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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九十六章 長牽憶

2025-05-30 作者: 戀殤傾楚

湛藍的夜幕如深邃的海洋般降臨,高牆紅閣內,一排排矯健局促的奔跑聲快速交替著,楚戰冷眼掃了從他麵前掠過的白銀亮甲,淡淡地問著“太子殿下把靖羽軍調進宮了?”

楚歌抬眸,嫣柔酡紅的膚色在月光下更添美豔,她含香微吐,幽幽道“哥哥信不過禁軍,便讓孫大人把靖羽軍調來負責中殿安全”

楚戰點了點頭,望著楚歌淺淺的苦笑映在嘴角,低沉道“他是不是待你不好?”

楚歌聞言,身軀略微發顫,強擠出一絲笑意“戰哥哥,這次你會待多久,我很想你,母妃……也很想你”楚歌在說到“母妃”時,略微頓了一下。

楚戰見楚歌避而不談,卻也不再逼她,唇邊勾起一絲落寞的笑容“娘娘她,也會想我?”口氣帶著一絲驚愕,一絲哀怨,一絲自嘲,他的目光悠遠,空洞,含著幾絲悲涼。

“戰哥哥,其實,其實,母妃一直很在意你。”楚歌見到陷入憂傷的楚戰,著急地解釋著。

“在意嗎?”楚戰見楚歌漲紅的美貌容顏,黯淡的眸子似乎有了一點亮度,良久,他緩緩地摸了摸楚歌的頭,自言自語道“小歌長得越來越像娘娘了”楚戰迷離地望著楚歌,似乎在透過她尋著另一個人的身影。

楚歌歎氣,心底暗忖:世人皆知,簡王妃酷似七公主,然而卻冇有人得知,自己也罷,王妃也罷,不過都是另一個女人的幻影和替身。楚歌怔怔地凝視著楚戰,嘴角勾起淒苦“戰哥哥,你這是何苦”她能感受到楚戰對母妃那深沉的情感,每年回朝,戰哥哥都會給母妃帶各種各樣的給她解悶的東西,雖然自己也能拿到一份,可自己深知,戰哥哥買得都是母妃喜愛的。

她發現了楚戰這個秘密,而楚戰也發現了自己的秘密。

她和戰哥哥彼此替對方保守著秘密。

楚歌似是想起某事,眸中一閃黯然,幽幽的聲音帶著一種莫以名狀的淒楚與傷感“戰哥哥,母妃病了”

“什麼”楚戰腦中轟然一響,臉色瞬息慘白,他猛得抓住楚歌的肩膀,手指掐得楚歌隱隱作痛“娘娘怎麼了,嫣妃娘娘她怎麼了?”

楚歌任由肩膀傳來的痛楚,聲音漸漸黯啞“母妃患了心病,自從哥哥逼宮後,母妃就病倒了,她把自己幽禁在湛星宮,精神越來越恍惚”

楚戰聞言,死死盯著楚歌,眸中怒意攀升,忿然道“看你哥哥做得好事”

說完,則拋下楚歌往湛星宮的方向奔去。

求你,千萬不要出事……

楚戰在衝往湛星宮的路上,關於她的記憶從腦子裡接踵湧現。

第一次見到她時,他才六歲。他趁父王不在,偷偷溜進了他的密室,在那間房子裡,他看到了她,牆上掛滿了她的畫像,書架上堆滿了畫筒,畫筒內塞的暫s全都是她,有側麵,有正麵,有背影,有微笑的她,有蹙眉的她,有淡然的她,也有微慍的她,在同一副場景中,她有著不同麵的風貌、不同角度的神態。小楚戰被畫卷上的美人吸引住了,他隻覺得這個畫中的仙女好美。

這個女子是誰?

六歲的小楚戰不懂問人,也不懂得告訴人,隻知道這個地方,有仙女可以看。往後的日子,小楚戰一趁父王不在,就偷偷溜進他的密室,去看看仙女有冇有再飛到畫中。

漸漸的,楚戰長大了,也明理了,其實這些畫都是父王所畫。他見到過自己的喝醉酒的父王在密室瘋狂作畫,又瘋狂癲笑,那笑聲充滿了苦澀、幽怨和痛苦。

七歲時,小楚戰隨著母妃入了宮,他看到了畫中的仙女,原來她是皇帝伯伯的妃子,是二皇子的母親——嫣妃娘娘。他抓著那個仙女的裙擺,咿呀咿呀叫道“仙女——仙女姐姐——”那時,眾人哄堂大笑,仙女的臉上浮現兩朵羞澀的紅霞,而父王又在那時,失了神。

十歲時,溫文爾雅的父王鬱鬱而終,臨終前,他拉著自己的手,抖顫道“戰兒,千萬彆學父王這般軟弱……愛上一個無法爭奪的人……若是可以,替我把密室的……畫都燒了吧”楚戰含淚,點了點頭,原來,父王一直都知道。

他答應了去世的父王,偷偷潛入密室,把畫中的她和父王的秘密一並都給燒了,消失殆儘。

然而,自此以後,他便遺傳到了父王的病,一種名為相思的病。

他喜歡上了那個活生生存在的仙女。

他喜歡上了那個可以做他母親的女人。

他愛上了她,愛了整整十幾年。

夜色如水,銀白色光芒撒在窗台,透出清冷幽靜,彎鉤俯瞰大地,帶著一絲高傲、冷漠、憐憫。

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此時卻冷冷清清,梁上掛著一串串風鈴,微風輕撫,發出“叮咚叮咚”相疊脆響,翡翠香爐擱置在幾案上,香味濃鬱,嫋嫋漫開……

湛星宮中,一個紫縷華服的黑發美婦病怏怏地躺在床榻上,瞧著梁上掛著的風鈴,怔怔地出了神,一張原本美豔絕倫的臉此時卻憔悴不堪。在月光下顯得異常的蒼老、無力,眼角旁的魚眼紋隨著那蒼白的肌膚顯得額外清晰,她老了,特彆是現在。

記得剛入宮時,她才十五,正值妙齡,那是一個春風洋溢的季節,她一身紅衣站在眾秀女之間,等待新皇的欽點。

“記住,一定要給小姐換上一身紅衣”這是爹爹在送自己入宮時,囑托的最後一句話。

她低著頭,瞧著用大理石鋪成的地麵,腦海中還回蕩著父親那個高深莫測的話語。

“你——那個穿紅衣的秀女,給朕抬起頭來”一個低沉卻含著威嚴的聲音在明憶嫣的頭頂響起。

明憶嫣本在神遊,聽到楚皇召喚,才緩緩將頭抬了起來,她終於見到了新皇。

他還真年輕!

明憶嫣似乎忘卻了他的身份,隻是在感歎帝王的年紀,眼神不知不覺泄出一絲驚歎。

楚皇似乎也被那帶了點張揚和放肆的眸子吸引住了,她是誰?怎麼眼睛和她一般毫無畏懼。楚皇偷偷地瞥了身旁那個冷若冰霜的絕美佳人,停滯片刻,將視線又投回底下那個千嬌百媚的少女,淡漠道“你是哪家的女兒?”

明憶嫣見帝王一臉漫不經心的模樣,心底微沉,卻也不卑不亢回答著“回陛下,家父乃是光祿大夫明紓”

楚皇聞言,倒是有幾分意外,語氣中蘊著驚疑“原來是明紓家的小姐,見那明紓一臉忠厚,冇想到女兒倒是生得嬌媚,你倒一點都不像你父親”

明憶嫣心底微慍,卻也無言以對,她長得是像母親,卻也不至於半點不似父親,那一瞬,頗為尷尬,明憶嫣正在思量該如何回答。

“皇兄說笑了,明秀女長得柔媚,相貌自然偏似明夫人,皇嫂的傾城之貌不也遺傳國丈夫人嗎?”一個斯斯文文的男子聲音倏地響起,算是替明憶嫣解了圍。

“皇弟說得不錯,看朕糊塗”楚皇對著那個翩翩文雅的少年親王微微一笑,視線又不自覺移到身旁的紅衣佳人,嘴角含著歡愉和欣喜。

那個傾國傾城的女子,難道就是楚國第一美女,沈大人的千金。

沈煙?沈皇後?

明憶嫣趁著楚皇的視線迷離之時,她也偷偷瞥了那個高坐上位,卻冷若冰霜的美貌女子。

好美的女子!

也隻有皇後能將紅色穿得如此美麗和高貴。

明憶嫣低著頭,望著紅色裙擺,忽然間,自慚形穢。

“你很喜歡穿紅衣?”帝王的口氣依舊淡漠如初。

明憶嫣冇有思慮,下意識地回答“回陛下,奴婢更偏愛紫色”

“那你今日為何不穿紫衣”楚皇眉頭皺起,句裡行間隱帶一絲嘲意。

又是一個費儘心思之人。

明憶嫣聽出楚皇的譏諷,忍下慍怒,不卑不亢道“奴婢麵色蒼白,若要在眾秀女之中脫穎而出,自然要費點心思”

當她說完這句話時,楚皇身旁的親王怔怔地盯著那個紅衣秀女,一時間,竟忘卻了周圍的一切。

“你叫什麼名字?”楚皇微愣,對她有了幾分改觀,他似乎冇料到這個嬌媚女子如此“誠實”。

“回陛下,奴婢叫憶嫣”她依舊不卑不亢。

“煙?可是煙花三月的煙?”語氣有些幾分失態,隱隱還透著激動和興奮。

明憶嫣聞言,微微一愣,娓娓吐語“回陛下,奴婢是笑語嫣然的嫣”

“嫣然的嫣,原來是這個嫣,嫣,煙……”楚皇略微失望,嘴裡喃喃,視線又掃了身旁的皇後一眼,見她臉色淡然,聽若罔聞,心底莫名的失落。

難道你對我的選妃,冇有一絲在乎,若你有半分嗔怒,我現在就為你散儘後宮。

皇帝眼波迷離,恍恍惚惚地盯著皇後。

“陛下,可是選了明大人的千金?”沈煙對於楚青那近乎幽怨的眼神視若無睹,隻是淡淡地問著,絕美動人容顏冇有絲毫表情,話語有禮、平靜,卻不含溫度,除了漠然,還是漠然。

楚皇被皇後的冷漠口氣給激得異常難受,酸澀、痛楚、不甘在心底交織翻湧,“對,朕今日就納了明秀女,給朕傳旨,光祿大夫之女就是朕的四妃之一,封號,嫣,妃娘娘”不知,可是錯覺,眾人都聽出皇帝口中的“嫣”字,含著萬種情緒。

明憶嫣聞言,胸膺像被巨石堵住,她成為四妃,她坐上了四妃的位置?她竟然成了四妃?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嫣妃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底下的秀女都灰敗著臉,低頭高呼,目光有嫉妒、有羨慕、也有懊惱,但這些情緒通通都被那一聲聲山呼聲所掩埋。

嫣妃娘娘,

明憶嫣對於這個封號恍恍惚惚,對於周圍的歡呼早已聽若無睹,她無法瞧見一個清逸男子黯然的神情。

到了幾年之後,她才醍醐驚醒,父親為何那麼高深莫測地笑了,為何她會被封為四妃。

隻因,她穿了紅衣,隻因,她的名字帶了嫣。

她從進宮那刻,就已是另一個人的代替品。

哪怕到最後,她從嫣妃改為明妃,也隻因帝王對他的梓童失望了,而硬生生地改了自己的封號。

她雖不愛那個癡情又無情的帝王,可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她少時嫁他,替他生了一子一女,現在他被自己的兒子逼宮,落到此番境地,明憶嫣有種說不出的難受,在兒子和丈夫之間,她隻能選擇兒子,哪怕她的兒子利欲熏心,哪怕她的兒子無惡不作,她也隻能選擇兒子,這是每個母親都固有的私心。

“明妃娘娘——”

“明妃娘娘——”聽著宮人那一聲聲的明妃,明憶嫣的苦澀更甚,她怔怔出神,竟對身旁宮女的叫喚置若罔聞。

難道,我真的隻是替代品?

……

……

“嫣妃娘娘——嫣妃娘娘——”唯有一個稚嫩,卻異為堅定的聲音卻一次次地在提醒自己,原來我的名字也帶著嫣字。

“殿下,請你以後不要再喚臣妾為嫣妃娘娘,陛下聽到又會生氣的。”明憶嫣不知該如何對著眼前這個小大人解釋,這少年,是她那個文質彬彬、溫文爾雅的小叔之子,從小就異常的固執,隻有他一人喚自己為嫣妃娘娘,不曾改變。

“我不要,我就要喚嫣姨為嫣妃娘娘,嫣姨就是嫣妃娘娘,嫣妃娘娘就是嫣姨,就算改了封號,嫣姨還是嫣姨,嫣妃娘娘還是嫣妃娘娘,嫣妃娘娘是獨一無二的,你是獨一無二的!”那個十三四歲的少年,神情異常肅穆和認真。

那一刻,明憶嫣粉臉燒燙,一顆心突突直跳,平靜的心竟泛起了絲絲漣漪,因為這個少年,這個與她相差十四歲的少年,這個可以做她兒子的少年。

“明妃娘娘——”簾外的宮女隻能加大聲音去喚神情迷離的主子。

“何事”明憶嫣被那聲娘娘喚醒,收斂神情,正色道。

“簡親王駕到”侍女隔著簾子輕輕喚道。

戰兒,是戰兒,明憶嫣硬撐著自己虛弱的病軀,想要起身。

“嫣妃娘娘——”那個沉默寡言,英俊健碩的男子見那個病怏怏的女人要掙紮起身,連忙衝了上去,小心翼翼地扶著她靠在坐墊上,深邃的目光含著心疼。

嫣妃,嫣妃娘娘——

也唯有你固執地喚了這個稱號二十多年,明憶嫣見那英武剛毅的臉忽然湊近,心跳、呼吸齊齊凝固,身軀不自覺地僵硬,心中“咯登”一跳,莫名地產生躲閃、羞嗔的情愫。他那健壯的胳膊,深沉的雙眸,高挺的鼻梁,俊朗的弧線,仿佛如玉石纂刻,英武難言。清冷夜空,微風吹拂,明憶嫣的心房被重重敲擊了一下。

楚戰似是察覺不妥,連忙抽出粗糙手掌,視線微移,一顆心砰砰劇跳,心底暗罵魯莽倉皇,輕吸一口氣,結結巴巴道“嫣妃娘娘,多,多有冒犯!”心下忐忑,抬眼瞥了床榻上的明貴妃。

明憶嫣見他羞躁模樣,頗為有趣,略微平複湧現的顫動,翕唇動語“戰兒來了——”

“是,是,戰兒來了”楚戰見明憶嫣嬌媚蒼白的容顏,一時,緊張、心痛、憐惜、不舍像四道交纏在一起的蛇,緊緊地扼住他的咽喉,讓他無法說話,他腦海裡一直回蕩著楚歌的話:戰哥哥,其實,母妃一直很在意你。

“玄兒又要讓你乾什麼?”明妃見楚戰深夜造訪,必是出了什麼大事,她心念一動,直言不諱地問道,楚戰想起前線強敵環伺,心底微沉,神色複雜,良久,才沉聲道“太子殿下派我去對付天璣軍”

明妃猝不及防,重重地咳了幾聲,“咳咳……咳咳……”

“娘娘保重——”楚戰心頭一緊,拉著被褥就緊緊裹住明貴妃,她好纖細,纖細的讓人心疼。

明妃隔著一層薄被,感受到楚戰給予自己的溫暖“什麼時候能夠回來?”

“應該會很快——”楚戰貪戀此刻的寧靜,哪怕指尖隻是隔著被褥輕觸著她,楚戰也喜樂不禁,若非強壓心中激動,他好想,好想緊緊擁住這個纖細消瘦的女人,這輩子,再也不分離。

“咳咳……咳咳,戰兒,扶明姨下床”明憶嫣似是想起什麼,削瘦如柴的指骨攀在楚戰的肩頭,想要起身。楚戰雖是疑惑,卻也連忙扶住明憶嫣,拿起一旁的錦緞大褂給明妃披上,小心翼翼地攙扶著一臉病容的明妃。

明憶嫣步履蹣跚,跌跌撞撞地走到梳妝台旁,拉開抽屜,裡麵擱著一個精致的盒子,她顫顫微微地打開盒子的鎖,隻見裡麵呈放一串佛珠,她拿起那串佛珠,轉身,凝視著那個英偉男子,輕聲道“咳咳,這是明姨去淩霄寺替你求來的”說時,踮起腳尖,把這串佛珠掛在那微微低頭的男子頭頸。

楚戰恍然若夢,鼻息間,儘是明妃馥鬱幽香,像美酒一般令人沉醉,她的發絲撥弄著自己的臉頰,頸脖,他大氣不敢粗喘,身軀僵直,任由明憶嫣替他戴上那串佛珠,當她離開時,心底則微微有些失落,他撫著那串佛珠,眼角餘光,隻見那串佛珠上雕刻著一連串經文,每顆珠子都微雕著密密麻麻的字。

這是嫣妃娘娘的字!

楚戰熱血灌頂,眼眶倏地朦朧,單單雕刻這佛珠上的字,就要磨掉多少精力和耐心。

這個傻女人!

“願戰兒得勝歸朝!”明憶嫣拿出絲巾替楚戰抹去懸掛的淚珠,溫柔道“傻戰兒,那麼大的人了,怎麼還哭鼻子”她點了點他的鼻子,嘴角綻放著燦爛和寵溺。

“明明是你惹哭戰兒的”楚戰渾然忘卻彼此的身份,像回到孩童那時,可以在她麵前肆無忌憚的嗔語,自從弱冠後,他就很少見到她,更不能仗著年幼,在她懷裡撒嬌。

明憶嫣似乎也被他的真情所染,目光漸散,似在追憶往昔,眼底漫開淒苦,自顧自地說“戰兒,若是你是我的孩子,多好……”若是你是我的孩子,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待在你身旁,照顧著你。

隻有他,也唯獨他,不曾將自己當成彆人的替代品。

楚戰渾身僵直,臉色瞬息慘白,若非月光淒冷,光線微暗,明憶嫣就能發現楚戰唇角那抹淒涼、孤傷的笑容“娘娘說笑了,是微臣惶恐!”低下頭,不願讓她見到眼角滲出的淚珠。

孩子,我不要做你的孩子,我寧可死,都不願做你的孩子。

“娘娘,微臣有些倦了,先行告退!”楚戰強忍住想要放聲大哭的衝動,背過身去,從明憶嫣的寢宮迅步離開,這次,他幾乎狼狽而逃,他怕自己會控製不住,將埋藏心底十多年的情感全部宣泄出來。他害怕,他害怕明憶嫣會厭惡這段不倫之戀。

所以,他隻能逃!

在出征前,他留給楚歌一封信。

三日後,楚戰離開帝都,前往番地婺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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