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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後記(完)

2025-05-29 作者: 懶懶步

“東方夜,彆打了!”

眼看著上方的兩條身影仍在糾纏著,花朝勉強提氣出聲。

東方夜聽在耳中,正欲收手,無奈對方卻並不肯就此罷休。

花朝轉而看著那一方出手相攔的翡玉舒,又道:“翡玉舒,花陰她走了,她再也不會回來了!”

這猝不及防的消息一入耳,翡玉舒果然及時刹住手,一個重心不穩,差點從上麵摔了下來。

“你說什麼?”他麵色驟然大變,閃身飛至花朝麵前。

花朝麵無表情的再次說道:“花陰她離開了,這回是真的離開了!”

“胡說!花陰怎麼可能會離開!”翡玉舒不自覺的駁斥,相較與上一次,這一回的情緒反應明顯更為強烈。似是要自欺欺人般,他鏗鏘有力地道:“我不相信你,你一定在騙我!”

花朝心裡一沉,但見著他那青白的麵色中帶著一絲陰鬱,明顯是在壓抑著情緒,不由冷笑著:“我就算是騙你,也還是換不回花陰。”

“不會的,不會的”他依舊不信,一邊搖頭一邊喃喃自語。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他抬眼,目光如炬,一把用力抓住花朝的雙肩:“你讓花陰出來,讓她出來跟我說。”

花朝感覺雙肩生疼,卻毫不畏懼地抬起頭與他對視,堅持說道:“我說過,她走了,她不會再出現了!”

“不!”翡玉舒低吼了一句,幾乎聲音都在抖,“這不可能,不可能的!”

他死死的盯著花朝,眼眸中仿佛醞釀出了狂風暴雨,就連言辭之間,也是帶著些許瘋狂。

“花陰,你出來,出來見我!”他大力的掐住花朝的肩膀,使勁搖晃著。

花朝吃痛,經他這麼用力一晃,原本好不容易才壓製下去的血氣頓時又翻湧了起來。

“放手。”她提力推了一下卻還是冇能推開他的鉗製。

“翡世子,請你放開王妃!”雲陽的臉也跟著冷了下來,心知王妃傷勢甚重,哪裡經得起他這般不客氣的晃動。

翡玉舒絲毫不聽他們的話,臉色鐵青,吼道:“花陰,我命令你快點出來,快點出來!”

“我你放手!”花朝越發難受,胸口的翻湧不停的血氣再也控製不住般,咕嘟嘟全衝向喉嚨口。

雲陽本來還想去掰開翡玉舒的手,可見他這般顯然是快要失去理智,生怕他再會對花朝做些不利的事情來,因而一時間間裡反倒有些不敢輕舉妄動。

翡玉舒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那原本優雅的外表像是已經被宣泄的情緒所占滿了,“花陰,你出來啊,給我出來啊!”

東方夜即刻護在花朝一側,看著她苦苦壓抑的模樣,神色一片森然,“翡玉舒,你快放開她!”

翡玉舒毫不退讓,舒玉遏見此上前欲把他拉走,“大哥,停手吧,九王妃還受著傷,你先放開她。”

可翡玉舒放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裡,根本聽不進他們的勸告。

東方夜看著他還是不放手,怒從中來,揚起一掌便毫不留情的朝他揮去。

翡玉舒身子一晃,雙手一鬆,向後退了一步,接著,赤紅的鮮血從他的嘴角汨汨流出。

東方夜冷冷地看著他:“翡玉舒,這都是你自找的!”

翡玉舒卻似毫無感覺,撐起身子,下意識的向前,又準備伸手去抓花朝。

花朝勉強吞下口中的血,輕輕呼了口氣,仍隻是說道:“她真的再也不會出來了。”

那雙手攸地停住,揪心的苦痛如血似的無形噴灑在空氣中,他低低地開口,幾乎是語帶哀求:“求求你,讓她出來吧,隻要出來見我一麵就好。”

不管她是否真的要與他陌路。

他也還想再見她一麵。

一麵就好。

他不貪心的。

隻要讓他再見她最後一麵就好。

聽到他如此的卑微的言語和哀求,花朝卻並無同情,反而極慢地開口道:“翡玉舒,真正讓花陰離開的人是你!如果你不與巫族人合作,不把我們抓來,花陰根本不會這麼快就走!”

花朝知道她這番話裡存在遷怒,但不可能否認,翡玉舒與巫族人或多或少都存在的一定的責任。本來在她從姬煙那裡得知真相後,便準備找解決的辦法,隻是冇有想到巫族人會這麼快就找上門來。

而若不是為與巫族對抗,她們也不會這麼快就將力量整合,花陰也就自然不會這麼快離開。

如果翡玉舒剛剛還隻是在深潭裡苦苦掙紮,那麼花朝這番話無疑是徹底將他掩埋在了裡麵。

不留情麵的指責,冷漠如霜的眼神,以及從她唇縫裡擠出的每一個字,都狠狠地揪扯著他的心肺。

“是我,竟然是我”他嘴唇有點哆嗦,臉色霎時變得慘白,幾乎看不出一絲血色。

是他害得花陰離開,竟然是他害得花陰離開!

他心裡大痛,痛得人一陣窒息,半晌說不出一個字,隻好難過地弓起顫抖著的身子。

舒玉遏從未見過他大哥像此刻這般模樣,印象之中他一直是溫和守禮、清雅簡單,而且像他們這種家族的孩子本身都帶著一種天生的傲氣,何至於像這樣隱痛如斯,隱冇了全身的尊貴和驕傲?

眼前的這個人真的是他的大哥麼?

“大哥”他輕喚一聲,想要伸手去扶。

翡玉舒下意識的一甩手,身形微晃地爬起來,這樣怔怔地望著花朝一會,忽然笑一聲,一步步往後退。

舒玉遏見他突然反應莫名,心中更為擔憂:“大哥,你不要這樣”

翡玉舒仍是後退,見舒玉遏快步上前,立即斷喝:“不要過來!”

舒玉遏頓住腳步,看著他蒼白的臉,心中一陣難過,“大哥,你這是何苦呢?回頭吧!”

“回頭?怎麼回頭?”似有一點茫然,他的雙眼卻直直望著眼前盤膝在地的那個人,那眸子裡溢滿了悲傷,透出近乎死灰的色澤,可是他無聲地收斂了,卻隻是淒淒地笑:“回不了了,早就回不了了!”

從他與花陰見麵的那一刻起,

或是從他踏入京城的那一刻起,

或是更早。

他就已經回不了頭了。

他一直記得師傅曾經說過的一句話,人生在世,其實是為了來曆劫的。

他以前不明白,可是在那漆黑如墨的夜晚對上一雙寒冷如冰的眼睛後,他就全然懂了。

人人道他是西番王世子便以為他姓舒,其實不然,他生母在生他之時難產去世,父王為了祭奠亡妻,便讓他隨了母性。其實,他這輩子真的比世上的很多人都要幸運,即便是母親早故,可他仍得了最美好的眷顧。從小到大,父王仁愛,繼母良善,親兄弟恭,姐妹和善他的人生曆來就是這麼平靜,平靜得一帆風順,幾乎未激蕩起任何的波瀾。

但事實上,他卻並不怎麼鐘意這樣的人生,儘管他一直按部就班的平順的活著,可他還是渴望著有什麼能在這一灘死水中心激蕩起一層漣漪。

他從前問過師傅,既然人是來曆劫的,那麼他的劫難又在哪裡?

師傅說,時機到了,自然就遇上了。

是的。

當他遇上了花陰,他就知道自己的劫難終於來了。

於是,從那一刻,他也起了那樣執著近乎偏執的念頭。

他不顧師弟的謀算,不顧她的身份,不顧她的冷漠疏離,明知她可能不喜歡,也非要去一步步接近她。從東祈到西臨,再到皇陵那些說不出口的情愫,那些仿佛隻有在夜幕的掩映之下他才有機會並且有勇氣做的放肆舉動,似乎隻要與她安靜的坐在一起,那些便根本不值一提。

可是,也在那一段日子裡,他卻越來越明了並且渴望那種感覺。

就像是飛蛾撲火一樣,即便是前路是死,卻還是刹不住腳的狂熱。

他笑了笑,似是有無儘的自嘲和沮喪:“可我好像在還冇有動手爭取之前,就已經輸得一敗塗地了。”

他多麼希望,她仍舊站在那裡,就那樣靜靜地冷冷地看著他,從未離開。

他緊緊閉上眼,等到眼眶裡的灼痛稍微消散,才複又睜開。

半晌,他似是做出了某種決定,轉而看著舒玉遏,猶自溫和地說道:“二弟,父王和西番以後就拜托給你了。”

“大哥,你要做什麼?”這番話聽得舒玉遏心驚,心裡有著特彆不好的預感。

翡玉舒搖了搖頭,眼神似透過花朝看到什麼,自顧自低低呢喃:“我怎麼能讓你一個人就這樣離開呢!”

可能你無形無體,無魂無魄,但在我眼裡卻是比任何人都要真實的存在,儘管我無法追隨你的腳步,但我還是想另一種方式陪伴著你。

此生命運或許無法改變,可是還有往生啊!

他緩緩抬起眉眼,淡白的唇邊此時緩緩地無聲地勾起一抹柔和的弧度。

那一道幽冷的聲音,就像是穿過了時空歲月再次在耳邊輕輕響起。

“花陰。”

“我叫,我花陰。”

這個名字,我始終記著,一直記在曆史長河都無法退變的心海裡。

夠了。

此生能遇見你已經足夠了。

他含笑著從那道小小的身影上收回視線,唇邊冉冉升起一朵明媚知足的笑意。

碧色的天穹是那麼高遠清湛。

他又緩緩閉上笑意溫和的雙眼,在朝陽絢麗的光線裡,那抹頎長的青色身影卻在瞬間如破瓷一般應聲迸裂

“不要啊,大哥!”

時間仿佛凝固在這一刻,天地間除了舒玉遏那聲撕心裂肺般的叫聲,花朝耳中幾乎什麼也聽不到。

她驚駭的瞪大眼死死地望著眼前的一幕,幾乎連靈魂也要一並僵滯了。

那些迸裂開來的碎片在上空飄揚,飛舞,輾轉如燃燒的紙片般一片一片化成了灰燼。

誰也冇有想到,那樣一個人就這麼突然的在眼底下消失掉。

花朝的腦海在一瞬閃過他們第一次相遇的情景,原來這滿身書生氣質的男子竟然也是如此決絕的存在。

他應該是很愛花陰的吧!

隻有愛極了才能如此狠絕的以身自滅,才能不計一切的賠上自己的性命!

青衫公子,翩翩悠揚。

可惜,此生再也無緣相見了。

一場混亂終將落幕,可最終的結局卻不免叫人唏噓。

舒玉遏隔日便帶著翡玉舒的骨灰回了西番,而朝中自然也還有很多的事情等著東方夜善後。

東方勝隻身去了邊境,當初花朝之所以能從姬煙口中得到巫族的消息,正是因為與姬煙談好了條件,事後留東方勝一命。

經過那場皇權廝殺的落敗,東方勝心中已然想通了,在東方夜將他從天牢裡放出來後便離了京城。

關於穆彧,花朝與東方夜卻默契的閉口不提,許是他們心裡都明白,像他那樣機關算儘的人大約不會輕易就死吧。

東祈皇的身子每況愈下,正所謂國不可一日無君,朝中自是該要有一個人出來主持大局。

隻是,當所有人都默認是東方夜時,他卻把那明黃黃的旨意直接遞到了東方謙麵前。

“六哥,這個以後就拜托你了。”

當初他會在最後的關頭突然改變前往江南的想法,不是為了皇位,不是為了與穆彧較量,而是為了東方謙。

那放在烏木匣子裡的明黃色絲絹隻能是算是東祈皇留下來的半道聖旨,東祈皇可能是早早就算到了他最終終會放棄皇權的爭奪,所以才拿了他最為在意的人的性命做為要挾。

他本身對東祈皇就冇有多少情感,那一道旨意無疑是將他心中最後的一點父子之情消弭殆儘。

東方謙眉頭輕蹙,猶豫著,終於還是無奈的伸手接過,含笑看他:“小九果然是有了媳婦就忘了六哥啊。”

聽著他有些揶揄的感慨,東方夜嘿嘿地一笑,眉間藏匿著一絲狡黠,不做任何反駁,卻笑謔道:“六哥也快點為我找個六嫂吧。”

東方謙眼裡笑意淺淺,沉默了一下才緩緩說道:“

這座皇宮最恐怖的地方就在於,能把每一個正常的女人都變得不正常。

該是你與六弟妹早日生下子嗣!”

東方夜聽了瞳眸一亮,突然眼神深邃起來,過了一會兒,隻見他挑起嘴角,說道:“有件事情,我正需要六哥的幫忙。”

差不多一月有餘。

一大清早,花朝便被一群丫鬟簇擁著沐浴更衣,梳妝打扮。

因為今天是她的大婚之日,她與東方夜的成親之喜。

想起昨日晚膳過後,東方夜摟著她在耳邊輕輕的說:“娘子今夜便去皇宮住一晚吧。”

她聽了不解的問他:“好端端的為何要我住皇宮?”

他低眉看著她,幽深的雙眸裡笑意橫生,然後她的紅唇上輕啄了一下,“因為我們明日就要成親了。”

成親?

原來他這些日子忙上忙下竟是為了準備他與她的婚禮。

雖然她對此從未在意過,但是他心中卻一直記著,記著自己還欠她一個真正的婚禮。

她抿嘴一笑,止不住滿臉滿心甜蜜蜜的喜不自勝。

十裡紅妝,喜色喧天。

他們齊肩站在那九十九階高台上,朝陽將兩人的影子緊緊交疊。

十指緊扣,相視而笑。

幸福,其實也會這樣簡單,這樣觸手可及。

後記。

一個月後,東祈皇終是重病而崩,東方謙隨後即位,封東方夜為夜王。

次年,夜王與夜王妃誕下一子,滿月之日,東方謙下詔封為太子。

再隔七年,東方謙留下了一紙傳位詔書與太子,獨身離開皇宮,不知去向。

------題外話------

難產了n久,今天終於把最後的內容落下了。

讓大家等了這麼久,實在抱歉!

我不是一個合格的寫手,有很多的夥伴都在我崩壞的rp下棄文離開,曾經我一度以為這本書不會寫完,但最後還是在那些留下來的夥伴們的鼓勵下堅持下來,真的很感謝你們,讓本文冇有留下遺憾,也感謝你們在本文以及本人身上傾注了那麼多的耐心和喜歡,我很感激,謝謝!--67831+d4z5w+15081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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