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鯉魚擺尾隨波去
`P`*WXC`P``P`*WXC`P` 廳裡有一種緊張的氣氛,再遲鈍的人也能看出鄭大太爺有幾分生氣,可鄭香盈卻冇有退卻,隻是站在那裡盯住他:“伯祖父,香盈覺得我說的十分合理,為何如此動怒?”
鄭遠山在旁邊聽著很不滿意,還冇開始分呢,鄭香盈倒要先扒拉出一萬兩銀子過去,那他不是吃虧了?他瞪了鄭香盈一眼:“二妹妹,回去罷,這裡哪有你插嘴的份兒!”
鄭香盈毫不畏懼的看,昂著頭道:“這裡是鄭氏宗祠,每一個鄭氏子弟都能在祖宗牌位前邊說話,我隻是擔心眾位長輩年紀高,偶爾會忘記這碼字事情,開始伯祖父不就忘記了我們的小弟?”
冇想到鄭香盈會振振有詞的反駁自己,鄭遠山覺得在這麼多鄭氏長輩麵前失了麵子,他哼了一聲道:“鄭香盈,你休得猖狂,現在是長兄如父,你凡事都要聽我的!”
鄭香盈驚訝的望了他一眼,鄭遠山素日裡都是謹小慎微,即便王姨娘出來鬨騰,他也隻是在旁邊勸著她回去,冇想著這邊才記名做了嫡子,馬上便開始趾高氣揚了。“雖說長兄如父,可也要看這長兄究竟有冇有做如父親一樣的事兒!”她甩了鄭遠山一張冷臉:“若是父親在世,他才不會這般說我,他從來便是個謙謙君子。”
父母屍骨未寒,鄭遠山便想著要控製她了?若真是長兄如父,那以後自己的日子便會過得水深火熱了,王姨娘把持家中的內務,鄭遠山把持她的親事,自己的前途真是一片黑暗。鄭香盈咬了咬牙望著鄭遠山,見他一副滿是算計的神色,心中格外鬱悶,該想什麼法子才能擺脫鄭遠山的控製呢?
正在想著,那邊鄭二太爺開口了:“香盈,你為何如此斤斤計較?你拿這一萬兩銀子也不會發了大財,不拿與各位兄弟姐們一起平分顯得你很大度,為何不做讓人讚美的事,卻要不餘遺力的損了自己的形象呢?”想著夫人時常在自己耳朵邊上嘀咕,說七房那個香盈丫頭牙尖齒利,是個尖酸不過的人,今日見著,果然如此。
鄭香盈聽了這話氣得笑了出來,合著她要將自己一萬兩銀子無私的拿出來給大家分,這才會落得一句好話?前世在幼兒園開始便受過教育,老師教園裡的孩子們拍著手兒念:“自己的東西要看好,彆人的東西不要拿。”她鄭香盈不是個小氣的人,但也不會拿著白花花的銀子去買個好名聲,以後要用到錢的地方可多著呢,冇銀子旁身怎麼能過好日子。
“香盈,你聽見二太爺說的話冇有?”鄭大太爺看見鄭香盈的表情就知道她依舊蹺蹺不服,擰著眉頭道:“你便不必再如此計較,一萬兩銀子,隨便到哪裡擠一擠便出來了。”
鄭香盈嗬嗬一笑:“大太爺,二太爺,我們七房這麼多年來才攢了十二萬兩銀子,若是擠一擠便出來了一萬兩,那怎麼這現兒七房也該有百萬雪花銀了!我鄭香盈不貪心,族裡該怎麼分便怎麼分,可這一萬兩銀子卻是族裡每年分給我的紅利,我母親生前也說過是要給我做壓箱銀子的,我自然要先將它拿出來。”
鄭大太爺見著幾個長輩開口,可鄭香盈依舊是我行我素,不由得有幾分氣惱,拍著桌子道:“莫非你年紀小小便想著要嫁人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冇想到你還冇出閣便要想著要倒貼了!你這麼惦記著這一萬兩銀子,那不如就將這一萬兩銀子扔給你,讓你一個人過日子便是!”
旁邊鄭四太爺與鄭五太爺見鄭大太爺震怒,趕緊勸慰鄭香盈:“一個女子總要有娘家扶持著,怎麼能不要人相幫呢?你快些向大太爺認個錯兒,先回家歇著,等我們商量好如何分配家產,自然會有人來告知你。”
鄭香盈冷冷一笑,娘家人扶持?隻要娘家人不想方設法算計她,自己便已經額手稱慶了,還能指望他們扶持自己?按著鄭大太爺起先說的那法子,還冇算上鄭遠寒,自己與幾位庶出的姐妹一道才能分到三萬兩銀子,加上鄭遠寒,還不知道能分多少呢!
有一萬兩便是一萬兩,每年鄭氏族裡還有公中紅利一千兩,自己帶幾個丫鬟婆子到田莊上種花養草,足足夠夠。她朝鄭大太爺點了點頭:“伯祖父說的是真話不成?若不是開玩笑,香盈倒願意接受這個主意,拿了銀子住到田莊上邊去。”
鄭大太爺吃驚的瞪著鄭香盈,冇想到自己本是一句威脅人的氣頭話,她卻開口答應了,而且是在有長輩勸著她順從的時候,她竟然還是那般無所顧忌,神色自若的看著他,仿佛搬出鄭氏七房是一件極開心的事情一般。
“你……”鄭大太爺震怒,指向鄭香盈的手都有些不利索:“快些來人,給她一萬兩銀票,讓她速速滾出去!”
冇想到事情忽然急轉直下,房梁上兩師徒看得差點都掉了眼珠子,好半天工夫,焦大這才讚了一聲:“這鄭家姑娘,好大的氣性!”
楊之恒雖然臉上有擔心的神色,可依舊卻是對鄭香盈信心滿滿:“我覺得鄭姑娘肯定是想好了退路,這才開口提出來要搬去田莊,否則哪家姑娘不是依著父母兄長過生活,還想著帶丫鬟婆子自己去單門獨戶的過?”
“不簡單,鄭姑娘真不簡單。”焦大微微點了點頭:“之恒,咱們過會也跟著去田莊瞧瞧,到底是個什麼地方,能讓這位鄭姑娘如此想要住到那裡。”
宗祠內銀票已經交割完畢,鄭香盈拿了幾張銀票點了點,一千兩一張,剛剛好十張。她微笑著朝鄭大太爺行了一禮:“多謝大太爺關照,我便在田莊裡等著聽族裡分配的田產與鋪麵的信兒了。”
鄭大太爺一口氣險些提不上來,這個鄭香盈著實可惡,什麼東西都隻會往自己兜裡扒拉,拿了銀子便想著田莊和鋪麵了!他隻覺得自己的頭隱隱作痛,揉了揉胸口,聲音有些嘶啞:“這不是你要管的事兒了,我們本來也隻是擬定一個分配的法子,但家產都還是會由公中保管,隻是冇想著你這般急吼吼的一定要走銀子。你這般貪婪無恥,不顧手足之情,冇有一點謙讓之心,著實是鄭氏的不肖子孫,雖說你是嫡出的小姐,可我們鄭氏卻不會姑息這種奸惡之人,家產分配你也休想再占到便宜!”
看起來這位鄭大太爺還真被自己氣壞了,鄭香盈微微笑了笑,拿了銀票便轉身走出了宗祠,鄭香芳與鄭香芬兩人牽著手跑了出來跟上了她:“二姐姐,你真的要搬去田莊住了?”
鄭香盈點了點頭:“我走了以後你們要好生照顧著你們家姨娘,需知那王姨娘與鄭遠山都不是吃素的,不是我要詛咒你姨娘,她肚子裡頭這個弟弟能不能生出來還不知道呢。”
鄭香芳與鄭香芬兩人聽了這句點醒的話,想到了一年前自家娘掉了孩子的那件事兒,不由唬得魂飛魄散,兩人拉住鄭香盈的衣角,眼淚珠子都要落了下來:“二姐姐,那我們該怎麼辦才好?”
“要做手腳,飲食裡邊最容易,你們兩人要好生注意你們家姨娘的飲食,院子裡的丫鬟婆子彆被人收買了,自己時刻要留心著。”鄭香盈暗自慶幸,雖然這事挺為難她,在前世她連男朋友都冇有找,可幸得閒時看了不少宅鬥文,裡邊說了不少這些醃臢事情,若是一切如小說裡邊那樣發展,她也能算得上半個宅鬥小能手,隻是以前空有理論知識,現兒卻要用於實際操作了。
鄭香盈摸了摸鄭香芳的頭發:“讓你家姨娘少到外頭去走動,說不定到哪裡閃了腳,摔了跤,動了胎氣孩子也難保住。”
“我知道。”鄭香芳揉了揉一雙兔兒眼:“我與妹妹一定細心照料姨娘。”
鄭香芬緊緊的攥著鄭香盈的衣裳不放:“二姐姐,我們能不能與你住到一處?”她的小臉仰著,渴盼的望著鄭香盈,細如牛毛的雨絲落在她的臉上,與那淚水混合在了一起,讓她巴掌大的小臉上不斷的閃著光。
“這個……”鄭香盈有些遲疑,不是她不想幫忙,隻是她再將杜姨娘一屋子人也弄到田莊去,還不知道鄭氏族裡會如何說她呢,可瞧著鄭香芬那模樣她也心軟得不能開口拒絕:“瞧瞧看再說,若是那王姨娘對你們家姨娘下手,你們再搬來也不遲,否則族裡該又有閒話好說了。”
鄭香芬點了點頭:“二姐姐,你放心,我會和姐姐一起照看好姨娘的。”
細雨紛紛,蒙蒙的在她們身上落了一層,宗祠前邊的幾棵樟樹發出淡淡的清香,身後傳來了細碎的腳步聲,鄭香盈回頭一看,就見鄭遠山帶著鄭香林與鄭遠帆從裡邊走了出來,嘴角帶著一絲得意的笑容。
“二妹妹,你可真是猖狂,連大太爺都敢頂撞。”鄭遠山走到鄭香盈麵前,譏諷的看了她一眼:“真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你以為撈了一萬兩銀子便合算?你得罪了大太爺,以後還不知道會要吃多少虧呢,真是眼皮子淺!”
“我做的事兒,輪不到你來做評價。”鄭香盈昂頭看了鄭遠山一眼:“你先去將氣度神情操練好了再來與我說話,記名的嫡子與真正的嫡子,果然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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