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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管教(讀者贈送400字)

2025-05-29 作者: 泠善之風

第一百八十九章管教

王老漢也很久冇見到小外孫了。

到底是城裡的孩子,長得白白淨淨的不說,模樣也俊,一雙黑黝黝的大眼睛機靈又可愛。每次來家,他和老太婆都喜歡得不得了。不像自己的幾個孫子,黑不溜秋的,整天淘得跟小泥鰍似的。

“忱哥兒?哎喲,真的是小乖乖哦。。。哈哈哈。。。”王老漢連煙袋杆子也隨手丟下了,大笑著去接忱哥兒。反正忱哥兒不喜歡他的煙袋油子味兒。

這時候院子裡的人也都聽見了動靜,都撂了手裡的事兒,紛紛看了過來。小孩子們更是已經早早跑過去開了院門,一臉驚異地站在門邊,看著忱哥兒和抱著他的陌生人。

忱哥兒蹬著小腿兒要下地,寧遠一哈腰把他放下,這小家夥就像的小炮彈似地撲到迎出來的王老漢的腿上。仰起小臉,笑嘻嘻地再喊一聲:“姥爺~”

王老漢的心都化了。

他連忙把小外孫抱起來,舉到眼前作勢要親,忱哥兒向來嫌棄他姥爺嘴裡的煙油子味兒,左躲右躲不給他親。

王老漢追著親,忱哥兒伸出小手抵抗,可他人小力微,眼見要躲不過去便大聲求援,‘姥姥,救命,姥爺又臭忱哥兒啦。。。”不過還冇等他姥姥趕來,人小力微的他就被他姥爺逮著‘吧唧、吧唧’在兩個小臉蛋上各親了一口。

“哈哈哈哈~”王老漢十分得意地大笑起來,又把外孫子往高舉了舉,歡喜的忱哥兒也不計較被臭的事兒,隻剩下興奮的叫聲了。

爺孫連個笑鬨著,頓時滿院子裡都充斥著小兒的歡笑聲。

“是忱哥兒來了?”王老太太聽見聲音從廚房疾步走了出來,邊走邊在圍裙上抹了抹手,嘴裡還數落著老頭子:“又欺負我們忱哥兒了吧?彆拿你那臭嘴拱我們忱哥兒,快,忱哥兒到姥姥這兒來,給姥姥瞧瞧。”

忱哥兒就勢返身撲到他姥姥懷裡,小手抱著他姥姥的脖子,小嘴兒裡甜甜地叫著:“忱哥兒想姥姥!”然後主動在她滿是皺紋的臉上親了兩口,喜得老太太“哎喲,乖乖,姥姥的心肝兒”叫個不住。

小孩子自顧自歡樂著,大人們卻還有要緊的事。尤其是王家的幾個小兒,又是急著想跟忱哥兒玩兒,又對外頭的人和車好奇,想看個究竟,結果兩相為難,真是抓耳撓腮糾結死了。

石初昀今日穿了件棉綢的淺藍色暗花寶相紋窄袖交領長衫,行走間露出地下的鴨蛋青色的棉綢長褲,腰間係著個銀藍地錦緞荷包。

他見王老漢放了忱哥兒,便朝著老漢拱手施禮,叫一聲:“嶽父!”

王老漢緊著打量了他一回,總覺得這女婿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兒了,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不過還是一臉笑紋地招呼道:“三丫女婿來啦?這老遠的路,累了吧?快屋裡坐!”

石初昀也一笑,道:“勞您掛記著,不累的。”說著又轉身和紛紛走過來的幾個大舅哥打招呼,再喊一聲:“嶽母。”

見老太太抱著外孫子不撒手,便對忱哥兒道:“忱哥兒下來,彆累著姥姥。”

忱哥兒抱著姥姥的脖子不大樂意撒手,不過看看他爹的臉,還是從老太太的懷裡溜了下來。

“今個兒來的早呢?三丫呢?”王老太太疑惑地打量著女婿,不由往外頭瞧去。

“雇了車,稍許快了些。”石初昀簡單地應了聲,就見王氏抱著個小包袱從外頭走了進來,一臉的不情不願。

王家人也都見慣了她這副樣子,老兩口撇了她一眼,都冇搭話,倒是大嫂招呼一聲:“三丫回來啦。”大嫂錢氏比她大了少說十幾歲,這麼叫她也過得去了。

其他兩個嫂子都冇吱聲,心裡卻翻了個白眼,成天一副誰都欠她兩百吊似的臉子,當誰樂意看呢。

“我說三妹夫,這位是。。。?”三嫂一向是個眼尖嘴快的,彆人都見到寧遠了卻冇出聲,就她忍不住先問了起來。

“咳咳!”王老三使了個動靜,朝媳婦李氏瞪了一眼。

李氏仗著是最小的兒媳婦,才不在乎這個呢,一雙眼睛掃來掃去,把騾車和寧遠、石初昀,忱哥兒和王氏瞧了幾個來回。

“喲,我早聽說石家妹夫得了門好親戚,如今開來是真格兒的啦?瞧瞧著衣裳,瞧瞧這氣派,到底是城裡人,讀書人家和咱們泥腿子就是不一樣!嘖嘖!”

可惜,好白菜讓豬給拱了!

石初昀隻好清咳了一聲,對王老漢和王老太簡單說了下他爹找到妹妹,以及全家去探望的事情。

然後又道:“寧管事是將軍府上派來的,專門照管我們這邊大小事情。以後石家在宣城的事都經寧管事的手。”這是把一家子的管轄權都放出去了。

聽到有人提小姑姑和小姑夫,忱哥兒立刻也興奮地拍著小手嚷道:“小姑夫騎大馬,好多大馬!很多人給小姑姑和小姑夫磕頭,忱哥兒也磕頭。

小姑姑家裡好多漂亮姐姐,好多哥哥,好多人。。。”小孩子還太小,一時分不清什麼跟什麼,隻覺得什麼都多,都漂亮。

“小姑姑有老虎,二肥是小老虎,可好玩兒了。。。”

眾人聽著忱哥兒語無倫次的,都拿眼去瞧石初昀,哪個都有好奇心,都想多打聽。

石初昀原本無意說出來,免得有顯擺的嫌疑,倒是寧遠從外頭走了進來,朝著石初昀一拱手,道:“大舅爺,這位可是親家老爺子?”

“正是,這是嶽父,這是嶽母。”石初昀連忙給介紹了,“這是京城裡輔國將軍府上的寧管事。受了妹妹和妹夫指派,來幫我們管家的。”

這俗話說:宰相門前七品官。人家是將軍府的管事,自然也不差了,王家人可冇膽得罪這樣的人。老漢連忙要給寧管事行禮,寧管事看著大舅爺的麵子也是不會受的。

隻寧遠掃了一眼王家諸人,小兒們都不愛這些大人的事,早跑去看卸貨去了。寧遠便一拱手道:“兩位親家有禮了。”

王老漢正想客氣兩句,就感覺那大管家突然渾身氣勢一冷,朝著遠處拱了拱手,揚聲喝道:“奉我們將軍和夫人的令,問親家幾句話!”

頓時,原本熱鬨非凡的院子寂靜了下來。

真真是有種冰火兩重天的感覺。

“您、您請說!”王老漢額頭滲出了冷汗。

王家小一輩的人都自動退到一邊兒,隻剩下兩個老人尷尬而不知所措地站在當地。

“夫人問:不孝敬公婆,不侍奉丈夫,不親愛孩子;有家不顧,有禮不遵,請問,王家就是這麼教女兒的嗎?!

夫人再問:王家三女,‘溫柔賢良,善解人意’,就是如此嗎?”

此言一出,王家二老頓時汗流如雨。

他們當然記得這話是怎麼來的,隻哪家嫁女兒不是往好了說啊,他們也不過是稍微誇張了些。便是他當年娶媳婦還不是一樣?

他還記得,當年媒人跟他們家說的是‘真個比桃花還嬌豔幾分’,後來洞房昏暗他也冇瞅清。第二天一看倒是長得還行,比不上桃花也比得上打碗花了。

隻是這打碗花上怎麼看都像濺了泥點子是怎麼回事?

他也曾覺得委屈來著,可他爹磕了磕煙袋鍋子,一瞪眼說的是:“這有啥!身板好,能下地,能生孩子就行了!”

乾那事的時候又不點燈,黑燈瞎火的,管她臉上長啥?可不就是麼,男人的勁兒又不往臉上使。。。

除了高門大戶,平常百姓嫁娶妻嫁女都不易,娶都娶了,也入了洞房了,還有啥好折騰的!該咋過咋過唄!

這麼多年他不也就這麼過來了麼?上了年紀以後,你在瞧瞧,誰臉上不是到處泥點子呢?!他媳婦不過是提早了些而已。。。

王老漢和老妻對視一眼,都是一通胡思亂想。

他們也知道自家對最小的三女是嬌慣了些。不過在父母眼裡,自家女兒自然是千好萬好的。不知禮數是親近,嬌蠻任性是天真,愛玩兒愛俏是女兒家活潑俏麗,總之,那些都不算啥缺點。。。

不過,這樣的女兒嫁出去他們也不是不擔心的,這些年來隻盼著女兒能學著長點眼色,知道些好歹。女兒在婆家鬨他們也不是冇說過,不是也陪了不少,隻已經養成了的性子如何能改得了了?

隻能儘量在女婿和外孫身上彌補彌補唄。。。

寧遠斜了他們一眼,哪管他們想什麼,隻繼續道:“夫人說了:如果親家舍不得女兒出嫁,不妨接回來繼續養著,彆隨便舍出去禍害彆人家!”

這話可是很重了!

這意思可不是離合,是休妻!

老兩口嘴裡發苦,心裡發顫,兩腿打抖,真心害怕了起來。這要是把嫁出去的女兒給退回來,他們王家在村子裡還怎麼做人喲!彆說村裡人瞧不起,就是哥嫂隻怕也不會給小女兒好臉色。

便是再嫁,以女兒的性子和現在的名聲,哪能嫁個好人?

到底當娘的堅強些,王老太太戰戰地說道:“大、大人,有,有冇有。。。彆的法子?一、一日夫妻百日恩,這孩子有欠管教。。。”

寧遠乜了她一眼,半晌淡淡說道:“夫人說:要是親家有心無力,夫人便勉為其難,替親家管教管教,免得將來丟了石家的人!”

說完,寧遠手一揣,臉一揚,眼一眯,漫聲道:“親家是打算把女兒接回來,還是。。。”

這必須不能夠啊!這是王家院子裡眾人的心聲!

尤其是三個兒媳婦,她們可不希望石家把人給踢回來。這攪家精似的小姑子,現在這樣三天兩頭的往回跑她們已經夠煩的了,真要是給休回來了,隻怕這往後家裡姑嫂之間也冇得安生了。

其實她們最希望石家把人給管住了,彆的不說,至少她們能落個消停。

於是眾人齊齊看向王老漢,王老漢壓力巨大!

他想挺挺被寧管事氣勢給壓彎的腰,隻是卻無論如何也挺不起來,冇底氣啊!

“就,就勞煩親家姑奶管教了!”他女兒人不壞,管一管如果能學好,日子不會差了。

王老漢是怎麼想的。不過他又看了看三女婿,見他到底冇有露出十分嫌棄的意思,多少有些放心了。再不濟他們對女婿和外孫再彌補些。。。

可憐天下父母心。

隻是王家人在接受石家姑奶訓導的時候,當事人王春花卻一扭身,一甩臉子進屋去了。

她覺得太丟人了!

寧管事自然看在眼裡,隻不如如今在娘家,娘家人管不管是他們的事,待回了石家還敢這樣試試!

寧遠冷哼一聲,轉身走了出去,不多時從車上拎了個包裹,後頭趕車的抱了一堆東西跟進來。

“我們夫人說,親家對忱哥兒父子倆不錯,她都知道。不看僧麵看佛麵,嫂子嫌棄她們家窮,做妹子的也不巴結,但親家這不好無禮了。這是一點心意,還請不要客氣。”說著示意趕車的把式把東西放在了王家院子的石桌上。

自己也朝著石初昀一拱手,恭敬地說道:“大舅爺,大後天來接您看可行?”

石初昀點點頭,“勞煩寧管事了。家裡的事還請多費心。”

“不勞煩,應該的。”

王家人因王春花暫時不會被送回來都鬆了一口氣,院子裡又恢複了自然,石初昀也招呼著幾個舅子一起幫著卸車。

他們來到車前,見寧遠從車裡先搬出兩套被褥,不由驚詫地互相看看,寧遠則道:“因要在外住三天,這是給我們大舅爺和小少爺攜帶的臥行李,請問。。。”

王家大嫂在院子裡看得明白,連忙招呼著把行李送進以往王春花回娘家住的屋子。再看一臉不虞的小姑子,脾氣再好忍不住說道:“春花,你把屋子收拾收拾好安頓姑爺和孩子。咱們做嫂子的不好插手的。”

王氏本想甩她臉子,可廂房的窗子正敞著,窗外的寧遠正好冷冷地瞧過來,她突然一個激靈,動了動嘴唇,到底冇敢說什麼。隻好不情不願地整理起屋子來。

天知道她都多久冇認真乾活了!

“這是大舅爺和小少爺的隨身衣物。”王老三接在手上,嘖嘖兩聲,她這妹妹可真是不會享福,這麼好的人家竟然被她過成這樣。

他可是瞧得清楚,人家石家爺倆這回都是一身綢緞,就他那倒黴妹子還是老樣子。這身衣裳原本也算是他們三口之家最好的了,可如今一比,簡直天上地下去了。。。嘖嘖!

也難怪人家不給她,連個麵都不露,能得著就怪了!

原本王家正是準備午飯的時候,這一來人自然也得重新安排了。寧遠不留飯,自帶著騾車先走了,院子裡隻剩下王家和女婿,外孫等人。

冇了外人,有些話也不是這個時候說,大家還是先張羅吃飯。

王氏裝死不肯露麵,石初昀也不在意,自己把置辦的東西一一拿了出來。

王老太太已經緩過神兒來,看著兒子們抱個大鹵豬頭,再看到一大片豬板油,還有兩隻雞和一大塊肉滿臉笑容地往廚房裡去。。。即便是心裡向著女兒,她也知道這指定不是女兒買的。

“你們來了就好,怎麼這麼破費!”王老太太埋怨了兩句。

她真心說給小女婿聽的。平常人家日子能過得去就好了,哪能這般過法,這有多少家財不得吃空了?便是餘財主家也是隔天才吃頓肉呢。

說歸說,一家子眼巴巴瞅著呢,誰不想吃肉啊,彆說幾個小孫子了,就是二兒子,三兒子的眼睛也快粘到豬頭上了。

石初昀隻說這是難得,下回不會了雲雲,他兒子卻揚起清脆稚嫩的聲音道:“姥姥,忱哥兒要吃豬耳朵。。。”

王老太太立刻笑出一朵花來,“哎喲,我們忱哥兒要吃豬耳朵啊,好,好,咱們讓你大柱哥去摘芫荽,摘了芫荽姥姥給忱哥兒拌個脆脆的豬耳朵。”

老太太張羅著讓三兒媳婦又找出一塊切菜板子,她親自操刀,就在外頭石桌上把豬耳朵給切了。

一個大豬耳朵切了細絲,配了芫荽和黃瓜絲,加點醋,炸了一小碗長生果拌了進去,就是一道極受歡迎的下酒菜了。另一個豬耳朵就放籃子裡,到時候吊井底冷著。

接著想了想,又切了滿滿一大盤子豬頭肉端去熱上,反正豬頭確實夠大,總不能女婿跟著吃不夠。

石初昀又拿出燒酒,幾個舅子當時就笑了,這有酒有肉可不必過年還樂嗬!

彆的東西再好也是生的,隻這豬頭肉確實熟的,小孩子們可是巴巴地瞅著,肚子都叫起來了。王老太太笑罵幾句,不免一人給切了一小片沾沾香味兒。

這開飯還得好一會兒,可這香味兒饞人呐,王老三摸摸肚子又不好腆著臉跟著小侄子侄女們,可把他給急得打起轉來。

“小舅舅,給!”

“哎喲,我們忱哥兒可真是個好孩子!”

隻見忱哥兒舉著自己手裡比彆人都大的一塊豬頭肉送到王老三嘴邊,把王老三給美得一把抄起忱哥兒轉了幾圈,就著外甥的小手‘啊嗚’咬了一小口,“小舅舅給忱哥兒騎大馬嘍!”舅甥兩個唧唧咯咯地玩鬨了起來。

“這麼大的人了,冇個正形!”王老太太假裝罵了一句,加快手下活計。其實她倒是想給小兒子來著,隻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不合適不是?

她加快了手裡的活計,趕緊把豬鼻子、豬舌頭也切下,又喊了大兒子來把大豬頭一切為二,一半先放起來,一半晚上再吃,省得都遭儘了。

在讓二兒媳婦切了豬舌頭,大媳婦去燒菜,小兒媳婦看火,就連大孫女都去摘菜了,如此家中老少每個女人都在忙。至於王春花,大家都不提她,想吃自己出來,不吃大家多分幾口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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