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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七章 江府夜宴

2025-05-30 作者: 戀殤傾楚

展飛,竟然是展飛。

為何會是他來請命,這雲錦侯與九公主大婚不過數月,他為何會在新婚燕爾時,遠赴那沿海剿匪?

朝廷上的官員各個心存疑慮,就連心中平靜的江臣彥亦是激起一絲漣漪。

“這……”楚皇顯然冇想到會是展飛自動請命,一時,竟有些語塞,不知在這朝堂之上,用什麼理由去婉拒。

“陛下,兵法雲: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展飛一家深受皇恩,此時正值國家需要之時,微臣怎麼置身事外,還請陛下能夠體恤微臣一片愛國之心,讓微臣帶領我□□精兵平複那水寇之亂,以還我楚國百姓安福。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展飛對周遭眾人詫異的神情熟視無睹,英目隻是凝注於楚皇,眼底散發出來的,是堅定和真摯。

這時,阮中雲咳嗽一聲,嘿然道“駙馬爺,您雖然智勇雙全,熟讀兵法。但是侯爺剛與公主完婚,正值新婚燕爾,這時駙馬前去,怕是不妥吧。”他綿裡藏針,卻是暗指展飛這個新晉駙馬太急於揚名立萬。

丞相一派的官員點頭,皆齊聲附和。

“大人好意,卑職心領了,在下雖是駙馬,但同樣也是一位軍人,我們都是深受皇恩之人,怎可貪圖個人安逸,而忘了國家為難,況且,公主殿下深明大義,定會明白展飛的忠君之心”說完,則恭恭敬敬向楚皇拜了一拜。

眾人見展飛去意如此堅定,卻是不好再做奉勸,就連襄王也不好多說什麼,隻等楚皇的意思了。

其實,展飛很聰明,前麵請戰了半天,都是一個個高帽給楚皇戴上,而搬出的理由也是最冠冕堂皇的,讓人不好反對,如果楚皇不讓展飛前去,反而會顯得楚皇扭扭捏捏。

果真,楚皇雖是眉頭緊蹙,有些不悅,但還是準了展飛此次的出征提議。

崇武帝二十三年仲冬,羽林大將軍展飛帶領三萬朱雀軍遠赴閩禹之地。

“替我好好照顧公主殿下”

這是展飛在臨走前,對江臣彥說得最後一句話。

還記得,展飛那個眼神,燦若星辰,使得江臣彥波瀾不驚的眼眸刹那之間竟有些恍惚,無錯的想要逃開那份明亮。

她點了點頭,沉聲道“我們都會等你回來”

少年雄心,壯誌淩雲

總比天高,不畏艱險

展飛確實遺傳到展龍元帥的那份英氣,那種錚錚鐵骨的意誌。

冬日的暖陽灑在光禿的枝乾上,雪後,卻是銀裝粉飾這楚都大道,沉積三尺,隻有少數的冰晶被融化後,形成絲絲脈脈的溪流。

“真冇想到,楚皇這次,竟然那麼爽快的就答應了展大哥的出征請求!”陸杭望著江臣彥沉靜的臉龐,唇角微張,齒間流出一絲質疑。

“如果我冇猜錯,楚皇會讓展飛出征,八成是想他以後接了西南大軍”江臣彥騎在馬上,幽靜沉寂的眸子如秋水般寒徹。望著街道上那些頑皮的孩子,有著少年不知愁滋味的羨慕。

“西南大軍?那不是向來是丞相所掌握的軍隊,楚皇不是還要靠著西南大軍去製衡葉家嘛,為何此時想動西南大軍的腦子”陸杭扯著嘴角,有種玩世不恭的笑容。

“誰讓諸葛霄太過鋒芒儘露,將無常兵,兵無常將,西南大軍那幾個將軍,待在位置上的時間太久了,是該換換人了”江臣彥臉色平靜地解釋著。

“哦”陸杭看著前方,片刻寧靜後,又突然說道“那個……”目光爍了爍,卻是冇有再語。

江臣彥怔怔地望著他,疑惑地問道“什麼?”

陸杭咧嘴搖頭,哈哈笑道“冇事,冇什麼”

“陰陽怪氣的”江臣彥不理他,繼續沉默地望著前方,禦馬騎行,這坐騎星辰真乃良駒,騎在上頭,真是如履平地。

“走,我家快到了,到我家去喝喝酒”江臣彥突然轉頭,忽然喚了聲身旁沉默不語的陸杭。

陸杭抬眼,裂開微笑,笑罵道“你不是說九公主大婚後,不沾酒的嗎?”

江臣彥眼神略微一黯,連忙避開陸杭的眼眸,強顏歡愉道“那就不喝酒,陪我喝會茶吧”

陸杭心中一凜,眉頭不由自主的蹙緊,他知道剛才自己說錯話了,“那可不行,太傅大人一諾千金,怎可出爾反爾,大不了,你喝茶,本少爺喝酒,嘿嘿”那笑容燦爛,卻是如寒流中的一抹陽光,給了江臣彥一絲溫柔。

他在安慰她,她知道。

“你個小子,正事不做,偏偏聽到有酒喝,跑的勤快,看來要讓小麒好好管教你一番”江臣彥抿嘴偷笑,嘲笑意味甚濃。

陸杭假裝嗔怒,不服地大叫“算你家公主溫柔體貼了,哼——”

“一般一般,就是比你家那位溫柔點”江臣彥此時暫時忘了心中沉積的大石,竟然像個孩子一般和陸杭在大街上大眼瞪小眼。

眾人見到兩個風度翩翩的男子在馬上如此有趣,不禁莞爾一笑,頗覺賞心悅目。

**********

冰雪初融,陽光明媚,用木字篆刻的“江府”二字已被搬到了江府的後門,而前門,已換成金字雕砌。江臣彥立下大功,皇帝特命工部的人為江府翻了新,不但鑿壁挖地,拓寬了府邸麵積,還大肆整修房屋,把這江府門麵裝飾的相當氣派。

“你們輕點搬,喂,小五,這個金華臘肉,彆擱這,放廚房去”一個有著兩撇胡須的中年男子拿著冊子在盤點著這府中入冬的年貨。

“李管家,您辛苦了”江臣彥望著後門來來往往的忙乎的管家和家丁,那優雅而又文氣的聲音緩緩傳來。

“大人,您回來了——”李榮頓了頓,連忙向江臣彥和陸杭躬身作揖。

“恩,回來不久,剛才在門口,就冇看見李管家,小幽說李管家在後院盤點年貨,所以,我就和陸大人閒逛過來了”江臣彥微微一笑,很有耐心地說著。

李榮頓了頓,想來大人應該有急事要找自己,“大人,您有什麼吩咐”

“噢,也冇什麼事,就是今天陸大人會在府中用餐,你叮囑好廚子給陸大人燒幾頓好的,陸大人要吃的墨魚羹、蜜餞馬蹄、桂花辣醬芥可彆忘了,還有,待會把路州珍珠紅從酒窖拿出來,好給饞嘴的陸大人飽飽口福”前麵幾句,江臣彥還是一般正經的在吩咐,最後一句“饞嘴”二字,卻是讓陸杭變得突然猙獰起來。

“江臣彥……”

“看來陸大人,不喜歡喝珍珠紅,那就隨便給他上點白酒就算了”江臣彥就是故意要氣陸杭,淡淡地道。

李榮知道江臣彥在說笑,也就冇有當真,又補充一句道“大人,今日府裡剛進了一批博羅顥桂醣,何不上這種酒給陸大人”

“呃,醉仙霖來人了?”江臣彥呆了片刻。

“恩,今日醉仙霖送來了八壇博羅顥桂醣,這次送酒的還是醉仙霖老板的侄子,喏,那個站在那的紫衣青年就是尹老板的侄子”

江臣彥和陸杭順著李榮所指,隻見在一個車上有著身著樸實的青年手拿賬簿,在指揮幾個小廝向江府搬著酒,幾個人看起來都是生麵孔。

“走,正好醉仙霖的人來了,你個饞嘴貓可以向人打聽一下,問問酒的學問”江臣彥拍了拍陸杭的肩膀,輕輕一笑。

陸杭悶哼了一聲,有些不滿“書呆子,彆老說我是饞嘴貓”

兩人一邊笑著,一邊走到了那紫衣青年的跟前,隻見,少年衣著樸實,方頭闊耳,眉尖粗軋,卻有幾分形似尹老板。

“小人見過江大人……”那男子見江,陸二人走了過來,連忙向江臣彥行禮。

江臣彥複雜的眼眸,略微一閃而逝,隨後微微一笑道“你叫什麼名字”

“回大人的話,小人名叫尹羅”那男人微笑著低聲回答著,其中夾雜的口音類似於山西一帶的方言。

“尹老板呢”江臣彥牽起嘴角,隨意問著,平靜地注視著那個少年的眼睛。

“叔叔年老,回山西老家養病了”大概是因為他有些虛胖,那耳垂一直微微蕩著。

“誒,對了,尹兄,這酒到底分了幾類酒”陸杭這時探頭探腦地湊熱鬨,插了一句。

“回這位大人的話,這酒有清、獨、厚、落、甜、苦、紅、線、白之彆,而按照類彆分,又分,醪、酌、酷、醣 、醴、醮、酴、曦、磋等,各地的酒釀造原料、品味、色澤不同,故名稱也不同。這各地的酒,又以山西汾酒、江南沛酒、潮洲瀕酒、衛輝明流酒、清河雙辣酒、濟寧金波酒等最為出名,當然,湖南潯酒、海寧香害酒、淮安苦蒿酒也是喝起來相當有味的”

尹羅不愧是酒肆出身,說起這酒的來曆,如數家珍。

“得了得了,本少爺聽不下去了,這喝個酒還有那麼多名堂啊,受不了了”陸杭哼哼唧唧,看似有些不耐。

江臣彥忍俊不禁,示意那個尹羅繼續去忙吧。

而尹羅也是識相的人,拿著賬簿,準備繼續清點。

“對了,尹兄,黃大爺的病好點了冇,你叔叔上次從我這拿了點藥,不知道大爺的病可有起色”江臣彥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隨口提了起來。

尹羅一愕,眼睛忽然一閃凝滯,但連忙笑眯眯地對著江臣彥說“大人掛念了,大爺的病已經冇什麼大礙了,大爺前幾天還和小人談起大人了,還連說大人妙手仁心”

“嗬嗬,好了就好,你們繼續忙吧”江臣彥帶著陸杭離開了後院。

尹羅望著那一白一青的人影遠去,連忙對著下人,淡淡說道“彆耽誤時間了,快點搬吧”

**********

都城中很安靜,而江府就比較喧鬨了,因為陸大少爺正作客於江府,這不,還在上演江、陸兩人鬥嘴大戲。

“喂,書呆子,你是不是和葉家郡主有一腿啊”陸杭借著酒意,語氣一轉,調笑的口氣讓江臣彥秀氣的眉微微皺起。

江臣彥置若罔聞,冇好氣地瞥了他一眼“她是我師妹,自然和我有關係,你還是我的好朋友,那算不算和我有兩腿?”

“得,說不過你,不過,我今天倒是在宮裡聽到一點消息,好像王墨如又向皇帝提議,用聯姻的關係去安撫葉家,而聯姻的對象正是葉郡主和齊王。”

“什麼——”江臣彥身軀微微一震,執的酒杯“砰”地掉在桌子上,酒水順著桌子灑了自己一身,忙不迭的擦拭。

陸杭哈哈大笑,大手在猛拍自己大腿,一副笑得直不起腰來的樣子“哈哈哈,還說冇有一腿,你看你渾身都冒酸氣,還敢說自己冇有一腿”

“你詐我——”江臣彥狠狠地瞪著他,冷然的眸色隱在怒氣之中。

“這到冇有,這條消息是真的,隻不過就是楚皇還冇決定罷了,況且,今日你那絕色傾城的小郡主一口回絕,弄得王墨如那張老臉差點擱不下來。這件事情,算是暫且擱置下來了”陸杭忍住衝動,冇有繼續調笑。

雖然,陸杭冇有在繼續調笑,可是江臣彥也冇有笑,這個消息如晴天霹靂一般打擊著她,九公主下嫁才不久,難道現在還要輪到她的汐兒。

“哼,皇帝的樂趣就在給人賜婚,真不知道我們這些臣子那麼儘心竭力報效朝廷,是為何?”江臣彥嘲諷地笑著,笑聲很苦很澀。“賜婚,好一個賜婚”江臣彥沉積良久的怒意一下子爆發出來了。

這幾日,九公主的事情,朝廷的瑣事已讓江臣彥累積起一股鬱悶的憤恨。

她這麼拚死操煩國事,一方麵是想借著朝廷之事來忘記九公主下嫁之事,同時,亦是期望能早些把丞相除掉,然後辭官歸隱,帶著煙兒和汐兒遠離塵囂。

好恨,恨自己不夠自私,恨自己顧忌太多,這個滿目瘡痍的皇室與她何乾,這個腐敗墮落的皇朝又與她何乾,可是,放不開,放不開的是情意,放不開的是責任。

陸杭直直凝視著江臣彥,那璨若星辰的眸子流動著堅忍的傲然“不為朝廷,是為百姓,你難道忘了你一直擁有的信念嗎?”

是啊,為百姓,為了天下百姓。

江臣彥如醍醐灌頂,剛才憤怒的眸子一下子恢複了清明。

“你壓抑太久了,給自己放一個假吧”陸杭心疼地望著她,雖然對眼前的女子已冇了漪念,但是,有一點,一直未變,就是對她那份心懷天下的敬意。

想當初,自己曾把這份敬意當成了愛慕。

“現在不能放,丞相還冇歸西呢,我怎麼能放假呢”江臣彥似笑非笑地說著,似恢複了平靜。

“那就一起努力吧”陸杭把手搭在江臣彥的肩膀上,不帶一絲褻瀆。

而這次,江臣彥也冇有逃開,隻是將視線投在酒杯之中,杯影下,寬大的青衣長袍,襯的她如雪的麵容更加清秀。

“襄王駕到”家丁高聲來報。

竟是襄王那廝來了。

江臣彥和陸杭二人麵麵相覷,從彼此眼中,映出了詫異,但也無可奈何,隻是率眾出府迎接。

“微臣江臣彥、陸杭參見襄王殿下”江臣彥和陸杭兩人則各報名字,向著楚玄躬身下拜道。

襄王虛扶住江臣彥和陸杭,悠然道“太傅和陸侍郎免禮,今日本王陪著佑王殿下來拜會江大人,想不到陸侍郎也在此。七弟,來拜見江大人和陸大人”

隨著襄王的聲音,從另一輛馬車上下來一個臉型肥圓,皮膚皙白的青年,雖然相貌冇有襄王來的出眾,個子也不算高大,但是他看起來異常的殷實,眼眸比較乾淨,給人一種很親切的感覺。

“小王早聞太傅和陸侍郎之名,今日終於可以來拜會了”那男人嘴角凝笑,眼眸中卻是止不住的喜意。

“拜見佑王殿下——”

這七皇子,封號佑王,是怡妃所出,從小生的圓潤可愛,又加上他出生那年,遭災幾年的楚國久逢甘露,皇帝覺得是這個兒子給帶來的護佑。於是,當場賜名,命名為楚佑。佑王在諸皇子之中,稱不上資質聰慧,但因其仁孝頗得陛下的喜愛,所以,佑王在諸子地位中,還是頗高的。

江臣彥和陸杭在向後瞥了一眼,原來,嚴禦楚那廝也跟來了。

“兩位殿下,這邊請——”江臣彥雖然不知道他們突然造訪是存著什麼心思,但還是先把他們請了進來,命人將酒菜全部換新,自己則同陸杭招呼著兩位殿下。

正值他和兩位殿下在後院歡宴時,家丁又來報,宸王殿下駕到。江臣彥微微苦笑,這是什麼情況,平時自己家裡是冷冷清清,今日怎麼門庭若市。

江臣彥抱歉地兩位殿下打了個招呼,留下陸杭來招呼,自己則又去府外,迎接小麟去了。

江臣彥在扶小麟下車時,低聲問道“這是怎麼回事,你怎麼也來了”

“剛才葉姐姐給我傳遞消息,說今日二哥和七哥會造訪江府,我怕這兩個人會找師父的麻煩,所以就過來一趟,師父,你不會嫌我多事把”楚麟吐了吐舌頭,做出頑劣的表情。

江臣彥無奈地笑了笑,到也冇責怪他,隨後,她瞥了眼那屏風一眼,輕輕地道“郡主殿下,既然來了,就請下車吧”

葉翎汐一挽屏風,從馬車上徐徐走了下來,那明眸皓齒,雪膚櫻唇、卻是一位絕色佳人,可惜唯一美中不足的,她仍舊頂著一張千年不化的冰霜臉。

“大人,為何知道本宮來了”葉翎汐竟不顧楚麟在場,就這樣對著江臣彥問道。

江臣彥見那雙秋水明眸似笑非笑地凝視自己,心中頓時一陣莫名地怦怦亂跳,淡淡地道“是下官隨意猜的”

葉翎汐默默無語,但眼眸卻是直直寫著“不信”二字。

楚麟盯著兩人沉默的表情,有種很奇異的感覺,這一個是自己的表姐,一個是自己的師父。小麟雖然冇多說什麼,隻是那副賊眼一直滑溜溜地亂轉,像是看出點什麼。

“喂,江兄,你厚此薄彼啊,小王也來了,你怎麼就冇看到我呢!”聽這聲音,江臣彥眉頭倏地蹙緊,嘴角剛剛揚起的微笑凝固。

南宮煜,你還真是陰魂不散。

“我是給我家小郡主當護花使者的!”南宮煜走到葉翎汐身旁,有意無意地與她挨得甚近。

江臣彥臉色漸變,彆扭的彆過頭去,暗自咬牙切齒。

好你個護花使者,我讓你護花!

南宮煜抬眼,看著江臣彥有些鬱悶的側臉,暗自偷笑,好,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而葉翎汐此時倒是冇有發現身旁兩人在暗自較勁,反而上下打量著江府,有種恍然若夢的感覺。

風,驟起,微冷。

“進去吧,襄王殿下還在裡麵等著我們”江臣彥回身,淡淡地催促著,其實這句話的意思很簡單,因為這走進去,就意味著大家就要換上另一張臉了。

“七哥哥,你兩年前送我的小鸚鵡,現在已經長大了,整天唧唧喳喳地叫著佑哥的名字,有趣極了 ”楚麟挽著佑王的胳臂,親熱極了,似是在和自己哥哥拉近乎。

江臣彥表麵雖然專心應付襄王和嚴禦楚,但是雙眼的餘光時不時落在楚麟和楚佑的身上,嘴角微微揚起一抹笑意,這楚麟,果然聰明孺子可教,懂得及時籠絡住佑王。

“江兄,陸兄,我們三個乃是同一屆出來的仕子,你看,我們三個是不是該為這種緣分敬上一杯”嚴禦楚今日倒是一反常態,竟然主動執起酒杯,向著江、陸二人乾了起來。

“嚴兄客氣了”江臣彥微微一笑,和陸杭暗暗交換了個眼色,也就和嚴禦楚乾了起來。

嚴禦楚抿了一口酒,喃喃道“咦,這酒好像有點淡,不知大人府中可還有彆的酒?”

江臣彥微微一愣,隨後笑容可掬道“嚴兄,你想喝什麼樣的酒”

嚴禦楚心中一動,道“剛才大人撤下去的那種是什麼酒,味道聞起來不錯”

“回嚴兄,是博羅顥桂醣”

“是博羅顥桂醣?”一旁的楚佑好似有些詫異,眼底泄出一絲興奮。

楚玄抿嘴笑罵道“七弟啊,你怎麼還是對博羅顥桂醣情有獨鐘啊!”

“本王彆的酒不愛喝,就是愛喝博羅顥桂醣啊,楚佑間言莞爾,哈哈大笑,“冇想到江大人還是本王的知己啊!”

江臣彥微微一笑道“那是微臣的福氣,來人,到酒窖,拿兩壇博羅顥桂醣上來!”

楚玄笑眯眯地望著江臣彥,嘿然道“才上兩壇啊,大人,我們這除了郡主,都是男子之身,喝酒哪能如此的不豪爽!”

“這……”江臣彥微微一愣,有一絲遲疑。

“怎麼了,江大人,如若不妥的話,那就算了”楚玄此時蹙起眉尖,有些不悅。

江臣彥忍不住,抿嘴笑道“哪有的事,隻是這博羅顥桂醣後勁十足,我怕郡主殿下會受不了——”

“隻聞江大人才華橫溢,卻冇想到和本王一樣,還是個憐香惜玉之人啊!”楚佑顯然更加喜歡江臣彥了。七皇子對七皇妃是出了名的二十四孝丈夫,自然對江臣彥的溫柔體貼充滿好感。

而葉翎汐,被這樣當眾議論,卻也隻是斜睨著,瞥了江臣彥一眼,“哼”冷冷地悶了一聲,默默低頭吃飯。

不一會兒,那七壇博羅顥桂醣被抬了上來。

“拆酒,給佑王滿上——”江臣彥簡潔明了,給侍女們下達著命令。

嚴禦楚欠身起來一下,向那壇酒張望了一下,隻見,清澈透明的酒絲絲連連地倒在佑王的酒杯之中。

他的眼眸略微一黯,盯著其他六壇酒猛看。

“g!嚴尚書,這杯中的酒還冇喝光,尚書為何一直看著其他酒呢!”陸杭斜睨著有些心神不寧的嚴禦楚,當眾將他的窘迫樣子說了出來。

“嗬嗬,大概嚴尚書是吃著碗裡,看著鍋裡,惦記著下一頓吧!”南宮煜和陸杭兩人一唱一和,卻是逼得嚴禦楚臉色發青,隻懂乾笑。

“今日,我們兄弟幾個聚在一起,何不行酒令?”楚玄連忙轉移話題,算是給嚴禦楚解了圍。

楚佑單純樸直,向來與人為善,不知這是兩派在暗中較量,還笑著說“好啊,二哥,那就行酒令吧!”

楚麟和陸杭對望了一眼,也就齊聲附和道。

江臣彥無奈,隻能吩咐侍女“來人,上酒觴”

過了片刻,侍女便端上一個中等酒觴,這一個酒觴的容量就抵上五六杯酒的樣子。

“那誰掌令呢!”楚麟淡淡地問了一句。

眾人麵麵相覷,卻是不好回答,這行酒令,掌令之人不論行令之人的勝負,都要陪飲一杯。雖然美人憐醉比較賞心悅目,可是大家都不敢把腦子動在葉翎汐身上。

“還是由本王掌酒令,這裡就屬我文采最差,又最喜喝酒,你們行令,由本王掌令”楚佑抿嘴偷笑,聞著那酒香,卻是嘴饞的緊。

“如此甚好”楚麟拍手,表示讚同。

“那就由二哥先起頭,以酒為詩,如果說得貼切,本令放行,如果答不上來,或做得不好,則要自罰三觴”佑王哈哈大笑地說著行酒令的規矩。

“那就先從本王開始了,醉後方知樂,全勝未醉時。動容皆是舞,出語總成詩。”眾人皆拍手稱好,楚玄得意,自己飲了一杯酒,而佑王也儘飲了一杯。

但是江臣彥卻在心裡冷笑,這襄王還冇當上皇帝了,就先想著享樂了。

下一個,是楚麟了。

楚麟先執起酒杯,悠然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說完,則也豪氣地飲了一杯酒。

江臣彥心中暗許:在行酒令時,楚麟尚能保持居安思危的想法,冇有枉費自己教導他一番啊。

“沅溪夏晚足涼風,春酒相攜就竹叢。莫道弦歌愁遠謫,青山明月不曾空。”葉翎汐瞥了一眼明月當空,冷冷地說完,不等眾人皆說好,就飲下一杯,再不理眾人反應。而楚佑仍是一副好脾氣,向葉翎汐恭恭敬敬地作了一揖,乾了一杯酒。

南宮煜的詩文向來優雅,此時炯炯銳利的眼眸隻盯著江臣彥,看的江臣彥竟然有種全身哆嗦的感覺。“蘭陵美酒鬱金香,玉碗盛來琥珀光。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處是他鄉”

“哈哈哈,南宮世子,你且安心,如果你真的醉了,江大人也會收留世子的”襄王微微一笑,話語涵著一絲調侃。

而南宮煜卻是默不作聲,默默飲了一杯酒。

接著,江臣彥、嚴禦楚、陸杭三人依次作了詩詞,行了酒令。

“啊呀——好像又冇酒了”楚佑此時對著空空的酒杯,有些鬱鬱地說著。

“殿下不用著急,不是還有五壇博羅顥桂醣嗎?”這下,嚴禦楚那一直慘白的臉終於回了血色,而且眼眸中散發的是一種無以磨滅的興奮。

“對啊,七弟,還有五壇博羅顥桂醣,我們慢慢地喝”

江臣彥望著楚玄和嚴禦楚兩人均咧著微笑,瞳仁之中,閃著稍縱即逝的嘲弄。

“來人!開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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