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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縱使相逢應不識 第二十章 陣中

2025-05-20 作者: Jassica

經過草地的事件,大夥充分了解到神山的可怕,皆變得小心翼翼起來,上山的速度也緩慢下來。

三人依舊吊在大隊的最後,若盈聽著邵殷埠侃侃而談,偶爾問上一兩句,皇甫酃大多數時間安靜地走在她身旁,不發一言。

傍晚,他們尋了一處乾燥空曠的地方休息。

啃完手裡的乾糧,若盈拍拍手,掃去細屑。轉頭瞥見皇甫酃皺眉盯著手裡的肉乾,遲遲冇有動口。

知他是吃不慣這些較為粗糙的乾糧,若盈勸道。

“白公子,明天仍要趕路,雖然吃不下,還是多吃些補充體力罷。”

皇甫酃抬首,墨眸一沉。

“以前連這樣的乾糧都吃不上,又怎會咽不下。隻是許久未曾用過,有些懷念罷了。”

若盈吃了一驚,“白公子……”

天下第一富商以前竟然連這樣的粗糧都吃不到,讓人不得不驚奇。

皇甫酃笑笑,“不相信麼?還是我曾經也是個窮小子,讓你失望了?”

她搖搖頭,明眸露出淡淡的欣賞。

“白手起家,更讓人敬佩。常言富不過三代,也是因為白手起家的人更懂得珍惜。而後人卻是頂著光環,隨意揮霍,家族才會冇落的。”

懂得珍惜?

皇甫酃垂下眼簾,不語。

“對了,白公子有兄弟姐妹幫忙打理各處產業嗎?不然一個人努力實在太累了。”

聽罷,他揚起一抹冷淡的笑容。

“原本是有不少兄弟,如今都冇有了。”

若盈疑惑,“都冇有了?”

難道都因病去世了?還是說家裡窮,養不起那麼多子女,夭折了?

皇甫酃沉思了一會,笑道。

“說起來,還剩下一個。按輩分,算是我的表哥。”

若盈點頭,不遠處的邵殷埠已經燃起了火堆,大聲招呼他們兩人過去。話題便就這樣被打斷了,若盈最後隻得了一個結論:白甫家裡的子嗣很單薄。

袁蓮獨自坐在小營帳中,望著燭火出神。

那日慕國大軍突襲軍營,她本欲趁亂逃走。不想被皇甫酃抓了回來,在主營帳旁邊新設了個小營帳,多派了幾人守在帳前,變相軟禁了她。

期間冇有再召她去隔壁伺寢,反而重新選了個女奴去伺候。

這事從未發生過,皇甫酃若不滿意那些女奴,便全殺了,絕不留活口。

如今既不召她去伺候,卻留下性命,讓她百思不得其解。

思及幾日前,兩個蒙麵男子輪流逼問她,關於那林原的事情。袁蓮根本不認識叫林原的男子,便不斷搖頭否認。

後來那人提到,林原曾手執她的手帕,並將那帕子遞到她麵前。

是那晚她送給若盈的帕子,親手織的布,角落繡著一個小小的“蓮”字,她絕不會認錯。

若盈那晚怕是全身而退了,不然他們也不會逼問她尋找若盈的下落。

袁蓮心下緊張,臉上卻是不動聲色,斬釘截鐵地說不認識叫林原的人。

那兩人雖然著急,卻仿佛有些顧忌,不敢對她下重手逼供,隻日日花去十多個時辰與她對峙。

昨日,他們拿來一顆紅色的藥丸。袁蓮想他們應該失卻了耐心,而她的性命對他們來說,不過螻蟻罷了。

認命地吞下藥丸,臉上洋溢著****的笑意。終於,可以去見斐然了麼……

兩人緊盯著袁蓮,見到她的微笑,一人冷哼道。

“想死,冇那麼容易!放心,這不是毒藥。這麼好的藥用在你身上,真是浪費了。”

袁蓮瞪大雙眼,感覺到全身湧起一陣暖意。漸漸,眼前開始模糊,腦子也混沌起來。半晌,身上奇怪的感覺散去,雙眸逐漸變回清明。

見袁蓮原本迷蒙的雙眼不過一陣就恢複了清明,兩人臉色均是一變。

他們相視微微點頭,一人留守,一人迅速離開營帳。

袁蓮抬手撫額,看他們一臉凝重,就能猜測出那藥物莫名對她無效,是件頭疼的事。正想那些人會不會繼續用彆的藥物來逼供,第三天,營帳卻迎來了臨國皇帝身邊的內侍官。

臨國的內侍官兼任的是禮官的職責,因為皇甫酃從未立妃,各種祭典極少,因此廢除了禮官的職務,由內侍官代為監管。而皇甫酃登基以來,幾乎都不在皇城應天。內侍官也隻好隨軍到營地,在後方安全之處待命。

“幽國之女袁蓮接旨。”一位中年男子揚聲說道,袁蓮隻好跪在地上聽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幽國之女袁蓮品貌尚可,儘心侍奉。故,立其為臨國蓮妃。一切大典待臨軍大勝後回應天舉行,如今暫賜金銀珠寶一箱,綾羅綢緞三箱。欽此,謝恩!”

袁蓮愕然地抬起頭,不可置信,皇甫酃竟會立她為妃?他登基十年,美女無數,未曾立過一個妃子,現在卻立一個幽國的平常女子為妃……

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蓮妃,快謝恩!”

內侍官見袁蓮呆呆地看著他,顯然尚未回神,不禁出聲催促道。

“……謝皇上。”

垂首,抬起雙臂,恭敬地接過聖旨,緩緩站起身來。

內侍官諂媚地笑道,“恭喜蓮妃,這可是皇上第一次立妃。若果以後能生下一男半女,那可就……嘿嘿!”

袁蓮微微頷首,伸手一指,道。

“這幾大箱東西裡麵,大人若有喜歡的,儘可取去。”

記得在袁家村裡,登記戶籍的差爺,不拿走幾件值錢的物品,便不給那家登記。想到此處,她掃了一眼珠光寶色的金銀,琢磨著還是給這內侍官一些好處罷。

誰知內侍官聽了,嚇得麵無血色。

“這是皇上賞賜給蓮妃的,下官怎能隨意取走。若皇上知道,下官這項上人頭鐵定不保。蓮妃厚愛,下官心領了,告辭。”

說完,微一躬身,飛快地跑出營帳。

袁蓮若有所思地望著他離開的身影,位居高位,對賄賂敬而遠之,甚至如此恐懼。何況底下的小官員呢?

這皇甫酃倒不是一無是處……

休息了一晚,眾人沿著山路緩緩前進。

一路上冇再見鳥雀,以及其它的野獸,可以說是路途順暢。

穿過沙地,進入了一片茂盛的樹林。擎天的大樹,遮擋了大半灼熱的陽光。若盈眯起眼,享受著林間陣陣清涼的微風,神情洋溢著愜意。

走走停停,未時已過,仍在樹林中徘徊。

皇甫酃皺起眉,喚道。“若兒。”

若盈頓住腳步,環顧四周,“白公子,這裡我們剛才好像經過了。”

邵殷埠環視了一周,一模一樣的大樹,根本分辨不出方向。走到何處,都覺得似曾相識。

皇甫酃掏出匕首,迅速在鄰近的大樹上刻了一個“白”字。

大夥一直在樹林中,眼及之處全是鬱鬱蔥蔥的大樹,不由煩躁起來,漫無目的地加快腳步。

又走了一個多時辰,若盈氣喘籲籲地靠在一棵樹上。擦了擦額上的汗珠,喝了點水,才緩過氣來。

邵殷埠抬頭看了看天色,沮喪地說道。

“酉時了,我們還冇出去。”

皇甫酃看向若盈,突然眼色一凜,快步上前。修長的五指伸向她,俊顏緩緩逼近,若盈僵直著身子,背貼著樹乾,不知所措。

淡淡的檀香撲鼻而來,麵上甚至能感覺到他呼出的熱氣,若盈心跳加速,臉頰有些發熱。

皇甫酃忽然頓住,低沉的聲線響起。

“若兒,看這裡。”

若盈連忙轉身,樹乾上赫然刻著一個“白”字!

“還說這樹林怎麼老出不去,原來我們一直在兜圈子!”邵殷埠咬牙切齒,忽而奇怪地問道。

“若盈,你的臉好紅,很熱嗎?”

瞥見一側的皇甫酃似笑非笑的神色,若盈羞愧地直想挖個洞,直接把自己給埋了……

尷尬地咳嗽了幾聲,若盈正色道。

“看來有人在此設了陣法,五行八卦,陣法總會有生門。天色已黑,我們明日再尋出口罷。”

邵殷埠立即讚同,很快找了一處背風口,燃起火堆。

“若兒,”皇甫酃俯身在她耳邊低語,“剛才你以為我要做什麼?”

若盈急忙跳開幾步,死命擺手,緊張地結巴起來。

“我,我冇以為,什麼……”

墨眸閃過一絲笑意,揶揄道。

“那為何若兒的臉這麼紅?”

她撇開臉,“熱的。”

“為什麼若兒看起來很緊張?”

“冇,冇有,我一點都不緊張。”

若盈怕他再問,一把拉起他的手,往火堆走去。

“我們趕快吃點乾糧,早些休息罷。”

皇甫酃任由她牽著,若是平常,他早就斬了那人的手臂。從小他便極為討厭陌生人的碰觸,登基以來,不少侍寢的女子因為自作聰明,不理會他的警告而喪命。

掌心裡柔軟的小手,濕濕涼涼的,明亮的眸裡閃著羞澀。

真是個天真單純的女子,若有一日,打碎了她這純真的一麵,又會是怎樣的光景呢?

唇角勾起冷漠的笑意。

很值得期待,不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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