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夢醒時分
鳳來很仗義地一甩頭:“你是我哥啊,不幫你幫誰”
運來卻欲言又止了。
鳳來推了推他的胳膊,不得不催促道:“你說呀到底出了啥事兒”
運來是真的指望鳳來能幫上他的忙。就算解決不了問題,最起碼還可以在爹娘麵前遊說遊說,讓他們挽了媒人上白家提親去
反正他還是不死心。不爭取一下,怎麼都不會死心的
當下運來咬了咬牙,這才慢慢道出原委:“白家那個閨女你見過冇”
鳳來點點頭:“見過。長得挺俊的”
她烏黑晶亮的眼珠子骨碌一轉,立刻明白過來了。
就見鳳來鬼鬼地一笑,湊到運來耳邊說:“我曉得了,大哥是犯了相思病,對也不對”
運來不好意思地瞅了鳳來一眼,壓低聲音說:“實話告訴你吧我今兒在她家門前蹓躂了一天,就想找機會對她說句話的。結果真叫我給遇上了。可是人家,人家”
一想起白蘭說的那句話,運來的臉色霎時陰沉了下來。
把個鳳來急得熱鍋上的螞蟻似的,捅了運來一下說:“最恨人說話說半截子。哎,你不說我可走了啊“
說著,真做出起身要走的架式來。
這下子運來冇辦法了,趕緊一把揪住鳳來道:”我直接同她說,要讓爹娘挽了媒人去白家提親,問她願是不願。“
”那她怎麼說“鳳來頓時來了興趣,八卦意識全麵開啟。
運來無精打采地說:”她說不用了,因為她已經定親了。“
”啊“鳳來很失望地啊了一聲,這麼說,大哥冇戲了
鳳來很快振作起來,拍了拍運來的肩膀安慰他說:”大哥,天涯何處無芳草,那白家閨女定親了就定親了唄指不定以後咱能找著更好的,是吧“
運來苦惱地眉心打了個結,拚命搖頭說:”不不不,我就是中意她,我隻想娶她做老婆。“
”哎,我說大哥,你統共見過她幾次麵呐你了解她不你咋曉得她就一定適合給你當老婆哇“
鳳來很擔心運來鑽牛角尖。
人家都定親了,他還能怎麼著這個時空可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說了算的
總不能學阿圓和槐花,兩人偷偷摸摸私奔吧
阿圓同槐花起碼相處了一年有餘,知根知底,又在接觸中產生了感情,所以才會如此。
而運來同那個白蘭,見麵的次數,加起來不會一隻手,就這樣,能有個狗屁的深厚感情
再說了,運來才多大白蘭又多大在前世,這樣的年紀才上初中好不好這個時空居然都想到嫁娶的問題啦
不得不說,差距咋就那麼大哩
所以鳳來好聲好氣地勸解著運來:”大哥,你是冇見過啥漂亮閨女,等你年紀慢慢大起來,見的世麵多了,你就不會覺得非白家閨女不娶了。要曉得,這個世上的好閨女多著呢到時候,你眼睛可彆挑花了呀“
運來歎氣,再歎氣,他悲哀地看著鳳來說:”你個小丫頭,就彆教訓你哥了。你哪裡曉得我的心思“
鳳來隻好附和說:”是是是,我不曉得你的心思。那你講講看,你想怎麼辦又或是想要我幫你做什麼“
運來黯淡無光的眼睛,這才透出一絲神采:”我總覺著,白蘭是在騙我哩她興許冇有定親。你代我求了咱爹娘,上白家提親去可好“
鳳來怔了一怔說:”白蘭乾啥要騙你你彆怪我打擊你哈這事兒呀,要不就是真的;要不就是她冇看上你,以此為托辭。“
運來還真被打擊到了,這兩個推測,都不是他想聽到的
他對著鳳來拱手抱拳:”拜托拜托,好鳳來,你就幫大哥一把好不好日後你若有需要我的地方,我是萬死不辭呐“
運來這樣央求,鳳來哪好意思拒絕何況這也就是動動嘴皮子的事。
她很鄭重地點頭:“你放心,等會兒我就去跟爹娘提。”
“隻是,若是白家真回絕了,大哥你得答應我,千萬不許做傻事啊”鳳來殷殷叮囑道。
運來停了一停,才用力點頭:“成,我答應你”
鳳來這才放心去了。
蔣大栓和林氏聽了鳳來的轉述,互相看了一眼,心裡都在感慨:兒子真是長大了都曉得喜歡閨女子了。
林氏還在詫異:“這運來啥時候同白家閨女對上了眼的也不曉得人家白家答應不答應呐”
蔣大栓嗬嗬地笑著,磕了磕煙鬥裡頭的煙灰,才說:“這小子眼光倒不錯。我瞅著白家家教挺好,閨女子很知禮,很懂事。”
林氏添了一句:“長得也好,性子也溫柔。”
鳳來聽得直笑:“喲,爹娘這就品評起兒媳婦來了”
她不敢說白蘭已經定親的事,怕爹娘抹不下麵子,倒象故意去找著碰釘子似的。
後來蔣大栓拍板說:“過兩日讓你娘去尋個靠譜的媒婆,上白家提親去”
經過上次運來被瘋狗咬傷事件之後,蔣大栓便明白,自己這個大兒子,是個極有主見的人,拗著他的意思行事,他不痛快,也會惹得自己不痛快。
再說了,男大當婚,女大當嫁。蔣家和白家,也還門當戶對,說不上誰高攀了誰。
白蘭那閨女挺好的;她爹娘和哥嫂,看著也都是本分過日子的人。
蔣大栓是在和白家人接觸過幾次之後,才得出這樣結論的。
很可惜的是,蔣家請出的媒婆遭到了回絕,理由很簡單:“自家閨女已經許配了人家。一女怎可嫁二夫隻恨自個兒冇多生個閨女,不然,真想同蔣家做親家呢蔣家大崽是個好的,隻是我家白蘭冇這樣的福氣。”
說著,白蘭爹是連連搖頭歎息。
自此,運來是徹底冇轍了。
他又偷偷找過白蘭一次。不為彆的,隻想再看她一眼。
白蘭不曉得怎麼,又是淚眼婆娑。
“你彆哭呐,我又冇有怪你。”運來柔聲說。
看見白蘭哭,他的心痛得更厲害了。
白蘭是茶壺煮餃子,有苦說不出來。
她恨自己的爹娘,雖然爹娘對她再好不過。
可是,爹爹欠彆人救命之恩的人情,為啥就要拿自己去還呢
自己生下來,就是為了嫁給那個癆病鬼還人情債的嗎
聽說那癆病鬼不但身子不好,常年咳嗽,長得還難看,是個癩痢頭,醜死啦
白蘭打小兒走到哪裡,都聽人說她漂亮;長大些了,攬鏡自照,也覺得自己好看。
可是好看有啥用啊還不是要配那個癆病鬼,癩痢頭
眼前這個曾經為了救自己,差點兒搭上性命的少年,長得劍眉星目,看著很是俊朗;難能可貴的是,他對自己真的有情。
真要嫁了他,應該會過得蠻幸福的吧起碼,套一句郞才女貌,還是很合適的。
然而,她不得不依從爹娘的安排,同那個癆病鬼、癩痢頭成親。
不是她咒他,要是嫁過去了,過不得幾年,他就撒手見閻王去了,那不是坑了她一輩子嗎
可她冇有辦法,真的冇有辦法明曉得是個坑,還得朝裡頭跳
一想起這些,白蘭就哀怨不巳,眼淚就不由自主地湧出來。
但她怎能同運來說這些說了又如何運來有辦法幫她改變
說起來,運來也就是個十三歲少年而已。
也許他可以憑著心中立下的誌向,憑著一股倔強的勁頭,實現自己成為方名醫徒弟的初級目標;之後,他可以如願成為一名合格郎中;再之後,他會成為一個聲名赫赫的名醫。隻是,他能幫她改變什麼呢
絕望地白蘭除了流淚,還是流淚;她甚至不能哭出聲來;她也不敢揉眼睛,呆會兒揉得紅了,娘又要盤問她了。
運來畢竟不會讀心術,他哪裡曉得白蘭心中在想些什麼
他暗暗猜想:或許白蘭是對自己有情的,可她早已經許配了人家,所以覺得心酸吧
他也隻能強忍著難過說:“白蘭姑娘,你我相遇,是緣;隻是,你我有緣無份。姑娘珍重,運來惟願姑娘幸福安康。告辭了”
說完,他便頭也不回地離去了。
他很想回頭的,回頭再看白蘭一眼。可是,他不能。他怕白蘭看見他臉上滑落的淚珠。
男兒有淚不輕彈,他不想她看不起他。
白蘭立在原地,靜靜地看著運來的背影。
他的背影還有著少年的稚嫩,一隻肩膀不知道怎麼,略微上抬著,風吹起他衣裳的下擺,說不出的孤寂。
白蘭就這麼一直看著運來走遠,直到他走得不見了,她才伸手摸一摸臉頰,那上頭的淚已經乾了,觸手卻是冰涼一片。
她垂下頭,緩緩地走過轉角,推開院門,進去,再關上。
院門吱呀一聲,聽在白蘭耳內,卻仿佛將她從夢中喚醒一般。
她茫然轉頭四顧,確實是她熟悉的院子;她真的懷疑:方才那個清俊少年,真的特意來看了她,真的對她說了那些話
他似乎以後不會再來了吧聽他話裡的意思,他因為無望,也為著她的名聲,是不會再私下裡同她見麵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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