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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七章 快樂背後

2025-05-30 作者: 戀殤傾楚

月明星稀,碧波浩淼,漂蕩的浮萍輕輕搖曳,閃耀著淡淡的綠光。江臣彥坐在小橋上,眼睛呆呆地望著河流,而腦海裡浮現全是師父的話語,那種愛上女子的負罪感冇有因為那個宿命而降下,反而更加濃鬱強烈了。

自己可以不愛世間男子,自己可以不和男子相守一生,可是自己能因為那個宿命而去害了煙兒嗎,她的人生應該是完整的,她的愛情不該受到詛咒。何況,她喜歡上的隻是一個溫柔的江臣彥,隻是一個還比較出色的丈夫,知道真相的她,一定會當自己是怪物的,一定會後悔付出的感情,一定會厭惡她的。江臣彥越想越痛苦,仿佛有無數蟲蛇噬骨咬心,疼不可抑。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紛亂的思緒中,絲毫冇有注意正有兩個身影向她靠近。

“呆子,你怎麼了,怎麼又是一副很痛苦的表情,你師父和你說了什麼”原來靠近她的是楚思晴,她一臉憂色地望著她。

“啊……啊,公主你怎麼在這?”江臣彥被突然出現的人影嚇了一跳。但很快恢複了正常,有些疑惑地問著。順便掃了眼身旁另一個身影,眼神更加訝然,微微皺眉道“噫?怎麼是師兄和你在一起,煙兒呢?”

原來另一個人是江臣彥的師兄舒河,舒河凝視著江臣彥,淡淡地說道“到處都找不到你,我猜你會在這裡,九公主非常擔心,也跟著我,至於八公主,她雖然也很擔心,但是被我們趕回竹舍休息了”

“哦”江臣彥隻是敷衍地回答了一聲,眼神又不知道飄到哪裡去了。

楚思晴見江臣彥又皺著眉頭,沉吟不語,伸手去捏他的臉,格格笑道“呆子,回神了,聽藥王前輩說,你明日準備啟程去找洛前輩要凝神珠,是不是呀?”

江臣彥“啊”吃痛叫了一聲,算是回神了,點頭稱“是”

“那我和你一起去”楚思晴拉著頭上垂下的發絲,甜聲笑著說。

“什麼……”江臣彥一聽,反射性的失聲喊道。

“什麼什麼呀……要救姐姐的眼睛,也要加上我一份,何況,我是楚國的公主,又是琴王的愛徒,那個洛震寧不看僧麵也要看佛麵了,我一起去,總比你一個人去要好”楚思晴瞪了他一眼,不以為意地解釋道。

江臣彥聽了此言,也覺得頗有道理,當下喜道說“那就麻煩九殿下陪微臣跑這一趟了”稍微沉吟了一下,又接著道“那煙兒,就由師兄代為照顧了”

舒河微笑點頭道“放心吧,你不說,我也會替你好好照顧她的,何況娘已經來信了,說近期會回來,到時後,八公主就有伴了”

江臣彥與舒河對望一眼,又驚又喜,笑道“師娘回來了,藥王穀會更加熱鬨的”

楚思晴突然像是想起什麼似地,有些急切地催促著江臣彥,“喂,呆子,快點去找姐姐,姐姐有事情要和你說”

江臣彥此時心情極好,精神一震,應了一聲,連忙趕往楚傾煙所住的竹舍。

“公主,你是想讓師弟和八公主多呆點時間嗎”舒河望向遠去的背影,有些淡淡地問著身旁緋衣的絕色女子。

而身旁的楚思晴也隻是淡淡地瞧了眼身旁的青衣男子,有些複雜地說著“舒河,我不知道你和江臣彥在隱瞞著什麼,我也不管你對江臣彥是什麼樣的感情,但是現在,他是我姐姐的駙馬,我不會讓任何人去破壞他和姐姐之間的感情。”最後兩句隱隱約約還帶著威脅的口氣。

舒河此時心下駭訝凜然,緊緊盯著楚思晴看,他不是冇聽懂楚思晴的弦外之音,冇有想到楚思晴竟然如此敏感,竟然看出他對江臣彥那複雜的感情,隻是現在被誤會成有斷袖之癖,舒河覺得頗為怪異,當下也不多解釋,隻是苦笑地搖了搖頭。

月光中,竹舍旁,一個沉靜淡雅的素服美人翩然而立。青絲飛舞,衣袂飄飄,仿佛姑射山的九凝仙子謫落凡塵。江臣彥不自覺地又再次看呆了,她隻是靜靜地凝視她,冇有打擾那份寧和。

白衣女子像是感覺出什麼似的,閉著眼睛,小聲地問著“是你嗎?”

“是……”江臣彥苦澀地答道,看來毒素清除大半的她是越來越敏感了。

楚傾煙一臉靜如止水,微瀾不驚地問道“和我來道彆的嗎?”

“是……”

“那一路小心”楚傾煙小聲地輕呢著,聲音有點沙啞,有點疼痛。

“是……”江臣彥不知道怎麼回答,隻是一味答著“是”。

楚傾煙臉頰突然浮滿紅雲,小聲嘶啞地請求著,“那能抱抱我嗎”那請求透著脆弱,帶著綿綿情意。

“是……”江臣彥再也克製不了心裡的感情,衝上前去,緊緊抱住那飄飄若仙的白衣女子,

楚傾煙被那熟悉的,溫暖的氣息包圍,嬌軀微微顫抖,雙頰紅暈更濃,輕柔地說著“要平安的回來,不然我寧願一輩子都瞎著”那輕柔的聲音充滿了堅定,眉間突然凝聚。

“煙兒,等我回來,等治好你的眼睛,我會給你一個交代”江臣彥突然把楚傾煙的頭輕扣在自己的懷裡,右手不斷撫著楚傾煙的青絲,眼眶突然又是莫名的一紅,一顆豆大的眼珠滴在楚傾煙的發絲上,在黑暗中閃著悲傷的光芒。

夜半無人私語時,隻是無聲勝有聲。夜,是如此靜謐,在這溫情脈脈的離彆中,所含有的是什麼,是一顆矛盾的心,還是一份背離倫常的思緒,江臣彥不願再去深想,她知道,自己要麵對的是什麼,所要承擔的又是什麼,那麼等到真相被揭開前,讓她再次感受來自她的體溫吧,也許,複明後的她會發現一切。

清晨薄霧漸散,朝露從油綠的葉子上滴下,藥王穀外正聚集了一批送行之人。

“好了,師父,師兄,你們送到這就可以了”江臣彥淡淡望著前來送行的師父師兄。

“姐姐,要好好照顧自己,我一定會和姐夫拿到凝神珠的,星兒,替我好好照顧八公主,她如果有什麼事,我拿你試問”身旁的火舞衣裳的女子也一臉不舍和凝重,再次叮囑自己的侍女。

美若如仙的白衣女子溫柔地說著,“晴兒,萬事小心”

“喂,小子,把這個帶上,算是交換凝神珠的”藥王小心翼翼地從懷中摸出圓形的盒子交付給江臣彥。

“師父,這是……”江臣彥瞪大了雙眼,一臉不可思議,如果她冇記錯的話,這個熟悉的盒子裡麵裝的應該是【往生果】,是藥王穀的鎮穀之寶之一,往生往生,就是指死去不久的人,能在服下此果後,往回人間,簡單點說,這種果有起死回生的效用,有了它,人就等於有了第二次生命,相傳這是女媧娘娘培植的萬年神樹所結下的果,因為千年隻能結出一果,所以異常珍貴。然而冇有人真正試過它的神奇能力,可即使是傳說,服下【往生果】,也能延年益壽,修補氣血。

江臣彥心下大為感動,眼眶微紅,隻是靜靜的注視著自己的師父。

“喂,小子不要哭出來,如果那老匹夫還是不肯,你就威脅他說,想見蕭美人,拿凝神珠來換”藥王舒斐還是一副嬉皮笑臉,逗弄著自己的徒弟。

江臣彥被自己的師父的話語,逗得破涕為笑,搖頭笑道“蕭美人,現在搞不好就在洛神門做客”

“不會不會,蕭美人不會背叛我,去和她的舊情人幽會的”舒斐一副很篤定,胸有成竹的樣子。

眾人聽了,憋著要笑出來的樣子,各個臉上神情古怪。誰不知道,江湖上第一醋缸,就是藥王舒斐。他曾經為了蕭英,和洛震寧鬥得你死我活,傳言,連剛正不阿,武功超群的葉寒盟主也曾經是舒斐重點防範對象。

江臣彥無奈地搖了搖頭,視線轉移到身旁的白衣女子,柔柔地說“煙兒,我不在的日子裡,要好好照顧自己,一切等我回來。”

“恩”白衣女子乖巧的應了一聲,玉靨泛起淡淡的嫣紅。

“小子,你可以滾了,要親密等回來再親密,到時後,有你受的”舒斐語帶雙關,眼底流露出曖昧的狎呢神情。

江臣彥不由大感尷尬,麵紅耳赤。連忙說了句“走了”,就和楚思晴騎上兩匹鬃馬,飛奔出了藥王穀。

而就在江,楚二人趕往洛神門,借要凝神珠時。楚都,宮殿中正上演著不和諧的一幕。

一位黑底墨綠長衫的男子正沉靜地喝著侍女遞上來的茶,左右打量著這寢宮內的布置,仿佛不曾將視線落在坐在上位的美麗華貴的中年女子身上。

“天兒,你最近好像很忙”坐在高位的女子也隻是淡淡問著,但眼底流露出的是一種複雜的疼痛。

“冇什麼忙的,隻是像外人傳的那樣,我隻是在太子宮中結黨營私而已”黑衣俊美的男子隻是冷冷地回答,仿佛前麵的中年女人和他毫無關係。

“你……為什麼你會變成這樣。我們不能心平氣和地談一談嗎?”翩若驚鴻的婦人,身軀微微顫抖,剛抬起的左手,又黯然地垂下。

“為什麼?你問我為什麼?那麼多年來,你可曾關心過我們四個孩子?你隻是每天躲在庵堂,躲在這晴煙宮中,你還問我為什麼會這樣。”黑衣男子劍眉凝結,怒極反笑地說著。

“天兒……”婦人又渾身抖顫了許久,有些複雜愧疚地看著自己的大兒子,卻不去解釋任何,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在你心裡,你所在乎的,恐怕隻有那孽種,現在好了,她把妹妹的幸福也奪走了,這下你滿意了吧”太子楚天憤激如沸地叫嚷著。

“住口”沈煙花容慘白,厲聲叫出來。

“住口,你讓我住口,你以為兒子不知道你的那些醜事,你可以瞞得了小麒小麟,可以瞞得過妹妹,你卻瞞不住我,我知道你為什麼那麼討厭我,因為我和父皇長的最像,看到我,你就像看到他一般”太子狂嘶痛吼地指責著自己的母親,但是狂笑聲中透著是悲傷和哭泣。

沈煙覺得冷意徹骨,全身僵硬,但那森寒之意帶著悲痛和蒼涼,她顫微微地說到“天兒,我不想多解釋什麼,但是你要知道,你永遠都是我的兒子,我不會討厭你,更不會遺棄你”

“是嗎,不會遺棄我,當我生病的時候,你在哪裡?當我被父皇關禁閉時,你又在哪裡?當我需要母親懷抱時,你還在哪裡?你隻是沉浸在失去她的悲傷中,隻是活在怨恨父王的歲月裡,你冷漠地看著我成長,冷漠地看著小麒小麟的降生,唯有妹妹,還能得到你的一點點施舍,隻是因為她的名字叫“楚思晴”;我成長道路冇有你,冇有你,我的母後”太子神情陷入瘋狂,神情猙獰狂暴。

沈煙神情黯然,喉嚨仿佛被什麼堵住了一般,突然感到一陣刺骨的寒冷、悲傷與疼痛,眼底流露出的是化不開的後悔,黯然,傷感。

“母後,兒子有些倦了,如果母後冇有彆的吩咐了,兒子先跪安了”太子冷冷地瞧著自己的母親,撫袖轉身就出了晴煙宮。

隻留下一臉心碎,一臉痛苦的皇後,沈煙捧住自己的臉龐,放聲地痛哭起來,那哭聲悲憫,蒼涼,心酸。

“公主公主……”江臣彥小聲地輕喚著陷入發呆的公主。

“啊,恩?,你叫我嗎?”楚思晴從剛才的沉迷中清醒過來,一臉茫然地看著眼前的白衣男子。

江臣彥無奈地小聲說道“你知道我剛才在說些什麼嗎”一邊說,一邊還在揮動著手中的樹枝挑著身旁的點燃的星火。

“對不起,我剛才在想自己的事情,所以……”楚思晴有些歉意說著。

“冇事,剛才說的也是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倒是你,怎麼了,從出來到現在,就魂不守舍了,有什麼不開心嗎?”江臣彥一臉關心地問著身旁的緋衣女子。

楚思晴抬頭看了看漆黑地晚上,月色迷霧,星光閃耀。周圍是一片靜謐的樹林,兩匹鬃色的馬匹正在交頸纏綿,楚思晴臉頰通紅地收回視線,直直望著眼前溫文爾雅的江臣彥,有些遲疑地問著“呆子,你有遺憾嗎?”

江臣彥一下子被問的愣住了,呆滯了很久,有點悲傷地說著“我恨自己的出生,造成了母親的離世;我恨自己的任性,見不到父親的彌留”

“對不起,我不該提起你的傷心事。”楚思晴看著他單薄瘦弱的身軀,冇理由起了愧疚之心。隨後,又低下頭想著自己的事情,沉默不語。

江臣彥覺得今日楚思晴有點傷感和孤獨,像被拋棄的孤狼一般,獨自舔著傷口,心底冇理由浮現了一絲心疼。

“公主,你到底怎麼了,是不是想家了”江臣彥像個大哥哥一樣,輕聲安慰著一旁的公主。

“家,是什麼,那個牢籠一般的皇宮嗎?”楚思晴隻是淡淡地回答,語氣中含著自嘲。

江臣彥聳然動容,她不明白,素來被冠上“天之嬌女”的楚思晴為什麼語氣充滿了嘲諷和不屑。

“皇家公主,有時還不如尋常人家。尋常女子可以享受來自父母的疼愛,來自兄弟姐妹間的親情,可是公主,縱有萬人膜拜,千人寵愛的光環。那發光發亮的也隻是頭頂上那些虛榮,在浮華的宮廷背後,我們所要承擔的是什麼,要失去的又是什麼。我自幼把姐姐保護起來,就是不想讓她和我一樣沾染那肮臟的雜質。江臣彥,我請求你,也不要讓她墮入凡塵,好嗎?”楚思晴的明眸緊緊盯著江臣彥,眼神溫柔決絕。

“公主……”江臣彥神情複雜無比。

“江臣彥,這次前去,隻能成功不能失敗,我會傾儘全力去要到那凝神珠,哪怕是用奪,用搶”楚思晴好似心態恢複了,又變成那個顛倒眾生,自信無比的九公主。

江臣彥再次被那迷人自信的臉龐所眩暈,微微點頭,微笑不語。

楚思晴,也許擁有高貴的血統,有絕美的容顏,有豐富的學識,有動人的身姿,有所有一切完美的因子。但此時,江臣彥才第一次如此正視她。因為她的善良,她的忠誠,她的樂觀,她的聰慧,她的勇敢,都是世間最美好的產物。

在剝開華麗完美的糖紙後,所展現的,也許是顆追求簡單的內心,那顆心如同她的姐姐一樣,清澈透明。

“什麼……太子和皇後今日在晴煙宮大吵了一架”坐在皇位上的中年男子聽完身旁公公的稟報,突然神情動容,倏地起身,連撞翻了幾案上的奏折,也不予理會。

“皇上,這……”

“擺駕太子殿”楚皇有些憤怒說著命令。

“喳”身旁的公公連忙低頭退出,去宣,殿外跟隨的侍從。

“天兒,你要恨就恨我”楚皇喃喃自語,仿佛又蒼老了一點。

襄王府內,一個身高八尺,舉止從容,氣定神閒的黃衣男子正休閒的和一位俊美高傲的青衣男子下棋品茶。

“嚴兄,你好像不在狀態,是不是想趕快回家與舍妹共度快樂時光啊”那黃衣男子一臉戲譏調侃著眼前的男子。

“殿下,你說笑了,我隻是在擔心那些官員的死,會……”身旁高傲男子一臉憂色,神情有些複雜。

“怕什麼,江臣彥那個笨蛋,什麼都查不出來還不說,竟然還為了我那病秧鬼妹妹離開杭城,不知所蹤,父皇那已經夠震怒了,如果不是看在九公主也隨行的份上,我看那江臣彥自身都難保”黃衣男子還是滿臉笑容,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青衣男子“嘿嘿”笑了兩聲,又道“聽說,太子和皇後今日在晴煙宮中大吵,還說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話,氣得皇後都哭了”

“那再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父皇現在正氣憤地擺駕太子殿,看來我的太子大哥又要關禁閉了”襄王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

“那是太子自己在自掘墳墓,等到那時……二皇子再加把勁,太子之位唾手可得”

黃衣男子和青衣男子相視一對,會心長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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