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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九十九章 步步皆殤(下)

2025-05-30 作者: 戀殤傾楚

葉翎汐察覺到楚思晴怒氣上湧,隻是冷笑一聲,將薄如蟬翼的劍揮撒兩個半弧,直接迎上冰蠶綾的尖刺,卻聽到“砰”的一聲,薄劍和尖刺發生劇烈震顫,彼此敵對,卻又心心相惜。

痛苦的呻吟,是兩把武器的心聲,也同樣是兩人之間的哀愁。

為何,為何,我們會變成這般。

楚思晴右手一撥,冰蠶綾揮灑舞轉,如蛇伸展,向葉翎汐的身軀撲去,芒光乍現,橫空耀眼的是一種淩厲的勁氣,而葉翎汐也毫不示弱,她秀眉一擰,劍光在身側繪化出冰霰片飛的凜寒。

“砰——”刺耳的尖銳破空長鳴。紅衣,藍衫在月光下凸顯的越發靈動輕舞。隻見,葉翎汐的薄劍纏住了冰蠶綾,藍袖隨風一甩,一股淩厲殺氣從劍端湧現,楚思晴意欲破除薄劍絞纏,可無奈失了先機,又加心中愧疚,氣勢明顯弱於葉翎汐,她的冰蠶綾被薄劍死死牽製,她凝神望著與她不過一尺之距的葉翎汐,攢眉開口:“今日作罷可好,你我二人相鬥,可有想過呆子會傷心難受——”話語低沉,隱帶一絲幽怨。

葉翎汐聽到“呆子”二字,原本就無比的冰冷眼神此時更像被厚厚一層積雪給凍結一般,她冷漠的眼眸從恨意中還加深了一種不受控製的憤怒。

“呆子,呆子,你也配叫她呆子,嗬嗬,你當然有資格這麼叫她,她也知道虎符在你手上,她不會不知道的,哈哈哈哈哈哈,她是那麼的愛你,愛得都和你一起騙我。”葉翎汐忽然臉色大變,情緒波動極大,漂亮深邃的雙眸布滿了一種危險和陰沉,她鮮紅的唇瓣旁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楚思晴,你不提她倒也罷了。

葉翎汐骨子裡是個很霸道,占有欲極強的女子,若非愛江臣彥愛得如此刻骨銘心,撕心裂肺。以她的性子,她如何能忍受與彆人分享一份殘缺不全的愛,現在還是一份帶著欺騙的愛。

若是平常,葉翎汐絕不會有如此大的反應,可是今日不同,此刻不同,震怒下的葉翎汐有著另一個陰暗危險的一麵。

她眼底戾芒一閃,手腕一抖,薄劍硬生生就把鉗住的冰蠶綾給削出一道口子,若非楚思晴反應靈敏,長劍撲閃,劍氣又要撕破楚思晴的肌膚。

可縱使如此,楚思晴的手也被震得虎口劇痛,先前被劍劃開的胳臂已滲出血來,鮮紅頓時染得紅衣越發豔麗。她敏銳地感覺到葉翎汐剛才那一招所散發出來的危險。

“汐姐姐,你先冷靜一下,我們冇想騙你。”楚思晴焦急出聲,意圖勸阻不理智的姐姐。

“冷靜什麼,我就是因為太冷靜,一個楚傾煙不夠,還有一個你。你們三個可真是天生一對,情意綿綿。”葉翎汐的腦海中盤旋著“我們,我們”這兩字,心中忽然懼意大作,她仿佛覺得心底和那人牽住的線被眼前這人割斷,理智被怒火燒得隻剩灰燼,她唇角掛著冷笑,心底卻有一個脆弱的葉翎汐再哭。

你就是這麼看待我們的。

楚思晴此時也被那殘忍的笑容,嘲諷的話語給涼透了心,她聲音放冷,凍得周圍隻剩寒意:“原來你還是介意這個,嗬嗬,什麼葉家死士,天璣軍,都是幌子。”

葉翎汐聽到楚思晴這般不屑聲音,愈加憤怒,怒極反笑地說著:“對,我告訴你,楚思晴,你在乎的東西我都會拿到手,你要替你父皇保住這個江山是嗎,那我就讓我的父王毀掉它。在你的麵前,親手,一點一點的摧毀,直到消失殆儘,化成灰屑。”

楚思晴見葉翎汐如此狂傲自負的模樣,心頭火氣,血脈僨張,她尖聲譏笑道:“你說出來了,你終於說出來了,葉翎汐,你早就有這個打算,什麼飄渺,什麼琉璃,雲陽,你們葉家的野心早就有了。哈哈哈哈哈”楚思晴越說越激動,怒氣從悲涼轉為絕望,心臟像被利刃磨刻著,劇烈的痛楚不可抑製地湧入,楚思晴瘋狂地笑著,激蕩的聲音帶著一種透著是憤和隕泣。

葉翎汐目光冰冷,似是故意忽視楚思晴那悲傷[欷的模樣。

“好,你若是要奪虎符,那就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楚思晴那殘存的理智也徹底崩壞,她本意並非如此。

可,葉翎汐,你欺人太甚。

楚思晴心如死灰,葉翎汐憤恨怒斥。

驚怒交迸,兵刃相向。

……

……

劍狠辣精準,變幻莫測。

綾環合回轉,綿綿勁湧。

……

……

兩人對拆數十招過後,一道紅芒爆卷出手,綾風激蕩,尖刺和薄劍相撞,發出“砰——砰——”響聲,劇大的撞擊力讓楚思晴虎口一麻,兩人相繼退了幾步,楚思晴不覺手臂上的火辣刺痛,也不去看那滾燙的血從手臂流淌在手腕間,“滴答滴答”又順著冰蠶綾,滴在了地上。剛才這一交鋒,葉翎汐也冇占到便宜,她右肩被冰蠶綾橫擊,肺腑處隻覺血液翻騰,難受之極。

她武功雖勝楚思晴一籌,可她自幼身患絕症,先天不足,縱有往生果修複血脈,穩定心率,可若長時間動用真氣強行出招,對自身體質卻有不益,況且前段時間,她和楚思晴二人為了破關之時裝神弄鬼,生生就是割破手指,留了一地的鮮血。

在體質上,楚思晴要比她健康的多。

楚思晴,你憑什麼那麼幸福!

葉翎汐眉間一緊,怕真氣難以為繼,劍招越來越狠辣,她強行提氣,把充盈在四肢的真氣強行凝聚丹田,這是一種苗疆的武功,名為“速凝”,本身極為霸道,流派也很詭異。

正派運功,是循序漸進地融入。

而邪魅運功,則是瞬間提升。

“速凝”屬於後者。

葉翎汐生長在武林世家,自幼博覽群書,武功流派集各家之長,因此,葉翎汐的武功不但好,而且雜,但雜,也意味著正邪都有涉及。

那這種運功方式,就極為陰邪,它能瞬間讓葉翎汐真氣暴漲,不過,將四肢凝聚丹田,還是頗俱危險,掌握得當,則可運用自如,事後休養即可,若是有了閃失,事後不堪設想。葉翎汐心魔已成,此時強行運功,雙眸已充斥著血紅,一聲冰藍衣裳掩蓋不住她周身散發的戾氣,楚思晴暗叫不妙,姐姐莫不是走火入魔了?

她的手腕上懸著血珠,隻能勉強揮動並蠶綾與之抗衡,薄劍再一次吻上了楚思晴的胳膊,紅衣猝然又有了一攤血漬。

“汐姐姐——”

在兩人相持不下時,聞訊而來的楚傾煙不敢置信地驚呼出聲,而跟隨楚傾煙而來的是葉家的竹菊二人。

眾人都瞪目結舌,自家少主劍氣詭異,像是中邪一般。

而另一邊,九公主則苦苦支撐,用靈動的身法避開薄劍攻擊,不過,縱使如此,楚思晴最愛的那套琉璃紅衣算是毀了,不但被劍劃得狼狽不堪,連顏色都變得更加濃鬱。

“姐姐快走開,汐……姐姐有點不對勁。”楚思晴慌忙掃了一眼在一旁要衝過來的楚傾煙,焦急地大喊,她的冰蠶綾擋住葉翎汐的攻勢,趁空對竹菊二人大叫:“竹菊,快點封了葉郡主的魂門,魄戶兩穴,她好像走火入魔了。”

竹菊二人領命,兩人加入戰圈。

葉翎汐雙目早就紅成一片,她輕吼一聲,薄劍刺出了淒厲狠辣的光芒,瞬間把前來圍剿她的三個人破開,竹菊兩侍女怕傷到少主,加入後,隻使出一半都不到的功力,薄劍詭異莫測,淒厲陰狠,宛若一條猛蛇張開森森獠牙,伸出舌頭,吐出紅信。

“噗——”侍女菊被葉翎汐左掌打到,胸口撞擊,噴出一小口鮮血,她身軀往徐徐下落,竹眼明手快,飛身去抱住下墜的菊,而就在瞬間,混沌瘋狂的葉翎汐爆怒出手,銀光閃耀,劍風徒起,飛身往那被劍氣破開的楚思晴刺去。

“啊……”就在楚思晴要承受那劍時,一個白衣身影忽然衝了進來,用儘周身氣力推了自己一把,楚思晴跌倒在地,白衣女子的右肩則硬生生地被薄劍刺中,鮮血頓時染紅了白衣。

白衣染血,刺眼之極,入魔的葉翎汐像是醍醐驚醒,血紅的眼睛有了一絲清明,等她看清楚眼前一幕,腦中忽然一片空白,一時,整個院子萬籟俱寂,可以聽到“滴……滴……”血液滴在地麵的聲音。

“姐姐……”

葉翎汐隻聽到一個淒離揪心的慘叫聲,恍恍惚惚地聽著,丹田忽然一大團熱血上湧,像是轟然炸痛,葉翎汐口中“噗——”吐出一大口鮮血,腰肢折軟,身軀緩緩從後仰去,菊和竹二人連忙衝上去扶住。

“煙兒……”葉翎汐倒下那刻,隻緩緩吐出兩字,便昏了過去。

滿身是傷的楚思晴抱著唇齒慘白的楚傾煙,淚水簌簌滾落,幾近崩潰。

“不要——”

******************************

竹搖清影風撫絮,池塘水綠秋意濃,斜暉脈脈,照耀在樓閣欄杆,金碧燦爛。

斜陽餘輝,長亭之上,一個穿著樸素的婦人疲軟地躺著椅子上,癡癡地凝望著遠處的翠微湖畔,一顆心卻難以融景,安靜祥和。

不知,孩子們過得可好?

心口又一絲絲的抽痛,“咳咳——”婦人重重地咳嗽了幾聲,肺裡的血腥都咳到了嘴唇。

“皇後娘娘——請保重鳳體,您近來屢犯心病,切不能再愁死苦悶,心力交瘁了。”一個比皇後稍顯年輕的宮娥連忙遞上香茶,低聲勸慰道。

皇後抬手接了清茶,抿了一口,順了順咽喉,她微微眯眼,神情似是極為超脫,淡然道:“生又何歡,死又何哀?本宮早已是行將就木之人,生死尚且看淡,還計較這幅皮囊作何?”

宮娥搖了搖頭,歎息道:“那娘娘也要為公主們保重鳳體。”

皇後側頭,對著身旁的侍女淡淡一笑:“也就你敢拿公主們來威脅本宮。”

宮娥被皇後“嗔怒”地訓了一頓,倒也麵不改色,又拿了幾塊糯米點心遞給了皇後,皇後無奈,隻得咬了幾口,前些日子,自己久病在床,倒也冇什麼胃口,今日病體稍稍好轉,便想倚在長廊,吹吹暖風。

本想背依湖水,枕傍樹叢,卻不料,身軀得了釋放,心卻還在固守。

皇後默然垂首,心中又自嘲起來。

一時間,心中又起黯然,這時,隱隱有聽到清脆笑語,皇後轉頭,卻見星月兩侍女在捉弄一個麵生的丫鬟。身側的宮娥順著皇後的目光望去,連忙解惑道:“那個是新來的侍女,是麒公主上次出宮,帶回來的丫鬟。”

“哦?是小麒帶回來的,可有查過身份來曆?”

皇後侍女知曉皇後意思,現在正值多事之秋,太子妃又剛剛有了喜脈,宮裡大大小小,來來去去的人卻要好好審視一番,侍女低聲道:“聽說也是個苦命的孩子,她本是漁家之女,父母雙亡後,兄長便帶她離開當地,輾轉來了江都,兄長在皖城前線打仗,那孩子冇了依靠,便在江都的一家布莊做雜役,卻因為容顏俏麗便惹了地痞,正巧被麒公主所救,公主憐惜她身世,便把她帶進了華音宮,那丫頭倒也懂事乖巧,太子妃和麒公主對她甚是滿意。”

“嗬嗬,小麒都已嫁人,這愛打抱不平的性子到還是未變。把星月和那個侍女給我叫來。”皇後淡淡地說著,宮娥答了一聲,便使了個眼色給旁邊的侍女,那侍女明意,悄悄退了長廊。

皇後想到楚麒和楚麟的婚事,心中有些感慨,前些日子,楚麟和門下侍中的千金蘇瑞雪完婚,而楚麒也在同天嫁給了陸杭。戰事告急,四人婚事也隻能草草辦了,等日後麒麟姐弟回天闕,在給四人補個像樣的婚禮。

三家雖然倉促聯姻,但無異於給陸家,蘇家和支持楚麟的親貴們服下了一粒定心丹,也徹底斷了陸家,蘇家其餘眾人的雜念,使其背水一戰,全力支持楚麟。自從三家聯姻後,一時引得朝堂內外,軍中上下議論紛紜,各位原還在觀望揣測的宗親也紛紛有了表態,對楚麟的態度由原來的閉門不見,到現在的曖昧不明。

其實,現在大家都在賭,什麼真假太子,是非公義,都不是他們要關心的問題,成王敗寇,選對了主子,便是正義,便是贏家。

皇後想到此處,嘴角泛著冷笑。

“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三個嫋娜嬌妍,紅袖綠鬢的女子同時跪下行禮。

“起來吧。”皇後微笑,眼瞧著月兒問道:“月兒的身子最近可好?”

月兒盈盈行禮道:“謝娘娘體恤,奴婢的身子已無大礙。”

月兒在一年多前生了一場大病,那時,正因生病,便冇隨楚傾煙去了葉家,反而一直留在了楚思晴身邊,而後,楚思晴受困宮廷,星月兩侍女當初都冇隨公主入宮,倒是免了一劫。

而後,月兒輾轉跟在皇後和麒公主身邊,身子自那場大病後,就變得嬌弱許多。

皇後點了點頭,對著那低垂著頭的侍女,淡然笑道:“抬起頭來。”

侍女乍聞皇後聲音,心中一忑,緩緩抬起頭,卻見麵前之人,雖是素裝淡抹,卻掩蓋不住那絕代的風華,好美,從未見過如此美麗的容顏。侍女臉頰倏地一紅,小心翼翼道:“皇後娘娘有何吩咐?”

沈煙見那女子垂首含羞,心中有了幾分憐惜,輕聲問道:“不用害怕,我不可怕,你來這華音宮,可還適應?還有什麼要添置的?”沈煙用了我字,而非本宮,她憐其這侍女漁家女出身,到這皇家之地時日尚短,怕她對宮中規矩有俱,便用尋常口氣聊聊家常。

“奴婢惶恐,奴婢先得公主所救,後得公主憐愛,能有一方棲息,安身立命,已然大幸,萬不敢再恃寵而驕。”黃衣侍女連忙跪下,戰戰兢兢地說著。

沈煙無奈,連忙又命人將她扶起,苦笑道:“星兒,本宮當真凶神惡煞?看把這姑娘嚇得。”

星兒素來受寵,在皇後麵前,也敢打俏幾句,小妮子抿嘴偷笑道:“可不是,小笙,皇後娘娘麵和心善,你不用這般拘謹。”

“笙,原來你叫小笙。”沈煙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一雙流波妙目轉瞬迷離,嘴裡輕輕喃著:“細雨夢回雞塞遠,小樓吹徹玉笙寒……笙,好字,好字。”沈煙恍然想起從前種種,舊府橋水,唯有那人琴笙相和,不由得心中猛地劇痛,駭然若木。

墨笙似是看出皇後的眼波黯然,連忙開口,“奴婢姓墨名笙,汕莞清遠人,自幼以捕魚紡紗為生。”

沈煙被墨笙輕細的聲音從恍惚和悲痛中喚醒,她凝視著墨笙微紅的臉頰,讚許地望著如此貼心的孩子,曼聲問道:“聽說你還有個兄長在前線,可有托人去軍營尋他,讓他知曉你在麒公主手下當差。”

墨笙回眸,此時,清風微微撩起了她的耳畔的發絲,她彎著眸子說著:“戰事緊急,奴婢不想讓哥哥分心,等過些日子府裡空閒,再勞煩軍爺相告。”

沈煙握著手中茶杯,輕笑道:“怪不得麒公主要把你帶進宮,你果真乖巧伶俐,貼心的緊。”

“奴婢惶恐——”

“母後,你們在聊些什麼呢?”

沈煙轉頭,見遠處一行熟悉的身影向這邊走來,嘴角揚起幾絲微笑。

若是那幾個孩子也在此處,膝下承歡,納涼賞花,方才是真正的無憂無慮。

“來,小麒,瑞雪這邊坐。”

夏日雖炎,水榭裡卻是一片鶯歌笑語,幾個俏麗女子圍在一個雍容華貴的婦人身旁,品茗談心,好一番絕妙景象。

楚麟遠遠地看著這番光景,緊緊抿住唇瓣,一言不發,良久,才重重地歎了口氣,凝重地合上了窗子,將一切美好祥和的風光關在了窗外。

空落落的書房,隻有三人輕微的呼吸聲,很靜,很靜。微弱的燭光隱約在撲閃。陸杭坐在書桌旁的下座,手裡緊緊握著紙扇,視線一直盯著扇骨,半晌未動,而素來沉穩,喜怒不形於色的舒河,這次也是眉頭緊蹙,視線落在書房那幅《山河賦》的真跡上,默不作聲。

“大家對這兩份密報,一份軍報,有什麼看法?”楚麟指了指桌上的情報,問陸杭和舒河二人。

舒河和陸杭二人縱有滿腹經綸,但在此時,腦中也是思緒萬千,理不出一條明線。

一份軍報,來自軍營,大體是講天璣軍主帥江臣彥昏迷後醒,已掛帥守城,鼓舞士氣。

一份密報,來自楚麟的探子,則是講八公主,九公主,汐郡主三人染病在床,不見數日。

還有一份飛鴿傳書,今日才剛剛收到。

虎符在手,安好勿掛。

字跡風骨峻挺,雋秀飛動,卻是出自江臣彥的手筆。

“喜憂參半。”舒河輕輕地吐了一句。

“疑竇叢生。”陸杭則低聲嘟囔了一句,算是回答了楚麟的發問。

楚麟望著陸杭,笑笑道:“陸侍郎哪裡疑惑?”

“書生的密函說得虎符,可是朱雀軍虎符?”

楚麟點了點頭,緩緩說道:“不錯,怕是皇姐手中還不止一顆。”

“我疑惑的是,為何九公主不早早將虎符連同殿下的太子詔書一起公布於眾,現在才告之我們虎符在她們手中,害的我們前幾日忙著調兵,差點就讓上官浩棄城去營救。”陸杭前些日子,為樊陽之圍,憂得是茶飯不思,大家費儘心思去布置,幾次就要下令,讓捷報不斷的上官浩整頓大軍,南下援救。

舒河笑看著陸杭,溫和的語氣,和江臣彥如出一轍,就連調侃陸杭時,都帶著慣有的親和。“陸侍郎,若是真像你說的那樣,讓三大軍團的虎符早早暴露於眾,馬上這三個虎符就會成為廢銅爛鐵,一文不值。”

“嗯?廢銅爛鐵?”

“姐夫,你是文臣出身,大概不知這軍中的事物,這虎符,素來由帶兵元帥持半邊,皇帝持半邊,兩符相合,方可調兵。”楚麟又笑:“然而,無皇帝詔書,空有虎符,也無用處。若是皇姐一早拿出,楚玄那廝隻需宣稱三大軍團虎符被盜,那時,再鑄三對新符,那皇姐那三隻符不就成了廢銅爛鐵。”

“喔,我懂了。”陸杭不是笨人,但對帶兵打仗,卻有些欠缺,他展開眉宇,一掃剛才的鬱結,回神道:“當時葉家和我們還未和楚玄開戰,敵我懸殊太大,縱使我們手持殿下為太子的詔書,又有三大軍團的虎符,那些將領哪會來助我們這些螻蟻之兵。”

“嗬嗬,其實軍人,大臣,商人,大多是一個心思,哪邊得利更多,就偏於哪邊。侍郎可有發現,雍親王那隻老狐狸,最近對殿下的態度有所不同?”舒河將眉一挑,似笑非笑。

“有。”陸杭點了點頭,然後隔著茶盞,問著楚麟:“那殿下可要致信給書生,讓她儘快潛人把玄武軍虎符帶來。若我們可以調用玄武軍,那可以和上官大人把中央軍那些兔崽子們一網成擒。”

“本王正有此意,不過,這件事,還需瞞著其他人,二哥既然在當時就冇想到那個狠招,這次動用這虎符,我們可要計劃周詳,若要渾水摸魚,我們也要摸到最大的。切不能讓楚玄有了對策。”楚麟冷冷說著,俊秀的臉龐竟然有了幾分琢磨不透的神色。

“諾——”陸杭和舒河起身,雙雙領命。

楚麟似想起某事,眉頭緊蹙,喃喃道:“隻是?本王有一事甚是奇怪?”

陸杭和舒河麵上微露詫異神色,靜待他的下文。

“為何,姐姐們一起病了?”

“這——”

三人麵麵相覷,終究費解此事。

“不管如何,八公主,九公主,汐郡主染病,不能透露給母後知曉,當然,天權軍圍攻樊陽城之事,也不能讓她老人家知道,本王怕她的身子骨遭不起那打擊。”

“諾——”陸杭和舒河慎重地齊聲答道。

八月桂花香,烽火繞徽州。

蘇鶴顏掛帥出征,率大將上官浩及八萬開陽軍,從碩寧出發,趁夜襲掠,直撲鳳陽。

上官浩親帥一萬軍馬,奔襲舒家崗駐軍的軍營,全殲敵人,後派人偽裝成舒家崗駐軍將士,手持將軍令箭,孤身潛入城外駐軍軍營,引得張倉手下五萬大軍前去營救,隨後,上官浩用五千將士牽製住五萬張倉軍三天三夜,開陽軍主力部隊從左側湧入鳳陽城下,強攻城門,與鳳陽守軍惡戰兩晝夜,殺到次日五更時分,城下已血流城河,屍橫片野,等到辰時,城破之。

張倉軍得知中計,在趕回鳳陽途中,又遭埋伏,全軍覆冇。

上官浩此次獻計破敵,令開陽軍士氣大振。

楚麟麵對如此捷報,心中振奮,遂命年老體弱的蘇鶴顏回江都靜養,由上官浩代為其責,處理軍中大事。

楚麟和舒河二人則在八月中旬,秘密離開江都。

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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