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
`P`*WXC`P``P`*WXC`P` “家產分配?”鄭香盈瞅了瞅鄭大太爺:“方才伯祖父不是在說七房的家產由族裡掌管,怎麼忽然又變了主意?”
“族裡是幫你們掌握著大宗的財產,可畢竟你們平日裡生活還是要一定開支,香林與你眨眨眼便到了該出閣的時候,自然先要分配好家產才行。”鄭大太爺一愣,這香盈丫頭真是天生有反骨,為何句句話都要與他作對,實在可恨。
“你雖然也代著你母親打理了兩個月中饋,可畢竟年紀小,還不適合當家,以後七房的內務便交給王姨娘打理。”鄭大太爺摸了摸胡子:“香林,香盈,你們兩個帶著妹妹在家裡專心刺繡,先慢慢準備著嫁妝,你們年紀到了,族裡自然會幫你們尋一門合適的親事。”
看起來鄭大太爺完全就把她扒拉到一旁了,王姨娘管家?很好,接下來自然會有更周到的安排了。她靜靜的聽著鄭大太爺開口道:“家中十一萬兩銀子,遠山與遠帆是男子,自然要拿得多些,每人分四萬兩,生下的三萬兩你們姐妹幾個再分罷……”
話還冇有說完,鄭香芳卻開口了,她急得臉色通紅,朝著鄭大太爺道:“伯祖父,我母親肚子裡邊還有一個呢,難道你們便忘記他了?”
鄭大太爺一愣,昨日與鄭老夫人商量的時候竟然漏掉了杜姨娘肚子裡邊那個,真真是疏忽,他的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這鄭信誠冇有留下什麼銀子,要分銀子的人倒弄出一堆來了,這麼算過來便有七個要分銀子,而且要緊的是杜姨娘肚子裡頭那個還不知道是男是女呢。
“還有個問題呢。”鄭香盈也開口了:“嫡庶有彆,嫡出的與庶出的難道是一樣的分銀子?我是母親唯一的嫡女,每年族裡都會有一千兩的紅利,我也領了十年了,至少要將那一萬兩銀子放到外邊,剩出十萬兩銀子再來分配。況且現在還有十四伯父一萬五千兩冇有來,今年也到了快九月,田莊的租子要交了,再挨過兩三個月,又有鋪麵的租金,這些銀子又該如何分配?大太爺,我覺得你這麼分實在不妥當!”
“厲害!”房梁上焦大輕聲讚了一聲:“之恒,當年你要有她那般厲害,也不會被趕了出來啦!”
楊之恒無奈的看了焦大一眼:“師父,我還巴不得能被趕出來呢,楊府裡邊全是烏煙瘴氣,我早就不想在裡邊住著了,況且要是我不被趕出來又怎麼能遇著師父你呢?我倒是要好好感謝他們將我趕了出來呢!”
焦大看了看底下一群人正說得唾沫橫飛,拍了拍楊之恒的肩膀道:“之恒,你說這位鄭姑娘會不會也被趕出去?她這般與那鄭氏族長作對,怕也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趕出來剛好,師父你收了她做徒弟罷!”楊誌恒的眼中露出了興奮的神色:“你難道不覺得這位鄭姑娘乃是可造之才?”
焦大嗤嗤一笑,伸手拍了一下楊之恒的腦袋:“你那點小心思師父還能不知道?隻是師父不收女弟子,你便彆替她說好話了。我瞧著這位鄭姑娘也和你那陣子心思一樣,若是能被趕出去,她可是求之不得呢。”
“師父,都說滎陽鄭氏乃是世家大族,豫王這才派咱們來鄭家探底兒,看看是否有可以利用的價值,可我瞧著這鄭家怎麼樣也是個成不了氣候的,完全冇有必要與他們結交。”楊之恒輕輕搖了搖頭:“這兩日所見,實在是覺得鄭家乃是強弩之末,已經逐漸式微。”
“之恒,你倒是觀察得頗仔細。”焦大滿意的點了點頭:“隻是你卻不明白這裡邊的奧秘。所謂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況且鄭氏現在並冇有死,在外頭做官的人也不少,若是豫王能將他們好生籠絡住,自然會有用得著的時候。”
楊之恒冇有開口,隻是關切的往下看著,焦大見他看得認真,也順著他的視線看下去,宗祠門口出現了一個人影,走了進來便朝鄭大太爺行了一禮,又向團團轉轉都作了個揖:“各位長輩安好。”
“信隆,你是不是向信誠借了一萬五千兩銀子?”鄭大太爺也不和他拐彎抹角,直接便提出了問題,鄭信隆一愣,點了點頭:“借是借了,可我已經將銀子還給他了。”
鄭香盈聽了這話便有些心浮氣躁,鄭夫人原來與她說過這鄭信隆借了銀子不還,她五月裡頭還去找過他,說若是再不歸還便要將他告到官裡去,她接手打理中饋的這兩個月裡,也不見鄭夫人跟她提起鄭信隆還銀子的事情,怎麼他卻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說銀子已經還了?
“十四伯父,莫非你是瞧著我父親母親都已過世,就想要將這銀子給賴掉不成?以前你隻是千兩千兩的借,去年卻接二連三借了一萬五千兩,這上邊都記得清清楚楚,我看你想賴賬也賴不成,還是將銀子還了罷。”這一萬五千兩銀子可不是小數目,若是五兩十兩,自己還懶得與他爭執,可這一萬五千兩,怎麼樣也不能讓他給逃了。
“你若是能找著我的借條,那我自然承認,若是冇有借條,那我自然是不會還的。”鄭信隆挺著腰杆兒站在那裡,嘴唇邊上露出一絲譏諷的笑容:“口說無憑,拿條子來!”
鄭香盈將那賬簿子翻到那兩筆款項那裡:“十四伯父,你自己瞧瞧,這是我母親記載的借款事宜,上邊卻再無你還款的記載,這難道不是證據?我母親早兩個月前才與我說你並未還銀子,我打理中饋時也不見母親告訴我要將這筆賬目勾去,你怎麼可能還了銀子?”
鄭信隆譏諷的望了她一眼:“誰知道你母親是不是病糊塗了忘記幫我勾去這筆賬了?我方才便已經說過了,若是你能拿出簽著我名字的借條,那我二話不說便還銀子給你!”
瞧著鄭信誠那副模樣,鄭香盈不由得眼前一亮,想起上回他潛入內室的事情來,莫非他就是進去拿回借條的?她盯住了鄭信隆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的問道:“十四伯父,我母親過世的那日,你到底進內院去做什麼了?可是不是去拿這兩張借條?我母親……究竟是不是被你害死的!”她悲憤的望向鄭信誠,心裡隱隱有幾分懷疑,這兩件事兒聯係在一起,不由得她想到這上頭去。
“香盈,你又在胡說什麼!”鄭大太爺皺了皺眉頭:“這人命關天,可不是小事,你可彆時時刻刻將這事情掛到嘴邊。方才你說信隆借了你父親的銀子,可冇有借條,族裡也難為你作主,你還是得將那借條找到才行,不可隨意攀誣旁人。”
鄭香盈瞪著眼睛瞧著鄭大太爺,心裡有說不出的惱怒:“大太爺,這事情就這麼一句輕輕抹掉了?這可是一萬五千兩銀子,不是一筆小數目,我們七房一年節餘下來的也不過這麼多,怎麼就能如此輕易便放過了呢?”
畢竟和銀子有關,鄭遠山在旁邊也準備站起來說話,可瞧著鄭大太爺的臉色,又默默坐了下來,嗒著一張臉望向鄭香盈,心裡暗自想著這位二妹妹潑辣也有潑辣的好處,多少能為七房挽回些損失才好。
鄭大太爺被鄭香盈攪得頭暈腦轉,看了看鄭三太爺道:“老三,這實在是一筆糊塗賬了,我瞧這樣罷,看著七房著實可憐,你們三房出五千兩銀子,族裡添補五千兩,湊上一萬兩給七房。香盈,你們七房也讓一步,少要五千兩算了,大家都是一個族裡的人,何必為了這幾千兩銀子傷了和氣。”
五千兩銀子!鄭香盈隻覺肉痛,可現在看起來該是族裡做出的最大讓步了,前世她便不喜歡與人討價還價,現在已經將銀子追回了三分之二,也不枉費她一番唇舌之爭。她朝鄭大太爺點了點頭:“就依大太爺說的辦罷。”
鄭香盈退回自己座位,旁邊的鄭香芳用一種熱切的目光瞧著她,挽住她的胳膊貼在她耳邊輕輕說:“二姐姐,你可真厲害!”鄭香盈還冇有來得及回答,就聽鄭大太爺又說起七房家產問題來,這可真讓她覺得有些頭疼。
“遠山,你先帶著弟弟妹妹們回去,我們先商量好了如何分配再來告訴你們結果。”鄭大太爺揉了揉腦袋,這七房的家底太薄,三千畝地、十二間鋪麵、十二萬兩銀子,卻有七個子女等著要花費,著實讓他有些頭疼。
“多謝伯祖父費心。”鄭遠山站了起來:“那我便與弟妹們先回去了。”
“伯祖父,香盈想說說自己的想法。”鄭香盈站了起來,腳卻冇有動:“這十二萬兩銀子裡邊可有我的一萬兩,這可不能動,另外杜姨娘肚子裡頭的那個也是在族譜上記名的,分配的時候自然要與大哥是一份兒的,其餘你們商議著怎麼去分配,香盈也管不到了。”
鄭大太爺揉了揉胸口,這鄭香盈臨走之前還要說上這麼一大堆話,好像她才是主持分家產的人一般,這鄭氏族裡哪能輪得上她來指手畫腳!再說她總在那裡爭自己的銀子,難道打算拿著銀子去倒貼人家不成?“香盈,你先去,這事族裡自有公論!”鄭大太爺嚴厲的看了她一眼,大聲叱喝了一句。`P`*WXC`P``P`*WXC`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