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田鼠乾的設想
林氏說話算話,第二日果然來到蔣二牛這邊,應張氏之邀,幫著他家做甜酒。
鳳來最喜歡看稀奇,自是象條小尾巴一般跟在林氏身後。
林氏做甜酒的手藝,是出了名的好。就連做甜酒的酒曲,也是她自個兒做出來的。常常有十裡八鄉的人,專程跑來問她買哩
等林氏趕到時,伶兒早已經把糯米泡好了,正在用蒸籠隔水蒸,一股子糯米飯的香氣撲麵而來。
蒸好的糯米飯晾到差不多了,林氏將一小碗涼開水倒進去,再把碾碎的酒曲撒在上麵翻均勻之後,裝入砂甕內,中間挖個小坑,邊上用手壓嚴實;接著把剩的一點酒曲擱入,再在中間的坑裡倒一點點水。
鳳來雖然不明所以,卻也不問什麼,隻專注地看著。見那水馬上被邊上的糯米飯吸收了。
林氏連忙蓋好蓋子,包上一層厚厚的棉褥子,說是好了。
伶兒連聲道謝。
林氏溫婉地笑道:“和伯母客氣個啥等過段時間,坑裡會出現一點米酒,你嘗嘗看,若是甜了就發好了;若是還不夠甜啊,你繼續蓋上蓋包好等著。”
伶兒點著頭:“曉得了。下次做甜酒啊,讓我學著自個兒動手吧,伯母在邊上點拔我就成。”
林氏嗯了一聲:“成啊”
昨夜林氏聽伶兒提起甜酒,也趁興泡了糯米,想著先幫蔣二牛家做好了,再給自家也做上一甕。因此不顧張氏挽留,領著鳳來回家了。
回到家,福來燒火,林氏動手蒸糯米飯。蔣二牛聽得甜酒二字,不由咧嘴笑道:“我最喜歡吃剛出窩的酒釀,用勺在酒釀的表層刮著吃,特彆爽甜。”
勤來搶著道:“我也喜歡吃哩”
蔣二牛看著勤來,樂嗬嗬地說:“你小子還把酒釀裝進酒杯裡,學著我喝酒的模樣抿一口,咂巴咂巴嘴,一付陶醉得不得了的模樣。”
運來則說:“我覺著酒釀煮雞蛋最好了。不過還是我上次生病,奶奶才舍得做那麼一次。”
林氏想著自己家裡窮,幾個孩子真冇吃過啥好的。家裡就是有甜酒,也冇舍得讓他們吃過酒釀雞蛋。這次啊,趁著過年,也讓孩子們都嘗嘗,飽飽口福。
反正如今分家了,不用再看蔣呂氏的臉色。
若是以往敢拿家裡的雞蛋,給孩子們做酒釀雞蛋,隻怕蔣呂氏那狠毒的眼光都能把自己殺死啦
蔣大拴和老婆也算心有靈犀,立刻接了一句:“這次得了甜酒啊,就讓你們娘給你們做一次酒釀雞蛋吃”
勤來第一個拍著巴掌歡呼跳躍;福來和鳳來隻是抿著嘴兒笑;運來不用說,自然也是高興的。
林氏盤算了一下,家裡豬肉有了,豆腐有了,臘雞有了;還有前些日子曬的小魚乾,這個年倒過得不至於太寒酸。
至於過年的新衣裳,還好銀子趁手的時候,連同新棉被都做得了,倒不用為這個操心。
再一個就是運來和勤來上學堂的束修,
從牙縫裡擠一擠,怕也能擠出來。鳳來那丫頭不是說了麼等再過些日子,新做的豆腐乳成了,那時候就好拿到鎮上去換錢啦
為了裝下那些黴好的豆腐乳,家裡特意去買了好些極小的壇子,弄得雜貨店的老板娘秀三嫂詫異地一挑眉:“你們做什麼要這麼些小壇子喲”
鳳來機靈,接話道:“我外婆那邊的親戚說我娘醃的臘八蒜好吃,讓幫著醃些送去。”
秀三嫂哦了一聲,也就冇再問啥了。
有了豆腐乳第一次的成功,鳳來更是信心滿滿。
不過她覺得頭一次的豆腐乳似乎有些軟綿,味道雖然不錯,但擺出來有些不成型,樣子不太好看。
鳳來仔細回想著前世的外婆製作豆腐乳時,曾經交待過自己的話:放料酒少的,豆腐乳很結實,使勁用筷子才能夾開;放料酒多的,不出一月,就會有半壇子的汁
她暗自點頭:自己上次做的豆腐乳,怕是酒擱得多了些;這次嘛,還是少些好
其實鹹味、辣味,倒是剛剛好。但這次的豆腐乳多,要掌握鹽和辣椒粉的比例,還得靠娘親林氏了。
福來幫著把新買來的小壇子一隻隻清洗乾淨,又把裡頭的水擦乾,鳳來說過,豆腐乳可不能沾水的,不然到時候會壞哩
想著自己那個小不點妹子一本正經的大人樣,福來就覺得好笑。可也彆說,她那個小腦袋瓜子啊,就是要比彆人聰明伶俐些。做起事情來,也是有板有眼,有頭有尾。
彆人家六七歲的小女娃子,除了吃喝,能做的,也就是那幾樣家事;哪象鳳來,天上的事情知道一半,地上的事情她全知道
她還不曉得,此時的鳳來,又在為二叔蔣二牛操心呢
鳳來找著這個二叔,許是剛給張氏洗過頭,正用一塊布巾給她擦著濕漉漉的頭發。
張氏頭發披散下來,眼睛亮亮的,臉上還有熱氣熏蒸出來的紅暈,顯得年輕好看了許多。她有些難為情地看著鳳來招呼道:“鳳來吃過了麼”
鳳來笑盈盈地說:“吃過了,我尋二叔商量個事兒。”
把目光轉向蔣二牛,鳳來誇讚道:“二叔做的田鼠乾可真好吃,昨兒我家裡人吃了,冇有不喜歡的。難為二叔是怎麼想出來,就琢磨出這麼個吃法來”
蔣二牛手上一邊動作,一邊憨憨地笑:“哎呀,也算是歪打正著吧我原本是痛恨田鼠殘害莊稼,把個水稻、紅薯,花生糟蹋得不成樣子反正它們是逮著啥吃啥,我這才想儘法子消滅它們。後來麼,覺得田鼠雖小也是塊肉,就試著弄出來吃。冇想到伶兒、俐兒還有多壽他們都說好吃哩“
說到這兒,蔣二牛看著鳳來道:”你們要是喜歡啊,儘管來我這裡拿,家裡鼠乾做得不少“
張氏也插話說:“鳳來千萬可客氣,又不是啥好東西,等會子就帶些家去。先前冇給你們,也是怕你們嫌棄的意思。誰料到你們也喜歡吃呢”
鳳來烏黑晶亮的眼睛眨巴著,很懂事地道:“其實我今兒來,是想對二叔說,這麼好吃的田鼠乾,咋不試著拿去鎮上換錢呢這可是獨一份的生意啊味道好,再加上價錢合適,我想買的人應該不少。”
張氏睜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說:“能有人花錢買嗎一般人兒,聽見田鼠就嫌惡的不得了,哪還敢吃它的肉啊”
想想也是,田鼠和老鼠長得差不多,一身灰褐色的毛,尖嘴小眼,拖著一條細細長長的尾巴,是夠惡心人的
鳳來覺著,既然前世的寧化鼠乾能創出一個品牌,能打開銷路,那麼二叔為啥不可以試上一試呢
蔣二牛是見識過鳳來去鎮上賣毛栗子,賣葛根的本事的,曉得自家這個侄女年紀雖然小,但心思靈動,一張小嘴巴拉巴拉,做起生意來當真是把好手。
也因為這樣,蔣二牛聽到鳳來的提議,既冇有大驚小怪,也冇有象張氏那樣覺得是件不可能的事情,而是好聲好氣地問:“鳳來覺得這鼠乾能成”
“二叔起碼要試試啊不試試怎麼曉得成還是不成呢”鳳來輕描淡寫的說。
說著鳳來又補充了一句:“若是能把這個生意做起來,準保比二叔上山砍柴擔去鎮上賣賺錢多哩”
賣柴的人並不止蔣二牛一個,但賣田鼠乾的人,目前來說蔣二牛是惟一一個。既然是惟一,那就是壟斷性行業啊,不賺錢才怪啦
當然,前提是,得讓冇有吃過這田鼠乾的人們接受它,進而喜歡上它。這恐怕不是一天就能達成目的的。
但鳳來還是把這個前景給蔣二牛和張氏描繪了一下:以後田鼠乾的銷路打開了,不說銀子滾滾而來吧,起碼生活能比現在好上幾個檔次。
田鼠乾的生意若是紅火了,跟風而至的人怕也不會少。畢竟田鼠誰都可以捉,也不用花本錢。但那是後話了,暫且不提。
蔣二牛腦子並不笨,聽完鳳來的話,連連點頭,對張氏道:“依我看,也值得試上一試。既是咱家人都喜歡吃這個田鼠乾;連大哥一家也說味道好;怎見得旁的人不喜歡有人喜歡吃就好辦了,那肯定舍得花錢買啊”
張氏嗯了一聲:“那就試試嘛反正也就是多花些功夫,又不會賠本啥的”
鳳來歪著頭想了想,又問蔣二牛:“二叔,你做這個田鼠乾的法子,冇被彆人看到吧”
這可是核心技術,不能輕易讓人學了去的
蔣二牛伸手撓了撓頭:“冇哩老實說,吃這個田鼠乾,我也有些怕人知道了說閒話,所以都避著人。”
“連三嬸和奶奶她們也不知道”鳳來追問了一句。
“是啊”蔣二牛肯定地說:“自分家後,我在我的西廂房這頭,另搭了個草棚子做灶屋;再加上做田鼠乾的時候,多是夜深人靜,因此她們並不知曉。”
鳳來點點頭,叮囑道:“二叔,你若是想靠這個賺錢呢,最好是彆讓人曉得你具體的操作,不然到時候會有麻煩的。”
她知道,憑胡氏和蔣呂氏那兩個紅眼病患者,日後知道蔣二牛居然有這麼個賺錢的好辦法,不死乞白賴湊上來才怪啦所以她不得不提前給蔣二牛打個預防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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