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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縱使相逢應不識 第二十八章 傷重

2025-05-20 作者: Jassica

倚著冰冷的石牆,若盈歎了口氣。石縫透入微弱的光亮,在這裡該有兩天了……

想起那晚,白甫為她擋去狼王最後的一擊,靠在她身上時,地麵突如其來的震動。耳邊響起邵大哥的驚呼,腳下一空,他們驟然****。

醒來,已身在此處。

黑暗的石室,潮濕的地麵,牆角布滿青苔。四周皆是石壁,窄小卻冇有出口。

左肩一輕,沉重的喘息,虛弱的語調。

“又是白天了?”

“對,”抬手攏了攏他身上有些破損的外衫,“不再多睡一會?”

墨眸在黑暗中閃爍,苦笑道。

“再睡,就得直接去見閻王了。”

覆上他的額頭,若盈微微皺眉。掌心仍然一片灼熱,傷口未能及時處理,在這陰冷之地,他的傷勢隻會更重。

轉過身,雙手又開始仔細摸索著石壁的每一寸地方。

“彆忙了,好好休息保留體力罷。”包袱留在山洞中,身上冇有乾糧、水和藥物。除了等外麵的人來救他們,彆無他法了。

“咳,咳。”身體的熱度一直未曾消退,喉嚨乾渴的愈加厲害了。

沮喪地放下雙臂,四麵的石壁,她從上至下細細地用指尖查探過,卻冇有發現任何開啟的機關。難道他們兩人要困死在這裡麼?

幾聲咳嗽,便冇了聲響。擔憂地轉頭,見他躺倒在地上,連忙小心地避開後背的傷口托起他。

手心微涼的觸感,她不由單手將他擁入懷中。

他無意識地靠近溫暖,身子因涼意微微顫栗。意識昏沉,無力地倒向散發著淡淡幽香的柔軟。

仿佛回到七歲那年,滿身的傷痕,由內至外滲透的痛楚。當時,直到那人倒下,他才敢放任自己昏迷過去。

但,當炎找到他時,卻又立刻驚醒過來。或許,除了自己,他誰都不相信……

勉強維持著清明,指甲深深地刺入掌心中。

七歲到十歲,短短三年,他鏟除了所有的兄弟。

除了第一次他親手揮刀,雙手再未沾染兄弟的鮮血。隻因,那次之後,他懂得了——借刀殺人……

挑撥幾人之間勉力維持的平衡,利用所有可以利用之處,各個擊破。

他們之中大多數人,到死都不會知道,讓他們走向黃泉之路的,是那個沉默寡言,美貌瘦弱,一無是處卻被稱之為妖孽的他!

乾裂的唇角勾起一絲自嘲,一出生就被冠上妖孽之名,困在蕭瑟的冷宮,一世不被允許離開。

還記得其中一個兄弟,以通敵賣國之罪推上刑場。好心的在最後一刻告訴了他真相,那驚恐的神色,死前嘶聲裂肺地高喊的“妖孽”二字。

寒眸閃過一絲金亮,既然你們認定朕是妖孽,那朕就做一個真真正正的妖孽!

低沉清亮的歌聲,婉轉輕柔,在寂靜灰暗的石室裡回響,似是撥開雲霽的清風,又似記憶中那雙輕撫他的溫暖柔軟的手。

緊繃的身軀緩緩放鬆下來,側頭,眯起眼。黑暗中,明亮的雙眸閃耀著動人的光芒,溫柔的神情,掛在嘴邊那淺淡的笑意,都讓人移不開視線。

待柔和的聲線停下,他輕輕問道。

“這是什麼曲子?我怎麼冇聽過。”

若盈不好意思地笑道,“這是小鄉村裡哄孩子睡覺的小曲,登不上大雅之堂,白公子未曾聽過並不奇怪。”

哄小孩睡覺的曲子,難怪……

“很好聽,能再唱一次嗎?”

“好!”若盈爽快地答應道,小時候蘭姨經常輕唱這小曲哄她午睡,曲子在她心裡已是爛熟了。不知,蘭姨他們在歐陽宇那裡過得好嗎?

思召,究竟在何處?

綿長平穩的呼吸聲傳來,若盈住了聲,好笑地見他孩子氣地蹭了蹭她的肩窩,尋了舒服的姿勢,又睡去了。

估摸半個時辰後,他的呼吸突然急促起來,高熱愈加燙人。無措地摟著他,耳邊是他微不可聞的喃喃自語。

“……好熱……水,水……”

這個人,會跟斐然哥哥那般,傷重而死麼……

顫抖的手臂收緊,心裡湧起一陣無力感,她,再也不想見到熟悉的人在麵前死去了……

咬咬牙,若盈拎起佩劍,在右手上劃開一個口子。殷紅緩緩流下,她趕緊放在他唇邊。

下意識地張口,帶著腥味的溫熱****漸漸緩解喉間的乾澀,不自覺地想要更多,更多……

墨眸驀地睜開,望見眼前瘦弱的手臂,以及汩汩流出的血紅。舌尖舔了舔唇,眼底閃過一絲複雜。

“你醒了?”

抬手撫上她的臉頰,濕熱的晶亮沾滿了手心,他低低問道。

“為什麼哭?因為我就要死了……”

捂著他的嘴,拚命搖頭。

“你不會死的,不要亂說!”

嘴角扯出一抹譏諷,“說得對,妖孽又怎會那麼容易死。”

“……不要說自己是妖孽,”濕漉漉的明眸看向他,“你的血是紅色的,你會笑,你會痛,就跟所有人一樣……”

清冷冷的黑眸猶若初融的冰雪,透著絲絲暖意。薄唇微翕,輕輕覆上她的眼角。

“……真是個愛哭鬼……”

沙啞的聲音含著淡淡的無奈……

一直以來,眼淚,不過是邀寵的女奴欲留下他的把戲,他根本不屑一顧。

然,這一刻,眼前淚流滿麵的女子,即使滿身血跡,比之他的華衣美妾,卻更要美上數倍。

盯著掌心晶瑩的水珠,眸中金光流轉……

他以為,這世上,再冇有會為他流淚的人了……

未曾包紮的手臂,鮮血順著地麵緩緩流向石室的角落。地麵竟略微有些不平,血消失在夾縫中。片刻忽然一聲輕響,一麵的石地慢慢傾斜,麵前呈現出一條直往深處的小道。

兩人麵麵相覷,這機關竟是****達到一定的重量,便自動開啟,難怪一直尋不到……

從雪白的裡衣撕開一塊長布條,簡單地包紮好若盈手臂上割開的傷口,擁著她。

“無論是福是禍,隻能往前了。”

俯下身,他們順著光滑的石麵急速下滑。身下的摩擦傳來一陣刺痛,冰涼的冷風迎麵而來。若盈眨了眨略略刺痛的雙眼,寬大的玄色衣袖伸至麵前,擋去了寒風。

“咚”的一聲兩人重重地落下,異常寬大的石洞,牆上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四周。仔細一看,石壁上竟鑲嵌著幾十顆夜明珠。

皇甫酃微微皺起眉,顯然是有人用內力將它們陷入厚實的石壁之中,這般高人為何從未聽聞過?

“白公子,你看!”

若盈突然一聲驚呼,他轉頭,漾起一抹舒心的笑意。

石洞的正中,左右各插了一柄長劍。一把墨黑的劍身,泛著絲絲妖異的鮮紅,散發著冰冷的寒氣;另一把的劍身則完全看不出顏色,暗淡無光,猶如棄置數十年的舊劍。

“畫影……思召……”

冇想到它們竟被藏在此處,那些幻狼怕是為了守護它們才攻擊他們幾人的。

“砰!”

“若盈!”

“若盈姑娘!”

“邵大哥、水公子、木公子,你們……”她詫異地見三人從另一出口****,跌在不遠處。

邵殷埠狼狽地爬起身,高興地笑道。

“你們兩個掉下去之後,我們三人也追著來了,隻是一路冇有遇見你們。好在石道四通八達,最後終是到達同一處。”

水音摸摸鼻子,他們根本是為了擺脫那些幻狼,才被逼跳下來的……

“那個,難道是……”邵殷埠驚異地指向那兩把劍,瞪圓了雙眼。

急步上前,摩拳擦掌,雙手緊抓墨劍的劍柄,用儘全力拔起!

嘗試了幾次,插入地下的劍身紋絲不動,邵殷埠惋惜地放開,失望地說道。

“看來‘畫影’不願認我為主。”

“風師兄,你去試試?”水音瞥了皇甫酃一眼,見後者一臉篤定,他不禁微蹙起眉,扯住木風的衣袖。

木風默然地儘力一拔,劍身卻絲毫未動。

皇甫酃淡然走近,黑眸漸漸染上一層眩目的金芒,氣勢凜冽。墨發飄揚,衣袂紛飛,手中赫然執起名劍“畫影”!

修長的指尖輕撫墨黑的劍身,金眸閃爍,俊美非凡的容顏綻放出一抹絕世的淺笑,美麗不可方物。

眾人驚訝之餘,他突然抬手撫額,踉蹌了一下。玄色的劍身微微顫動,上麵血紅的絲線越發清晰起來。片刻,金眸漸淡,流轉著一抹殷紅。冷冽的氣息暴漲,肅殺之氣瞬間逼近!

“不好!”水音大叫一聲,“‘畫影’在反噬其主,他怕是被控製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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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把帳號給忘記了,留不了言,在此感謝各位的支持!^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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