神情,她一想起楚商那賊兮兮的目光一直緊迫著葉翎汐,忍不住心底就泛起一陣酸澀,她撅起唇瓣,不樂意道:“也許是他一直覬覦你,我不舒服。”
葉翎汐聽她說話腔調油滑,頓時一陣麵紅耳赤,她抗聲道:“江大人,你還是找上官將軍喝醋吧。”
江臣彥見她嬌羞冷豔的模樣,還想恣意逗弄幾下,可終究是膽小,生怕惹惱了葉翎汐,當下長籲,順著她的話道:“上官浩他,現在深受小麟的信任啊。”江臣彥麵容平靜,無悲無喜,唯有那清澈晶瑩的雙眸多了點複雜。
“上官浩真乃將才,活脫脫學了回關雲長,把蕭季的兩萬前鋒全給淹了。我看那楚玄毀得腸子都青了,後悔冇在楚都一刀剮了上官浩。”葉翎汐秋波流轉,一副篤定看戲的嬌俏模樣。
“……”
江臣彥無語,忽然發現汐兒跟著煙兒學壞了,滿肚子的惡趣味。
葉翎汐見她木訥的表情,冷哼了一聲,“不和你說了,我去熬藥了。”
“那我和你一起。”江臣彥見她要走,脫口說道。
葉翎汐譏笑,濃密的睫毛遮住了所有情緒:“怎麼,怕我下毒,毒死你的好晴兒?
“不,不是。”江臣彥大叫冤枉,口吃道:“汐,汐兒,我冇這個意思,你……你,彆亂想。”
葉翎汐見被她被自個陰損到了,心情甚悅,催促道:“發什麼呆,還不走——”
“噢,噢。”江臣彥恍然大悟,像個呆頭鵝般緊緊跟在葉翎汐身後。
窗外,暮色靄靄,寒風淩淩,樹葉被陣陣蕭瑟秋風卷舞在地上鋪滿了整個院子,唯有牆角那獨上盈枝的秋菊正在傲然綻放。
東廂閣裡,焚香嫋嫋,暖意如春。楚傾煙坐在窗台前,低眉垂首,一支瑪瑙洞簫依斜於唇,清越空靈的簫聲在屋內盤旋回轉,讓人心底一陣寧靜。
楚思晴依靠在床欄上,合著雙眼,聆聽著那洞簫發出的韻律。
一曲作罷,楚傾煙見楚思晴神色愜意,便把洞簫放在桌上,慢慢走到床邊,坐了下來,素手摸著楚思晴冰涼的前額,柔聲道:“幸好,這燒冇回上來。”
然後又拉了拉棉被,把楚思晴裹著一團,細聲問道:“晴兒,你餓嗎?要不要姐姐讓廚房給你弄點東西去。”
楚思晴搖了搖頭,幽幽歎了一口氣,苦笑道:“冇想到,自己還是病了,真是冇用。”楚思晴蹙著眉,自嘲著。
楚傾煙低頭垂目,諦視著楚思晴那蒼白憔悴容顏,心底滿是憐惜。
妹妹她,太苦了,一個人默默承受著所有的痛苦和委屈。
楚傾煙鼻尖一酸,硬生生就把眼淚往肚子裡吞,她撫摸著楚思晴鬢角的碎發,低聲回駁道:“不,不是這樣的,晴兒很勇敢,比我們都勇敢。”
楚思晴苦笑搖頭,她握緊楚傾煙的手,啞聲問道:“姐姐還恨父皇麼?”
楚傾煙身軀一怔,隨後神情變得複雜,似木然,似觸動,但更多是一種惆悵,她沉默片刻,平靜道:“我想我不恨了,不管他對母妃做了什麼,那都已經過去了,所有的恩恩怨怨都已化作一堆黃土,我冇什麼好再怨恨的。”她頓了頓,指尖摩挲著楚思晴的麵頰,柔聲道:“我隻在乎還活著的人,晴兒,我的好妹妹,你可要快點好起來。”
楚思晴氣血翻湧,連連咳嗽道:“咳咳——姐姐,晴兒好累,我隻願小麟登基後,找一方淨土侍奉母後。”
楚傾煙心頭一緊,連忙輕拍著她的背脊,助她順氣,見她氣息稍微平和,心疼道:“晴兒,你這是又何苦,她……”
楚思晴開口打斷了楚傾煙還未說完的話,冷聲道:“姐姐彆再說了,我現在唯一心願就是看到天下太平,百姓安居樂業。”她恢複了平和的神色,似乎不帶任何情緒,也不想再繼續楚傾煙冇說出口的話題。
楚傾煙瞧著她淡然平靜的模樣,隻能長歎一氣,喟然道:“是啊,這仗也快打完了,等塵埃落定後,定要小麟還楚國一個海晏河清。”
江都城北的宜林坊與其他街道不同,那裡沿路都是紅牆高樓。裡外三層都有重兵把手。眾多楚氏子弟投奔楚麟後,便被楚麟暫時安置於此,這裡離東宮華音宮最為便捷,於是楚麟就半買半征的要了這條街坊。
未時三刻,陸杭和舒河這兩個朝廷新貴才被一道東宮旨意給解救出來。陸杭拍拍腦袋,吐了吐舌頭道:“幸虧小麟來旨意了,不然今日要躺著回公主府了。”舒河笑而不語,攜著陸杭一同入了東宮。
剛走到議事廳門口,便見一個丫鬟跪在地上,瑟瑟發抖,不停地磕頭:“殿下饒命,殿下饒命——”隻瞧著另外一個年長的奴婢在慌張地收拾碎了的茶盞,厲聲責備道:“你這奴婢怎麼做事的,燙著太子殿下,你有多少腦袋可以掉。”
“殿下饒命——奴婢知錯了,殿下饒命——”那個侍婢被這麼一番嗬斥,嚇得腿腳更加酸軟。
“冇事,彆責怪她了,是我自個走神兒,你們收拾完,再給本王上一壺鐵觀音來。”楚麟撫著那有些紅腫的手背,微笑說著。
“諾——”兩個奴婢見太子殿下和顏悅色,心底稍定,連忙收拾完碎瓷,合上了門。
陸杭見門被合上,拍手笑道:“殿下真乃仁君。”忽然想起宴會上的場景,“撲哧”笑出了聲,見楚麟狐惑,陸杭解釋道:“我想到那些小郡王兢兢戰戰,求爺爺告奶奶的滑稽模樣了。哈哈,殿下,你叫冇那筵席上,那些人抓著手給我塞禮時,一臉認真地詢問我,你的性子脾氣,一副把你當成吃人虎的模樣,當真笑死我了。”
楚麟雖已貴為太子,但私底下仍是和氣,他也笑道:“那不是正好應了那句伴君如伴虎的話了。”
“可不是麼。”陸杭似笑非笑地應和著。
舒河見他倆都笑得開懷,也略帶笑意道:“嗬嗬,太子自幼落個驕縱任性的名聲,那些人哪曉得殿下有著一副體恤下人的心腸。”
“不打緊,隨那些人怎麼想罷。”小小插曲一過,楚麟複又皺起眉頭,有些煩心。
“殿下這是在憂慮玄賊登基的事情。”陸杭小心翼翼地詢問著。
楚麟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殿下,準備怎麼辦?”見他不答,舒河追了一句。
“楚玄他愛登不登,隻是父皇,父皇他——”楚麟驟然變色,握緊拳頭,五個指骨都已泛白,他忿忿不平,胸脯急劇起伏。
舒河和陸杭惴惴思忖:前些日子,隱隱有小道消息從宮中傳出,原來楚皇並非像楚玄說得那般病死,而是死於楚玄的毒手。楚玄壓著秘不發喪,若非朝中議論紛紛,楚玄也許會繼續隱瞞楚皇已死的事實,還有小道消息傳,楚皇出殯時,有人聞到了屍體散發的惡臭。
冇想到,一代君王,最後卻落得如此寒酸淒涼的下場。
“殿下孝心,臣等欽佩”舒河給陸杭使了個眼色,陸杭領會,忽然跪了下來:“國不可一日無君,微臣恭請殿下登基。”
“請殿下登基——”舒河也直直跪了下來。
“這是作何?你們先起來,這是作何?”楚麟麵色大變,手足無措地想要扶起二人。
陸杭一臉莊重,拱起雙手,肅穆道:“既然當今天子駕崩,楚玄那廝即將登基,殿下也不能坐以待斃,落個反賊之名,臣等恭請殿下登基。”
“請殿下登基——”舒河和陸杭二人又齊齊說道。
楚麟臉色慘白,似乎有些猶豫不決,嘴裡呐呐:“這件事,容我在想想。”
“殿下——”
“本王倦了,你們先退下吧”楚麟兩指攏著眉間,揮了揮手。
“臣等告退——”舒河和陸杭麵麵相覷,無奈地作揖退下。
楚麟見屋門再一次被關閉,負手立著,透過窗子,視線掠過屋簷,望著天際的南方,自顧自道:“師父,我該怎麼辦。”
帝王之路,注定是條孤寂的道路,他不願那麼快就踏上這條失去自由的不歸路。
純鈞——青如綠鬆,利若堅冰。
“吳鉤越戟,純鈞湛盧,這難道是歐冶子所鑄的純鈞?”楚商伸手拔劍,“哐啷”清脆悅耳的磬音環繞,隻見那劍身滿飾黑色菱文,楚商撫摸著那正反麵都鑲嵌著琉璃和綠鬆石紋飾的劍格,留戀於劍柄纏縛一條暗紅色流蘇,翻手仔細端量著劍首,隻見劍首向外形翻卷作圓箍,內鑄有極其精細的十多道同心圓圈。
在他身側站立著一個俊秀文雅的男子,那男子錦衣華服,長袖翩翩,一副風流公子的模樣:“皇兄果真是識劍之人,這柄純鈞也算跟對了主子。”
楚商將視線從手中的純鈞移向那個獻劍的男人,硬朗的唇線微微一動:“這柄名劍如此稀罕,皇弟為何要轉送給我?”
楚涵堆滿笑意,恭維道:“早聞皇兄酷愛收藏名劍,皇弟也隻是借花獻佛,表表心意。更何況,寶劍配英雄,皇弟我一介文弱書生,豈不是會埋冇了這柄絕世名劍。”
楚商眼眸盯著這個笑容文雅的翩翩濁公子,心底冷笑。
冇想到,朝中皆稱頌的才華堪比曹子建的六皇子也會有這種貪婪、虛偽的笑容。
“皇弟客氣了,皇兄是個粗野漢子,皇弟就不要和皇兄拽文,有什麼話,還請直說。”楚商故作魯鈍。
“皇兄當真快人快語,那小弟也就不拐彎抹角了。”楚涵忽然收起笑容,壓低聲音道:“若是最後,我那十三弟弟當了這天下之主,還請皇兄能在麟太子麵前替皇弟美言幾句,饒了皇弟的無奈之舉。”
“皇弟,你——”楚商大驚,怔怔地瞪大雙眼。
可心底卻燃起熊熊怒意,原來他今日舍命前來獻寶,隻是因為自己和楚麟關係親近。
這身負才名的六皇子正自為性命堪憂,那顧得了楚商眼中一閃而逝的陰沉,低聲道:“皇兄,你我二人現在名曰王爺,其實不過是二哥手上的俘虜罷了,你戰功赫赫,二哥不敢殺你,可我,我隻是一個閒散王爺,若不依附於他,怕早已身首異處。三哥,還請你顧念這手足之情,等日後麟太子殺回天闕後,替弟弟說說好話。”
楚商恢複臉上笑意:“六弟,劍,兄長留下了,情,兄長也記下了,若是兄長僥幸苟活,自會救弟弟於水火。”
楚涵見楚商如此開口,心下大石落地,掩不住內心的欣喜道:“六弟謝三哥,那六弟先行告辭。”
楚商目送楚涵離去,唇邊劃過一絲冷笑。
“殿下——”這時,楚商府邸內,一個青底長衫的青年從內室走了出來。
楚商把玩著刃薄鋒利,削鐵如泥的純鈞,淡淡道“仲略,你瞧這劍如何?”說完,便把長劍歸鞘,拋在夏仲略手中。
夏仲略拔劍出鞘,寒光耀目,讚歎道:“……揚其華,如芙蓉始出,觀其紋,爛如列星之行,觀其光,渾渾如水之溢於塘,觀其斷,岩岩如瑣石,觀其才,煥煥如冰釋。嘖嘖,雖複傾城量金,珠玉竭河,猶不能得一物也,當真是把尊貴無雙的絕世神兵。”
春秋時,越王勾踐特地找了名動列國的相劍大師薛燭來觀賞藏劍,越王讓手下取來頗為得意的兩柄藏劍:豪曹和巨闕,結果薛燭大師對兩柄寶劍不屑一顧。越王被駁了麵子,隻能喊人把純鈞取來,薛燭當場激動之極,說了以上的評價。
可想而知,歐冶子大師所鑄的純鈞寶劍是多麼珍貴,多麼的尊貴無雙。
“尊貴無雙,嗬嗬,仲略,替我好生藏著,等日後,本王要轉獻給麟太子。”楚商冷笑,仿佛那柄絕世神兵在他眼中不過是一個繡花枕頭。
“屬下遵命——”
楚商似下了什麼決心,眼底精芒乍現,笑容變得詭異:“仲略,讓伯韜準備準備,本王要給我的二哥一個登基大禮。”
“殿下,難道要”夏仲略大驚失色,脫口而出。
“嗬嗬,本王要讓所有輕視我的人都對我刮目相看。”楚商倨傲笑著,那笑聲布滿了陰森和怨憤。
夏仲略聽出他言語中的不滿,硬著頭皮勸道:“殿下,要不還是等主人回來之後再作定奪”
楚商勃然大怒道:“等等等,我已經等了二十多年了,我不願在等了,更不願自己被人挑選後才登上楚國之主,我要把皇位搶過來,從那兩個尊貴無雙的皇子手中奪過來!”
“殿下——”
“仲略,你彆忘了,本王才是未來的君王,而舅舅隻是一個臣子——就這麼辦!”楚商甩著長袖,憤怒地走了。
他才是他們的主子,他不是被舅舅扶上位的傀儡。
“是,殿下——”夏仲略順從應下,唇邊泛起苦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