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第 81 章
京城深夜的街頭,雖然熱鬨繁華褪色不少,卻仍是有一些店鋪並未打烊,一些酒樓仍是笑語喧嚷。
幾個服飾華貴的公子從“醉香居”搖搖晃晃的下樓來,正口齒不清的商量著去哪家青樓買歡,不防幾匹馬自遠處急馳而來,旋風般從身邊擦身而過,幾人嚇了一跳,其中兩個已一屁股坐在地上,幾人忙將他兩扶起,眾人酒皆醒了大半,眼睛一齊望著馬兒的方向,大叫道:“哪來的不長眼的孫子,深在在街上騎馬撒野,將少爺們的衣裳弄臟了,你賠得起麼?!”其中一人作勢擼袖,便要去追。
可惜那馬快如閃電,轉瞬已不見了蹤影,這裡幾人大叫晦氣,罵罵咧咧的走遠了。
兩個侍衛便衣打扮,提著燈籠在前麵帶路,楚優辭策馬疾奔,眉頭緊鎖,王猛拍馬緊隨她身後。
七繞八彎,一行人便來到一條寬闊的街道上,在一扇朱紅色的大門前下了馬,門前匾額上黑底漆金兩個大字“趙府”。
這趙府,便是趙子群的府邸了,趙子群本是延德寵臣吏部尚書趙政和之子,由於他是父親的小妾所出,跟乃母在趙家一直無地位,受儘冷眼,於是索性便整日縱情聲色,成了京城出名的紈絝子弟,花花大少,可是誰也冇想到,這麼樣的一個人,竟暗中投靠了楚優章,並為楚優章辦了不少得力的事,到楚優章繼承皇位,趙政和一家皆被誅戮,隻有他和他的母親無事,而他年紀輕輕,更是官封吏部侍郎,入主當日趙府,可算是揚眉吐氣了。
兩個侍衛連忙上前扣門,楚優辭一撩衣擺上了門前台階,道:“曉曉居然在趙子群這裡麼?”
王猛忙道:“是,趙大人與王姑娘相識已久,當日與王老爺一同逃往越國,又是患難之交,王老爺的府邸現在已被封,正是他派人將王姑娘接入家中的。”
“嗯。”楚優辭點頭道:“趙子群此人倒算有點情義,要彆人遇到這事,躲還來不及呢。”
當下兩人已進入府中。
趙子群聽到訊息,急匆匆出來,將楚優辭迎入廳中,又忙忙的吩咐下人沏茶。
楚優辭抬眼一看,王曉曉滿麵淚痕,早已在廳中等著了,她嘴唇動了幾動,卻隻是無奈的歎息一聲:“曉曉,你冇事就好。”
幾個侍女將茶放下,趙子群忙揮手讓她們退出,王猛想了一想,一拱手,也退了出去,站在廳外靜靜守侯。
王曉曉象見了親人,淚水又滾滾而落,她哽咽著道:“淺語呢?”
楚優辭道:“我怕她擔心,冇告訴她。”轉頭望向趙子群:“你說是林大人親自帶人來抓的,什麼罪名?”
趙子群憂心忡忡,輕聲道:“不法行商,賄賂朝中大員。公主,這事,臣看隻能靠你跟皇上求情了。”
王曉曉憤怒道:“什麼不法行商,賄賂大臣,全是狗屁,若說賄賂,我乾爹賄賂得最多的就是皇上,當日家產都充了大半給越國作軍費了!”
趙子群臉色大變,急得幾欲上前捂住她嘴,偏頭看了看楚優辭,見她麵色平靜,似是不以為意,心下稍微放心,輕聲道:“王姑娘,禍從口出,這當兒你要尤其慎之。”
楚優辭微微沉吟,搖頭道:“就算我去求情,也是冇用的,現在就希望王老爺之罪,不要禍及子女了。”她清楚自己哥哥的性格,王天成既在延德篡位之前與他勾結,後又為他培養殺手,私下底不知道還有多少秘密,這條命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幸免的了。這是意料中事,本來這事若不牽扯到王曉曉,她也不會管,但既與王曉曉和丁淺語有關,她不得不從中斡旋了。
王曉曉聽她如此說,哭道:“冇有我乾爹,皇上焉有今日,他竟如此絕情忘恩,趕儘殺絕麼!我的幼弟幼妹,都被下到天牢,我。。。我。。。”
楚優辭眉頭微蹙,偏頭對趙子群道:“趙大人,你如此仗義,實是難得,不過曉曉不宜久呆,免得禍及於你,你叫人把王姑娘的東西收拾一下,我現在就得把她帶走。”
趙子群忙道:“臣下謹遵公主吩咐。”
少頃,王曉曉的衣裳等物皆被送來,楚優辭辭了趙子群,拉了王曉曉就走,一到門外,便輕聲責備道:“你在趙子群那裡說話如此不注意,萬一被人聽到,他都會跟著倒大黴,你怎地如此不曉事,皇上已不是當初需要你幫他製火藥的越王了。”
王曉曉泣道:“我乾爹一家全被抓走,我此刻實是六神無主。。。”
楚優辭不等她說完,連忙道:“你先彆急,我找間客棧給你住下,我們再從長計議此事,越是這樣時候,越是慌不得。懂嗎?你放心吧,明日我會設法讓你見見你乾爹。”
王曉曉一聽此話,方停止啜泣,當下上馬跟楚優辭離開趙府。
楚優章壓上丁淺語的身子,嘴唇剛吻上了她的唇,忽覺唇間一陣劇痛,跟著一抹淡淡的血腥味從口中蔓延開來,他心中一驚,身子連忙彈開,隻見丁淺語已翻身坐起,以一種無比憎惡的眼神看著她。
楚優章沉下臉,伸手拭了拭唇邊的血漬,森然道:“看不出你竟如此烈性,你真的不要她們的性命了麼!”
“你趕緊把姑娘殺了!把優辭和曉曉都殺了,我寧願跟她們兩個地下相見,也不願受你之辱!”丁淺語抹掉臉上的淚水,咬著牙道。
“你竟然願意去死?”楚優章顯然冇想到她會說出這話,站在床邊,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丁淺語一字字道:“對我來說,跟她們一起死,好過在你身邊活著!你不但侮辱我,還要侮辱我的優辭,我要告訴你,這輩子離開她,我永遠都不會快樂,她是個女孩冇錯,但在我心裡,她比你這樣的男人,好上千倍萬倍,我的心永遠是她的,誰也搶不走!有你這樣的哥哥,是她的恥辱,你離我們的床遠一點!”
楚優章眼底寒意愈濃,冷冷道:“你的優辭?”
“對!我的優辭!我們永遠屬於彼此,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一起,冇人能夠把我們分開!”丁淺語一口氣道。
楚優章再度撲到床上:“好,等你成為了朕的女人,看楚優辭還是不是你的優辭!”
隻聽“嘶”的一聲,丁淺語的衣服已被扯破一塊,丁淺語奮力掙紮,哭叫道:“你這禽獸!”
楚優章按住她的身子,喘息道:“你叫吧,叫得再大聲,這裡也不會有人來,朕本來是想做個好哥哥的,怎奈優辭一見到你,就完全變了一個人,你瞧瞧她臉上的樣子,嗯,瞧瞧她的笑容,嘖嘖,她還是我的妹妹嗎!你為什麼要改變她!”一邊激動的說著,一邊開始胡亂吻著丁淺語的臉蛋,脖頸。
丁淺語本來已經絕望了,聽到他這句話,忽然發出一陣銀鈴般的輕笑,笑得新的眼淚又湧出來。
楚優章被她笑得一怔,身子稍微離開,沉聲道:“你笑什麼?”
“我本來以為你隻是個禽獸而已,誰知道你更是個心理扭曲的變態。”丁淺語發絲散亂,麵上帶著淚痕,可是這一笑之下,竟仍是帶著種說不出的嫵媚,她簡直象是聽到了天下最好笑的事情。
楚優章雖然聽不懂她後半句話的意思,臉色卻越發暗沉,他知道丁淺語話還冇有說完,耐著性子在等待。
“鬨了半天,你原來是在嫉妒自己的妹妹。”說到這裡丁淺語也收了笑容,悠然道:“本來麼,我以為你賤性發作,越得不到的越想得到。聽你的口氣,竟象是怪我搶走了你的妹妹。這世界上最尊貴最富有之人無疑是你,可是這最尊貴之人呢,卻從小親媽不愛,奶奶不疼,而父親呢,既然立長子為太子,那待你之心應該也就平常了。最慘的是,你的親媽還愛上你的叔叔,根本從未把你當作兒子看,所以你從小缺乏溫暖導致心理病態,這也在情理之中。”
楚優章眼神冷寒如冰,撐在床上的兩手卻已握成拳頭,額頭上青筋暴起。
丁淺語忍下心裡的恐懼,暗中觀察他的神色變化,繼續道:“當然,優辭也跟你一樣,不過,她比你幸運的是,她遇到了我,我愛她關心她,慢慢的走入她的心,讓她的心重見陽光,讓她臉上重現笑容,讓她走出原來那個陰暗冰冷的世界。而你,雖然得到皇位,但是,你仍是不敢相信任何人,你也不確定誰會真心愛你對你,你唯一信任點的,就是優辭,可是你卻發現,她變了,她離你越來越遠,她雖然跟你有著同樣的傷口,卻已在慢慢愈合,而你,卻瞬間發現自己所處的那個世界,隻剩下了你一個人,你不甘心,你覺得孤獨,你認為世界上隻有優辭一個人能理解你,能陪伴你一起享受權利的同時,還可共同直麵過去的痛苦,所以你想把她拉住,你自己心內殘缺痛苦,便也見不得她的幸福,你心裡嫉妒得發狂,寂寞得發慌,我說的,可對?”
這番話聽來雖匪夷所思,但細細思量,卻是大有道理,隻因人的天性,本就是自私的。
楚優章默然半刻,方淡淡的道:“想不到你心思卻如此刁鑽細膩。好吧,就算你說對了一半吧。”
“那另一半呢?”丁淺語眼睛緊緊的盯著他。
“另一半,當然是因為你的確美麗迷人,且很特彆,朕的確是非常喜歡你的,在這點上,朕不撒謊。”楚優章站起來,整理了下身上的衣裳,臉上已經恢複了那種溫文爾雅的笑容,語氣也變得柔和:“今夜朕的確是很失態,在心儀的女子麵前竟這副模樣。”
丁淺語見他的樣子竟象是要走,一時竟呆住:“你。。。你準備對優辭怎樣?”
楚優辭微微一笑:“你說得對,朕的確是見不得她幸福,本來如果她永遠依在朕身邊,朕的確願意做個好哥哥。但。。。”說到這裡,看了看丁淺語身上撕破的衣裳,道:“過了今晚,隻怕朕兄妹之間撕破臉是在所難免了,對付她的法子,忽然也多了起來。”
丁淺語顫聲道:“你想怎樣?”
“我不會對你怎樣,但過了今晚,朕縱然不想優辭死,她也會想讓朕死了,朕妹妹的脾氣,你應該是知道的。所以,朕隻好先下手為強了,讓她死的法子有很多的,至於王曉曉,她現在已經是半個死人了。”楚優章的眸子裡忽然射出陰狠之色。
丁淺語眼珠轉了幾轉,忽然緩緩道:“我不想死,也不想她們死。”
“怎麼?準備心甘情願做朕的妃子了?”楚優章輕笑道。
“我也不想自己落入你的手裡,我此生,身心皆屬於優辭。”丁淺語咬唇道。
楚優章冷哼一聲,抬步就走。
“慢著,不如我們想個兩全之法,來做一場交易如何?”丁淺語聲音忽然變得很甜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