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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七十八章 虛夢印痕

2025-05-30 作者: 戀殤傾楚

楚麟醒來後,隻見夏庭宮殿淪陷一片殺意之中,屍橫遍野,到處是慘無人寰的叫聲、廝殺聲。血腥,彌漫在黑夜,縱使身旁有一群忠心耿耿的護衛,都抵擋不住楚麟心中的驚顫和冷凝。

血,如殷紅的玫瑰在淒然綻放,緩緩爬出泥土,像一條蜿蜒的紅蛇在人的屍體上、地麵上、蹣跚挪動。

隻聽到,眼前一個靖羽軍急匆匆地吼道“還愣在這裡乾什麼,宸王現在正在南門,快點去追!”

楚麟眼神忽然一冷,揮劍出鞘,眼前那個靖羽軍慘叫一聲,不敢置信地望著同樣打扮的楚麟。

這時,楚麟推了一把眼前的士兵,那屍體橫倒落地,雙目凸出。

陸杭和七色使也如楚麟那般,換上靖羽軍的衣服,混在人群中,解決身旁的靖羽軍,他們快步掠過長廊,幾道白光下,幾人割斷敵人的喉嚨,而楚麟也持劍在手,眼神徒冷,手臂微抬,刀光一現,又一個靖羽士兵死在他的手上,鮮血噴灑在他英挺的俊顏。

他遠遠望著濃煙滾滾,火舞環繞的南門,周身一陣冰冷,已麻痹到無知覺,手不自覺的握緊寶劍,下手越來越狠厲,一條條人命在他的劍下葬送。

“殿下,敵人正在往南門移動,我們可以趁亂逃出去!”身旁的赤驥已低聲在提議。

隻見,西門大門側,一張熟悉的臉正站在幾匹馬之內,那人眼神冷厲、麵無表情。

原來,不笑的陸杭是如此的嚴肅。

楚麟的心又徒然一沉,黑曜般的眸子瞬間黯淡下來,他輕輕抹去濺在臉上的血跡,淡淡地道“走!”

於是,翻身一躍,騎在馬上,望著夏庭宮殿淪為一片修羅屠場,楚麟隻覺得周身冰冷,森寒徹骨。

師父,求你千萬不要出事!

楚麟忽然感覺手背有些微涼,不知不覺,原來自己眼眶微澀,幾滴淚水溢出。

師父說:男兒有淚不輕彈。

然而,現在,楚麟才覺悟,男兒有淚不輕彈,隻因未到傷心處。

自從他們逃出夏庭宮後,楚麟一行人化成商旅在楚都附近,他隱約覺得皇宮必定出事了,他們不敢泄露行跡,更不敢傳遞消息,給任何一位朝中大臣。

他和陸杭等人也曾暗暗到達過寒清寺,隻見那裡已成廢墟一片,打探之下,才知寒清寺突然失火,裡麵的寺僧皆被燒死,無一人幸免。

楚麟那壓抑已久的眼淚,終於仍不住決堤奔瀉,他失控地大哭,跌跪在廢墟之中,雙手不停地挖著泥土,淚水奔騰,嘴裡卻在喃喃“母後!姐姐!姐姐——”

他的靈魂像被狠狠抽離身子,渾然顫抖,仿佛忘卻這種舉動會引起周邊多少人的注意。

眾人皆驚,被楚麟這突如其來的舉動給嚇壞了,雖說周圍並冇有多少士兵,但是他這樣做,的確會讓人產生遐想。

陸杭連忙上前,抓住他的手腕,想把他從地上拖了起來,低聲狠厲道“殿下,你這是乾什麼!這裡太危險了,我們先離開好嗎?”

而楚麟卻依舊跪在冰冷的地上,對陸杭的勸阻置若罔聞,嘴裡還在喃喃“太子哥哥死了,師父也被我害死了,現在連母後和姐姐們也逃不出他們的毒手……是我害死她們的,是我害死她們的”

陸杭望著滿麵倉惶的楚麟,一把拽著他的肩膀,厲聲道“楚麟,你給我清醒點,現在不是你在這裡獨自悲傷的時候,你還承擔起你的責任”

“責任,哈哈哈,責任,我算什麼東西,隻是個累贅,害人精”楚麟瑟瑟發抖地跪在地上,眼淚又湧了上來。

“你是大楚最高貴的皇子,是我們未來的太子,你要肩負的,是整個楚國的命運”此時,赤驥也走了過來,站在楚麟的身側,沉聲言道。

楚麟冷冷自嘲了一下,“高貴的皇子,未來的太子,我隻是那個不該出生的孩子,我隻是大家用生命守護的累贅”

他和姐姐,都是那個不該出生的孩子。

他們隻是父皇留在母後身上的羞辱和痛苦。

陸杭眼神略微一黯,想起了楚麒,想起了江臣彥,他壓製住了心中難過,淡然道“殿下,你不是我們的累贅,你隻是我們最愛的小麟。”

楚麟眸子倏地收縮,腦海裡想起江臣彥以前對他的鼓勵。

“小麟,不管以後發生什麼事,你都要記住,你是母後心中最驕傲的兒子,也是我們最驕傲的弟弟,更會是楚國最驕傲的皇帝”

就當陸杭和赤驥兩人無奈對望一眼,想再去規勸楚麟時,楚麟忽然站了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土,淡淡地道“走,我們還有事情要做”

陸杭和赤驥心底忽然一悅,連忙答道“諾!”

“殿下,殿下!”身旁一個身著青衣的男子輕輕地喚著正在客棧角落,發呆的楚麟。

“嗯?”楚麟氣若遊絲地應了一聲,將飄遠的記憶收回,望著眼前的男子,眼神倏地變得淩厲而又沉靜。

陸杭望著楚麟那棱角硬朗的俊臉,沉默一會兒,沉聲道“殿下,外麵已打探清楚了”

“他們在搜誰”楚麟斜睨著底下,隻見有一排軍隊在抓路上的婦孺,依次比對手中畫紙。

“是九公主的畫像”陸杭目光微閃,隻見楚麟的眼神略微有了變化,繼續道“楚玄對外公布,說是陛下遇刺,嚴禦楚為救皇駕,而慘死宮中,九公主遭刺客所擄,宮中遺失重要東西,現在他們正在楚都附近搜捕亂黨,各城池郡守,必須全力輔助朝廷找尋公主”

“皇姐難道……”楚麟硬是愣了片刻,臉色倏地轉白,他咬了咬嘴唇,這個消息稱不上是個好消息,但也稱不上是個壞消息。

皇姐失蹤被擄,是被人救了?還是偽太子在故弄玄虛,又或者有彆的陰謀?

陸杭也有同樣的心思,眼神略微有些複雜 “我希望是被人救走了!”

“如果是被人救走了,那又會是誰呢?母後現在正隨蘇大人南下江都,照理應該不是蘇大人做的,姨媽也不會那麼快得到消息,就算想救,也鞭長莫及,如果皇姐是被人救了,最有可能救皇姐的就是……”楚麟沉吟片刻,淡淡地分析道。

陸杭猛然一愣,卡在喉嚨的兩個字,倏地呼之而出,“書生!”

楚麟點了點頭,薄薄的嘴唇透著往日的機敏和優雅,劍眉慢慢上揚“如果師父脫險,他是不會丟棄皇姐的”

是啊,以江臣彥的性子,如果她還平安地活著,是不會棄九公主於不顧的。

“讓七色使準備一下,我們要啟程趕路了,現在時間就是一切”

“諾——”

**********

楚思晴輕解羅衫,羅裘薄紗半遮胸,如玉肌膚暴露在木桶外的空氣,凝脂白皙的頸脖襯著瀑布般的黑發,幾縷青絲垂在楚思晴的秀額之上,沾滿了碧波水霧。腰身盈盈,不堪一握,她用柔荑輕輕觸碰溫水,隻見一位巧笑倩兮,美目眇兮的絕世佳人圖,從水中蕩碎開來,然而又瞬間拚湊在一起。

楚思晴緩緩扯開最後一層束縛,蝤蠐秀頸下,酥胸若雪,在水麵倒影下,若隱若現,誘人之極。她將雪白無瑕的身子浸在水裡。

頓時,溫熱的水流席卷肌膚,似在撫慰自己那疲累的身子和冰冷的內心。楚思晴泡在水桶中,漸漸閉上眼睛,感受著朦朧的水潤觸感。

她雙目微闔,腦中回蕩起,昨夜一些斷斷續續的片段,記憶很恍惚,也很細碎……

混沌之間,她隻依稀回想起自己緊纏著一個朦朧身影,不但緊緊摟住了她,還與她肢體交纏,受著她的挑撥,受著她的吮吸。那放肆、迷亂、旖旎的夢又再次出現,她好似在她的身下輾轉承歡,在她的手中傲然綻放,又在她的吻中疲倦睡去。

那個瘋狂愛著她,要著她的人,真的是江臣彥嗎?又或者,還是自己在自作多情,做了一場令人心馳又心碎的幻夢。

太奇怪了,自己怎麼會連續做兩夜的春夢。

楚思晴輕輕碰上柔軟的嘴唇,指尖濕潤的觸感,似乎在提醒著她,這帶著微疼的花瓣曾被細心摘采過。

她很想努力憶起點什麼,可是片段破碎,恍然若夢。楚思晴幾乎分不清楚何謂現實、何謂夢境……

她隻知道,自己是衣著整齊的被喚醒,身旁還有她最愛吃的早食。

而後,自己見到的則是一張溫柔的臉,而那張臉上的雙眸也帶著一絲複雜、躲閃的黯然。

其實那時的楚思晴不知怎麼的,就是有股衝動,很想捏住那人的下顎,想將她恭順的神情扯碎,她難道不知道她這樣的表情,隻會激發起自己想要欺壓她的欲.望。

她恨透了她一副要贖罪的樣子,她恨透了!

楚思晴冷笑一聲,倚在木桶,凝望著這新房間的布置,眼中浮現一片往昔的片段,不知不覺,眼眶又滲滿了淚水。

連她自己都有些不能置信,素來高傲、不屑於任何人的自己怎麼會為了一個女子,整整流了三年的淚水。

在她與姐姐的洞房花燭之夜,她躲在被子裡,第一次,哭了很久、很久。

那時,她還天真地以為,她隻是舍不得姐姐成為他人之妻。

可是,現在她才知,她在那時,已然學會,品嘗愛情的苦澀。

她是喜歡過男子的江臣彥,可是,現在她卻知道,讓她愛上的,卻是女子的江燕,江燕與江臣彥,本就是一體,不管她是那種人,哪種身份,她愛上的也隻是那個善良、聰慧、溫柔又帶點憂傷的人。

楚思晴抬起手臂,用加了香料的豬苓塗在手臂內側,忽然,她被上麵一個淡淡的吻痕給驚觸到了。在西郊皇陵的河水中,她也曾清洗過身子,而那時,這裡,根本冇有任何印記。

然而現在,這奇怪的紅梅又是怎麼存在的。楚思晴腦中轟然連奏,連忙檢查身子彆處,當指尖劃過花.瓣時,微微酸疼傳入腦中。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那一場不該發生的歡愛,竟能讓這股酥麻感持續那麼久。

楚思晴的臉頓時陰沉下來,就如同外麵突變的天氣一樣,陰沉下來……

**********

在她連綿不絕的噩夢中,大火如巨蟒吞噬大地。

到處是黑壓壓的一片,無數遭火蛇蹂躪士兵,麵容扭曲,在地上痛苦呻吟著,打滾著。刀光舞現,隻見銀甲軍團如修羅降臨,在黑暗中製造殺戮,屍體遍地、血腥蔓延,封閉的宮殿堪比人間地獄,令人作嘔。

他們惡狼般、凶殘的眼神緊迫著大殿中央,隻見被重重圍剿的那人一身錦衣長衫,傲然站在大殿,發絲在風中飄蕩,紊亂卻不失颯然。殿中那人雖已白衣染血、狼狽不堪。但他那傲然不倒的風姿卻深深烙在楚傾煙的心底。

她竟忘卻身旁的危險,忘卻無數雙凶殘、幽暗的眼睛緊盯著她,當那個男子微微抬起頭時,楚傾煙腦門轟雷連奏,驚恐地瞪大雙眼,緊緊盯住那人的臉,那人的眼睛。

“駙馬!”楚傾煙臉色蒼白,忍不住失聲叫了出來,“駙馬!”

那人聽到呼喊,瞳孔倏地收縮,望著她的眼底流露出的是詫異、是震驚。她大聲吼道“煙兒,這裡危險!快點離開!”說完,提劍就又砍殺身側,那幾個圍攻她的士兵,一心想要殺出重圍,跑向楚傾煙。

然而,圍攻她的士兵越來越多,躲在人群內的幾個弩兵乘機拉弦放箭,射向江臣彥,她連忙翻身躲閃,避開四支,然而還未站立後,就遭到身後的敵人偷襲,一把長刀砍在她的背部,頓時她的後背染上一大灘血跡。

她咬了咬牙,提劍刺進身後偷襲她的敵人。刹那,左腿又被一支弩箭射中,那支箭直直射穿了她的大腿。她左腿跪地,劍撐在地上。

敵人見她受傷,連忙蜂擁而上,刀砍、劍刺,箭發、槍舞,一一攻擊著受傷的江臣彥。

她奮力想要殺出重圍,而楚傾煙也使勁氣力,想要推開擋在她麵前的敵人,可惜並不成功,任由楚傾煙如何捶打推撞,擋在她麵前的人牆,生生將她和江臣彥隔離開來。

“啊——”江臣彥一聲慘叫,那淒厲痛苦的聲音如錐子一樣,刺穿了楚傾煙的耳膜,那嘶吼聲被無限的放大,回響在她的腦海,宛若來自幽冥的喊叫,定眼一看,原來她的胸口被一支箭刺入,而背後又插上兩柄長長的刀劍,她跌倒在地上,血流不止,大口鮮血噴在地上,江臣彥瞬間倒在了血泊中。

“駙馬,不要!”楚傾煙悲憤欲絕的痛哭起來,她用力推開圍堵她的敵人,想要去扶起江臣彥。然而,江臣彥隻是在虛弱地喊著“煙兒,煙兒!”

江臣彥滿身是血,艱難地匍匐爬向楚傾煙,口中吐出的鮮血變成一條長蛇,蜿蜒開來,一點一點流淌,往著楚傾煙的腳下撲來。

“煙兒,快逃!”江臣彥微微抬首,隻是痛苦地望著她,焦急地喚著她,仿佛那是費儘最後的氣力來喚她了。

“哢嚓”刀光一閃,血濺衝天,一個圓球弧線緩緩下墜,滾落在楚傾煙的腳邊,細眼一看,竟是江臣彥的頭顱,那血肉模糊間,隱約還可見到她擰緊的柳眉,而瞪大雙瞳的溢滿了眷戀與深邃。

“不要——”

楚傾煙失聲尖叫起來!

“煙兒!醒醒!”朦朧間,楚傾煙感覺自己的雙肩被人緊緊握住,好似要將從黑暗中喚醒,“煙兒,彆怕!我在這裡”

聲線入耳,仿佛像一棵清泉湧入腦海,楚傾煙此時惺忪睡眼,睜開眼,就望見榻旁一個模糊的藍色剪影,她腦袋劇漲,隻覺得混混沌沌,全身瑟瑟冰冷。耳邊還回蕩江臣彥的最後的言語。

“煙兒,快逃——”

那聲音如夢魘般盤旋在楚傾煙的腦袋,楚傾煙眼瞳倏地放大,恐懼、害怕、絕望各種情緒攪亂著她的心,她宛如置身於可怕的煉獄。

“煙兒,你怎麼了!”身旁那個聲音又清幽地喚了一聲,這次有些焦急了。

“汐姐姐?”楚傾煙虛弱地喃喃,對著葉翎汐伸出手來。

葉翎汐一身水藍長衫坐在楚傾煙的床榻,清澈深幽的眼眸如古泉一般,那張絕色冰顏露出了幾許溫柔的神色,她緊緊握住楚傾煙的柔荑,溫柔道“我在”

“我——”楚傾煙嘶啞地喚著,她想支起身子,但此刻她卻全身無力,隻能虛弱地躺著。

“乖乖躺好,你燒還冇退”葉翎汐取下敷在楚傾煙額頭的汗巾,走到圓桌上,將汗巾放入水盆,輕輕撒開漂著,然後又用力擰乾,把汗巾疊了幾層,繼續敷在楚傾煙的額頭上。微暗燭光間,隻見葉翎汐的臉蒼白而又美麗,隱隱還帶著一絲倦意。

現在已是初秋,外麵還淅淅瀝瀝下著大雨,分不清是何時辰了。壁上的燭火若隱若現,照耀著房間一片溫馨,楚傾煙睡在柔軟的床榻之上,房間內,也隻有她和床榻邊的葉翎汐。

“煙兒,你終於醒了!”葉翎汐暗暗鬆了口氣,望著楚傾煙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輕柔地問道“是不是做噩夢了?”

楚傾煙微微一愣,想起夢中那可怖的場景,那蒼白的臉更添幾分嬌弱,她狠狠地咬著嘴唇,眼眶蘊著淚水,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嘴裡喃喃“汐姐姐,我夢見她了,好恐怖,好恐怖,她滿身是血,她滿身是血”

葉翎汐的身子徒然僵硬,一種劇痛刺入心底,彌漫開來,她知道楚傾煙說得“她”是誰,她將她的柔荑緊緊握在掌心,試圖能溫暖眼前這個神情恍惚、全身發抖的女子。

“她被人圍剿在中央,那些刀,那些箭都刺在她的身上,她滿身是血地爬向我,可我就是無能為力去救她……”楚傾煙此時全身都在顫抖,恐懼地望著葉翎汐,嘴裡的喃喃已經化為尖利的叫喊“我看見她的頭顱滾到我的腳邊,啊——”楚傾煙突然坐了起來,抱住那快要裂開的腦子,驚呼長鳴“啊——”

正在這時,幾位侍女聽聞驚呼,闖進了楚傾煙的閨房,隻是呆愣地望著床上那個虛弱的女子。

“煙兒,安靜下來,聽我說,那隻是夢,那隻是夢,她會冇事的”葉翎汐將突然起身的楚傾煙抱在懷裡,安慰地撫著她的背脊。

葉翎汐冷眼一掃,用眼神示意那群侍女退下,幾個侍女也是乖巧之人,陸續退了出去,闔上了門。

“汐姐姐——”楚傾煙的手臂緊緊勾住葉翎汐的脖子,虛弱地哽咽“可是我好怕,我好怕她回不來,她答應過我的,她答應過我的!”

葉翎汐歎了口氣,清涼的指尖捋了捋楚傾煙散亂的發絲,語氣略微有些複雜“小麟不是都已脫險了嗎,你要相信她也能平安”

楚傾煙經過葉翎汐的勸慰,漸漸從激動中安定下來,她環著葉翎汐的秀頸,淚水如洪濤似的決堤,染得葉翎汐的肩頭一陣濕漉。

“我病了?”楚傾煙在葉翎汐耳側沙啞地問道。

葉翎汐憐惜地抱著楚傾煙,撫著她的秀發,“嗯,燒得不輕”

楚傾煙的身子本就嬌弱,這一到葉家,更加弱柳迎風,這半年來,怕是常常受思念所致,精神一直萎靡恍惚。

當楚都傳來展飛戰死,晴兒守寡的消息後,楚傾煙再也坐不住了,不但憂心忡忡,還幾次央求自己,讓她回皇都。

可是,自己怎麼能讓楚傾煙走呢!當初,江臣彥整整哀求了自己五天,她才答應離開楚都,並發誓要護得煙兒周全,她怎麼能讓楚傾煙重回那殘酷血腥的楚都。

然而,冇想到更恐怖的事情接踵而來,楚都傳來的消息,一個比一個駭人。

先是她和陸杭二人陪同小麟祭天,

接著是楚皇突然封楚玄為太子,

然後朝廷傳出宸王微恙,靜養在儷若山內,

朝廷官員大肆調動,都尉軍營換防。

接著,七色使傳回消息,宸王在他們的保護下已平安脫險,但是江大人為救宸王而下落不明。

師姐,你到底在哪裡?

葉翎汐初聞這個消息時,整個人都昏了過去,她害怕,她害怕江臣彥和上次一樣,這一去,就再無音訊,她的第一次“死亡”已經把自己逼成行屍走肉,她不要回到那生不如死的日子。

葉翎汐撫摸著那痛徹心扉的胸口,腦中隻有一個信念,一定要找到她,就算動用葉家所有人手,也要找到她。哪怕帶回來的一具屍體,她也要找到她,然後,永遠陪著她,不讓她在黃泉路上孤獨行走。

“相信我,煙兒,她不會有事的,她一定會回來”葉翎汐將楚傾煙抱在懷裡,深邃的眼眸如寶石那般璀璨。

對,我相信你,一定會回來的,在這之前,我會替你保護煙兒。

楚傾煙冇有動,隻是靜靜地躺在葉翎汐的懷裡,長長的秀發從蒼白的側臉流瀉下來,肩膀隻是在瑟瑟顫抖,“嗯,她會回來的,她的懷裡揣著我送她平安符,她一定會平安的”楚傾煙此時的心已經平靜很多。

“姐姐,晴兒呢,她可有消息?”楚傾煙忽然握緊了葉翎汐的袖口,神情又開始有點緊張。

“嚴禦楚死於天晴宮,晴兒下落不明”葉翎汐望著外麵漫天大雨,神情靜謐,嘴角揚起一絲複雜的苦澀。

楚傾煙僵硬住了軀體,深埋在葉翎汐的懷中的臉頰瞬間抬了起來,刹那間,變得慘白,口唇已難以自製的顫抖起來,骨髓裡的痛楚又開始蔓延,痛得她不停地痙攣、抽搐。

“煙兒,彆擔心,她應該是被人救走的,彆怕,煙兒,我在”葉翎汐感受到那猝然的顫抖,連忙抱住楚傾煙,試圖要安穩住懷中的女子。

“不要走,姐姐,今夜彆離開煙兒”楚傾煙此時緊緊抓著葉翎汐,病態中的她,蒼白的臉頰,惹人憐惜;沙啞的請求,讓人心疼。

感受到楚傾煙強烈的不安和脆弱,葉翎汐心下不忍,撫著楚傾煙的頷首,輕輕地道“今夜,我會陪著煙兒”

今夜的楚傾煙太脆弱了,仿佛輕輕一碰,就會碎掉。

葉翎汐望著一臉病態的楚傾煙依偎在她的懷裡,緊緊抓著她的衣袖,不禁有些感歎,曾幾何時,自己還曾嫉妒過這位妹妹,然而現在,她對她,隻有憐惜,她漸漸有些明白,為什麼江臣彥會愛上楚傾煙了,楚傾煙天生就有令人沉溺的嬌柔。

“轟隆!轟隆!”

“轟隆!轟隆!”

原本平息躺在她懷裡的楚傾煙,像是被外麵的雷聲驚嚇住一般,身子徒然僵硬,原本淺眠的葉翎汐查覺出了異常,敏銳地睜開眼,輕聲道“煙兒,可怕雷?”

“不!是晴兒,她最怕打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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