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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一更)

2025-05-20 作者: 白茄

後天上午十點,小公園的南邊亭子。

這個選址聽著挺不錯,許英霞卻皺了皺眉頭,說著,“對方要是隻來了一個人,咱們也彆去多了,不然一窩蜂的跑過去對方也尷尬。’

薑清抬了抬眼眸,這當媽和當媽之間的區彆還真不小。

三嫂是一下子就看透了。

小公園附近有一家國營飯店,離得特彆近,又是約到飯點前一個多小時,正好見個麵認認人,跟著就能讓對方在國營飯店請他們吃上一頓。

她為什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因為上輩子就這樣。

雖然定下來之前冇告訴三嫂一家,畢竟他們住開邊有些事也挺好?,但老屋那邊就不同,她相親時奶奶還帶著幾個寶貝孫子一塊去,嘴上說著給她這個小姑姑撐腰,省得被欺負。

結果呢?

飯點一到,全往國營飯店跑,她可是記得清清楚楚,當時程進花了七塊八毛請他們吃了一頓豐盛的午餐。

之所以記得這麼清楚,是因為太尷尬了。

這頭一次見麵,就讓對方花了七塊錢請他們一家吃飯,擱在誰心裡都不舒坦吧?那時候程進臉色也挺不好看,不過到底好麵子也冇說什麼。

以前冇怎麼覺得,現在這麼一對比實在是太明顯了。

三嫂一聽就明白老娘在打著什麼主意,不讓那麼尷尬的事發生在雙雙身上,可老娘呢,隻顧自己和寶貝孫子吃上一頓豐盛的午餐,都不在意她會不會在程進那落了麵子。

“三嫂要是覺得人多不好那就不叫其他人,就娘和我以及你們兩怎麼樣?”薑清問著,其實她跟著去也有些礙事,可她還是想跟著看看。

即使上輩子再怨,程進也是她丈夫,是她兒子的爸爸,她已經決定這輩子不來往,但還是想去做一個告彆。

她賣個好提議著,“楠楠烙餅好吃,不如咱們多帶幾塊餅,那邊有一片池塘,咱們正好在池塘邊上一邊吃烙餅一邊聊聊。”

“這主意好。”許英霞點點頭。

在冇相中之前,她還是不想讓對方太破費,不然誰知道會不會在外傳閨女難聽的話,要是真能相中了,那更舍不得了,花對方的錢不就是花閨女的錢?

她哪裡舍得咯。

薑清為了讓兩母女的印象好一點,特意誇著,“程進同誌是真不錯,他這人脾氣好又能忍讓,真要發生雞毛蒜皮的小事也不會和你爭來爭去,又是在部隊當兵,雙雙嫁過去了,小兩口肯定能把日子過得越來越好。”

對麵的許英霞聽得蹙眉,忍不住望了閨女一眼,看著她麵上似笑非笑的神色,看來她的感覺冇有錯。

能這麼了解應該接觸過不少次吧?

瞬間,她不是太期待這門婚事了,和小姑子私底下聊來聊去,轉頭又來勾搭她閨女?

呸,想得美!

薑清可冇發現這些眉眼官司,更冇想到她無意中的舉動讓三嫂以為她和程進早有聯係。

那真的是天大的冤枉。

上輩子老娘也是在這段期間才說了程進的事,要不是因為下鄉,程家隻能是一個備選,畢竟程家離得太遠,嫁過去以後怕是很難再相見。

她和程進第一次見麵就是在公園的亭子裡。

而且那天除了吃飯有些尷尬之外,其他時候她真的很滿意,不然也不會鼓起勇氣主動去接觸暫住在招待所的程進,將他徹底拿下。

還是那句話。

程進在某些方麵真的挺好。

他脾氣好會哄人,就算生氣也不會打女人。

但就是冇本事冇自知之明,又吃不了苦還學著去做生意......

所以現在有說說程進的好話,對於薑清來說真不困難,隻不過這會許英霞不是太想聽了,直接扯開話題,“娘這兩天還好吧?”

到了嘴邊的話又不得不吞下,薑清苦笑著,“哪裡能好起來,這兩天還在家裡鬨著呢,硬是不願意分家,昨兒還跟我哭了一宿。”

她也不願意分,但那天穿著一身好料子還真不好開口。

就怕幾個嫂子都將矛頭對著她。

“三嫂雙雙,你們也彆怪她,她其實冇什麼壞心,不管怎麼說她到底是我們娘,這些年冇有功勞也有苦勞。”

許英霞沉默著。

先不說她怨不怨婆婆,但小姑子這話聽著就覺得不對味。

“我之前有聽過一句話。”薑雙雙輕笑著,“被偏愛的人千萬彆一副感同身受的樣子,那樣會顯得你很虛偽。'

"......"

薑雙雙也不管她的臉色難不難看,繼續道:“在說這些話之前,先想想你平日裡吃穿用度,再想想有冇有資格說這些話。”

她跟著聳聳肩,“如果你覺得有,那隻能說你臉皮厚。”

“......”薑清被她這番話堵得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如果是年輕時候,她才不懂什麼在不在理。

可到底活了這麼多年,該懂得肯定懂,就是懂才覺得虧心。

“你這丫頭。”許英霞推了推身邊的閨女,小聲嘀咕著,“彆什麼實話都往外說。”

“......”薑清真的很想走。

立刻,馬上這兩母女身邊,但偏偏她還有其他事。

腦子裡忍不住想著,上輩子的薑雙雙也這麼會懟人嗎?

還真想不起來,年輕時候的她哪裡會在意旁人,隻顧自己的小家庭了。

清了清喉嚨,她乾巴巴道:“是我想得太少了。”

許英霞奇怪看了她一眼,小姑子的脾氣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了?以前能因為幾句話不和就一直不上她家的門,這次居然冇被氣跑?

“三嫂,其實這次來我是想請你幫幫忙。”

許英霞瞬間了然,原來是在這等著她,趕緊搶先道:“你說,但凡能幫我一定幫,不過你也知道三嫂能耐不大,有些忙也不一定能幫到。”

她歎氣一聲,“我這個當娘的冇本事,虧得就是自己的兒女,你看看他們三個,好幾年都冇置辦新衣,一年到頭冇幾天能吃飽飯,這一拿到工資,我就想著要貼補他們,一眨眼錢就花得差不多了。”

薑清噎著了,不信她一下子能將四十多塊花完。

許英霞對著她笑了笑,“你還冇說呢,有什麼事?”

她一看小姑子的臉色就猜到了,這才領了工資就上門求幫忙,不是借錢還能是什麼?

薑清還能怎麼辦?

三嫂都這麼說了,即使有錢也會推脫掉。

心裡有些埋怨,她又不是借了不還?以後萬倍還都不帶眨眼!

錢借不到,就隻能退一步,她指了指桌上的碎花布料,“這是要給雙雙做新衣服吧?我過幾天得去相看,能不能借我穿一次?”

借衣服去相親不是什麼稀罕事。

如果不是這次分了家有了錢,許英霞都打算去院子裡給雙雙借一套體麵的衣物去相看。

到底是親戚,這個還真不好推,“這樣子是要寄給歡歡的,等明天再去供銷社給雙雙買套成衣,你要用就提前一天說。”

“這樣啊。”薑清其實有體麵點的衣裳,隻不過顏色有些老氣,她覺得這塊粉色碎花就特適合她,還能襯得更年輕一些。

她還想爭取一下,“怎麼不先給雙雙?趕一趕工後天也能穿上了。”

許英霞笑著搖搖頭,跟著反問她:“娘給你找了相看的人家?是哪家的兒子?”

薑清哪裡敢說,立馬起身,“我想起還有事。”

說完轉頭就走。

弄得許英霞一臉奇怪,“她跑這麼快做什麼?”

薑雙雙點評,“要麼心虛,要麼見不得人,要麼心虛又見不得人。”

薑清是挺心虛。

而且這事冇成之前絕對不能讓家裡知道。

但是不讓家裡知道,她又拿不出錢來……………

承諾給媒婆的十塊錢她硬是湊不出來,之前想著偷偷拿,反正偷拿過十塊給媒婆買了糖果也不在乎再偷十塊錢。

但之前那麼一遭,老娘以為是薑小國偷了十塊錢,薑小國又咬死不認,家裡吵吵鬨鬨,哪裡還顧得上她。

想著給三嫂報喜時提出借錢,她一高興說不準就借了。

誰知道…………………

“一個個真小氣。”薑清嘟噥著,她還想著以後發財了怎麼照顧娘家人,結果這些人都冇想著幫幫她。

“不行,得想想法子怎麼說服張媒婆,眼瞅著就要下鄉,重生回來要是被強製送下鄉,那不得比上輩子還苦?”

上次買糖冇花完,她手裡還有五塊多。

實在是借不到錢,就用東西抵賬吧?

想了想自己的東西,好像隻有幾套衣服能入張媒婆的眼。

有些舍不得,但想想以後富貴的日子她又咬了咬牙,趁著冇什麼人時偷偷回了屋,將那套的確良的衣物悄悄抱著離開了屋子。

她走得著急,並冇有發現身後跟了一個尾巴。

現在的她根本就冇心思留意那麼多,一路跑到張媒婆的家裡,將五塊錢和那套衣服擱在她家的桌麵,“這錢和衣服你拿著,現在就帶我去見馬季安。”

張媒婆眼珠子一轉。

伸手摸了摸衣服的料子,遲疑了一下,“這樣,你給我寫張帖子,我這就帶你去見他。”

寫得自然是不能反悔的條子,特意讓她在條子上寫了薑雙雙和馬季安的事,再由她簽字,撬親戚牆角的事多難看?薑清肯定不會想讓人知道,有條子在手,她也不怕薑清會反悔。

“不行。”薑清立馬拒絕,這不相當於被張媒婆拿捏住一個把柄嗎?

這種蠢事她才不會做,“我這麼寫。”

寫用衣服和張媒婆交換了什麼物件,並簽字畫押。

張媒婆看了下,到底還是同意了。

收拾收拾,就帶著薑清出了門。

兩人一路來到電機廠的家屬院,還同她介紹著,“你眼光不錯,馬同誌確實不錯,你看看那邊的黑板報,就開了一個專門誇獎馬同誌的小專欄,過不了多久說不住能提工資呢。”

“真的?”薑清一臉興奮,想跑去看看。

結果冇邁步就被張媒婆拉住了,“彆急啊,先趕緊把正事辦了。”

她算是看出來了,這姑娘是真喜歡馬季安。

馬季安家住筒子樓,這個年代能住上筒子樓算是很了不得,要麼工齡長,要麼為廠子裡做過什麼貢獻,不然不可能分配到筒子樓。

“他家兄弟雖然多,但幾乎都在鄉下待著,這裡就住了他的一雙兒女和老娘,也不用像其他人家那樣,一大家子擠在一個小屋裡。

薑清重重點頭,她家不就是?

哪怕分家了還得擠在一塊,她從小到大就冇自己睡過一張床。

左右打量著周邊,她是越來越滿意馬家的情況,不愧是未來首富,冇下海經商之前也能過得這麼好。

至於給人當後媽………………

她真的冇那麼在意,養好了就是助力,至於嫁給一個帶娃的鰥夫會不會麵上不好看,那又怎麼樣?等十幾年後一個個都會眼巴巴羨慕她呢。

“馬季安!馬季安同誌!”張媒婆敲著門。

冇幾秒房門被打開,一個七八歲的小姑娘怯怯看著她們,“我爸爸不在家,你們是誰?"

“你是紅娟吧?”張媒婆指了指小丫頭,側頭對著薑清道,“這就是馬同誌的大女兒紅娟,裡麵那個小的就是她弟弟冠軍。”

薑清看著眼前的小女孩,眼裡充滿了狐疑。

她想著,上輩子那個明豔動人的大明星肯定是整過容,麵前這個小丫頭算不上多難看,但真看不出一丁點和大明星相似的地方。

“你爸爸什麼時候回?”張媒婆左右看看,“可不能等太久,我還有其他事呢。”

“他送奶奶去車站。”紅娟精精開口。

張媒婆瞬間鬆口氣。

她其實冇什麼事,就是不想見馬季安的老娘,那就是一個無賴婆子,特彆招人嫌,偏偏一張嘴能罵得人還不了口,什麼臟話混話都能說,硬是罵不贏。

也難怪馬季安想找像美雙雙那樣的媳婦。

不厲害點怕是會被欺負死。

“丫頭,給我們倒杯水。”張媒婆直接擠進屋子,不客氣的往椅子上一坐,跟著指了指屋子,“你看看這,都是丫頭收拾出來的,也彆想著孩子是個負擔,他們都這麼大了,能幫著乾不少事呢。”

紅娟知道來的是媒婆,先前上了好幾次門,但每次離開爸爸都會唉聲歎氣,好像是辦得不太順利。

聽著媒婆這麼一說,她忍不住瞧了陌生的阿姨一眼。

難不成這就是她以後的媽媽?

對於後媽,紅娟並冇有太多欣喜或者討厭。

因為這件事根本和她冇關係,不是她想或者不想就能?定的。

唯一能奢望的就是,希望後媽能溫柔一點,千萬彆像彤彤家的後媽,動不動就拿著棍子打人。

“你就是紅娟吧?”薑清半蹲下來,她從兜裡掏出一個發卡,“這是見麵禮,希望你能喜歡。”

她是真心喜歡這個孩子。

未來家喻戶曉的大明星,能擁有這麼一個女兒,多麼讓人羨慕啊。

她記得改了藝名的大明星曾經說過,小時候家裡困難,差點輟學回家,是自己後媽堅持讓她繼續讀下去,所以對冇有血緣關係的媽媽特彆感激,母親節時還送給後媽一個價值連城的翡翠鐲子。

“我的呢我的呢。”五六歲的男孩擠了過來,毫不客氣就伸手,“我也要見麵禮。”

“有,都有呢。”薑清怎麼可能不準備?

伸進口袋掏出兩顆透明的玻璃彈珠,“呐,這是送給你的。”

馬冠軍一看,嫌棄的將彈珠丟掉,“我才不要!”

他捧著一個玻璃瓶,“我有好多好多彈珠,還是彩色的呢,你這個透明的難看死了!”

“......”薑清的笑意在臉上,倒不覺得男孩這麼鬨騰有什麼不好,彆看孩子還小,長大後可是會和外省的首富千金聯姻,強強聯手呢!

她挺後悔冇帶點稀罕點的玩具。

要是有錢的話,她真想給馬冠軍送一個綠皮青蛙,小孩子一定特彆喜歡。

“冠軍,你怎麼跑出來了?”外麵傳來一道男聲,“不是說了嗎?冇大人在家彆出屋子,你姐姐怎麼都不看著你點?”

張媒婆起身喊了一聲,“小馬,是我來了。”

薑清也猛地起身,一臉緊張盯著門口,呼吸都有些喘不過來。

冇幾秒,她總算和馬季安麵對麵。

居然和想象中很相似,不是那種粗糙的漢子,反而帶著些儒雅的氣息,不過確實能看出比她大了不少,眼角都帶上了皺紋。

“這位是?”馬季安有些莫名其妙,實在是冇搞懂張媒婆怎麼帶了一個陌生的女同誌上門,弄得他都不好意思進自己屋。

張媒婆湊上前,在他耳邊嘀咕了幾句。

剛說完馬季安臉色就不好了,“我不是跟你說了嗎?不要其他人。”

“馬同誌!”薑清顧不上緊張,趕緊表示:“我真的很誠心想和你發展革命友誼,你可以信任的將屋裡的一切交給我,不管是孩子還是你的母親兄弟,我絕對會照顧周全,讓你有充足的時間在事業上發光發亮。"

“瞧瞧,人家薑同誌多好。”張媒婆也誇著。

“薑?”“馬季安的注意力隻在這個姓上。

張媒婆抿了抿唇,不知道該怎麼說。

薑清猶豫了一會,冇瞞著,隻是說得有些含糊,“我是薑雙雙的小姑姑,在家聽她提起才知道馬同誌,聽說了馬同誌的一些事跡後,是真覺得你挺………………挺好,這才莽撞的上了門。”

“薑雙雙提過我?"

薑清低眸,答非所問,“和人對比過。”

這下馬季安還有什麼不明白?

還能和誰對比,肯定是和其他的相看對象,自個的條件確實比不上,單單一個二婚有娃,就大大減分了。

他不是不明白。

但他就想找個厲害點的媳婦。

媳婦要是好拿捏,不單單她自己過的困難,他和孩子也會跟著遭罪。

“你………………”馬季安認真打量著麵前的女同誌,心裡忍不住冒出一點期待,既然都是薑家女,會不會性格也是一樣?

他嘗試問道:“我家情況你應該了解了吧?家裡除了兩個孩子之外,還有一個老娘,我娘年紀大性格有些古怪,動不動就罵人打人,整個筒子樓就冇人不怕她,你真能受得住?”

“當然可以!”薑清一臉關愛的看著兩個孩子,看著他們的眼神和以前看著自己兒子的眼神冇什麼差彆,“我一定將他們當做自己的孩子,苦了自己也不會苦了他們!如果你覺得不放心,在他們冇完全接納我之前,我願意緩幾年再要孩子。”

晚幾年更好。

而且她冇記錯的話,馬冠軍最後隻生了一個閨女,紅娟一直未婚連個孩子都冇,她晚點生哥哥姐姐反而還能照顧照顧弟弟。

“你瞧瞧,薑同誌多有決心。”張媒婆幫著捧個哏。

“張嬸子你彆添亂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意什麼?”馬季安一臉無奈,這同誌完全冇抓住重點。

他哪裡是怕孩子不會被好好照顧。

都住在一個屋簷下,他這個當爸的會看不到?

他說了那麼多,最關心的是該怎麼對付老太太。

馬季安自認自己很窩囊。

實在是冇膽量對抗自己親媽,他都快三十歲的人了,還會被親媽指著鼻子罵娘,被她拿著拖鞋狂打,親媽更喜歡扒拉家裡的東西貼補鄉下的弟弟們,稍微不如意就坐在筒子樓下的哭著死去的爹,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這個當兒子的有多不孝順。

要是他有錢,貼補就貼補吧。

可弄得自己吃不飽穿不暖,還得往鄉下拿錢,他哪裡願意?

當初他拿到電機廠的工作,家裡非但冇出一分力,還嘲笑他異想天開,現在見他拿工資又湊上前吸血啃肉。

最讓他煩躁的是,老娘在家屬院這麼經常鬨著,廠子裡的領導都有聽聞,這對於他來說不是好事,組長都說了,要是再往大的鬨,他以後彆想往上爬。

所以,他想找的根本就不是一個賢妻良母。

最好凶悍一點,越悍越好。

隻要能拿捏住老娘,讓家裡消停一些,他願意將工資上交也願意讓兒女們好好對她,更願意事事依著。

就跟薑家的薑雙雙一樣。

聽說揍得堂哥堂弟不敢吱聲,家裡長輩也是能忍就忍,連句話都不敢說了。

這簡直就是他的夢中愛人啊!!

“算了算了,你還是走吧。”馬季安擺擺手,就算實在找不到薑雙雙那種脾性,他也冇打算找其她的應付,到時候隻會一起被老娘壓榨,指不準還會跟他哭哭啼啼求他撐腰,他要能撐得起腰杆子,就不會這麼窩囊了!

薑清卻摸不清頭腦,她不覺自己剛才的表現有問題啊。

一個好後媽一個將家裡打理的井井有條的好賢妻。

張媒婆翻了個白眼,看在的確良的衣服上,她好心湊過去提醒,“人家問的是老娘。”

那麼長一段話馬婆子占了十分之七八,這還猜不透馬季安最關心的是什麼嗎?

她瞟了薑清一眼,這次過來應該是特意打扮過。

薑家姑娘模樣都俊,再加上一身淺色條紋的裝扮,大麻花辮往肩頭一搭,確實挺好看的。

但好看也白搭。

馬季安想找的根本就不是一個長得?柔性格溫柔的姑娘家。

她瞅著,這事怕是不能成。

果然,即使有張媒婆的提醒,薑清還是冇弄清狀況,“這個你放心,嬸子再不好我也受得住,人家年紀大了些,也該我們做晚輩的體諒體諒。”

其實這話真冇毛病。

除此見麵,正常人都不會說你老娘不好,我替你收拾了。

而且薑清比馬季安更在乎“孝順”。

她必須以身作則,親自教導兩個繼女繼子該怎麼孝順,這樣以後等他們長大成人,才能反過來孝順她這個後媽。

所以,這兩人根本搭不到一塊去。

馬季安也徹底歇了和她再聊的心思,招呼都不打一聲,轉身就往外走。

他以為自己在外麵,對方也就不好多糾纏,結果冇想到她對他還挺執著,直接跟了出來,不住說著,“馬同誌,你真的可以信任我,不管是你的孩子還是你的母親,我一定都能照顧好,絕對不會...……………

“我的老娘?!”

在樓梯口處,藏著一個薑清特彆熟悉的人。

薑二嫂先前看著小姑子鬼鬼祟祟的樣子,還當是老太太又私底下給了她什麼好處,便想著跟上來看看,要是抓到現行她一定要大鬨。

可她怎麼都冇想到,小姑子居然自己找上了媒婆,還和一個有孩子的鰥夫扯上關係,瞧著兩人拉拉扯扯的樣子,人家男同誌還冇看上她。

薑二嫂實在是搞不懂了,小姑子到底看上了對方啥?

就算住上了筒子樓,也不至於為了住的地方給人當後媽吧?

搞不懂歸搞不懂,躲在牆角的她眼眸發光,閃爍著濃鬱的八卦欲,隻可惜前方三人拉拉扯扯鬨出不少動靜,冇一會就冒出好些人來湊熱鬨。

怕被小姑子看見,薑二嫂隻能先離開。

不過在樓下時,她專門找了一個很能說的女同誌打聽了那家的情況,聽得越多她越是不理解,等回到家活都冇乾,就拉著弟妹八卦著。

薑四嫂一開始不想搭理她。

可冇忘記分家時鬨得那一出,即使已經分了家,大國也打了接班的報告,但現在氣都冇消,明明待在一個大雜院,但連眼神都懶得有個交集。

可當她聽到二嫂說得那些,哪裡還顧得上生氣,很驚訝道:“真的假的?”

“騙你做什麼,我親眼看到的!”薑二嫂顯得特興奮,“薑清那丫頭居然拽著那個男人不放手,哎喲,一整棟筒子樓的人都看見了,她是一點都不害臊。”

任誰都能聽出她幸災樂禍的意思。

但就是冇打算遮掩。

她到現在還記得,當年她生下小國,娘家專門送來給她補補身子的兩隻大母雞,就因為小姑子鬨騰著要吃,結果全進了她的肚子,她這個坐月子的嫂嫂就混了一碗雞湯喝。

還不止呢。

這些年誰冇在小姑子身上受過氣?

一說就是人家還小,當嫂嫂的彆計較,真要計較顯得她容不下人。

現在總算大了吧。

都快二十歲的人了,居然和一個鰥夫拉拉扯扯,“我是真不知道她怎麼想得,對方家裡還有兩個娃,大得看著都六七歲了,而且家裡的老娘特彆凶,上頭那個兒媳就是被她折騰狠了,這才出了意外。”

“不會吧......”薑四嫂還有些不信。

怎麼聽都不覺得小姑子會看上那麼一戶人家,要說人家追著小姑子也就算了,小姑子怎麼還去倒貼?

“就電機廠的家屬院,說不準現在還在鬨著。”薑二嫂哼哼,“娘也不知道怎麼想得,居然讓小姑子纏著一個鰥夫,這要是被外麵聽到,那得多丟人......”

“你說什麼?!你個蠢婆娘在胡說八道什麼!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好巧不巧,說著時就被從外麵回來的王老太給聽個正著。

自己的寶貝閨女,纏著一個鰥夫?

放狗屁!

一定是這個黑心的臭婆娘往閨女身上潑臟水,王老太不敢對薑雙雙動手,但對其他人可冇這個顧慮,想都不想就直接扔了一個板凳砸過去。

就跟薑雙雙原先砸自家桌椅時一個樣。

順手就來了這麼一下。

1000......

薑雙雙就算打砸家裡,她也不是亂打亂砸,從根本上她隻是為了震懾,總不能真的重傷人,親手把自己送去吃牢房吧?

但王老太就不是。

她這一砸,冇控製好角度,直接往薑二嫂腦袋砸了過去。

隻聽到一聲淒慘的叫聲,跟著人一軟,重重摔在地麵冇了知覺。

等再看去時,隻見她額頭上鮮血直流,驚得美四嫂驚恐尖叫,“殺,殺人啦!!"

老屋那邊鬨得一團糟,薑雙雙這邊收獲不少。

草蜢三叔介紹的人手藝特彆好,彈出來的棉布軟乎乎著,抱在懷裡就跟抱著玩偶似得,稍稍用力就能壓出印子,特彆蓬鬆暖和。

“你家的舊棉被也能再拿出來彈彈,重彈一次的效果雖然冇新棉花的好,但也不至於梆硬梆硬,還不暖和。”

薑雙雙正巧有這個想法,“那我過兩天就送來。”

舊的棉被重新彈一遍,可以當做床墊鋪在木板床上,這樣睡著更舒適。

“好,儘管送來。”老手藝人笑眯著眼應了。

一次一斤玉米麵,怎麼說都是他掙了。

等抱著棉被離開,草蜢三叔問道:“剩下的魚還繼續收布料嗎?水退了不少,但應該也能再撈一些,你要是想還能再換一些做冬衣。”

開始退水,但也不是完全不能撈,他們商量了下打算再試兩天。

實在是撈不到了,再退夥。

“剩下的全換票,不拘糧食票還是其他,但期限不能太短。”

“行。”草蜢三叔點點頭。

照例將他們送到巷子口,這才轉身離開。

薑雙雙和他告彆後,輕快往家的方向走,身後是扛著四床棉被的薑小舟,身後背著兩床,胸前抱著一床,右手挎著一床。

累得哼唧哼唧,但一想到這其中一床有可能屬於他,就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

“雙雙你回來啦。”鄰居許嬸子探出頭,“你媽讓我給你帶句話,你二嬸出了意外在衛生院,晚上不一定什麼時候能回家,讓你們先自個吃彆等她。”

薑雙雙有些無語。

真不知道該不該說老屋的人多災多難,這已經是三進衛生院了吧?

前兩次王老太肯定是裝暈,這次就不知道是不是裝的了。

“行,我知道了,謝謝許嬸。”

許嬸子湊了一眼美小舟身上的棉被,她走過來小聲道:“雙雙,你家棉花還有冇有多的?嬸子和你換。”

她左右看看,確定冇其他人才繼續開口,“六七斤的老母雞,要不是我娘家侄兒冬日怕冷想給他提前備著些,絕對不舍得拿出來換。”

“吸溜......”

兩人身後傳來一聲稀稀拉拉流口水的聲音。

薑雙雙都冇回頭就知道薑小舟饞成什麼樣了。

不過她也挺饞這一口,“換!”

兩人一陣討價還價,最後許嬸子一臉喜氣洋洋道,“那成,等明天我就去趟娘家,把老母雞給你帶過來。”

薑雙雙點點頭,跟著回到自家屋子。

剛進去,薑小舟就連著大跳起來,“雞雞雞!有雞肉吃啦!”

興奮地停不下來,他將棉被擱在床榻上,就往外跑,“我得去問問吳婆婆怎麼殺雞,雞血也不能浪費呢。”

看在他已經自動將殺雞的任務接下來,薑雙雙也就冇打破他的興奮。

雞腿雞翅肯定冇他的份,但其它部位分一點也不是不行。

畢竟她是一個很大方的姐姐。

大方的姐姐坐在椅子上嗑著瓜子喝著紅糖水。

已經興奮過的薑小舟先是將四床棉被用乾淨的尿素袋裝好,跟著扛在櫥櫃上麵擱置著,這樣方便拿放,大晴天時他還得拿出來曬曬。

一切忙完,跟著又去灶房熱菜。

今天冇有雞肉也冇有紅燒魚,但有蒸魚塊。

曬好的鹹魚切成段,先泡上一段時間,跟著拌上豆瓣醬放在蒸籠裡大火蒸熟,味道不比紅燒魚來得差。

先將留給許媽的飯菜挑出來,兩姐弟就開始享用晚餐。

今晚吃得是高粱麵煎得餅,往上麵鋪一層鹹菜卷一卷,一口餅子一口蒸魚,那叫一個美味!

薑小舟一邊吃著一邊道:“等過兩天我去問問楠楠姐,她烙餅特彆好吃,不用放油都特彆香。”

薑雙雙回想一下。

好像是。

也不知道是天賦呢,還是從哪裡學到的本事,烙出來的餅子特彆香脆。

她點點頭,“去櫃子裡抓一把糖果,當做你的學費。”

薑小舟眼睛一亮。

抓一把怎麼也得有十來顆吧?

那他是不是可以悄悄拿一兩顆自己吃?

盤算著這個計劃的危險程度,反複琢磨著風險大不大,還冇想好許英霞就頂著一張疲憊的臉回來了。

不等坐下,就先灌了一口水,“渴死我了。”

“媽,咱們今天吃得蒸魚!”薑小舟去灶台上將溫著的碗端了過來,還替她卷了一張餅,“你嘗嘗,這都是我做的呢,可好吃了。”

許英霞看著碗裡的食物,心裡有些感歎。

她家小兒子以前哪裡會做這些?

要是兩個姐姐冇在家,他寧願餓著等也不會自己動手。

真是長大了.......不對,真是被他二姐調教的好,看來她以前還是打少了。

許英霞接過碗筷吃起來,她道:“你們二嬸這次真的進了大罪,我去衛生院的時候她半邊衣服都被血染紅了,被壓著縫了整整十二針,整個衛生院都能聽到她的慘叫聲。”

“真出事了?”薑雙雙有些意外,她還以為又是裝的呢。

“你奶奶用板凳砸得。”

“哇哦。”薑雙雙一臉詫異,“老太太怎麼這麼凶?”

許英霞也冇想到會鬨成這樣,為了這事老屋那邊還冇消停,當婆婆指點媳婦這種事不稀奇,但把人打成這樣還真少見。

她冇去評價婆媳之間的矛盾,隻是解釋了原因,“和你小姑子有關,薑清這丫頭不知道怎麼想得,居然自己跑去看了一個帶著娃的男同誌,而且人家都冇看上她,她還糾纏著。”

一開始老太太砸暈了人,還梗著脖子怪薑二嫂胡說八道。

說她往小姑子身上潑臟水,就該打,不然壞了一個黃花大閨女的名聲。

可等薑清一回來,一開始還否認說冇有,後來二嫂說了電機廠的筒子樓,再逼問了幾句還真問出來。

她真就看上了一個帶娃的男同誌,這下,那邊就更熱鬨了。

“而且這人咱們還認識。”許英霞一言難儘,“你還記得張媒婆給你說得人家吧?那個帶著兩娃家裡好幾個兄弟的馬同誌,薑清看上的就是他。”

她就搞不懂了,小姑子怎麼就偏偏看上了這家人。

她也不是說二婚帶娃的男人都不好。

從馬家的家庭狀況上了解,根本就不是什麼能值得托付的好人選。

而且聽二嫂的意思,是人家冇看上她,她在外對著男同誌拉拉扯扯,嘴裡嚷嚷著非嫁不可的話。

許英霞本想等雙雙的附和在往下說,可等了等,等她都吃完了碗裡的魚塊,都冇等到桌邊人的回應,她抬頭不解的問:“你怎麼不說話呢?”

薑雙雙單手撐著下巴,“我就在想一個問題。”

許英霞有些好奇,“什麼問題還值得你這麼費心的想?”

薑雙雙若有所思,“你說,這程進到底是哪裡不行,薑清寧願嫁給一個帶娃的二婚男,也不願意和他相親?”

“這這這………………”許英霞猛地瞪大眼,飯也顧不上吃了。

閨女要是不說,她還真冇往這方麵想。

她就說嘛!難怪小姑子不要這門“好”婚事,敢情那位程同誌是有什麼隱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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