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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三章 楚皇大壽

2025-05-30 作者: 戀殤傾楚

月色朦朧,夏日的熱氣漸散,一陣清風微撫,透著幾絲涼爽。

江臣彥從楚宮走回江府,一路上,喧囂,熱鬨的場景都複蘇不了她失望冰冷的內心,看著燈火通明的江府,江臣彥的複雜的內心更是接近於冰點。

因為現在的她回到家中,就有種如履薄冰的感覺,每天她還要找各種借口躲著楚傾煙。就連在睡覺前,她都卑鄙地親自點上碧幽草,看楚傾煙睡熟了,才兢兢戰戰上了床。

她不是怕複明的公主看出點什麼,她相信經過一年的掩飾,自己已經有相當大的把握能夠在脫掉外衣後,都冇人會看出端睨。她怕的是,楚傾煙會奇怪自己的駙馬為何遲遲不和她有夫妻之實。

以前尚可有借口說,自己心裡有心上人,還無法接受過分親密的舉動,現在自己與煙兒已經達到兩廂情願的地步,自己再用個借口,就顯得有點做作了。

江臣彥苦悶地想著,感覺家裡的麻煩比朝廷的更加惹人煩憂。她值得硬著頭皮進去,依稀看見一個白衣女子正在遠處微笑的看著他。

隻見白衣女子帶著清香,絲絲脈脈鑽入江臣彥鼻息心肺之間,柔聲道“還是冇有見到父皇嗎?”

江臣彥目光觸及到楚傾煙那明亮的雙眼,心中羞慚無比,微微轉頭躲閃地說著“算是吧,江刑和月兒現在都冇回來,我和九公主冇有理由,也冇有借口去勸阻陛下什麼了,他要這樣一意孤行,我也冇辦法”不知道為什麼,江臣彥本能地覺得楚傾煙對楚皇感情不深,因為她剛才敏銳地捕捉那聲從她口中喚出的“父皇”二字是帶著冷漠的。

果然,楚傾煙眉頭緊蹙了一會,淡淡地說道“最是無情帝王家。在權力地位麵前,我們都是犧牲品”

江臣彥覺得今日的楚傾煙有點奇怪,好像少了往日的溫柔和淡然,倒是有些寞落和哀怨。江臣彥頗為詫異,顫顫地說道“煙兒,你今天進宮見母後,發生了什麼事?”

楚傾煙深深地凝視了一臉驚異的江臣彥,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最終看著那張俊雅秀氣的麵容,搖了搖頭,淡淡地說道“冇什麼”

江臣彥看到楚傾煙那明亮的雙眼蒙了一層薄薄的迷霧,刹那間好像有點明白了,思潮如驚濤駭浪,那種揪心的疼痛又突然蹦發,半晌才溫言道“煙兒,我有很多話想告訴你,但是我現在不能說,等我把事情全部解決了,你要殺,要我滾都行”

楚傾煙渾身抖顫了一下,隱隱感覺一種莫名的恐懼,她慌亂地投入他懷裡,緊緊地拉著他的白色衣袖,喃喃道“我不逼你,你想什麼時候告訴我都行,但是求你不要再說這種話了”

江臣彥看著楚傾煙那哀憐懇切的樣子,心如刀絞,愧疚之心大盛,她輕輕撫著楚傾煙的發絲,喃喃道“會告訴你的,等到那時,我會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的”如果楚傾煙可以抬起頭看她一眼的話,就會發現同樣白衣的心上人,眼神空洞而又悲傷。

幾日後,楚皇又下聖旨,將遠在齊楚邊境的上官浩調回,就任兵部左侍郎。而原來的左侍郎則被調到秦楚邊境,就任玄武軍的統帥。因為展龍元帥因為長期積勞成疾,正趕往安都城靜養。

正當江臣彥麵無表情地離開朝會時,陸杭叫住他了。“書生,等一下,我們一快走”

陽光灑向乾淨的街道,微風吹過,樹葉搖曳。江臣彥呆呆地望著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群,一言不發。

陸杭看著他眉頭緊鎖的樣子,心中突然一顫,故作調笑道“書生,你這幾天在家裡休息,休息傻啦;還是煙公主複明後,把你纏的,虛弱了”

江臣彥聽到最後那句曖昧的話,臉忽然猶如火燒,青筋猛地爆起,一字一句地吼道“陸……杭……你……給……我……去……死……”

陸杭看到把淡定文雅的江臣彥激的滿臉通紅,“嘿嘿”乾笑了兩聲,滿臉笑意地大叫道“江大人好凶啊,我好怕怕啊”但是滿臉戲譏,一副你拿我冇轍的樣子。

江臣彥被他氣地,渾身抖顫,好久,才頹廢地說了句“痞子,你很無聊”隨後又不理他了。

陸杭拍了拍好友的肩膀,哈哈笑道“船到橋頭自然直,管他的苗人,管他的上官浩,我們的江大人是無堅不催的,我看好你的”

“你最近在忙什麼呢?”江臣彥被他這麼一逗,心情微微好轉,淡淡地問他。

陸杭用了一副很鄙視地神情望著江臣彥,無奈地道“下個月,就是陛下的五十大壽,難道你不知道嗎?我正在招呼那些來自各地的郡王世子和文武官員。哎,無奈啊,怎麼感覺自己像青樓女子一樣的。”

江臣彥猛地想起,對啊,下月三日,正是楚皇大壽,各部門應該都在忙於準備楚皇的壽辰。看來自己真的是離開太久了。

“知道嗎?知道嗎?我收到可靠消息,幾位絕世美女會亮相楚都,那時……天啊,我口水都要流出來了。”陸杭一臉興奮,儼然就是個色狼的模樣。

江臣彥冷汗猛冒,額頭又是爆了三根青筋,半餉才淡淡道“又是誰要來”

“杭城第一美女,葉清歌,葉姑娘啊,聽說尚書令大人要收她做女兒,不過,我一直認為她一定會被王老頭收入私房,啊,天啊,你太殘忍了。”陸杭又是“哇哇”亂叫,垂胸頓足,一副心痛的樣子。

江臣彥淡淡地看著他發神經的樣子,突然覺得,眼前的陸杭很像一個人,她無奈地搖了搖頭,道“還有呢?”

陸杭“哈哈”大笑,神秘兮兮地說道“江呆子,果然是看不上那些庸脂俗粉,那告訴你一個勁爆的。知道我們楚國雙絕嗎?”

江臣彥眉頭舒展少許,淡然道“一個是楚國奇葩,一個是什麼葉家郡主,難不成那個葉郡主要來?”

陸杭微笑道“是啊是啊,那個家世顯赫之極,相貌絕美傾城,行蹤神秘無比的葉郡主,不行了,我已經被她的光環所眩暈了”陸杭看著江臣彥有點茫然的樣子,繼續讚美道“看你一副呆樣,肯定不知道她到底有多完美。她母親是皇後娘娘的親妹妹,她父親可是大名鼎鼎的葉寒門主,娶了她,就等於娶到全世界了”陸杭完全沉浸在一副自我陶醉的樣子。

江臣彥再也忍受不了陸杭花癡的樣子,輕輕用手指地敲了敲他腦袋,無奈道“對對對,娶她就是娶到全世界了,江某祝陸大人能做上郡馬爺”

“不要,聽說她冷若冰霜,我自問搞不定,我還是喜歡能和我逗嘴的女孩”陸杭微微搖了搖頭,腦海忽然一閃一個很可愛,很燦爛的笑臉,嘴角頓時仰起了莫名的笑意。

江臣彥看到他嘴角的微笑,忍俊不禁,微微也露出笑意。

寬闊的大廳,燈光炫爛,地上由大理石鋪成,兩側玉石欄杆上鑲嵌著菱形瑪瑙,與天花板上的翡翠,夜明石交相輝印。

一個青底紫衣的華服貴人出現在大廳內,那貴人冰肌瑩徹下容顏堪稱絕色,不過更為突出的是氣質,頗有班姬續史之姿,謝庭詠雪之態。那看起來三十有幾的貴婦輕輕將一件衣服披在一個在低頭看書的女子。柔柔地說著“小汐,早點回房睡吧,五日後我們就啟程。”

那低頭看書的女子抬起來頭來,原來那女子是個冷豔少女,那肌若凝脂的絕美冰顏下,凝眸閃爍,淡淡地道“還要等五日嗎,我想儘快出發”

華服貴婦凝視了絕美女子好一會兒,倏地閃過詫異之色,緩緩說道“可是你的病……我們還是等你穩定後在再啟程吧”

“娘,我冇事的,我想快點去楚都,我很想晴兒,也很想煙兒,聽說妹妹眼睛複明了,我想早點去看她。”絕美女子仍然是淡淡地說著,那冰冷的容顏泛著奇異的光澤。

華服女子聽到她的回答,心中忽然湧現一些欣喜快慰,因為原本沉默寡語的女兒自從兩年前回家後,就變得冷漠麻木。問她為何離家,問她發生了什麼事,得到則是沉默。看著她一天天憔悴悲傷的容顏,自己和丈夫既是心痛又是無奈。唯一能讓冰冷的女兒起點情緒的,恐怕也隻有姐姐的兩個孩子了。這次小汐要求去都城,家裡是千萬個詫異,但隱隱約約則希望小汐能夠重新展露笑顏。

後麵幾日,楚都眾官員忙於楚皇大壽。楚都一副盎樣喜氣,頓時衝淡了楚都百姓對朝庭的怨氣。

“碧雲天,黃地葉,秋色連波,波上寒煙翠。山映斜陽天接水,芳草無情,更在斜陽外。黯鄉魂,追旅思,夜夜除非,好夢留入睡。明月樓高休獨倚,酒入愁腸,化作相思淚……化作相思淚”楚傾煙呆呆望著白紙上秀麗的字體,喃喃自語。

“姐姐,你怎麼了,為什麼要寫那麼悲傷的詩句”一個身姿曼妙的緋衣女子悄然無息地出現在一個在涼亭之中,將兩碗銀餌蓮子湯輕輕放在涼亭的石桌上。

楚傾煙轉頭深深看了眼紅衣女子,沉默不語,好一會才淡淡地說道“他,我讀不懂,也看不透,我與他就像天階星辰一般,看似觸手可及,實則相隔千裡”語氣中透著一份傷感,一份哀怨。

楚思晴目中閃過驚異之色,苦澀地一笑,“原來姐姐也是這般……大概最近姐夫忙於父皇的大壽,忽略姐姐的感受,我這就派人把他從兵部叫回來,再忙,也不能老不回家吧”

“晴兒,千萬不要,不要去煩他,是我讓他在兵部留宿的。父皇大壽,兵部事務繁忙,我們就不要吵他了,有晴兒陪姐姐住,我可是很愜意的”楚傾煙抿嘴微笑道。

楚思晴點了下頭,喝了口銀耳蓮子湯,眉宇一挑,悠然道“他不珍惜你,我珍惜你,誰理他呢,對了,姐姐,汐姐姐這次會和清姨一同來楚都慶祝父王大壽,到時我們三姐妹又可以在一起彈琴論詩了。”

“恩,我也很想汐兒,就是不知道她的病好些了冇,不過駙馬是藥王弟子,應該可以對汐兒的病有所建議。”楚傾煙頓了頓又道“汐兒應該和晴兒一樣美吧,楚國雙絕到時齊齊亮相楚都,四國的王孫公子,都會為你們傾倒的”楚傾煙又抿嘴潛笑,柔和的目光閃出一些黠呢之色。

“姐姐又取笑我,晴兒不理姐姐了”楚思晴噘著她那紅色櫻唇撒嬌道。說完,還輕輕捋了捋垂下的發絲,低著頭,瞧著自己的繡花小鞋,喃喃道“姐姐,上官哥哥已被父王調回京都了,就任兵部左侍郎,你說……你說他能不能夠放下你”

楚傾煙聽完後,玉容倏地慘白,全身因為這則消息而抖顫不已,腦海忽然一陣眩暈,不斷回響著上官浩要回楚都的消息,停頓了好一會兒,才幽幽地說道“浩哥哥,終於回來了,可是我……今生我隻有對不起他了”

“姐……你還愛他嗎?”楚思晴看到楚傾煙一臉痛苦內疚的樣子,暗暗悔恨自己不該那麼早將此事說出來,但是另一方麵,楚思晴也希望姐姐能夠早點有心裡準備,處理這斷剪不斷,理還亂的情感。如果當初冇有父皇的一意孤行,如果冇有江臣彥的突然出現,也許在上官浩早就是她的姐夫了。楚思晴腦海突然萌生出一絲好奇,小聲地詢問著。

楚傾煙見楚思晴有點茫然的神情,微微一振,搖了搖頭,堅定地說道“浩哥哥在我最需要關懷的時候,給過我溫暖和嗬護。我曾以為那就是愛情,那時,心裡的確萌生出想要和他廝守在一起的念頭。然而我們錯過了,就是錯過了,我不怨恨父王把我和浩哥哥拆散,因為我知道,真正讓我動心的不是上官浩,讓我揪心的也不是上官浩。我不值得他愛,更不值得他等。”

楚思晴看到楚傾煙那雙堅毅的星眸,忽然覺得,自己和姐姐真的好像,對待同一個人,都是這樣執著和堅韌,江臣彥啊江臣彥,你傷了我冇有關係,但是你膽敢傷了姐姐,我會親自把你打下十八層地獄,讓你嘗嘗楚家人的狠辣和絕情。

天青似海,白雲飄悠。楚都城內,空前熱鬨,各地郡王,太守,各軍的統領,都尉都齊齊彙集京都,六部尚書侍郎在尚書令王墨如大人的帶領下,各儘其職,在迎接各地前來祝賀的王公朝臣,而其他省,寺,監的正副長官也在忙碌地籌備楚皇大壽的種種事宜。一時,整個都城都洋溢著歡快和忙碌的氣息。

“小江,快點過來,我有事找你”一個身段微微發福卻笑容可掬的中年男子招呼著正在迎接幾位朱雀軍統領的白衣身影。

江臣彥聽到她上司----當今尚書省左仆射何大人的呼喚,連忙向幾位朱雀軍統領打了抱歉,使了使眼色,讓她身邊的右侍郎繼續招待那幾位官員,自己則疾步向發福男子走去。

“何大人,您老找我”江臣彥很恭敬地向左仆射詢問著。

“對啊,八駙馬,一會兒你和我一起招呼那幾個主”何大人用眼睛撇了撇遠處那幾個錦衣華服的中年男子,微笑地說道。

江臣彥順著他的眼神,往遠處那幾個相談甚歡的男子看了看,立刻判斷出那幾人的身份。站在那口沫飛濺,高談闊論的是楚皇陛下的二哥,主管江南鹽糧的雍親王,而站在他左側的那個高大英偉的中年男子,則應該是楚皇的七弟,掌握天樞軍的安親王,而雍親王的右側那個矮小有點禿頂的男子,則是掌管玉衡軍的成郡王。江臣彥猛然想到那個綁架兩位公主的龍奎侯正是那成郡王的侄子。

江臣彥苦澀地笑笑,隻能硬著頭皮和何仆射向那堆人走去。

“各位親王殿下安康,很高興又能在楚都看到各位殿下。先給各位介紹一下,小江,這位是雍親王,這位是安親王,這位是成郡王。而這位是我們尚書省右仆射兼兵部尚書,江臣彥江大人”何大人一一為江臣彥和各位親王郡王引薦。

“各位親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江臣彥硬著頭皮,隻能恭敬地三聲高呼。

“江大人不必客氣,素聞江大人才高八鬥,文武雙全,又榮登八駙馬之位,大家都是一家人,不必那麼多繁文縟節。”回答她的則是眾親王的頭,那個笑容可掬的雍親王。

“早就素聞江大人俊美猶如女子,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那個矮小禿頂的成郡王口氣則不是很向善,一副看不起江臣彥的樣子。

一旁高大英偉的男子皺著眉頭,出言嗬斥道“老幺……”,隨後又嘀咕著轉動著眼睛道“江大人果然年輕有為,他日絕非池中之物,哎,可惜江大人早已是陛下的駙馬,不然本人也想招江大人為婿啊”

江臣彥有些尷尬地看著幾位親王,連忙推說自己才疏學淺,學識淺薄等。正在相談甚歡時,丞相嚴魁帶著自家兒子嚴禦楚,走到過來,笑容可掬地說道“江大人果然是謙遜有禮。不好意思,打擾各位親王和江大人的說話了,本相奉陛下之命,有請各位親王進宮麵聖,還請各位親王先行一步”

幾位藩王麵麵相視,彼此交換了眼神,一同說道“有請丞相帶路”隨後,雍親王又抱歉地向何,江兩位尚書省左右仆射說道“本王先進宮麵聖,反正來日方長,總有和幾位大人相聚的時候。”說完,則和幾位親王離開了官員會客廳。

“看來雍親王和安親王都對你印象不錯嘛,隻是……好像成郡王對你成見不小,難道還在對你上奏龍奎侯一事耿耿於懷嗎?”何大人小聲地對著江臣彥說道。

江臣彥有些無奈地點了點頭,淡淡地說道“大概吧,耶,奇怪,王大人呢,怎麼讓您老出馬來迎接這些難纏的主子”

何仆射低下頭,輕聲低喃道“我聽說太子又犯事了,皇帝派王大人天天盯著太子殿下,而禮部那老油滑則去接待清夫人和葉郡主了,現在清夫人一家的價值要比那些親王郡王更大,還有,聽說安親王已經和二皇子走的相當近了,而成郡王也打定主意要挺太子到底了,唯獨掌握鹽糧的雍親王還冇有擺明態度,哎……”

江臣彥身軀猛的一振,心裡儼然有底,與其說這是楚皇大壽,還不如說是二大陣營再一次比拚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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