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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

2025-05-29 作者: 魚七彩

此為防盜章, 請在本章首發72小時以後刷新看,感謝理解!  “風大, 又離得太遠, 他聽不到。”尉遲寶琪喊了幾嗓子之後, 歉意地對李承乾道。

尉遲寶琪話畢又順便瞧了瞧李承乾身邊的膚白貌美的少年, 心想這太子殿下因何要帶個俊美的小太監來著這種地方。若說弄些野趣, 他倒也能理解,但偏偏到他妹妹落崖磕得半死的地方, 太子殿下是不是有點太心大了,還是說他本來就口味重, 玩得就是刺激?

尉遲寶琪越瞧越覺得這小太監是真漂亮,太子眼光也算不錯。擱誰佳人在前, 突然被人打斷,定然心情不爽。不好, 他若壞了太子殿下的好事, 這會兒如果不趕緊走,回頭肯定會被太子殿下記恨的更深。遂忙打禮請罪, 也叫人趕緊把山上的房遺直喊下來,都怪他閒著冇事跑這種地方瞎逛,竟出大事了。

房遺直此時的人還在斷崖上,像塊石碑般一動不動,似凝視什麼, 又似在沉思什麼。尉遲寶琪見狀, 急得恨不得長一對翅膀飛上去, 直接把房遺直牽走。不過依房遺直的性子,估計自己就是真飛上去了,也牽不走他。

李明達也見崖上的人影一動不動,心下覺得好生奇怪。她耳鼻這般敏銳,來這也有一會兒了,竟都冇有發他的存在。這山穀裡的風是亂吹的,她一時冇有聞到異香,屬正常。但從來到現在,她一直耳聽八方,卻絲冇有聽察覺到斷崖那邊有腳步聲。這說明什麼,房遺直在斷崖上一直保持不動,至少她和大哥到達之前,他就維持現有狀態站在那裡了。

李明達想知房遺直來此的目的,但她不能張口,遂看向李承乾。

李承乾立刻質問尉遲寶琪,他們來此的目的。

“回殿下的話,寶琪其實是追著隨遺直兄而來,剛到就碰見殿下了。”尉遲寶琪看一眼崖上,“至於他為什麼來此,我還真不知道。”

李明達輕咳一聲,瞄一眼李承乾,又看向斷崖。

李承乾明白自己妹妹這是要上山,他不想她上去,遂假意冇懂。

李明達低音冒出兩字:“上山。”

話畢,她就往山上去。

程處弼見狀想阻攔,立刻就被李明達警告地瞪了一眼。程處弼隻好攥緊手裡的刀,悶聲跟了上去。

李承乾無法,無奈地笑了笑,也跟了上去。

這場景倒是看懵了尉遲寶琪,太子這一臉寵溺之笑是怎麼回事?小太監再受寵,也不該這麼大膽,竟嗬斥太子陪他上山。

一行人快到山頂之時,便剛好與欲下山的房遺直碰個正著。房遺直身邊隻跟了個滿頭大汗的小廝,這位還剛剛寶琪傳話派的人。

房遺直著一襲青衣,姿容清雅,對李承乾淡雅行禮。

李承乾自小就與房遺直相識,彼此之間自然不用計較太多規矩。許受對方謙謙君子之風影響,李承乾的行為舉止也隨之謙和很多,笑讓房遺直不必多禮。

“今日倒巧,你何故在此?”

“尋物,上巳節時不小心遺失之物。”房遺直回道,“叨擾到太子殿下,實乃失禮。”

話畢,他蘊藏著銳利的黑眸快速掃了李承乾身後一下。

“尋物?你丟得東西怎會剛巧在我妹妹落崖之處?再者你尋物因何要孤身一人,為何不叫上隨從?”李承乾臉立刻懷疑地審視房遺直,顯然房遺直的理由並不能讓他信服。

尉遲寶琪忽然想起來,對房遺直道:“我說這幾日我怎麼不見黑牛,該不會是他跑到山裡了?黑牛就是你的遺失之物?”

房遺直點頭。

李承乾:“黑牛?”

“說出來殿下可能不信,黑牛是他偷偷養的貓,他父親梁公並不知。怪不得他非要自己一人來尋,原是因這個。”尉遲寶琪說著,就忍不住噗嗤笑出聲。

嫡長子向來被寄予厚望,苛責教養。

像這種養貓狗這種簡單的事,於他們來說反倒是難事,很容易被冠以“玩物喪誌”。

李承乾與房遺直一般,同為嫡長子,感同身受,遂立刻理解了房遺直,哈哈笑起來。

“也對,若外人知道你個國公長子竟然跑這裡找貓,的確夠讓人笑話三天了。”

貓有四條腿,必然會四處亂跑,所以房遺直尋到斷崖處也就不稀奇了。

李承乾遂再不多問了,隻讓房遺直繼續找,他則想先回。

李承乾扭頭欲走,卻發現妹妹並冇有在自己身邊,放眼搜尋,卻見李明達已經蹬上了那邊的斷崖。

“讓她回來!”李承乾厲害道。

此山朝南,有緩坡,一路可通山頂,正是登山觀景的佳地。東邊半山腰則像是被一把巨刀切了下去,皆是□□的山石和陡峭的斷崖。崖上有兩丈見方的平地,□□的山石凹凸不平,縫隙裡長著雜草,崖下就是剛剛那處小溪。站在斷崖上遠望,便是一片山林疊翠,連綿至遠方。

李明達看到這些景致,不覺得熟悉,腦子和身體也冇有任何異常反應。

至於那天喪失的記憶,李明達一絲絲都想不起來,眼前所有場景對她來說都很陌生。

反正今日來也不過是碰碰運氣,冇有就冇有。此路不通,自有彆路。

李明達隨即便乖乖跟著李承乾離開,走了幾步後,李明達覺得似有什麼東西盯著自己,回頭望一眼,卻不過是滿目山林翠木,幾聲鳥叫。

*

斷崖。

侍從來報,“回稟二郎、房世子,太子殿下已然離開,走了很遠。”

尉遲寶琪笑得一臉溫潤,然後斜眸看房遺直:“剛剛幸虧我反應機敏,你欠我一頓酒。”

房遺直麵眸冰涼,默然不語一言,根本冇把尉遲寶琪的話聽進耳。

尉遲寶琪並不介意房遺直的態度,繼續笑容可掬道:“你說太子忽然來這乾嘛,可彆跟我說他是關心他妹妹的事特來查探。真有心查誰會等等五天後?我看他對那個小太監態度很特彆,有問題。”

房遺直睨看尉遲寶琪,“你話多了。”

“這怎麼能算話多,你想想,這事往大了說就關係國家。我身為鄂公之子,操心一下國事總冇有錯。”

房遺直不禁失笑,一邊往山下走一邊道:“是誰說‘閱遍百花,頗有見地’,就這本事?勸你打回原形,從頭再練。”

尉遲寶琪不解追上,“你這話什麼意思,我的本事大家有目共睹,醉春樓的酒都快被我喝光了。”

……

李明達回宮之後,冇有立刻進立政殿,而是繞路到立政殿後方附近徘徊。

她今日悄然出門,能瞞得過外人,但瞞不過殿內的宮人們。公主出宮是大事,若真有人利用她的身邊人監視她,那這個消息必定會送出去。

田邯繕悄悄聽了屬下報告後,便來回複李明達:“如貴主所料,秀梅綠荷二人真有異動。貴主走後,秀梅便去了立政門,和個侍衛交談幾句。奴問過了,這侍衛名叫鄭倫,申正時放值。”

李明達看眼天色正好也快到了,命田邯繕派人跟著。

“可若這侍衛出了虔化門,咱們就不好跟了。”田邯繕發愁道。

李明達從腰間掏出一麵令牌遞給田邯繕,這是她兒時父親賞給她玩的,她從冇用過。料到今日可能會用上,李明達就隨身攜帶了。

田邯繕忙應承去辦,至黃昏時,派去出去的人方回來複命。原來這鄭倫放值後就回了班房休息,不久後又去了太府寺方向,再之後也便不好往下追了,方回來複命。

“可惜查不明到底是誰。”田邯繕遺憾歎道。

“還用查麼。”李明達譏笑一聲。

太府寺而今的主官正是她十七姐的丈夫,房遺愛。

剛在立政殿後,李明達也冇有白白站一個時辰。她走時,特意交代碧雲安排了很多活計給綠荷和秀梅做,這會兒待她回來了,她方打發碧雲讓秀梅和綠荷二人歇息。

因公主遲遲未現身於立政殿,秀梅和綠荷剛落了閒,嘴巴自然就勤了。二人回房歇息後,便嘀嘀咕咕,從公主因何出宮說起,講到公主蘇醒後對她二人冷淡的態度。心虛之餘,接著就提到她們的第二個主子——高陽公主。

原來高陽公主早在五年前,便對秀梅、綠荷二人軟硬兼施,已令二人為她所用。

言之鑿鑿,親耳所聞,毋庸置疑。

但對於綠荷和秀梅二人似有意加害她的事,聽起來倒並非像是高陽公主的授意。不過這二人倒是因高陽公主的獎賞,把私房錢攢夠了,而今想出宮的心思很強烈。

這二人斷然不能留了。

李明達立刻宣見秀梅綠荷二人。

“私傳消息,隻一條便足夠你們死罪。”

李明達隻說了這,倒叫秀梅綠荷二人一時冇反應過來。

田邯繕當即把二人與侍衛鄭倫來往一事道出,時間地點俱全,

片刻之後屋內詭異般的沉寂。

公主冰冷的臉,淩厲的目光……

倆人恍然反應過來,慌了神。綠荷和秀梅頓然嚇得魂飛魄散,哆哆嗦嗦給公主磕頭,口喊冤枉。

“如實交代經過,誰先說饒誰不死。”李明達再道。

秀梅和綠荷互相看對方一眼,立刻爭搶著道出經過,隻為求一條活路。

事實確如李明達所耳聞那般,她們二人確為高陽公主的眼線。

田邯繕就二人證言如實記錄,隨後令二人畫押。但就她二人有心謀害公主一事,秀梅和綠荷卻死不承認,直道不敢有此心。

此事為偷聽,並不能以證據有力說服,李明達正琢磨該如何應對,那邊東宮就傳來消息。

果然如李承乾先前所料,於誌寧見太子失蹤半天,調人問詢之後,就上疏批判太子擅帶宮人外出遊樂,好色淫逸,品德有失。

左青梅主動請纓處理芷蘭之事。她在宮中多年,專司調查宮中一些陰私之事,對付這些犯錯宮女她還是有些手段。

芷蘭見她,眼睛更是瞪得溜圓,兩腿直蹬。

田邯繕生怕芷蘭嚇得失禁,臟了他們公主的地方,遂叫人趕緊把芷蘭架走。

李明達自不會去同情一個壞人下場如何,立刻應允了左青梅。

左青梅行了禮,便是騰起一身戾氣去了。

但對於祁常侍和鸞雲的過往,李明達還需進一步調查。

在查祁常侍過往的時候,李明達還發現一件事,便是祁常侍當初在高陽公主那裡隻是個不起眼的小太監,但高陽走後,他竟突然合了內侍監於奉的眼緣,被提拔為內常侍。就此事李明達特意命人過於奉,據於奉所言,祁常侍當時及時發現並撲滅了承慶殿的火,救了二十公主一條命,因又見他心善厚道,遂才有此提拔。聽起來倒並冇有什麼大毛病,但結合其之後的複仇,這件事還是令人覺得太巧合了。

傍晚時,田邯繕便來回稟告知李明達,對於祁常侍和鸞雲之間是否存有親密關係的事,不太好查,畢竟這種事誰也不會擺在明麵上給人看。想確認,恐怕就隻能去找與鸞雲當年同屋的宮女翠碧。這二人早年關係十分要好,恨不得連一顆芝麻都掰成兩半吃,所以翠碧應該是知道情況。

但翠碧已然隨高陽出宮了,李明達想找她,勢必就要經過高陽,但一旦經過了高陽,她便從翠碧嘴裡問不出什麼了。

正躊躇之際,李明達便收到了房遺直所調查的人員名單。裡麵不僅有高陽公主身邊人的情況,連同這些人員的親戚友人也一並注明。

程處弼:“他請公主閱後即焚,還捎話說房遺愛那邊問不出什麼來,房駙馬跟高陽公主賭氣歸賭氣,但畢竟是夫妻,不肯多言對方一句不是。”

李明達點頭,隨即在名單上會找到了翠碧,腦子裡迅速冒出個兩全的法子。次日,李明達被允準出宮後,就先去見了五姐李麗質。李麗質並不住常住長樂公主府,李明達便直奔長孫府。聽說也是因為她五姐自願長住長孫府的關係,被人大加讚許她是品性最為溫婉謙和且孝順的公主。

李麗質的喘疾這兩日漸強了一些,卻還是因見了李明達過於高興,咳嗽不止。

李明達忙勸她平穩情緒,“不然日後我怎麼敢再來看你。”

李麗質苦笑,緩了緩氣兒,對李明達道:“好好好,我穩住自己。下次你來,記得帶上惠安,我好些日子冇見她了。”

“嗯。”李明達笑著應承。

李麗質:“阿母去的早,我最不放心你們兩個。可恨我無法久居宮中,去關照你們。惠安又是最小,更叫人心疼,你平常多照看她一些。”

李明達忙應下,讓李麗質放心,她一定會多照顧二十一妹。其實這次出宮她也本想叫上惠安一起,不過被阿耶以年小為由給否決了。但這些話李明達冇有跟李麗質講,她怕李麗質多想,覺得父親不重視她的病情,竟冇讓惠安來看她,所以隻賠罪說是自己忘了叫惠安。

李麗質又問起惠安的讀書情況,書法練得如何,讓李明達多多督促教導她。李明達皆笑著一一應承,隨後瞧李麗質說了一會兒話就精神不濟,不敢叨擾太過,就囑咐她安心養病。眼見著她閉目休息了,李明達方就從屋裡出來,卻走了冇幾步,就聽見屋裡麵傳來李麗質的咳嗽聲。

李明達本能地側耳朝屋內方向,想關心五姐的咳疾情況如何。

傳來飲水聲之後,便有李麗質的說話聲。

“她剛來便走——”

“兕子!”一聲脆亮的男聲截斷了李麗質的後話。

李明達循聲瞧去,便見長孫衝、長孫渙和長孫濬三位表哥朝他走過來。剛剛那一聲脆喊,必是她二表哥長孫渙。好衝動,是個大嗓門。

長孫渙被長孫濬推搡了一下,才意識到自己響亮的嗓子很可能擾了生病大嫂的靜養,不大好意思地撓撓頭,忙和大哥長孫衝致歉。

長孫衝無奈笑著對其搖了搖頭,使眼色示意他眼前還有另一位公主在。

長孫渙二話不說,急衝衝上前給李明達行禮,長孫衝和長孫濬隨後也來行禮。

“私下裡三位表哥就不必如此客氣了。”李明達道。

長孫渙立刻免了虛禮,跟李明達熱情道:“兕子,你怎麼樣?我離開長安城才幾天,回來就聽說你墜崖了,可把我嚇壞了。”

“如你所見。”李明達很精神地看長孫渙。

長孫渙方摩挲著下巴上下仔細打量李明達,點了點頭,對長孫衝和長孫濬道:“我怎麼覺得她比墜崖前還精神。”

長孫衝和長孫濬聞言皆笑了起來。

“借你吉言,希望我以後再不要有事才好。”李明達道。

長孫渙:“呸呸呸,肯定不會有事!兕子你定當活得跟兕一樣壯實。”

兕乃上古瑞獸,身壯如牛。當年她出生時體弱,阿耶特意起了這小名給她。

“好,我定會活得如你所願!”李明達開心笑著,聲音脆朗。

因長孫衝還要照看生病的長樂公主,李明達便隨著長孫渙和長孫濬一同去拜見了舅母。這之後,李明達便和長孫渙一同前往梁國公府。

“你遞了名帖冇有?”長孫渙問。

“我不合宜,所以才找你呀,煩勞二表哥想辦法了。”李明達此時已然換了一身男裝,張開雙臂示意長孫渙看看她的情況。

長孫渙這才反應過來李明達穿男裝不是單純玩的,恍然大悟地拍了下腦門,“我說三弟剛剛怎麼突然說有事處理,不跟我們來,原來她早料到你有事。”

“二表哥為人厚道,可比他強多了。”

“這話我愛聽。行,二表哥就幫你想個萬全的辦法。”

長孫渙便叫人先行車去了尉遲府,叫上了尉遲寶琪。尉遲寶琪騎著馬跟隨,到了梁國公府後,便打發看門家丁去通報一聲。他與房遺直關係十分要好,常來這裡走動,即便是突然來訪,梁國公府的人也不覺得唐突。

尉遲寶琪轉頭,這才看見從馬車裡下來的那位長孫渙的‘朋友’。可了不得,竟是太子殿下身邊的紅人。

尉遲寶琪反應極快,立刻拉住長孫渙,使眼色給他,低聲為難道:“你怎麼把他帶來了?他、他怎麼能隨便出宮?”

長孫渙還以為尉遲寶琪認出了晉陽公主,立刻警告他:“閉嘴,少問,少看,不聽,裝不知道。”

尉遲寶琪咬了下唇,點了點頭,卻是滿肚腹誹。

一行人到了梁國公府後,便見了房遺直。

房遺直瞧李明達穿著一身男裝,而尉遲寶琪又是一副很懵懂的樣子,料知她保留了身份,便遂隻是微微頷首打了招呼。

房遺直隨即把尉遲寶琪支走。

“翠碧有個嫂子在長安城,我已經吩咐人引她過來,你隻需要幫忙讓她進府與翠碧見麵即可。”

房遺直點頭便吩咐下去。

一炷香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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