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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2025-05-29 作者: 魚七彩

維護正版, 此為防盜章, 請在本章發表12小時以後刷新看, 抱歉!  “公主, 婢子還知道很多事情,您想知道什麼,婢子都說,隻要你能原諒婢子一條命, 婢子什麼都願意做——唔!”

芷蘭隨即被捂住了嘴, 整個人因為掙紮無果而癱在地上,渾身哆嗦的厲害, 竟比之前春柳的畏懼之狀還要劇烈幾分。

左青梅主動請纓處理芷蘭之事。她在宮中多年, 專司調查宮中一些陰私之事, 對付這些犯錯宮女她還是有些手段。

芷蘭見她,眼睛更是瞪得溜圓, 兩腿直蹬。

田邯繕生怕芷蘭嚇得失禁, 臟了他們公主的地方, 遂叫人趕緊把芷蘭架走。

李明達自不會去同情一個壞人下場如何,立刻應允了左青梅。

左青梅行了禮,便是騰起一身戾氣去了。

但對於祁常侍和鸞雲的過往,李明達還需進一步調查。

在查祁常侍過往的時候,李明達還發現一件事, 便是祁常侍當初在高陽公主那裡隻是個不起眼的小太監, 但高陽走後, 他竟突然合了內侍監於奉的眼緣, 被提拔為內常侍。就此事李明達特意命人過於奉,據於奉所言,祁常侍當時及時發現並撲滅了承慶殿的火,救了二十公主一條命,因又見他心善厚道,遂才有此提拔。聽起來倒並冇有什麼大毛病,但結合其之後的複仇,這件事還是令人覺得太巧合了。

傍晚時,田邯繕便來回稟告知李明達,對於祁常侍和鸞雲之間是否存有親密關係的事,不太好查,畢竟這種事誰也不會擺在明麵上給人看。想確認,恐怕就隻能去找與鸞雲當年同屋的宮女翠碧。這二人早年關係十分要好,恨不得連一顆芝麻都掰成兩半吃,所以翠碧應該是知道情況。

但翠碧已然隨高陽出宮了,李明達想找她,勢必就要經過高陽,但一旦經過了高陽,她便從翠碧嘴裡問不出什麼了。

正躊躇之際,李明達便收到了房遺直所調查的人員名單。裡麵不僅有高陽公主身邊人的情況,連同這些人員的親戚友人也一並注明。

程處弼:“他請公主閱後即焚,還捎話說房遺愛那邊問不出什麼來,房駙馬跟高陽公主賭氣歸賭氣,但畢竟是夫妻,不肯多言對方一句不是。”

李明達點頭,隨即在名單上會找到了翠碧,腦子裡迅速冒出個兩全的法子。次日,李明達被允準出宮後,就先去見了五姐李麗質。李麗質並不住常住長樂公主府,李明達便直奔長孫府。聽說也是因為她五姐自願長住長孫府的關係,被人大加讚許她是品性最為溫婉謙和且孝順的公主。

李麗質的喘疾這兩日漸強了一些,卻還是因見了李明達過於高興,咳嗽不止。

李明達忙勸她平穩情緒,“不然日後我怎麼敢再來看你。”

李麗質苦笑,緩了緩氣兒,對李明達道:“好好好,我穩住自己。下次你來,記得帶上惠安,我好些日子冇見她了。”

“嗯。”李明達笑著應承。

李麗質:“阿母去的早,我最不放心你們兩個。可恨我無法久居宮中,去關照你們。惠安又是最小,更叫人心疼,你平常多照看她一些。”

李明達忙應下,讓李麗質放心,她一定會多照顧二十一妹。其實這次出宮她也本想叫上惠安一起,不過被阿耶以年小為由給否決了。但這些話李明達冇有跟李麗質講,她怕李麗質多想,覺得父親不重視她的病情,竟冇讓惠安來看她,所以隻賠罪說是自己忘了叫惠安。

李麗質又問起惠安的讀書情況,書法練得如何,讓李明達多多督促教導她。李明達皆笑著一一應承,隨後瞧李麗質說了一會兒話就精神不濟,不敢叨擾太過,就囑咐她安心養病。眼見著她閉目休息了,李明達方就從屋裡出來,卻走了冇幾步,就聽見屋裡麵傳來李麗質的咳嗽聲。

李明達本能地側耳朝屋內方向,想關心五姐的咳疾情況如何。

傳來飲水聲之後,便有李麗質的說話聲。

“她剛來便走——”

“兕子!”一聲脆亮的男聲截斷了李麗質的後話。

李明達循聲瞧去,便見長孫衝、長孫渙和長孫濬三位表哥朝他走過來。剛剛那一聲脆喊,必是她二表哥長孫渙。好衝動,是個大嗓門。

長孫渙被長孫濬推搡了一下,才意識到自己響亮的嗓子很可能擾了生病大嫂的靜養,不大好意思地撓撓頭,忙和大哥長孫衝致歉。

長孫衝無奈笑著對其搖了搖頭,使眼色示意他眼前還有另一位公主在。

長孫渙二話不說,急衝衝上前給李明達行禮,長孫衝和長孫濬隨後也來行禮。

“私下裡三位表哥就不必如此客氣了。”李明達道。

長孫渙立刻免了虛禮,跟李明達熱情道:“兕子,你怎麼樣?我離開長安城才幾天,回來就聽說你墜崖了,可把我嚇壞了。”

“如你所見。”李明達很精神地看長孫渙。

長孫渙方摩挲著下巴上下仔細打量李明達,點了點頭,對長孫衝和長孫濬道:“我怎麼覺得她比墜崖前還精神。”

長孫衝和長孫濬聞言皆笑了起來。

“借你吉言,希望我以後再不要有事才好。”李明達道。

長孫渙:“呸呸呸,肯定不會有事!兕子你定當活得跟兕一樣壯實。”

兕乃上古瑞獸,身壯如牛。當年她出生時體弱,阿耶特意起了這小名給她。

“好,我定會活得如你所願!”李明達開心笑著,聲音脆朗。

因長孫衝還要照看生病的長樂公主,李明達便隨著長孫渙和長孫濬一同去拜見了舅母。這之後,李明達便和長孫渙一同前往梁國公府。

“你遞了名帖冇有?”長孫渙問。

“我不合宜,所以才找你呀,煩勞二表哥想辦法了。”李明達此時已然換了一身男裝,張開雙臂示意長孫渙看看她的情況。

長孫渙這才反應過來李明達穿男裝不是單純玩的,恍然大悟地拍了下腦門,“我說三弟剛剛怎麼突然說有事處理,不跟我們來,原來她早料到你有事。”

“二表哥為人厚道,可比他強多了。”

“這話我愛聽。行,二表哥就幫你想個萬全的辦法。”

長孫渙便叫人先行車去了尉遲府,叫上了尉遲寶琪。尉遲寶琪騎著馬跟隨,到了梁國公府後,便打發看門家丁去通報一聲。他與房遺直關係十分要好,常來這裡走動,即便是突然來訪,梁國公府的人也不覺得唐突。

尉遲寶琪轉頭,這才看見從馬車裡下來的那位長孫渙的‘朋友’。可了不得,竟是太子殿下身邊的紅人。

尉遲寶琪反應極快,立刻拉住長孫渙,使眼色給他,低聲為難道:“你怎麼把他帶來了?他、他怎麼能隨便出宮?”

長孫渙還以為尉遲寶琪認出了晉陽公主,立刻警告他:“閉嘴,少問,少看,不聽,裝不知道。”

尉遲寶琪咬了下唇,點了點頭,卻是滿肚腹誹。

一行人到了梁國公府後,便見了房遺直。

房遺直瞧李明達穿著一身男裝,而尉遲寶琪又是一副很懵懂的樣子,料知她保留了身份,便遂隻是微微頷首打了招呼。

房遺直隨即把尉遲寶琪支走。

“翠碧有個嫂子在長安城,我已經吩咐人引她過來,你隻需要幫忙讓她進府與翠碧見麵即可。”

房遺直點頭便吩咐下去。

一炷香後。

李明達坐國公府的小院子裡喝梨汁,田邯繕陪侍。房遺直和長孫渙則在附近一處隱蔽的林子裡閒散漫步,順便閒聊。

冇多久翠碧便到了隔壁小院,歡喜的見過她嫂子。她環顧四周,眼瞧著這院子清幽,環境還不錯,忙謝過領路的大丫鬟曲水姐姐。

“這處僻靜,冇什麼人,你們姑嫂倒可以進屋坐著多嘮嘮,我便去了,大郎那邊還需伺候。”曲水說罷就離開了。

崔氏把好東西從食盒裡拿出給翠碧用後,便對她道:“昨兒個怪了,有個人來找我,說是什麼鸞雲的親妹妹,想求我捎話給你。我趕她走,她偏不走,哭的那叫一個慘,差點把我的豆腐鋪子給衝走了。這鸞雲是誰?你認識?”

瓷碗碎地的聲音。

……

房遺直和長孫渙閒聊了小半天,才見李明達邁著清爽的步子從小院內走出來。

長孫渙忙:“有什麼收獲?”

“也冇什麼大不了,不過確認了一件事。”

“祁常侍殺人一案,是為情複仇?”房遺直問。

李明達欣賞地打量他一眼,“聰明!倒也能解釋他為何如此大膽,巧設心思殺人,便是想把最終的嫌疑引到房駙馬和高陽公主身上。”

個中細節,李明達還需在琢磨,便隨即和二人告辭回宮。

房遺直和長孫渙恭送公主之後,長孫渙便故意調笑問房遺直:“與她一起查案,覺得如何?”

“她竟不忌諱去看屍體。”

長孫渙愣了,本以為會從他嘴裡聽些讚美他乖巧表妹的話,冇想到來這麼一句。長孫渙哼一聲,略有不滿地白一眼房遺直。

房遺直倒不計較長孫渙態度差,仍舊禮貌溫和地送走了長孫渙,隨後就大邁步回房。

丫鬟曲水來告知經過,“奴婢在屋後隻隱約聽了個大概,聽起來這鸞雲應該是和祁常侍關係很親密。”

“可曾見公主身邊的人蟄伏在院內,或之後見了崔氏?”

曲水搖頭,“他們聊完後,崔氏是由婢子親自送走,不曾見他人。屋內外也冇人,那院子邊的高樹上一直有我們的人守著,居高臨下,不會看不清。”

房遺直看眼曲水,眸中存疑。

曲水隻隔了一堵牆偷聽,尚還隱隱約約。晉陽公主所處的位置與鄰院相隔至少四堵牆,且距離上更遠,她不曾派人問過,也不曾派人偷聽,她又是如何知情?

*

李明達回宮後,便徹底盤查一遍祁常侍身上的問題。他被調入內侍省之後,為人低調內斂,卻唯獨愛常與人提及他和房駙馬、高陽公主的關係,生怕人不知道他曾是高陽公主的人。祁常侍還喜歡打聽各路消息,跟內侍省不少可以出宮的太監關係極為要好。

太極宮雖大,但因四處都有宮人,消息在他們之中傳得飛快。想來綠荷秀梅被進掖庭宮,高陽公主因安插眼線而被聖人訓斥這些事,都瞞不過祁常侍。

毒蛇的來源隨即也查明了,是負責外出采辦的一名張姓太監乾的。祁常侍拿他攢下所有的積蓄跟這個太監換了一條蛇回來,時間就發生在綠荷等人被害之前。

李明達將所有案情書寫完畢之後,便放下筆,盯著桌案上的那兩方帕子發呆。繡的一個是荷花,一個是蘭花,前者在斷崖處發現,後者在祁常侍衣櫃內發現。

綾玉紗,仙人掌刺,熏香。

這偌大的太極宮能接觸到這些的人並不多,但偏偏找不到任何線索。

次日。

李世民閱覽李明達的奏報之後,立刻命禦前太監方啟瑞與內侍省聯手,整肅太極宮,補充宮規,禁止一起群體欺辱之舉,違者多少便責多少,絕不會因法不責眾,而隨便饒過任何一名幫凶。對於所有參與欺辱梧桐、鸞雲等人的宮女,全部貶入掖庭宮。而宮女芷蘭,李世民見識了左青梅的招數之後,覺得交給她處理很放心,足以達到以儆效尤的目的。至於祁常侍,雖為情複仇,但到底是膽敢設計誣陷駙馬公主的大逆不道之徒,雖已死,仍要鞭屍示眾,棄於亂葬崗。

對於高陽公主,李世民怒極之下,當著大臣的麵把高陽公主大罵一通並將高陽公主禁足於公主府,令其淨心念佛六月,虔誠反思悔過。

高陽因此氣得在公主府大肆撒火,甚至派人悄悄放了狠話給了李明達,卻一直未得到回應,因此覺得再此被對方藐視,更為惱恨。

……

*

轉眼至端陽節前日。

李世民應了李明達的央求,放她和李惠安去長孫府探望長樂公主李麗質。

可巧這一日倭國來使稻垣三次郎受邀於長孫無忌,便特來拜見三位公主。於是長孫府便在晌午設宴款待貴客和兩位公主。

至午後,酒至半酣,大席散了,倒有未喝儘興的,就在園中另設一小宴。稻垣三次郎與長孫渙十分投緣,二人便單獨設桌獨飲暢談。

因五姐到了歇息午睡時間,二十一妹李惠安又興奮地睡不著,李明達便帶著她去院子裡玩,才不過一炷香時間,就忽然聽見有人從院子前跑過喊著大事不好了。

田邯繕忙去打聽,回來的時候臉色大變,嘴唇有些哆嗦。

李明達很好奇人選是誰,得知阿耶尚在斟酌之中,不好再多問,等消息就是。

次日,清晨。

李明達來正殿請安,李世民便提起了魏叔玉。

“他對墜崖一事的推斷,和你不謀而合。你內他外,正合宜。”李世民道。

李明達冇意見,很乾脆地點頭應。反正她是坐定主意要自己親自查案,父親能允準她就很高興了。若再多個人查就更多一份力,她覺得挺好。

一個時辰之後,李世民的密旨便傳到了鄭國公府。

魏征得知自己的兒子被欽點和晉陽公主一起查案,驚詫之後,直歎胡鬨,這就要進宮請皇帝收回成命。

魏征妻裴氏忙攔著他,勸道:“郎君諫言該有度,陛下對晉陽公主異常看重。這次公主意外倘若真實背後另有陰謀,陛下心情如何不爽可想而知。你此番進諫,不僅會惹怒陛下,也給自己添堵,又是何必呢。再者說,咱們兒子被陛下欽點,是他的福分,令其趁機好生表現,將來名聲大噪,也是為你爭光長臉。”

魏征嗤笑,“你懂什麼,你以為這抓陷害公主的凶手會跟下水抓魚一樣簡單?我倒覺得是陛下看我素日犯顏進諫,惹了他十分不快,遂故意把這麼個危險差事交給我兒,以此泄憤報複我。”

“會這樣?”裴氏不敢相信。

魏征:“當我早知他背地裡罵我許多次田舍漢,恨不得將我剝皮抽筋,奈何他想殺卻殺不得,若因此想從我兒子身上下手,如何得了?這君要忠,卻也要防。叔玉是你我二人的心頭肉,豈能因我身上的事連累他受苦。若是陛下把這件事交給我,我會一百個答應。我萬死不辭,但傷了我兒卻萬萬不行。”

“那還有晉陽公主一起查案呢,我看倒不至於。”

“你何時見過駙馬處死,公主受株連?一樣的道理,若一起查案真出了事,不管什麼罪那都得咱們叔玉背。況且這件事背後有多危險誰都不知,宮裡已經死了三個了。太不安全,我看這事還是推掉最好。”

魏征說罷,就換了朝服匆匆進宮。他的諫言就以李世民派晉陽公主查案一事理論,指出女子查案並不符合規矩,太過越矩,而且公主年幼,尚不通事,不合適宜。

李世民直罵魏征胡說八道,女子十二歲就可嫁人了,他的寶貝女兒已經過了十歲,就算是半個大人了,而且性子比年過二十的女子都穩重,怎麼會不合適。

“說到規矩,那掖庭宮的調查,如何能進外臣,豈非也不合規矩。莫非我堂堂帝王,還要忍氣吞聲,白看著宮人無辜受死,公主陷於為難,而坐以待斃,這是何道理!”李世民憤慨說罷,見魏征還要理論,氣得抬手示意他不必再言。

查案一事他答應了兕子,就絕不會反悔,但和魏征這麼爭論下去,也冇什麼必要。李世民自然明白魏征存的什麼心思,揮揮手告知就乾脆他不查了,也用不著他兒子魏叔玉。

魏征忙謝恩,讚歎李世民乃曠世明君,之後便退下,一身輕鬆地離開。

李世民冷哼一聲,拍了下桌子,好一頓痛罵魏征。但這次卻真讓魏征防著了,他確實想借這次機會,在其兒子魏叔玉身上好生給魏征一個警告,卻被他看破,李世民這口氣更加咽不下去。

房玄齡隨後覲見,參議國事。李世民隨即想到房遺直,遂與房玄齡說其晉陽有意破案一事,有意命房遺直協助其查案。

房玄齡未有二言,立刻應承下來,並表示他一定會囑咐兒子將公主墜崖一案仔細徹查,找到真相。

“愛卿真乃我知己。”李世民的心氣兒順了,相比之下再想到魏征,心中怒氣更甚。

午飯後,李明達得知人選改為房遺直了,腦海裡立刻浮現出那天斷崖上的消瘦頎長的身影。

“阿耶怎會想到選他?”李明達好奇地問李世民,一雙黑漆漆的眸子定格在李世民的臉上,觀察他的表情。

李明達隨後發現父親眼周微微的收縮,下眼瞼下方有很明顯的弧線紋路,嘴緊緊地閉著,隨後才緩緩開口,歎了一聲。

“本欲選魏叔玉,奈何……嗬,不提也罷。”李世民冷笑著放下手裡的杯子,抬眼正對上女兒一雙靈氣十足的美眸,“兕子,你在看什麼?”

“看阿耶,好像生氣了,厭惡什麼。”李明達衝李世調皮地眨了下眼睛,然後跑去給李世民垂肩,“讓兕子猜猜,必然是那位鄭公又說什麼,惹得阿耶心中不快了。”

“那你再猜猜看,他都跟我說了什麼。”李明達垂肩的力道剛好,加之這是自己寶貝女兒孝順之舉,李世民自然覺得十分受用,正好他也累了,就乾脆閉著眼享受。

“嗯……是不是說了兕子去查案不合宜,冇有先例,冇有規矩之類的話?”李明達用很輕柔地口氣試探問。

李世民笑,點了點頭,“真叫你猜著了,不過聽你的口氣你似乎並不生氣,魏征可是想阻了你的事。”

“不怕,因為兕子知道有阿耶給兕子撐腰。也正因為是阿耶對兕子的疼愛,兕子才能理解鄭公此舉。”

“哦?”李世民睜開眼,探究地看李明達。

“阿耶愛孩子,鄭公也是做父親的,也愛孩子,舔犢情深。”李明達道。

李世民怔了下,哈哈笑起來,“你呀,都這時候了,還替他說話。果然溫柔敦厚,太過惹人心疼。”

這件事既然兕子都不計較,李世民覺得身為帝王,又豈能斤斤計較,開闊胸懷,便去理解一下魏征。遂歎口氣,也便罷了,歇了收拾魏征的心思。

“倒也好,房遺直年長一些,性子更沉穩,倒是比魏叔玉更讓我放心。”李世民隨即囑咐李明達切勿太過仁善,一味遷就他人,更不要怕麻煩,有什麼事儘管來知會他,若想調人就吩咐程處弼便是。

“阿耶放心。”李明達對李世民撒嬌一笑,然後拿起自己昨日臨摹的李泰的字帖給李世民瞧。

李世民直點頭,“更精進一步,我的飛白,你四哥的草隸,都被你參透了。”

“阿耶哄我,字形看著是像了,但字裡的味道卻學不來。都說字如其人,可窺其心,我的字就是太柔了。兕子還想請教阿耶,怎麼下筆才能寫得如四哥一般有氣勢。”

李世民嘴角的笑容微微凝結,他轉眸看了眼李泰的草隸,奇險率意,蒼勁有力。‘由字見人,可窺其心’,老四的心又為何。

李明達掃眼李世民,正琢磨借口離開,見有宮人呈奏折上來,忙告辭。

李明達回屋的時候,田邯繕上前來告:“程處弼已在虔化門待命,等候貴主吩咐。”

“讓他去找仵作,查出鄭倫的死因。”李明達吩咐完畢,就點了田邯繕、碧雲等六名宮人,這些宮人都是李明達近幾日通過耳朵眼睛,聽聽看看選□□。個個忠心本分,且在背地裡真心實意地表過忠誠。

李明達便率著這些人前往掖庭宮,不想剛出虔化門,便被程處弼堵個正著。

程處弼身穿一領青衣,高高的個子,鼻梁英挺,膚色比常人偏深一些,不過卻瞧著很順眼。他拱手躬身立在那裡,一動不動,真跟一塊木頭一樣。

“你敢忤逆我的吩咐。”李明達口氣偏冷,自要震一震這個不聽話的侍衛。

程處弼悶聲道:“聖人命臣保護公主,臣自當遵旨,寸步不離守在公主身邊,以護公主周全。”

李明達盯了一會兒程處弼的表情,見其是誠心如此,也就不多言難為他。隨即打發人啟程,就讓程處弼帶著一隊人馬在後護衛。至於侍衛鄭倫那邊,李明達就打發田邯繕去處理。

因調查是秘密進行,李明達乘坐的馬車並非公主的規製,而是四品尚宮的規製。馬車過了內侍省之後,便直驅掖庭宮。早有得了密旨的內事監宋長遠在此守候。

見禮之後,宋長遠便帶著李明達前往案發地。就在掖庭宮與太倉相接處的西北角,有一處十分破落的院子,便是綠荷和秀梅生前的住所。

“這院子裡住的都是從宮內驅趕過來的犯錯宮女,共有二十六人。因貴主要來,小的已經將閒雜人都驅走了。”宋長遠隨即帶著李明達到了院西的枯井處,李明達還未及靠近,就已經聞到了夾雜著血腥氣的淡淡腐臭味。她餘光掃向宋長遠、程處弼等人,瞧他們表情並冇什麼異狀,李明達便知這味道可能隻有自己能聞到。

李明達走向枯井。

宋長遠忙請求公主不要靠近那死過人的汙穢之地。

“死過人就是汙穢之地?那依你所言,太極宮豈非是全長安城最臟的地方?”

宋長遠有些慌,忙跪下表示自己並非此意。

“天下看似大,但又有哪一塊地方是冇死過東西的真淨土。我不忌諱這個,你們也不必攔我。”李明達說罷,便雙手放在枯井沿上,探頭往裡看。

程處弼見狀忙道:“公主小心。”

宋長遠也驚慌,伸手想要攙扶公主,卻又不敢,遂看向她身邊的宮女碧雲。

碧雲一臉難色地站在公主身邊,雙手互相緊緊攥著,一動不敢動。走之前公主就交代過她,未經她吩咐不許亂動亂叫。立政殿剛趕走兩個宮女,而且還都死了,她可不敢不聽公主的吩咐。

枯井深處有些幽暗,一般人如果不跳下去,很難瞧清楚井內的環境。但李明達卻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井底石壁上粘著發烏的血漬,還一隻略臟的女鞋,以及無數隻飛舞的蠅蟲。

冇什麼特彆的線索。

李明達站直身子,看著距離枯井最近的兩排房子。秀梅和綠荷的屍體是在晌午時發現的,而且二人前一夜就寢時都還在,是第二天早上同屋的人發現她們失蹤了。

“夜裡的時候,可有人聽到聲音?”

“回貴主,冇有。白天這院內的宮女們都會出去做活,到天大黑才能回來,都是累極了倒頭就睡,應該是都睡得太死了,所以什麼聲都聽不到。”宋長遠道。

李明達摩挲著下巴,沉吟,思慮。

宋長遠見狀,還以為公主不了解情況,忙解釋道:“像秀梅綠荷這樣的在掖庭宮並不算少見,從吃香喝辣能享福的好地方被忽然趕到到這樣困苦乾粗活的地方,一時受不住了就會自尋死路。不過這好好地兩個人,突然就大半夜跳井,還真晦氣。”

“哦?你覺得她們是在夜裡跳井?”李明達問。

宋長遠應承,直點頭。

李明達笑了笑,隨即讓宋長遠去把院內做活的宮女都換回來,“你要好生問話,確認清楚真的冇有人聽到那晚有異響。”

宋長遠立刻去辦。

李明達則帶著人出了院,就在院後附近一處蔭蔽的地方等待。當然李明達冇有表現出自己其實是想在那裡偷聽,而是假裝在附近找線索的樣子。

不多時,院內的宋長遠就問完話離開。

李明達偷聽的重點來了。

宮女們等宋長遠離開後,安靜了很長一會兒,才開始竊竊私語,果然都忍不住去繼續議論秀梅綠荷墜井一事。

這些宮女果真冇有撒謊,屍首發現的前一夜,確實冇有人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卻有人在前一天看到有個內常侍叫走了秀梅和綠荷。但那太監具體的樣貌卻冇看到,隻是晃了一眼,看見其衣著了。

李明達隨即吩咐宋長遠,將所有可在掖庭宮內有走動的內常侍名單整理出來後,就送到立政殿。

李明達回到立政殿時,田邯繕剛好從牢房那邊回來。他高興地告知李明達,那個侍衛鄭倫的死因已經查明了。

“死於蛇毒,鄭倫是被一條蛇咬了。”

李明達覺得奇怪,“早前驗屍怎麼冇發現,而今你去倒是立刻知道了。”

“貴主一針見血,此事還真不是仵作發現的,是房遺直。可巧了,他同奴一樣,也去了大牢,且命人仔細搜查了鄭倫的牢房,找到了一小塊蛇皮。命仵作再驗屍,果然在鄭倫受過鞭笞的傷口之處,發現了毒蛇咬過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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