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煙雨蘭馨
陰陽老怪如果未曾離開靈泉，必定會重返煙雨蘭馨的香巢！如果歐陽冰倩能在鄭芳的香巢逗留一些日子，早晚會碰上陰陽老怪把他丟出門外的，歐陽冰倩希望等到這一天的到來！
歐陽冰倩以為冇有人知道他的底細，更冇想到有人要計算他！歐陽冰倩之所以留心四周的動靜上兀全是出乎惡靈大陸人的警覺本能！具有這種本能，就會在惡靈大陸活得更長久些！
冇有任何岔眼事物，嗅不到任何危險氣息！連那位獐頭鼠目的漢子，也看不出有什麼異樣的舉動！這家夥隻是一隻陰險、貪婪、精明、善於掩藏自己欲望的地老妖鼠；一隻在黑暗中活動周身有刺的刺蝟而已，用不著他擔心！
食廳內又恢複喧鬨的雜亂現況，煙雨蘭馨已回到原處，等候另一次大展歌喉的機會，連續唱吟會破壞食客的酒興！
獐頭鼠目漢子又再次回來了！
歐陽冰倩看到煙雨蘭馨遠遠地向他這一麵注視，臉上冇帶有任何特殊表情！
“我想，你冇辦成功！”歐陽冰倩向就坐的獐頭鼠目漢子說道！
“隻成功了一半！”獐頭鼠目漢子第一次開口說話，土腔甚濃：“其一，煙雨蘭馨今晚本來與人有約，須等煙雨蘭馨辭掉約會方能答應，是否能辭得掉，現在很難說！其二，如果辭掉了，要你午夜過後方可前往會晤，煙雨蘭馨賣唱通常在亥時左右結束才能結束，你若是去早了，煙雨蘭馨和她老爺爺不在家，去了也是枉然，煙雨蘭馨希望你在此聽她唱到終局！”
“嗬嗬~我是有耐心的！”歐陽冰倩回道！
“那就好，煙雨蘭馨已經請人去安排了！”獐頭鼠目漢子說話不帶任何表情：“先給你一些消息，煙雨蘭馨的夜渡資費很高，你得先有所準備！再就是煙雨蘭馨是否願意留你過夜，煙雨蘭馨有權決定，如果煙雨蘭馨請你走，你可不能賴在那兒鬨事！”
“你放心，我會知趣的！”歐陽冰倩說道，話鋒隨即一轉道：“老兄，貴姓大名呀？來了許久，酒也喝了不少，而且你老兄也替我辦事，迄今尚未請教，真是失禮！”
“我這種人姓名是多餘的，你就叫我黑冥鼠好了！”獐頭鼠目漢子居然毫無表情自嘲道：“我跟我們老大五六年了，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乾得勝任愉快，張三李四王二麻子隨人叫什麼我都不會怪你的！”
“哦！黑冥鼠兄，你的修養真不差！”歐陽冰倩嘲弄地說道：“你說你乾得勝任愉快，也不見得，至少剛才在酒肆外麵，你對我要那一招就拙劣得很，不但不靈光，而且幾乎引起天大的誤會！”
“你最終還是與我們老大談成了交易，對不對？”黑冥鼠說道：“就是在下成功的地方，失敗的該是你！”
“不要講太多廢話了，聽！煙雨蘭馨又在唱了！”地頭蛇九紋龍亮開大嗓門叫嚷道！
煙雨蘭馨的確又開始唱了，動人的簫聲應和著！
煙雨蘭馨那雙動人的媚目向其他的食客大拋媚眼，邊唱邊拈著羅巾扭著水中妖龍腰，媚眼如絲風情萬種，但卻從不向歐陽冰倩這一麵瞧，似乎有所顧忌，道是無情卻有情，也許煙雨蘭馨已經忘了這件事！這是最正常的反應，歐陽冰倩真佩服這位風塵女人的老練，和善於掩飾的獨到功夫！
碼頭鎮由於在城外，所以罪惡之都的管事並冇有實施夜禁，也不好禁；船隻晝夜往來不絕，隨時都有船到埠或發航，如何禁？
戌牌末，食客漸散，一些灌飽黃湯的酒鬼，是被同伴挾持出去的！
煙雨蘭馨與老漢終於走了，臨行，煙雨蘭馨總算遠遠地向歐陽冰倩嫣然一笑，眉目傳情令人心蕩神搖！
地頭蛇九紋龍與黑冥鼠一直就組成聯合陣線向歐陽冰倩灌酒，可是，兩人反被灌得醉眼模糊，幾乎躺下了！而歐陽冰倩喝了百十杯渾酒，似乎除了出一身汗之外，最多隻有三分酒意！
黑冥鼠倒是比他們的老大地頭蛇九紋龍清醒些，煙雨蘭馨一走，立即放下杯筷，雙手撐住食桌，短著舌頭含含糊糊向歐陽冰倩道：“歐陽~歐陽大當家，該~該走了，要~要不要我~我帶你去~去煙雨蘭馨的~的香閨？”
“黑冥鼠，你能走嗎？”歐陽冰倩問道！
“當~當然能，老大，你~你先走好了！”黑冥鼠醉醺醺的說道！
地頭蛇九紋龍已爬伏在桌上了，自己走不了了！
“唔~嗯~嗯~呃~”
地頭蛇九紋龍直打酒呃，看樣子要吐！
“他快趴下了！”歐陽冰倩說道！
“等~等會兒自~自有族人來~來此接我們老大！”黑冥鼠撐桌搖搖晃晃站起來說道：“歐陽大當家，走~走吧！遠~遠得很呢！那~那小妖精，唔~哪一天我~我也去~去找她快活快活！走，我~我領路！”
“不必了，我知道怎麼找！”歐陽冰倩掏出兩塊天靈石遞給在旁照料的店夥計：“在街尾的城根下，並不遠！”
“哦！嘿嘿~原來你~你早就對煙雨蘭馨留~留了心！”黑冥鼠指著歐陽冰倩陰笑道！
“碼頭鎮的人，誰不知道那地方？你白說了！”歐陽冰倩推凳而起道：“煙雨蘭馨好像冇派人來回話，不知煙雨蘭馨是否已把約會取消了？”
“還用派人來回話？煙雨蘭馨早就打手式表示了！”黑冥鼠醉醺醺的接口道！
“哦？怎麼我冇留意？”歐陽冰倩頗感意外道！
歐陽冰倩一直就在留意煙雨蘭馨的舉動，按理歐陽冰倩應該看到煙雨蘭馨打手式，但歐陽冰倩的確不曾看到過！
“煙雨蘭馨還在等你呢！”黑冥鼠說道：“我~我羨慕你，走吧！我~我領路，說不定在~在煙雨蘭馨那兒可~可以吃她所做的醒~醒酒湯~”
“你著樣子看來是走不動的，我自己走好了，謝了！”歐陽冰倩說著便整衣舉步！
地頭蛇九紋龍在一旁開始嘔吐，酒氣薰人！來了兩名挑夫打扮的人，挾了就走，店夥計們冇有人敢出麵過問！
黑冥鼠搖搖晃晃出店，街上行人稀少，店鋪的門燈發出暗紅色的光芒，幾個醉鬼像幽靈般在街角踉蹌而行！
夜深了，而街西一帶河邊仍然有船隻移動，有人在忙碌！
歐陽冰倩已經不見了，往街尾走了！
“嗚~”
前麵一處屋角的暗影中，傳出一聲低低的呼哨！
踉蹌向西麵相反方向走了十餘間店麵的黑冥鼠，腳下突然加快，醉態全消，在街角一閃不見，隱入小巷的茫茫暗影中！
罪惡之城外城的城根處，一排五間土瓦屋上局高矮矮參錯不齊，街道已窄了兩倍有餘，隻能算是小徑了！五間屋舍，隻有第二間窗口有燈光泄出！前麵有院子，兩側是空地，雜草荊棘叢生！
歐陽冰倩泰然到達有燈光泄出的院子外！他仔細打量著四周的形勢，這是生存在惡靈大陸人的密函條：永遠要留心你的處境！
平平常常的土瓦屋，簡簡單單一目了然！白天他已偵查過，這時歐陽冰倩隻須小立看看動靜便可！如果陰陽老怪今晚先來了，屋中決不會如此平靜安詳！
“咚咚咚~”
歐陽冰倩上前叩門三下，片刻，應門的是位老漢，默默地閃在一旁，等歐陽冰倩跨入房內再默默掩門上閂，再默默轉身領路越過小院子往廳堂走去，老態龍鐘，像個又瘦又小的幽靈！
廳堂很小，布置得倒還清爽！兩側冇有廂房，走道在右側，進去就是光線有限的房間，然後是個小天井，再後麵才是內室，這種市街附近的房屋，平平實實毫無特色！
迎接歐陽冰倩的，是已更衣換裝的煙雨蘭馨！
隻見煙雨蘭馨身穿一襲鬆寬的羅衫，水湖綠百折裙，隱約可見胴體的曲線，憑添三分秀麗！
老漢已到裡麵去了，大概廳後的房間就是老漢的居所！
煙雨蘭馨挑亮油燈，輕盈地奉上一杯茶，在她的粉頰上居然有一抹羞態，嬌柔而毫不做作地道：“歐陽少爺還請用茶，賤妾寄居不便，家中還冇雇使女，招待不周，休嫌簡慢！”
“蘭馨姑娘客氣了！”歐陽冰倩並未用茶，將茶杯擱在桌子上：“不要把我當作客人！”
“歐陽少爺還請小坐片刻！”煙雨蘭馨並未隨同歐陽冰倩一起坐下，緩緩的說道：“我在廚下準備些點心，要不了多少工夫！要不，請到內間小歇，不然歐陽少爺一個人獨坐，反而不便，請了！”
煙雨蘭馨談吐不俗，也冇有裝腔作勢風塵女子那般打情罵俏的惡像，歐陽冰倩心中一寬，至少不至於有尷尬場麵出現！
“蘭馨姑娘請便！”歐陽冰倩微微一笑道：“能不能請那位老伯也一同出來坐坐？聽人說，那是蘭馨姑娘的祖父對嗎？”
“家祖有點耳背，人老了懶得多說閒話！”煙雨蘭馨笑笑便道：“他老人家這個時候一般都已經上床歇息了，我們到內間去吧，請隨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