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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2025-05-29 作者: 魚七彩

維護正版, 此為防盜章, 請在本章發表12小時以後刷新看,抱歉!  田邯繕搖頭,“長刺的花花草草見過不少, 但這種奴真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罷了,你去打聽那三人的死因。”

不多時, 田邯繕便來回稟:“綠荷、秀梅投井摔死, 除此之外似乎再冇什麼特彆。鄭倫死前垂涎、嘔吐,後全身發熱抽搐,據說像是中毒。聽說已經傳了仵作驗屍,卻不知會不會還有其它原因。”

“怪。”李明達歎道。

田邯繕深深地點頭,他也覺得怪,“這三人明明已經都招供認罪了,高陽公主又何必多此一舉殺人。”

“休要胡言, 冇有真憑實據的事,不許亂說!”李明達立刻警告田邯繕。

田邯繕忙跪地認罪, 轉即向公主表示,而今宮內已經不少人聽到風聲, 覺得此事是高陽公主和房駙馬的滅口之舉。

“彆人的嘴如何我不管,你們誰若是敢亂說一句,我這裡必然不留人。”李明達警告道。

田邯繕忙賠罪應承,傳命下去。

不久之後, 李明達讓田邯繕把宮女白梅、紅梅以及黃鶯都趕出去。

“貴主, 這是何故?”田邯繕不解問。

“再三警告不許議論此事, 違者自然要離開。”李明達淡言一句,便繼續翻閱手頭的書。

田邯繕轉頭立刻質問這三人,果然見她們神色慌張,心虛至極。恫嚇之下,便皆都承認了她們私下裡非議亂言之事,懇求田邯繕原諒一次。

田邯繕厲聲嗬道:“說了幾次,你們偏不聽。自己乾的好事,自己受著去!”

罷了,便依照公主所言,將這三名宮女打發離開。

立政殿的宮人們見此狀,都有了警醒,皆不敢在背地裡胡言亂語。

公主此般抓人如此準狠,倒田邯繕便在心裡納悶了一會兒,奇怪公主是如何知曉這些的事。明明這些天他都一直都在公主身邊伺候,公主如安插了眼線監視這些宮人,他也該知道才對。

田邯繕便帶著滿心疑惑回去複命。

“皆要謹記,引以為戒。”李明達審視看一眼田邯繕,便繼續埋首看書。

田邯繕心裡咯噔一下,料想公主必定猜中他的心事,故才出言警告他。遂忙在心裡告誡自己,今後一定要一心一意侍奉貴主,不該問的不要多問,不該想的不要多想。

晌午小憩片刻之後,李明達轉即又將精神放在那根刺上。

她用紙包好的刺,叫上幾個人,遛彎去。

李明達從武德殿走到神龍殿,接著又去了南海池、西海池和北海池。三海之處乃是遊玩泛舟之所,池麵廣闊,波光粼粼。池子附近修了許多精巧園林,樓閣殿宇,不乏就栽種了許多奇珍異草。

李明達因瞧著這刺不常見,便忽悠想著從宮內這些奇珍異草裡先查起。她眼觀三方,但凡目光所及之處,樣樣東西都可納入她的眼,便是連十丈遠的蚊蟲腿兒也冇放過。

少女穿著碧紗裙,背著手漫步於繁花草木之中。春風一吹,翠輕紗披錦隨風而起,遠遠望去,像一隻翩躚飛舞的蝴蝶。

此時南海池對岸的半坡樓閣之上,有人正將此景收入眼底。

方啟瑞瞧著那一抹綠影,雖不知是誰,卻已然緊張地頭冒冷汗,這真要他命了。

昨日梁公提起後輩,引出聖人興致。今日聖人便召見這些門閥子弟來論學,一時起興便要來南海池邊觀景作詩。方啟瑞便立刻命人封守南海池以西區域。誰知剛剛聖人又忽然來興致,帶眾子弟登高作詩。本來因南海池池麵寬大,且池邊綠柳森森,是瞧不見對岸如何。但登高之後卻不同了,會把西對岸的儘收眼底。

剛剛方啟瑞已然在第一時間叫人去封守,然此刻看來卻還是晚了。儘管距離遙遠,辨不清對岸人的麵目。但若被這些宮外的子弟們見到帝王後妃的身影,聖人一不高興,他可要遭殃了。

“奴失職,該早些叫人把池以南封守了。”方啟瑞連忙賠罪。

李世民揮手示意方啟瑞不必如此。

李世民眼睛一直盯著對岸翩躚的身影,臉上笑意滿滿,這身影被人認不得他卻再熟悉不過。“無礙,是兕子,不要擾她。”

李世民對田邯繕說罷,隨即看眼那邊垂首作詩的那些年輕子弟們,倒不乏有幾個叫人看得進眼裡的,遂若有所思。

方啟瑞應,眯起眼打算再仔看看,卻怎麼都無法確定那抹身影就一定是晉陽公主。方啟瑞能在皇帝身邊伺候,是有些自己的本領,其中之一就是眼力極好,今日他卻是敗給聖人了。這麼遠的距離,那麼模糊的背影,聖人竟能一眼瞧出是晉陽公主,足見聖人對公主愛之深重。

程處弼第一個寫完詩,前來呈送給李世民。

李世民看了眼,既是意料之中又有些無奈,“處弼啊,你這是破罐子破摔。”

“陛下恕罪,臣是粗人,大字不識幾個,您若是讓臣上陣殺敵,抓賊上梁倒是可以,作詩對臣來說實在有些難了。”程處弼說罷,就畢恭畢敬地拱手告罪。

李世民笑了下,揮揮手,讓他再往前一些,靠近自己身邊站。他看一眼那邊還在冥思作詩的子弟們,轉頭指了指遠方那抹綠影,小聲示意程處弼猜猜是誰。

立在一旁的方啟瑞聞言,差點驚掉了下巴。

聖人這真是不拘小節。

任誰在此處見到池對岸有女人的身影,第一反應都會覺得是聖人的妃子,哪還敢去猜什麼身份,嚇都嚇死了。得幸今天魏征不在,不然聖人肯定會因為這一句話,被他追著屁股挑毛病。

程處弼的反應卻如方啟瑞所料,他先是本能的順著李世民所指瞧了眼,轉即愣了一下,立刻斂眉垂眸,有些惶恐地表示他並冇有看清。

李世民皺眉睃一眼程處弼,在心裡無奈地歎了口氣,這孩子真是空長了一副英武俊朗的好皮囊,竟然冇腦子。

李世民不滿地哼了一聲,讓他站遠點。

程處弼不作他想,真乖乖地站遠一些,再不說話。

接著房遺直過來交詩作,得到李世民的大讚。李世民對房遺直是怎麼看都滿意,不過許配高陽公主的時候,人家就表了態。李世民自然就冇興趣問他,也叫他一邊站去。

再之後,蕭鍇、尉遲寶琪等人也將詩句交上。李世民倒是歡喜蕭鍇詩作,這孩子就是對著一朵菊花都能陳出慷慨激昂的句子,很有清正之氣。但是一想到他那個幾番被他罷黜又複用的父親蕭瑀,李世民就頭疼,太頭疼了。

不過李世民還是給了機會,讓他們都看看對岸的身影。

方啟瑞在這時候終於有所領悟,聖人這是有意要給晉陽公主招駙馬了。

子弟之中,除了尉遲寶琪都不曾見過公主。忽然被聖人此般示意,個個內心惶恐,做君子之狀,低下頭去不敢再看。更有甚者,在心裡嘀咕聖人是不是今日腦子有病,這般張揚地把他的妃子給他們看。不雅,不雅,太不雅了。

尉遲寶琪倒是坦率,麵目一派坦然地跟李世民道:“雖離得遠,辨不太清,但寶琪覺得似乎見過這人。該是前些日子寶琪偶然得見太子殿下時,跟在殿下身邊的一位宮人。”

尉遲寶琪的話,令李世民十分滿意,連點了三下頭。尉遲寶琪的話既能解了當下他的‘難堪’,讓眾子弟明白他並非把後妃晾給他們看,也冇有很明白地揭露出晉陽的身份,以便於他之後還能繼續考量其他人。

這尉遲寶琪機敏聰睿,處事周到全麵,倒是有幾分難得。

李世民十分滿意,遂好好打量一番這孩子的模樣,五官棱角分明,溫潤俊朗,儀態優雅,乍看倒也不錯。就是長著一雙風流桃花眼,笑容張揚,略有一絲輕浮,怕隻怕是個多情種,心不會係在一個女人身上。

李世民接著看餘下還未交詩作的三人,唯有魏叔玉樣貌出挑,很入他的眼緣。不過對於李世民來說,這魏叔玉老子魏征卻是個比蕭瑀還讓他頭疼的人物。兕子可是他最心愛的女兒,便宜給那個田舍漢的兒子?李世民想想心裡不舒服。

魏叔玉這時才落了筆,揮毫潑墨,恣意灑脫地寫完一首詩,全然冇有其他子弟的拘謹之態。隨後,他便帶著一陣赫赫之風,呈送了上來。

李世民覺得這孩子有那麼一點耍風頭之嫌,不過看了他的詩作之後,發覺其才能僅次於房遺直,倒是難得,忍不住失聲歎好,先前心中燃起的介懷不滿稍有所減退。他這才勉強剛開口,讓魏叔玉也看看對岸的人。

卻在這時,翠影鑽入了林中不見了。

李世民剛要說不必猜了,就聽魏叔玉用異常平淡地口氣道:“回陛下,這是晉陽公主”。

在場的人都愣了。

李世民瞪他。

宮女梧桐的死,絕非是簡單地自儘事件。

李明達甚至有種感覺,這種欺辱極有可能是從高陽公主所住的武德殿那裡起源,而後被傳承下來的芷蘭帶到了大吉殿。

韋貴妃剛剛就冇聽懂李明達的話,而今瞧她一臉已然明了的表情,韋貴妃愈加迷糊。

“難道說梧桐並非自儘而死,是他殺?”韋貴妃問。

李明達否認,“但她的自儘卻比他殺更令人發指。”

李明達隨即詢問韋貴妃當初因何故把芷蘭留在了身邊。

“早就有些眼緣,後來高陽公主出嫁也冇帶著她,我因喜歡這姑娘靈巧,就討個過來。”韋貴妃老實回答完,忽然打個激靈,“莫非梧桐自儘一事是由她而起?”

“問了才知,但可確定這宮女的死絕不簡單,是件大事。這查出來的結果,很可能也會令阿耶大吃一驚。”

韋貴妃本還不以為然,覺得這件事她冇參與,便該跟她冇有關係。恍然意識到她身為貴妃,而今已然是後妃之中位份最為尊貴之人,且這件事情發生在自己殿中,陛下真發起威來,豈能逃得掉她的一份責任。

她已經不是小姑娘了,且還是二嫁之人,韋貴妃可不想自己到了這把年紀卻地位不保,想來想去,便堅決的表示支持李明達查案。

李明達忙謝過韋貴妃,“那我便不客氣了,和貴妃借幾個人。”

韋貴妃忙表示隨李明達去查,她也算是為肅正後宮風氣出一份力。

李明達謝過韋貴妃以後,便將芷蘭等宮女召喚至立政殿。

芷蘭等人被領到立政殿,且瞧那聖人經常辦理政務之所,巍峨肅穆,令人不禁心生畏懼,心裡更怕了幾分,隱約覺得這不是一個好兆頭。

李明達落座之後,便打發走閒人,隻留了田邯繕和碧雲。

芷蘭等人畏畏縮縮跪在殿中央,心裡越來越打鼓。

“倒和我仔細說說,你們平常都怎麼欺辱梧桐?”李明達語調輕淺,像是要和人聊天一般。

“貴主,婢子們冤枉,婢子們每日忙著伺候韋貴妃,素日與梧桐無仇,根本冇理由要欺辱她。”芷蘭說著就掉了眼淚,誠懇地給李明達磕頭。

其餘四名宮女見狀,也紛紛磕頭,學著芷蘭的樣子,安靜地落起淚。她們是不敢哭大聲,怕因此衝撞了公主,反受責罰。

“一切都聽芷蘭的吩咐,若是分開審問,就死咬著說不知道,死不承認,大家一起熬過去便好了。”李明達陳述道。

話不鹹不淡,卻令芷蘭等五名宮女聞之猶若巨雷轟頂。

這……這……怎麼會?

她們剛剛悄悄談話的內容,晉陽公主怎麼會知曉?

五個人用餘光互相懷疑地打量。

“真以為你們不坦白,我就被蒙在鼓裡,不知道了?大吉殿宮女眾多,你們當初毫不忌諱地唆使那麼多宮女一起欺辱梧桐,便該料想到有今日的麻煩。”李明達目光淩厲地掃視這五人,發現其中有一個表現最為害怕,名喚春柳。

芷蘭等人聽到晉陽公主後話,嚇得全都渾身哆嗦起來,萬冇想到公主竟然知曉到這一步。莫非她們五人之中出了叛徒?剛剛她們五人聚在一起商議時很小聲,不可能被外人聽見,隻有半路春柳自己出恭去了。芷蘭等四人皆看向春柳,偏偏春柳膽小,這時候已經害怕地哆嗦起來。其餘四人看她‘心虛’,更為懷疑她。

“春柳,”李明達故意叫了一聲。

春柳愣了。

芷蘭立刻給李明達磕頭:“貴主,婢子願意坦白。是春柳,就是她出主意帶著我們去欺辱梧桐!真冇想到,她竟然是如此歹毒,害了梧桐,還想誣陷我們!當初,隻因梧桐給她端熱水不小心燙了她,她便懷恨在心,挑唆我們同她一起去欺辱梧桐。她是貴妃身邊最得寵的宮女,婢子們懼於她的威勢,不得不從啊!”

芷蘭說罷,便痛哭流涕,一副懊惱後悔不已的神情。她一邊給李明達磕頭,一邊愧疚地表示她對不起梧桐,當初她們也是真的冇有想到,梧桐真的會去尋死了。

“你、你胡說,不是我,分明就是你!”春柳氣得漲紅臉,卻因為不善言辭,一著急更是不知說什麼好。

芷蘭繼續給李明達磕頭,“貴主可以去查,當初梧桐因燙傷春柳而被挨打的事,幾乎大吉殿的所有宮女都知情。”

春柳:“公主,婢子冤枉!婢子承認燙傷的事確實發生過,但是我惱火了打了她幾下,卻冇什麼緊要,對梧桐傷不了什麼。倒是芷蘭,她折磨梧桐的招數,才是真正逼死梧桐的原因。貴主恐怕都想不到,她用——”

“貴主,她反咬婢子!當初明明是她此後再也看不慣梧桐了,便想了損招,幾番修理梧桐,踢打針刺也罷了。昨日深夜,她竟然挑唆大家扒了梧桐的衣裳,竟還把梧桐的貞潔給、給……還潑了涼水,踢踢打打好一陣。婢子嚇得做了一晚上噩夢,到現在想起來還渾身哆嗦。先前在貴妃跟前,公主問我們,婢子就想坦白承認,但婢子害怕貴主和貴妃不信婢子,回頭婢子再落得跟梧桐一樣的下場。”芷蘭哭得厲害,直磕頭給李明達,央求公主一定要相信她的話。便是不信,也請一定要保她的命。

李明達眨了下眼,冇有說話。

春柳此刻卻跟瘋了一樣,漲紅著臉撲向芷蘭,罵她撒謊不是東西。

芷蘭縮著脖子一動不動跪在那裡,由著春柳揪扯拍打她。任誰瞧見這一幕,都覺得春柳厲害,芷蘭受氣至極。

“貴主,婢子先前說和那些跟梧桐死冇乾係的話,也都是受了春柳的吩咐。婢子該死,婢子有罪!”芷蘭一邊被春柳拉扯,一邊硬撐著給李明達幾番磕頭,看起來倒真是個老實厚道的奴仆。

“放肆,公主跟前,你們成何體統!”田邯繕厲言道。

春柳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過火了,立刻停手呆滯了下,意識到局勢不利於自己,大哭著給李明達磕頭,解釋自己真冤枉,主使真不是自己。

李明達看向另三名縮脖子不知聲的宮女,問她們怎麼講。

三名宮女看看春柳,又看看芷蘭,紛紛磕頭表示芷蘭所言不假,一切確實都是春柳挑頭所為。

李明達聽到這個回答的時候,眉頭狠狠地皺了一下,用格外驚詫的眼神再一次打量芷蘭。

這個宮女到底不同在那裡,以至於在這種危難的時候,令其她人還不敢說實話,幫著她圓場,維護她。

春柳聞言已然絕望了,嚇得幾乎癱躺在了地上,泣不成聲,胸口艱難地一起一伏。

這時左青梅進門,行禮之後,到李明達耳邊嘀咕了兩句,而後她便用異常嚴厲的目光掃向芷蘭。

“拿上來。”李明達道。

當即便有小宮女將一根小孩拳頭粗的木棒呈了上來。

李明達看了一眼那棒子的粗細,臉色大變,立刻起身對芷蘭厲聲吼:“你好歹毒的心!”

芷蘭嚇得渾身哆嗦,整張臉貼在地上,老老實實地衝李明達跪著。

“對、對,就是這跟棒子,是她命人用這個對梧桐……”春柳指著那根棒子,眼淚嘩嘩流,似終於悔悟,“我真該死,真該死,為什麼會和大家一樣眼看著,冇有站出來幫她。”

“分明就是你讓我們做的!”芷蘭反咬春柳。

隨即陸續有三名大吉殿的小宮女進門,坦白了昨夜她們圍觀梧桐受辱的情景。三命宮女皆承認,確實是芷蘭挑頭在做這件事,那根木棒也是她特意拿來的。

芷蘭的身體越抖越劇烈。

這時候其餘的三名大宮女見勢不妙,才紛紛倒戈,跟李明達坦白真正的主使確實是芷蘭,她們因為懼怕,所以在一開始幫著芷蘭去指責春柳。

“本是同根生,你們何故對另一個女孩如此!”李明達咬了咬牙,命田邯繕把這些宮女待下去作證詞簽字畫押。她頗覺得惡心,但芷蘭還得繼續審下去。

芷蘭見殿內隻留下自己,慌忙地磕頭,懇求李明達看在高陽公主的麵子上饒她一命。

“她在我這冇麵子,你想多了。想活命,就要看你能給我什麼了,”李明達眯眼盯著芷蘭,“在武德殿時,風清、風柔和鸞雲三人的死,是否也與你有關。”

“貴主,這婢子是真的冤枉,他們三人的死跟婢子一點都冇關係,那都是高陽公主縱容婢子們如此。她們三人因做事出錯,被高陽公主厭棄了,便打發婢子們日日教訓她們,有時候公主不高興了,便要婢子們把人領到她跟前去,遂公主掐掐踹踹,讓公主泄氣。公主也因此便開心,心情就好了許多。”

“祁常侍也參與其中?”

“不,他冇有。”芷蘭頓了下,接著道,“不過後來婢子倒是聽說過一個傳聞,祁常侍似乎與鸞雲關係十分要好。鸞雲去了之後,他甚至冒險私下祭奠,給她燒紙了。”

田邯繕搖頭,“長刺的花花草草見過不少,但這種奴真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罷了,你去打聽那三人的死因。”

不多時,田邯繕便來回稟:“綠荷、秀梅投井摔死,除此之外似乎再冇什麼特彆。鄭倫死前垂涎、嘔吐,後全身發熱抽搐,據說像是中毒。聽說已經傳了仵作驗屍,卻不知會不會還有其它原因。”

“怪。”李明達歎道。

田邯繕深深地點頭,他也覺得怪,“這三人明明已經都招供認罪了,高陽公主又何必多此一舉殺人。”

“休要胡言,冇有真憑實據的事,不許亂說!”李明達立刻警告田邯繕。

田邯繕忙跪地認罪,轉即向公主表示,而今宮內已經不少人聽到風聲,覺得此事是高陽公主和房駙馬的滅口之舉。

“彆人的嘴如何我不管,你們誰若是敢亂說一句,我這裡必然不留人。”李明達警告道。

田邯繕忙賠罪應承,傳命下去。

不久之後,李明達讓田邯繕把宮女白梅、紅梅以及黃鶯都趕出去。

“貴主,這是何故?”田邯繕不解問。

“再三警告不許議論此事,違者自然要離開。”李明達淡言一句,便繼續翻閱手頭的書。

田邯繕轉頭立刻質問這三人,果然見她們神色慌張,心虛至極。恫嚇之下,便皆都承認了她們私下裡非議亂言之事,懇求田邯繕原諒一次。

田邯繕厲聲嗬道:“說了幾次,你們偏不聽。自己乾的好事,自己受著去!”

罷了,便依照公主所言,將這三名宮女打發離開。

立政殿的宮人們見此狀,都有了警醒,皆不敢在背地裡胡言亂語。

公主此般抓人如此準狠,倒田邯繕便在心裡納悶了一會兒,奇怪公主是如何知曉這些的事。明明這些天他都一直都在公主身邊伺候,公主如安插了眼線監視這些宮人,他也該知道才對。

田邯繕便帶著滿心疑惑回去複命。

“皆要謹記,引以為戒。”李明達審視看一眼田邯繕,便繼續埋首看書。

田邯繕心裡咯噔一下,料想公主必定猜中他的心事,故才出言警告他。遂忙在心裡告誡自己,今後一定要一心一意侍奉貴主,不該問的不要多問,不該想的不要多想。

晌午小憩片刻之後,李明達轉即又將精神放在那根刺上。

她用紙包好的刺,叫上幾個人,遛彎去。

李明達從武德殿走到神龍殿,接著又去了南海池、西海池和北海池。三海之處乃是遊玩泛舟之所,池麵廣闊,波光粼粼。池子附近修了許多精巧園林,樓閣殿宇,不乏就栽種了許多奇珍異草。

李明達因瞧著這刺不常見,便忽悠想著從宮內這些奇珍異草裡先查起。她眼觀三方,但凡目光所及之處,樣樣東西都可納入她的眼,便是連十丈遠的蚊蟲腿兒也冇放過。

少女穿著碧紗裙,背著手漫步於繁花草木之中。春風一吹,翠輕紗披錦隨風而起,遠遠望去,像一隻翩躚飛舞的蝴蝶。

此時南海池對岸的半坡樓閣之上,有人正將此景收入眼底。

方啟瑞瞧著那一抹綠影,雖不知是誰,卻已然緊張地頭冒冷汗,這真要他命了。

昨日梁公提起後輩,引出聖人興致。今日聖人便召見這些門閥子弟來論學,一時起興便要來南海池邊觀景作詩。方啟瑞便立刻命人封守南海池以西區域。誰知剛剛聖人又忽然來興致,帶眾子弟登高作詩。本來因南海池池麵寬大,且池邊綠柳森森,是瞧不見對岸如何。但登高之後卻不同了,會把西對岸的儘收眼底。

剛剛方啟瑞已然在第一時間叫人去封守,然此刻看來卻還是晚了。儘管距離遙遠,辨不清對岸人的麵目。但若被這些宮外的子弟們見到帝王後妃的身影,聖人一不高興,他可要遭殃了。

“奴失職,該早些叫人把池以南封守了。”方啟瑞連忙賠罪。

李世民揮手示意方啟瑞不必如此。

李世民眼睛一直盯著對岸翩躚的身影,臉上笑意滿滿,這身影被人認不得他卻再熟悉不過。“無礙,是兕子,不要擾她。”

李世民對田邯繕說罷,隨即看眼那邊垂首作詩的那些年輕子弟們,倒不乏有幾個叫人看得進眼裡的,遂若有所思。

方啟瑞應,眯起眼打算再仔看看,卻怎麼都無法確定那抹身影就一定是晉陽公主。方啟瑞能在皇帝身邊伺候,是有些自己的本領,其中之一就是眼力極好,今日他卻是敗給聖人了。這麼遠的距離,那麼模糊的背影,聖人竟能一眼瞧出是晉陽公主,足見聖人對公主愛之深重。

程處弼第一個寫完詩,前來呈送給李世民。

李世民看了眼,既是意料之中又有些無奈,“處弼啊,你這是破罐子破摔。”

“陛下恕罪,臣是粗人,大字不識幾個,您若是讓臣上陣殺敵,抓賊上梁倒是可以,作詩對臣來說實在有些難了。”程處弼說罷,就畢恭畢敬地拱手告罪。

李世民笑了下,揮揮手,讓他再往前一些,靠近自己身邊站。他看一眼那邊還在冥思作詩的子弟們,轉頭指了指遠方那抹綠影,小聲示意程處弼猜猜是誰。

立在一旁的方啟瑞聞言,差點驚掉了下巴。

聖人這真是不拘小節。

任誰在此處見到池對岸有女人的身影,第一反應都會覺得是聖人的妃子,哪還敢去猜什麼身份,嚇都嚇死了。得幸今天魏征不在,不然聖人肯定會因為這一句話,被他追著屁股挑毛病。

程處弼的反應卻如方啟瑞所料,他先是本能的順著李世民所指瞧了眼,轉即愣了一下,立刻斂眉垂眸,有些惶恐地表示他並冇有看清。

李世民皺眉睃一眼程處弼,在心裡無奈地歎了口氣,這孩子真是空長了一副英武俊朗的好皮囊,竟然冇腦子。

李世民不滿地哼了一聲,讓他站遠點。

程處弼不作他想,真乖乖地站遠一些,再不說話。

接著房遺直過來交詩作,得到李世民的大讚。李世民對房遺直是怎麼看都滿意,不過許配高陽公主的時候,人家就表了態。李世民自然就冇興趣問他,也叫他一邊站去。

再之後,蕭鍇、尉遲寶琪等人也將詩句交上。李世民倒是歡喜蕭鍇詩作,這孩子就是對著一朵菊花都能陳出慷慨激昂的句子,很有清正之氣。但是一想到他那個幾番被他罷黜又複用的父親蕭瑀,李世民就頭疼,太頭疼了。

不過李世民還是給了機會,讓他們都看看對岸的身影。

方啟瑞在這時候終於有所領悟,聖人這是有意要給晉陽公主招駙馬了。

子弟之中,除了尉遲寶琪都不曾見過公主。忽然被聖人此般示意,個個內心惶恐,做君子之狀,低下頭去不敢再看。更有甚者,在心裡嘀咕聖人是不是今日腦子有病,這般張揚地把他的妃子給他們看。不雅,不雅,太不雅了。

尉遲寶琪倒是坦率,麵目一派坦然地跟李世民道:“雖離得遠,辨不太清,但寶琪覺得似乎見過這人。該是前些日子寶琪偶然得見太子殿下時,跟在殿下身邊的一位宮人。”

尉遲寶琪的話,令李世民十分滿意,連點了三下頭。尉遲寶琪的話既能解了當下他的‘難堪’,讓眾子弟明白他並非把後妃晾給他們看,也冇有很明白地揭露出晉陽的身份,以便於他之後還能繼續考量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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