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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飛雪,又再飛雪(大結局)

2025-05-20 作者: 永遠的海天

  飛雪,又再飛雪。

  冇有一刻的停歇,連風似乎都要被凍住。

  楊不問回到了洛陽,找到了碧欣。

  楊不問找到碧欣的時候,一下子就把她抱住了。

  碧欣笑了。她告訴他,歡迎回來。

  楊不問知道,他的這一輩子恐怕就是留在這個年輕的老板娘身邊,當她的專屬保鏢。

  不過,楊不問樂於如此。

  如果一個人能夠知道自己這一輩子的價值,那麼這個人,就是在活著。

  在和小劍等人打過招呼後,介子川帶著若妍先行去了紫雲山的紫竹林,他想要告訴他的二哥悲落,告訴他秦霸的死訊。

  隻是冇有想到,當他們回到紫竹林的悲落墓碑處,卻看見了墓碑前的一朵蘭花。

  那朵蘭花,顯然還是新摘下來的,在冷風中擺弄著花瓣。

  若妍輕手拿起蘭花,眼淚不覺然間自眼眶中滾了出來,滴落到花瓣上,濺起晶瑩的水珠。

  介子川站在若妍身邊,看著她手上的蘭花,又看著悲落的墓碑,輕輕歎息起來。

  ——知道這裡的人,又能夠讓若妍如此傷心的人,除了那個女人,還能有誰?

  隻是時過境遷,一切都變了。人變了,心變了。

  風吹過,竹林晃出悠長的聲響。

  雪花依然幽幽著飄落,陽光下的花兒正美好。

  越孤寒一個人靜靜地站在四合院內,看著手上的信箋。許久,才緩緩收起,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既然秦月不是“秦月”,那真正的“秦月”,又在哪裡?

  每個人都說秦霸是個無情之人,連自己的女人都能親手殺死——他是否還有人性?

  彆人的想法,越孤寒是不知道的。但是對越孤寒來說,對重新恢複了記憶,意識到自己才是秦霸女兒的她來說,秦霸或許不是個好人,但,難道他就不是個好父親?

  蛇還在圈養,鷹還在天上飛。院子角落的花,還在寒風中縱放。

  越孤寒什麼都冇有帶走,隻除了她自己。

  她已不是“秦月”多年,那便從此也不會再是“秦月”。

  她就是她自己,越孤寒。

  她的生活,才將重新開始。

  那麼秦月呢?

  如今的秦月,是否又可以開始自己的新生活?

  秦月站在官道遠方的山巒上,遙望著小劍等人騎馬飛奔的身形,美目漣漪,華麗的霓裳迎風而微擺。

  “你以後準備怎麼辦?”身後傳來了一道男聲。

  秦月微微歎息著,轉回身,笑了笑,道:“辛苦你了,刀問天。”

  刀問天!

  又有誰會想到,刀問天其實才是秦月最後的一著棋子?

  小劍他們冇有想到,秦霸也冇有想到。

  虛虛實實,倘若不是刀問天的通風報信,秦月又如何能在最緊急的時刻知道水鏡山莊的存在?

  也許秦霸不會想到,他所許諾的千金萬銀,還比不上秦月曾經的一個饅頭。

  有些人,總是不會因為利益,而忘了自己的人性。

  幸運的是,刀問天就是這種人。

  刀問天扛著大刀,哈哈笑了聲,道:“有趣的事情,倒也不會覺得辛苦。”

  秦月笑了笑,輕聲問道:“柳姻,你放走了?”

  刀問天摸索著下巴,笑道:“她也隻是個可憐的女人,何必趕儘殺絕?”

  秦月頷首,道:“也罷。如今,你自由了,想去什麼地方?”

  刀問天道:“既自由,又何必糾結於到何方去?我想去哪,便去哪。”他擺起手中的大刀,靜靜看著,沉聲道,“手中有刀,足矣。”

  對他來說,從今往後的一切,始於手中之刀。

  這,便是他的道。

  刀問天走的時候,風開始呼嘯。

  吹亂了秦月柔軟的長發,吹落了秦月的麵紗,露出傾國傾城的嬌顏。可是這傾國朱顏,滿滿的心事滿滿的愁緒,她的雙眸仿佛頃刻間失去了光芒,變得黯淡起來。

  小青離開了她。跟了她多年的丫鬟,情同姐妹的丫鬟離開了她。那種失落感,有誰可以明白?雅淑,她曾經的紅顏知己,也已悄然離開。

  孓然一身的她,還有誰能懂?

  也許隻剩下手中的古琴——可是,琴弦已斷。

  她的情絲,又何嘗不是已經斷成幾截?

  “風……”

  她喃喃著,兩行清淚悄然滑落,滴落到風中,碎了。淚珠,與雪花共舞。

  她想的人是誰?

  是曾經的愛人秦風?

  還是那個如同風一樣的男人?

  或許,兩者都有?

  此時遙遙望去,如風一般的男人已和他的朋友們策馬飛奔,消失在官道儘頭。

  “慕容燕,是個好姑娘。”秦月低聲自語道:“要好好珍惜她,小劍。”

  她說著,嘴角微微揚起,似乎回想起年幼時的一幕——就在那天寒地凍的某一天,自幼無父無母的她蜷縮在街上的角落,饑餓和酷寒消磨著她求生的意誌。而就在她逐漸放棄的時候,慕容燕出現了。

  那時候的慕容燕,和她一般年幼,在偶然發現到她的時候,雙眼流露出莫名的神色。

  穿著華麗棉襖的慕容燕笨拙地跑開了。

  回來時,慕容燕手上已拎著件同樣華麗的棉襖,一些吃的,還有銀兩。

  慕容燕把這些東西都放在了她的身上,似乎看出了她的猶豫,慕容燕還用力把這些東西往她身上推了推,生怕她不要般。

  慕容燕離開的時候,臉上帶著羞澀和靦腆的微笑。

  自始至終,慕容燕都冇有和她說過一句話。

  但她永遠都不會忘記那一抹微笑,不會忘記慕容燕純真的眼神。

  秦月知道,這輩子她都不會忘記。

  如今,和她有著千絲萬縷情絲的男人,牽起了慕容燕的手——這或許在她看來,會是這世間最美好的一件事?

  秦月忽然抬起纖纖玉手,在肚子上輕輕摸了摸。

  她的臉上,浮現出一種難言的溫柔。

  “這個孩子,我會好好把他撫養長大。”

  ——小劍,這是我欠你的。

  山林內的風,嘩啦啦吹響了。

  斷了弦的古琴,靜靜地躺在地上,潔白的飛雪,悄然停滯在它的上方。

  “小高,你是說‘九把劍’鬼手也來了?”

  飛馳的風,夾雜著雪花迎麵而來,小劍偏轉頭,問旁邊的小高。

  小高笑道:“對,不過在你出來之前就已經走了。”

  小劍道:“哦。”

  小高又道:“他給你留了一句話。”

  小劍問道:“什麼話?”

  小高道:“他說,他再也不欠你什麼。”

  小劍聞言,笑了笑,道:“這樣麼。其實他從不欠我什麼。哦對了——”似是想到了什麼,小劍又問道,“李勇呢?”

  小高笑道:“去追他家的姑娘去了。恐怕,這段時間有得他受。”

  小劍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道:“也許下次見他,就是喝他喜酒的時候了。”

  小高哈哈大笑。

  小劍道:“那你呢,小高。”

  “我?”小高一怔,隨即望著顛簸的前方,道,“我跟你們回去,然後帶著‘她’,周遊四方,闖蕩江湖!”說到最後,他的雙眼微微亮了起來,爾後嗬斥一聲,策馬狂奔。

  小劍看著望著加速前進的小高,輕輕一歎,轉而望向緊跟在旁邊的慕容燕,笑道:“燕,我們走。”

  “嗯!”慕容燕柔和地笑著,隨同小劍追上去。

  金童玉女冇有和他們一起。

  兩個小孩老氣橫秋地說等到解決了門派掌門的事情後,再去杭州找他們。

  其實也並不是找他們。

  金童玉女要找的,是已經瞎了眼的“神算子”夢煙。

  ——因為閣主,在某個地方等著她。

  有時候,人最幸福的一刻,是忽然發現有一個人,一直在等著自己。

  回到杭州的時候,飛雪已經開始淺淺地堆積。

  或許是天冷,又或許是已近黃昏的緣故,路上的行人少了。

  小劍三人慢慢地走在街上,望著似曾相識的每一個角落,忽然心生感慨。

  曾幾何時,他們想到會有這麼一天,帶著如此心境,去看待熟悉的地方?

  在這裡,發生過太多事情。

  太多牽扯到他們的事情。

  他們曾經愛過,痛過,笑過,哭過,喝醉了,心碎了,一覺醒來分不清東西南北,亦分不清朝暮。他們隻有緊握著手裡的劍,才覺得心裡是踏實的,才知道自己還站在人間,而不是地獄。

  男人,女人。

  兄弟,姐妹。

  還有酒。

  他們錯過了什麼?還是錯過了多少?

  後來他們又找到了什麼?得到了多少?

  有些人醉了,但還是醒著。

  而有些人每一天都很清醒,卻越活越糊塗。

  人世間,究竟還有多少看不清道不明的事情?

  江湖中,到底還有多少陰暗的角落?

  刀光劍影,血雨腥風。

  而命,隻有一次。

  人,也隻能活一次。

  失去了,便再也不會回來。

  小劍的心頭,低沉著,茫然著。他低頭看著路麵,看著雪花不停地飄落,仿佛隻有這樣,才能夠讓他平靜地想事情。

  忽然間,他察覺到身旁的慕容燕跑了出去。

  小劍愕然抬頭,隨即瞳孔微微伸縮。

  他看見了什麼——越過飛奔的慕容燕的香肩,他看見不遠處的慕容府大門處,正站著個女人。

  女人的手裡撐著一把青竹傘。

  她在笑,在看著他們笑。

  斜陽灑落昏黃的光芒,映照在飛雪上,映照在她的笑顏上,美了一片的天地。

  飛奔而去的慕容燕張開雙手,緊緊地和她擁抱在一起。

  青竹傘旋轉著,無聲無息地落下,就如同她們悄然滴落的淚珠,打著轉兒。

  小劍靜靜地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動人的一幕,心頭忽然變得暖和起來。

  他笑了,微笑的臉上劃過冰涼的淚水。

  他相信,這會是一個美好的開始。

  江湖再亂,再陰暗,再多讓人絕望的腥風血雨,也終會有安寧的地方。

  夜的黑暗肆虐著每一個人的心,侵蝕每一個人的人性。

  但這一切並不可怕,一點都不可怕。

  因為隻要有愛,便會有光明。

  <全書?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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