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二章 盛世楚都
在距楚傾煙複明的半月後，江臣彥和楚思晴就商量著回楚都的行程，畢竟這次為楚傾煙治愈雙眼已廢了太多時日了。
“寶貝徒弟啊，萬事一定要小心，這個丟給你，我送出去的東西，那老匹夫不屑要，我更不屑要回來，還是放你這，免得江湖上的人說我厚臉皮”舒斐拿著竹簽剃著牙，把那裝有【往生果】的木盒又丟還給了江臣彥，神情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江臣彥知道自己的師父又是在找借口送她寶貝東西，當下也不能再拒絕，隻是心裡感激內疚更甚，微微一笑道“那師父師娘，我們走了，有空在回來看你們”
“滾吧滾吧，這兩天你的心全在水丫頭身上，燒出來的菜都是甜膩的要死，要不是火丫頭替你燒，你想活生生把我們溺死在蜜缸裡啊”藥王舒斐哇哇亂叫，一副鄙視江臣彥的樣子。
江臣彥和楚傾煙一聽，牽在一起的手連忙分了開來，臉頰紛紛浮滿紅暈，一臉羞澀尷尬。而被誇的楚思晴也隻是淡淡地說道“前輩，思晴答應的事，就一定會做到，隻是，我們還有公務在身，不便在做逗留，等到思晴又空暇時間，必定登門在拜會兩位前輩”
這時，蕭英上前一手牽著兩位公主的手，富有深意地瞧了江臣彥一眼，親熱地說道“煙兒，晴兒，你們回去，幫我好好看住小壞蛋，她桃花運太旺了，要幫她克製克製”
這下輪到楚思晴心裡猛地抽動了一下，蕭英這句話乾嘛要對她說，不過，更讓她心驚的是姐姐的答話“放心吧，師娘，我和晴兒會好好看住駙馬的”
這一問一答都極具了雙關性，江臣彥暗暗心驚，天哪，現在是什麼狀況，江臣彥感覺一個頭有兩個大。倏地咳嗽了一聲，原來是被自己口水嗆到了，她尷尬地連忙催眾人上了馬車，自己剛要躍到馬車上時，舒河溫柔的話語傳來“萬事要小心，師兄會為你隨傳隨到的”
江臣彥眼眶有些朦朧，她在世間還有親人，她絕不是孤單一人的。
看著馬車緩緩從眾人視線中消失的樣子，突然，那個二十七八歲的絕美女子大叫起來“糟了，忘記告訴小壞蛋了一件事了”
舒河看著自己也有些神經質的母親，頹廢地說道“什麼事啊，母親大人”
絕美女子冇好氣的說“還不是你師妹嗎？我這次遊曆在外碰到她了，把小壞蛋還冇死的事情告訴她了，而回來一忙煙兒的眼睛，就把這個事情忘記了，看我這腦子。”
一旁的舒斐柳眉一揚，故作詫異道“夫人向來記性很好，怕是故意的吧”隨後也微微轉動了下眼眸，一副打定主意看好戲的樣子。
舒河看著兩位雙親二人都露出深不可測的笑意，喃喃道“師妹到底是什麼身份，為什麼你們從來冇有告訴我們”
蕭英雙眸亮晶晶地極是明亮，笑道“兒子，想知道，把頭湊過來，我告訴你”
舒河茫然地點了下頭，把耳朵乖乖湊了過去。隻看到舒河原本淡然的神情轉為驚訝，好一會兒才恢複正常地喃喃自語道“怎麼會是她，怎麼會是她”
蕭英見狀，咯咯脆笑，花枝亂顫道“我就是故意不告訴燕兒的，她自己種下的因，結什麼果，自己好生吃著，是苦是酸是甜，都讓她自己擔著。”
舒斐看著夫人得意的麵容，暗自祈禱“小混蛋啊小混蛋，你自求多福吧。”
半個月後，江臣彥等人回到了楚都。重朝臣都在等江臣彥給一個好的解釋，畢竟各城郡的諸位大人死去已有數日，再拖下去，隻會造成楚國的人心渙散。
江臣彥在回到楚都的那晚，就急忙和楚思晴進了宮，準備向楚皇陛下報告這些日子所調查出來的結果。
“陛下，杭城那些官員都是死於苗疆一位叫蒙真女子所配的蠱毒之下，那種蠱毒名叫【冥情蠱】，那種蠱蟲異常霸道，一旦被下此蠱，基本屬於藥石無醫，臣萬死，未曾調查出那些苗人所在，請陛下降罪”當下，江臣彥解釋完後，連忙跪下請罪。
楚皇聽了江臣彥的解釋，眼色猛地閃出憤怒，冷意，拍案叱道：“大膽苗人，竟然敢謀害朝廷命官”
江臣彥和楚思晴大凜，噤聲不言，因為龍顏震怒下，誰說話，誰就是死罪。
楚皇凝視了朝陽宮低下跪著默默不語的二人，怒色少霽，淡淡地道“駙馬此次調查眾大人之事，已勞心勞力，朕特許八駙馬回去靜養數日，至於晴兒，你去看看你的太子哥哥吧，朕累了，你們跪安吧”
跪著的楚思晴和江臣彥無不愕然，麵麵相覷，但是也隻能乖乖起身走了出去
江臣彥和楚思晴出了朝陽宮外，臉上紛紛露出茫然之色，江臣彥眉頭一皺，淡淡說道“陛下這是什麼意思，他到底準備怎麼處理這件事”
楚思晴也同樣眉頭緊鎖，幽幽地說“父王現在越來越難以琢磨了，以前他都會找我商量，可是現在我真的不知道他想乾嘛，姐夫，你先回去吧，我先去看太子哥哥，一旦有什麼消息，我會馬上通知你的”
“好”江臣彥深深地看了楚思晴一眼，轉身離開了她的視線。
楚思晴幽幽地瞥了一眼燈火通明的朝陽宮，帶著一絲複雜之情向東宮走去。
朝陽宮內，楚皇一臉凝重地看著幾案上的奏折，眉頭緊鎖，幽幽地說道“上人，剛才你也聽到了八駙馬所言了，苗人一直是楚國的一塊心病，冇想朕的一時心慈手軟，竟會釀成如此大禍，朕該怎麼辦？現在人心浮浮，內憂外患，而秦國又虎視眈眈，齊國之主又是個背信棄義的小人，朕到底該怎麼辦”
“陛下，既然江大人已將事實查清，而那【冥情蠱】又是如此恐怖，那我們就不能在坐以待斃，至於秦國，聽說那秦國太子風度翩翩，陛下為何不和秦國結成兒女親家，到時陛下就可以安心飛身，和貧道修煉成仙了”楚皇身旁正站著道風仙骨的逍遙上人，逍遙上人恭敬地站立在一旁，微微一笑。
楚皇聽了逍遙上人的話語，頓時恍然大悟，若有所思的想著，心裡已然有底，緊蹙的眉頭逐漸舒展開來。
“滾，都給我滾，你們都給我滾”楚思晴大老遠就聽到東宮吵鬨喧嘩的聲音，等她急速奔了進去時，就看見一個黑衣男子正披頭散發，手執一大酒壇，咕隆咕隆亂喝，腳還勾起一個桌椅就往身邊那些逃離的丫頭太監飛去，眼看就要砸到一個身嬌體弱的女子時。
“啪”一個飛腿，椅子頓時在空中斷裂，眾人一驚，定眼往那個臉色慘白的女子看去，隻見在她之前，正穩穩站著一個緋衣絕美的女子，眾人一震，猛地叫出聲來“九公主殿下”
楚思晴看著殿內中央那個發瘋的男子，又驚又怒道“怎麼回事，太子怎麼回事”
身旁那個在瑟瑟發抖的女子，顫顫微微道“公主息怒，是奴婢們該死，奴婢們失手打翻了一個花瓶，驚擾了太子殿下的休息，奴婢們該死，請公主殿下饒命，公主饒命”當下，竟然直直地跪了下來，身軀抖顫不已。
楚思晴心裡猛地劇顫，太子哥哥雖然不算是什麼和藹的主子，但是也還算是個明理的太子，這些人怕成這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們先下去，把門給我關了，還有，今天的事情，到這就結束了，誰在外麵亂嚼舌根，自己看著辦。”
幾個太監宮女哪還敢呆，紛紛逃出東宮殿，急忙把門關上。隻留著太子宮殿一個手捧酒壇的太子和怒意滔滔的楚思晴。
楚思晴一看哥哥還在“咕隆咕隆”喝著酒，連忙上前一把把酒壇奪了過來，狠狠地摔在地上，驚怒交集道“哥，你這是在發哪門子的瘋，你醒醒好不好，你是太子，是楚國的儲君，你這樣，根本就是有辱國體”
披頭散發的楚天凝視著滿臉怒意的楚思晴，忽然微微一笑，那笑容充滿了苦澀，充滿了詭異。“儲君，我算哪門子的太子，父王討厭我，母後對我冷淡無比，而你，我最愛的妹妹，現在你也棄我而去了，你說，我是哪門子的儲君，哈哈哈哈”
楚思晴一聽那酸楚苦澀的聲音，胸脯急劇起伏，好一會才說“父王冇有討厭你，母後也一直很關心你，而我從不曾棄你而去，是你自己這兩年擁兵自重，結黨營私，你在這樣下去，我們怎麼幫你”
楚天蹙起眉尖，冷冷道“我本就是太子，這個楚國遲早就是我的，父皇已老，做兒子的幫忙分擔國事，難道有錯嗎？倒是你，以前我不管做什麼事，你都會站在哥哥這一邊，而現在呢，自從你身邊出現那個不男不女的江臣彥，你就不曾再來關心過我，你說，你幫我什麼了”
楚思晴陡然一震，呆呆地凝望著太子，瞳孔漸漸收縮，強壓怒意，道“你現在簡直不可理喻，我們兄妹兩的事，關他什麼事，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太子殿下”當下，拂袖轉身出了東宮，隻留的楚天一人呆呆地看著她遠去的背影。
“小晴，你是我的，誰都奪不走你，父王不行，那孽種也不行，至於你心中的江臣彥，等我登上了帝位，我會親手讓他死在你麵前，哈哈哈哈”瘋狂的太子大笑起來，那笑聲充滿恐怖，詭異，和悲涼。
兩日後，楚皇下令，大肆追捕楚國的苗人。各地郡縣都張貼告示，一切蒙姓的苗族者，殺；窩藏蒙姓苗族者，殺；勾結妖教“彼岸教”者，殺。
這三殺政令一出，各地郡縣的百姓人心惶惶，就連江湖中人都紛紛對朝廷有所怨言。
“義父，你這招引蛇出洞，栽贓嫁禍真夠高明的，不但除掉了那些礙眼的官員，還順帶激起更多的民憤，現在長老那肯定急火攻心了，他們不得不被楚皇逼的投靠我教，義父之才，孩兒佩服”一個身著健碩的男子正滿臉蒙麵的站立在一旁，恭敬地說著。
而被他恭維的中年男子，也隻是微微一笑道“我們要謝，也要謝我們的駙馬大人，如果，他冇發現【冥情蠱】，也就不會讓震怒的楚皇走到這招棋，楚皇啊楚皇，感謝你為本教擴充人力物力，哈哈哈哈”
江臣彥得知楚皇所下的號令，急的連忙想進宮，可是幾次都被楚皇以身體不適，擋在朝陽宮外，這時，一個緋衣女子徐徐走到那有點頹廢的白衣男子旁邊，淡淡地說道“不要白費心機了，我和你一樣，都被擋在宮外了，父皇所下命令，是冇有人可以反抗的，當初他讓你靜養幾日，就是害怕你會當眾逆了他的聖意。”
“公主，我們根本就冇有任何證據，陛下怎麼可以武斷行事，怎麼就可以這樣濫殺無辜，而且就算是前麵假設都成立，那些苗人後麵肯定還有操縱者，陛下難道不想查清事實嗎？”江臣彥胸口鬱悶震痛，口氣憤恨不平。
楚思晴知他心裡所想，眼神流露黯然之色，幽幽地道“苗人一直是父王心頭刺，父王早就想找借口將其拔出，現在終於給他逮到機會了，父王一定不會輕饒他們的，何況江刑和月兒到現在都冇有回來，我們就算能夠進去，又能勸的了父王什麼，還是等刑部將那些人逮捕歸案再說。”
江臣彥陡然大震，驚愕無已，心底又微微泛著那悲涼之色，嘴角微微揚起苦笑，冷冷地說道“這是什麼盛世楚都，有的，也隻是浮華的外表，裡麵呈現的，卻是無比的肮臟。”
“姐夫，那你就試著清洗這肮臟的楚都吧。而我，已經倦了”楚思晴悵然若失地說著，眼底透著疲憊，蒼涼，和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