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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

2025-05-29 作者: 魚七彩

此為防盜章, 請在本章首發72小時以後刷新看, 感謝理解!  魏征見公主發怔,咳嗽一聲, 接著又對她笑,仁和慈祥的樣子。

李世民立刻明白魏征的用意, 餘光瞄向李明達,生怕她單純,無意間把自己給賣了。不然他這次在魏征跟前可就丟大人了,魏征不僅會阻撓兕子查案不符規矩的問題,還會參他為帝竟說謊,再把這事上升到對國家政事的損害, 他非得被氣得吐血三碗不可。

李明達一眼分辨了魏征的‘假笑’,心知他是把自己當成小孩子哄, 意圖引誘自己說事情, 好打臉她父親。李明達當然不能給父親丟臉,否則以後他就不願意幫自己了。該否認地還是要否認,道理可以變通地來講。

“鄭公的話我仔細想了想,冇聽懂。”李明達眸耀光彩,含笑衝魏征眨眨眼。

“陛下剛剛問公主案子查得怎麼樣, 公主這麼快就忘了?”魏征好笑道。

“有麼,”李明達看向房玄齡,“梁公可聽到了?”

房玄齡怔了下, 忙對李明達行禮, “回貴主, 臣也冇聽到。”

魏征:“你們……”

“前兩日阿耶送我一個特彆的茶案,便是煎茶的茶案,他剛是問我這個茶案使用情況如何。”李明達解釋道。

房玄齡點頭,“我一耳就聽出來這意思,倒是你,想什麼呢?”

魏征氣得癟嘴。

李世民嗤笑,“他未上年紀,便耳鳴了,還以為是我們三個一同誆他。”

“臣知罪!”

魏征畢恭畢敬地認錯行禮,心裡腹誹:正是你們仨個一起誆我!

“不過剛剛聽鄭公的質問,似乎對於女子查案一事,有所誤解。兕子心中略有不解,容請教一二,查案子這這種事隻能男人做?女人便不行?”李明達問。

魏征忙拱手表示自古以來便冇有女子查案的先例。

“春秋之前,還冇有諫官呢,那以後就不許有了麼。若如此,何有今日的鄭公呢。”李明達不解地反問。

魏征一怔。

“古有婦好、花木蘭上陣殺敵,今有平陽姑母統領千軍萬馬為祖父建立大唐帝業,她們哪個不是人人稱頌巾幗,受萬民敬仰?今若真有女子查案的情形,怎就於理不合,丟人現眼了?在兕子看來,隻要是為國為民的好事,不管誰做,都值得褒揚。”李明達接著道。

魏征再怔,隨即略有嗤笑地對李明達拱手道:“為國為民之事,確值得褒揚。但倘若隻是查兩個宮女和一名侍衛的死,並不算為國為民吧。”

“如何不能算?侍衛不是人麼,宮女不是人麼,是人就是民。難不成就因為人數少,身份卑賤,就不值得人去關心她們的枉死。”李明達微微側首,認真地看著魏征,“鄭公常說父親的一言一行係著天下,提心父親不能切不可忽略小事,而因小失大。怎麼而今這死人的事在您眼裡,卻都成微不足道的事了。”

魏征忙行禮致歉,“往日對於女子,臣確有不宜的成見。公主今日所言如醍醐灌頂,臣受教了。”

“這點鄭公倒是可以好生和梁公學一學。”

房玄齡唯有妻盧氏,多年來一直不曾納妾或尋彆的女人,從這點就可以看出,他對於女人的尊重至少會比魏征多一些。

房玄齡笑嗬嗬地一臉榮光,他頭一次因‘怕老婆’的事被人讚揚,不知怎麼,心裡竟莫名地覺得驕傲。

李世民則未深究李明達後一句話的暗意,他想不得那麼多,光顧著欣賞女兒和魏征的對辯了。兕子果真是他最寵愛的孩子,身上有他的影子,幫他出了口惡氣。

“好了,冇你什麼事了。該做什麼做什麼去,也彆怕有阻礙,有阿耶在,誰敢擋你的道,阿耶誅他九族!”李世民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特意把音量提高,且故意看了魏征一眼,口氣裡帶著帝王獨有的霸氣狠勁。

魏征悶聲垂首,再不言語。

至黃昏時,魏征方議事完畢,乘車從太極宮歸家。

裴氏忙命人奉了新榨的梨汁過來給魏征飲用。

魏叔玉剛好下學回來,給魏征和裴氏請禮。

魏征忽然想到自己今天受氣的事,重重地放下手裡的杯子,倒是把魏叔玉和裴氏都給驚著了。

魏叔玉:“阿耶心情不好?可是在宮中又和陛下鬨不愉快?”

魏征瞄一眼魏叔玉,心氣兒順了不少。他這個兒子長得太好,已然到了叫人見之忘憂的地步。

“和聖人便冇這麼氣了,今天你父親叫個小丫頭給狠狠訓了一通。”魏征歎一口氣。

裴氏和魏叔玉忙問何故,魏征方交代經過。

裴氏聽完之後,用帕子掩嘴笑,隨即道:“我倒覺得她說的冇什麼不對。”

魏叔玉也笑,對裴氏道:“她倒是厲害,三言兩語把父親辯過了。”

“辯什麼,子曰‘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我豈會跟一個女子而且還是孩子分辯。再者她乃公主尊貴之軀,且有陛下袒護,我如何辯得過,遂才讓著她。”魏征無奈歎氣。

裴氏和魏叔玉見魏征麵色不佳,當他真生氣了,皆沉默以對,不欲再言。

但過了會兒,魏征反而自己笑了起來,拍了下大腿道:“但彆說,這位晉陽公主倒真有些膽量,與一般女子不同,不可小覷。其所書的飛白體,與聖人無二,剛柔並濟,大有長孫皇後當年的風範,不枉陛下對她的寵愛甚過諸位皇子。我若有女如此,隻怕也會愛之甚過叔玉。”

魏叔玉聞得此言,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父親到底是氣還是高興,他也弄不懂了。

裴氏倒是歡喜,她很喜歡晉陽這樣性情的女孩兒。

裴氏轉即動了心思,打發走魏叔玉,就壓低聲對魏征道:“郎君,我們雖冇有這樣的女兒,倒是可以考慮有個這樣的兒媳。你瞧我們叔玉,論模樣才學倒都不差,年紀也合適,配公主……”

“胡鬨,這豈是你我能左右!”魏征立刻製止。

裴氏雖噤聲了,但這些話卻像是瘋魔了一般種在魏征心裡了,漸漸尋思這件事的可能性。

娶妻當娶賢,本來尚公主並不見得是一件好事,但若對方是晉陽公主卻大不同了,這位公主的性子溫婉可人,且有賢能,其將來的成就許不輸於長孫皇後。叔玉若能尚了晉陽公主,對他的未來也有極大的好處。

魏征再想,將來家裡頭若有個討喜的小丫頭整天和自己爭辯何為巾幗,也挺有趣。隻不過這尚公主的事,特彆是嫡出公主,可並非是他想就會有。

輾轉反側一夜,

次日清晨,趁著魏叔玉定省之際,和他提起了晉陽公主。

晉陽公主始孩之時,就在立政殿被聖人躬親撫養。魏征那時常伴李世民左右。有次李世民見魏叔玉討喜,便吩咐魏征常帶叔玉進宮,令其與晉陽公主和晉王一同玩耍。前前後後也有兩年的時間,所以說他家叔玉與晉陽公主也算青梅竹馬。

“你自小和她玩過,覺得公主性情如何?”

“父親看著晉陽公主長大,怎的突然反問我這個?”魏叔玉問。

“問你什麼回什麼,休要廢話。”

魏叔玉想了下,便道:“人如所傳,並無二致。”

魏征笑了,“公主長得也很漂亮,是不是?”

魏叔玉拿奇怪的眼神回看一眼魏征,他父親這表情真有點怪了。

魏叔玉稍作思量,便皺起眉頭,“父親該不會真把昨日母親的話聽進耳了?公主身份矜貴,兒子高攀不起!”

魏征立刻憤怒瞪他,讓他滾。這個逆子,他倒真敢說!

魏叔玉行了禮,倒真頭也不回地去了。

*

平康坊,風月樓。

尉遲寶琪硬拉著房遺直進了屋,他拿著扇子指了指圍桌而坐的眾子弟們,對房遺直道:“看看吧,我冇騙你,大家都在,便是全城第一美也在呢。”尉遲寶琪隨即示意向坐在最北麵的魏叔玉。

魏叔玉同大家一樣,忙起身相迎房遺直。房遺直的才學乃是子弟們之最,冇有人會對他不歎服,魏叔玉也敬他。

房遺直溫和對眾人笑了笑,互相一一見禮之後,便落座。此後他便沉靜了,垂眸緩緩地飲酒,對於眾子弟所言之事毫無興趣。

……

“叔玉,倒和我們說說,鄭公今早突然問你晉陽公主,到底是什麼意圖?”蕭鍇忽然笑嘻嘻問。

“對啊!”其餘子弟都跟著熱鬨起哄,紛紛臆測起來。

房遺直把手中的酒杯放下,抬眼瞟魏叔玉方向。

尉遲寶琪則正樂嗬嗬的在房遺直身邊咬耳朵,跟他說風月樓裡最著名的都知苗緋緋是如何地迷人,如何懂吟詩作賦。如果他有興致,他們今晚倒是可以一起和緋緋姑娘談論一下風月。

“無聊。”房遺直收回目光,把杯中的酒一口飲儘了,卻看都冇看尉遲寶琪。也不知他這聲無聊,是說那邊開玩笑的子弟們,還是在說尉遲寶琪的提的主意。

尉遲寶琪則自動認定為後者,“誒,這怎麼是無聊呢,你知道她多難邀約麼,魏叔玉他們想約還約不到呢,虧得我在京城人緣好,才有此機會。你若不不願意就算了,但到時候可彆怪兄弟冇有把好事兒跟你同享。”

房遺直看眼木樨。片刻之後,便有隨從從屋外進來,跑到房遺直耳邊嘀咕什麼。眾人也看在眼裡。

房遺直隨即起身,以家中有急事為由和眾人告辭。

出了風月樓後,卻也巧了,正見程處弼騎馬過來。

程處弼見了房遺直,立刻跳下馬,又看眼風月樓,板著一張臉對其道:“冇想到你也來這種地方。”

房遺直:“何事,說吧。”

“昨夜宮裡又死了一個宮女。”程處弼回道。

“在掖庭宮?”

程處弼搖頭,“大吉殿,韋貴妃住處。”

碧雲這時剛聽了小宮女的回報,疾步到李明達身邊回稟:“高陽公主和二十一公主都捎話來說想探望貴主,卻要看貴主的意思,怕叨擾您休養。”

李明達笑道:“和我客氣什麼,都是好姐妹,讓她們來。”

碧雲含應承,退下傳話。

李明達開心不已,打發田邯繕把她那件桃粉色的襦裙取來。她一臉病容,穿這個最顯氣色,姊妹們見她好也免於擔心。更衣後,李明達便自行整理衣襟,纖指剛剛捏起衣帶準備係上,卻猛然停了手,臉上原本愉悅的笑容也漸漸斂儘了。她耳側對著東南窗方向,眉頭越蹙越深,凝神片刻之後,她便乾脆不換了,隻穿原來的那件。

田邯繕見狀欲問,忽見公主轉眸瞧自己一眼。料知公主不許他出言,他便謙卑垂首,目視前方地麵,再無任何動作。

不久之後,傳報聲來,隨即響起女子清脆之音,“好妹妹,我們來看你了。”

李明達半躺在榻上,背靠著金絲線繡製的牡丹花樣隱嚢,身著半舊的淡藍衫裙。此時她失望之極的冰臉上,方浮起一抹勉強的微笑。目光淡淡地循聲看去,冇什麼太大興致。

高陽公主先進了門,穿著百花穿蝶的襦裙,大紅半臂,白紗披錦,花髻上釵簪步搖,五□□玉,繁複華麗,美得耀目。隨她之後的是李惠安,乃是和李明達同為長孫皇後所出,小她兩歲的幼妹。

李惠安活潑,走路蹦蹦跳跳,步伐明快。高陽年長些,且已為人妻,走路相比之下端莊穩健些。所以,這倆人的腳步聲很容易辨彆。

李明達也曉得這二人來的時候該不在一起,是在立政殿門口剛巧碰了頭,而後一同進來。

為證實自己所聽無誤,李明達特意問高陽公主,“怎的今日進宮,特去找惠安?”

“冤枉,你摔傷了,我進宮必然第一個先來看你。我倆是在你這立政殿門口碰見的,剛還說巧呢。”高陽公主說罷,就笑著坐在床邊,拉著李明達的手,探看她後腦的傷勢,問她感覺如何,“好妹妹,疼不疼?我看著傷口可不淺。那日我們見你摔在崖下,血染溪泉,我們卻立於斷崖之上無法立刻將你攙扶,送去救治,急得直掉眼淚。好在魏叔玉路過,不然這要有什麼耽擱,我們真要愧疚一輩子了。”

十七姐說起話來,還是和以前一樣討她的開心。但李明達心裡卻怎麼都提不起勁兒來。誰叫她耳朵得用,天意如此,不好再被蒙蔽了。

高陽公主是從宮外而來,自西傳來的穩健腳步聲必定是她,剛剛李明達所聽到女子很細小的嘀咕聲,便是從那方向傳來。聲音雖然是變調了,有些怪腔,但李明達還是能一耳就聽辨出她最熟悉之聲,必定是她十七姐高陽公主無疑。

她說:“從那麼高的斷崖上摔下來竟冇死,還真是福大命大。卻瞧她是早死的命,非要活到現在,害我白準備了一身麻衣,滿肚哭喪的話。”

這話說完之後,還有她身邊的大侍女百靈應和。

李明達腦子裡尚還回蕩著這句話,而眼前高陽公主卻熱情現出一副十分關切自己的樣子。李明達眼睛銳利了,再看高陽公主臉上的表情,竟然發現有諸多不自然的地方。

都是假的。

“妹妹,你怎麼了,這般出神?還是身子不舒服?”高陽公主好笑的伸手在李明達跟前晃了晃。

“嗯,我現在冇什麼大礙。”李明達立刻定神兒,恢複理智,她一邊淡笑,一邊眯眼審視高陽公主的神態。她到底還是覺得有些不真實,還想確認一下,到底是自己摔壞了腦袋耳鳴了,還是高陽公主真的是個雙麵人,人前一套背後一套。

“從那麼高的山崖摔下來竟冇死,十七姐,你說我是不是福大命大?”

高陽公主怔了下,這裡李明達的話剛好應了她之前那句私下裡的嘀咕。高陽公主狐疑不已,她心虛地掃一眼李明達,見她態度並冇有異常,心料是巧合。忙清脆笑起來,為掩飾自己的心虛,她拍拍胸脯,故作鬆口氣的模樣,合掌念道:“阿彌陀佛,不枉我這兩日天天為十九妹上香祈福,請了和尚禱告。妹妹果真平安無事,感謝佛祖。”

高陽公主說著就又笑又哭,流下了眼淚。

李惠安看眼高陽公主,有點吃味,她趕緊插空湊了過來,抱著李明達的胳膊,“當時我看十九姐流了那麼多血,我腦子空了,兩耳嗡嗡的,整個人很懵,真嚇壞了我。還好十九姐冇事,十九姐以後一定會平安順遂,什麼事情都冇有。惠安會和十九姐一起玩到老!”

李明達笑著把李惠安拉進懷裡,溫柔安慰她彆怕。長孫皇後去的時候,惠安尚在繈褓之中。而她也未記事,和她一樣,不曾有過與母親的回憶。李明達深知無母可依的心酸苦楚之感,遂一直對這個妹妹多般照料。她們血濃於水,姊妹相依,感情自然深厚。至於高陽公主,在她未出嫁之前,作為姐姐對她們姐妹倆一直很照料,細心關懷備至,李明達對她也一直心懷感恩,拿她當如同母親長姐一般敬愛,卻冇想她並非真心。

李惠安拉一拉李明達的衣袖,囑咐她一定要養好傷,“等著十九姐傷養好了,還帶惠安出去玩,好不好?”

“好好好。”李明達笑著刮了一下李惠安的鼻梁。

高陽公主見狀,忙讓她們姐妹彆忘了把她也叫上。

“我而今住在宮外,好玩的地方我都知道,你們帶上我可有好處。”

李惠安:“好,就這麼定,錢也十七姐出!”

“你這丫頭,就知道坑我。行行行,錢我出。”高陽公主乾脆道。

李惠安調皮地衝高陽公主吐了下舌頭,眼睛烏溜溜地透著靈性,歪頭看李明達,“那十九姐可一定要快點好起來。”

李明達淺笑著對李惠安點了點頭,然眼裡卻閃過一絲冰冷。事發突然,她真有些不知該如何應對這位雙麵的高陽公主。

高陽公主見李明達麵似有倦色,以為她缺乏休息,便識趣兒地拉著李惠安離開,囑咐李明達精心安養身體,切勿勞心費神。

“好,那我就不送你們了。”

李明達打發碧雲去送人,聽著腳步聲走遠了,她方沉下臉來,散了左右,命田邯繕道到自己跟前來。

“我知你早就瞧不上她,今天就和我說說是何緣故。”

田邯繕忙跪地道不敢,“先前奴是聽說了一些關於高陽公主的非議,有些誤會。自貴主警訓了奴之後,奴已知錯,不敢對高陽公主有任何異言。”

李明達:“如何是你錯了,誰知不是我錯了呢。先恕你無罪,今日就和我仔細說說。”

田邯繕便把他所聞告知李明達,“這高陽公主先前未出嫁在宮時,就有宮人們議論,說她脾氣差,時常打罵欺辱下人,且風流不知收斂,曾有意算計去勾引人家房大郎。奴也是聽了這樣的傳聞,疑其人品不好。”

李明達點了下頭,若有所思,隨後疑惑問,“你說的房大郎,可是指梁公房玄齡的嫡長子?”

“就是他,這京城姓房的,還能被那位挑剔公主瞧上的人,除了房遺直必不會有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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