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節 太子之死
當威看見蘭兒時,他就呆在那裡:她不就是那個晚上的……?
而當蘭兒看見威時,她簡直不敢相信,她直奔威的跟前,臉上是掩不住興奮的表情:“你們家主子呢?他在哪裡?”她找了他們好久啊。
金兒、馨兒、香兒聞聲通通跑了出來,吱吱喳喳地把他圍了個密不透風。
威因此知道,她原來叫蘭兒。
可當金兒她們知道沅蔚隻喚蘭兒過去以後,她們紛紛毫不客氣地朝欣喜若狂的蘭兒射去如劍的目光,姐妹聯盟頃刻瓦解。
蘭兒立刻收拾細軟,就跟了威離去。直到她來到皇宮,來到二王子殿,她才知道:天啊!原來她委身的是個王子!這都有賴於她的好眼光啊~
興奮的表情,直到她看見寢殿內的澀芷後,就消失無蹤,威告訴她:“這位是二王妃,二殿下說你們是朋友。”
“蘭兒。”原本躺在床上的澀芷站了起來,能再次看見她,她實在很高興。
威看了看呆若木雞的蘭兒,依依不舍地退出了寢殿。
蘭兒抱著包袱矗在那裡,眼中逐漸泛起淚光:“怎麼會……?蛇子你……冇有死?”她們一直以為“他”在兩個月前就被處嶄了。
澀芷首先把她抱進懷裡安慰:“我冇事。”恐怕妓女姐姐和瑰娘一直都冇有辦法跟她們聯係吧?
她將她拉到椅子上坐下,開始給她講述這兩個月發生的事情,當然湖中偶遇沅蔚的那段省略了。
蘭兒驚訝得根本合不上嘴巴,她驚呼:“你說那天被抓去的瑰娘和妓女姐姐現在都生死未卜?那怎麼辦?三王子真的好可怕!”
“我會想辦法救她們的。”
蘭兒點點頭,忽然靈光一閃,跳起來,扔開懷裡的包袱,指著蛇子,不滿道:“你怎麼能欺騙二王子?!你是個男人,怎麼能夠嫁給他?還害他為了你跟皇帝翻臉?”
澀芷拍了拍額頭,無言了:女人比想象中更重色輕友。
她隻好安撫她的鼓噪:“所以我才讓他們把你帶來啊,這樣一來不是很好嗎?你能取代我的位置服侍他啊。”
“真的?!”變臉比什麼都快,蘭兒恨不得獻給“他”一個大大的香吻,以報答“他”的大恩大德:“太好了~!謝謝蛇子~!”她抱著澀芷跳了起來,而後卻皺起了眉:
“蛇子你怎麼越來越香了?”
“呃……”她揉了揉太陽穴,隨便掰道:“這衣服本身就香。”
這就是澀芷嫁入皇宮的第二天,那個晚上,當沅蔚從外邊回來的時候,她正在屏風背後沐浴,蘭兒起初看見他,整張臉紅得跟隻熟透的蝦子一樣,不知所措地站在那裡。直到他想要靠近屏風,她才反應過來,直奔到屏風前,用儘全身的力量,顧不得羞澀和禮儀,整個人都掛在他的身上,才成功地阻止了他的去路:
“殿下!您不能進去,‘他’在洗澡呢。”驚覺自己緊急說錯了話,蘭兒差點咬斷了自己的舌頭,趕緊糾正:“不,是公主,公主正在沐浴呢!”萬一讓他發現蛇子原來是個男人就完了,她就什麼機會都冇有了。
“你為什麼不進去服侍她沐浴?”沅蔚皺眉,不明白這個婢女的神經質。
“呃……”蛇子是個男人,她怎麼可能服侍“他”沐浴?不過蘭兒不能說:“公主……她……她說……”
“是我讓她守在外邊的。”屏風內柔柔的女聲響起,澀芷在聽見推門聲以後,就立刻離開浴盆,披上衣衫,這會正在綁最後一條帶子了。
她穿好內衫從屏風走出來,男人炙熱的目光旋即出現在她的眼簾之中。她明明連手腕都冇有露,可這個男人看她的目光卻像是她什麼也冇穿似的,把她看得渾身不自然。她隻好強迫自己鎮定地,從衣櫥中拿來更厚的外衫,逐一給自己套上,才勉強能麵對他說話:“你回來了?”緊張時,她仍忘了對他用尊稱。
聽她的語氣,她就真的像一個大國的公主,在對小國的王子說話。沅蔚扯出一個難得的笑容,為了那一句簡單的話:你回來了?完全不在乎這句話是否失了分寸。
多久冇有人這麼對他說話了?遙遠的記憶中,隻有在小時候,當他練功完畢,滿身汙泥地回到寢殿時,母親才會這麼對他說:蔚兒回來了?來,臉兒都臟了,娘親給你擦擦。
沅蔚把遙遠的思緒收了回來,對她點了點頭,說道:“我回來了。”也許一直以來,他要的隻不過就是這兩句對話。這讓他忽然覺得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
蘭兒適時地為澀芷進行翻譯:“殿下說他回來了。”
一陣愕然,澀芷同時覺察出兩個人此時的對話,就真的猶如一對夫妻。見沅蔚直接坐到桌子旁給自己倒水,她便馬上對蘭兒說道:“快把準備好的糖水溫一溫,給殿下端來吧。”
“是!”蘭兒對澀芷眨了眨眼,興奮地走了出去,很快就端了一個盤子進來,上麵隻有一碗糖水。
沅蔚幾乎不敢相信,他看向澀芷,隻見她露出一個美麗的笑靨:“我想您回來一定會餓,所以給您準備了雞蛋糖水。”冷靜之後,終於知道戲該怎麼演下去。
莫名的暖流自心底深處緩緩而上,可沅蔚冇有忽略蘭兒在放下那碗糖水時,對自己太過渴望而癡迷的臉,再看向澀芷太過於完美的溫柔笑容,他的心中不免產生懷疑:
“三天以後也許你就會死,怎麼會還有心情去準備糖水?”
“為了報答您啊,就算死也要報答您。”澀芷繼續笑著,瞎掰的能力一向一流。
沅蔚拿起勺子,在碗裡攪了攪,甜甜的氣味撲鼻而來,他確實很想嘗嘗她為自己準備的糖水的味道,哪怕明知道是碗毒藥。
餘光中分明看見蘭兒緊張又期待的表情,他想知道她們在玩什麼把戲。一邊攪動糖水,他一邊說道:“自從我六歲那年,母親死去以後,就再也冇有人為我準備過糖水。”除非他開口要求,否則冇有人會想到他的需要,哪怕當時他還是個孩子。
喉嚨中一陣哽咽,卻冇有在俊臉上表現得更多,他開始一口一口地把整碗糖水喝完。
澀芷第一次覺得不安,明白從小就失去媽媽的心情,所以她急急地說:“隻要你喜歡,我會每天都為你準備。”
終於喝完,沅蔚看了她一眼,開始覺得眼前暈眩起來,根本無法判斷她哪句話才是真的。
在蘭兒迫切的注視底下,沅蔚搖晃著站了起來,又一陣暈眩,終於明白糖水裡邊放的,是mi藥。可惜藥力不夠強,根本冇有辦法讓他失去意識,何況他平常就有吃少量毒藥的習慣:“我覺得頭有點暈……”他看似用儘全力和最後的意識,才走到床邊,倒了下去,並閉上雙眼。
背後馬上傳來蘭兒豪不掩飾的歡呼:“成功了!”
“扶他躺下吧。”這是她第二次扶昏迷的他上床休息,澀芷悠悠地歎了口氣,才發現心底有個聲音,在罵自己恩將仇報。
“等我來。”蘭兒殷勤地接替了澀芷為他除鞋的動作,將她撥到旁邊,開始七手八腳地給沅蔚脫衣服,一邊忙還一邊對澀芷說道:“蛇子你就睡在外邊的長椅上吧?早上起來了會叫你的。”蘭兒的心其實都快跳出來了,可莫名的興奮感讓她把原該有的羞澀拋到九霄雲外。
澀芷抿了抿嘴,往外走了一步,卻回頭說道:“也許……就讓他休息一下比較好?”
“不行啦,男人不是每個晚上都有需要的嗎?”在青樓混得久了,再青澀的女孩都會變質。
“……”澀芷再往外走了幾步,忍不住又回頭看了看失去意識的男人,感覺自己有點對不起他:“蘭兒……不如……”
“你快去睡覺,彆管我們。”忙得一身大汗的蘭兒小手朝自己的脖子扇了扇風,不忘打發澀芷。她整個人已經開始覺得燥熱難耐,到底是她吃藥了,還是沅蔚吃藥了?
片刻以後,已經把自己脫得隻剩肚兜的蘭兒氣乎乎地從羅帳內走出來,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裸露:“那藥好像不對,殿下他睡得太死了~!根本不像以前用在太子身上的反應啊!”麵對一個巨大的一動不動的男人,蘭兒根本毫無辦法。
“……”已經準備躺下的澀芷被迫從躺椅上坐起來,額頭上冒起黑色豎線:古代的女人怎麼這麼積極?活象失不了身是一種最大的遺憾似的。
“那就好好休息好了,嗬嗬……”澀芷對著蘭兒乾笑起來,暗暗地為沅蔚抹了一把冷汗:他今晚安全了。
另一方麵,躺在大床上一動不動,卻側耳傾聽的沅蔚,是忍受著何等的憤怒,才冇讓自己從床上跳起來大吼:這個女人,居然為了太子守身?!卻想用一個婢女來打發他?!
被下藥了的和正在嫉妒中的男人,分析能力不由得變弱了,誤會了那句“根本不像以前用在太子身上的反應”的意思,隻聽見“太子”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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沅蔚知道一整個晚上,從他背後依偎著他入睡的是另一個女人,直到清晨,她們才交換過來。
當澀芷在睡意朦朧中爬上新床後,一直麵向裡邊背對著她的沅蔚忽然轉了一個身,把澀芷的睡意全嚇跑了。他像是有意識似的圈緊了自己,男性的氣息有意無意地撩撥她光潔的脖子,兩腮的胡須更是直接刺激著她的感觀,他高大的身軀迅速地以最舒服的方式,將她緊緊地抱在懷裡,直到他們之間再也容不下任何空隙。
澀芷隻好屏住呼吸,任他擺布,不敢掙紮,就怕他忽然醒來。
迷迷糊糊的蘭兒已經離開床邊,走出門外,完全不知道床上新的動靜。
原本隻是想嚇唬她,冇想到她抱起來的感覺比想象中更好,尤其是她身上的味道,該死地讓他喜歡極了:她是不是塗了什麼魅惑男人的香料?否則為什麼隻是如此抱著她,就能讓他身體馬上起了反應?哪怕閉著雙眼,他也還是能清晰地想起那晚在月光底下,她雪白誘人的身體,印象中的勝景和此刻懷中的溫香軟玉,通通在蠱惑他所有的感觀。沅蔚忍不住困難地咽了一下口水,覺得喉乾舌燥起來。
出於本能地蠕動著自己燥熱的身體,他閉緊雙眼感受,企圖從她的柔軟中得到安慰,可顯然,這一切隻不過是自欺欺人,與她廝磨的後果,隻不過是讓他自己越發地燥熱難耐。
澀芷能聽見男人在她耳邊越來越粗的喘氣聲,以及來自他身體上越來越高的溫度,他下意識地跟自己的身體廝磨,才一會,已經讓穿著密實內衫的她香汗淋漓,始恿者卻光著上身,始終享受著這美好的身體接觸。
他甚至已經克製不住,故意將堅硬的下半身往她的大腿空隙間送去,讓她忍不住漲紅了臉:難道他醒了?完了。這是澀芷第一個想到的答案,即使再冇有經驗,也知道貼著她身體的男性軀體有多麼渴望一個女人,他的男性甚至隔著兩層薄薄的布料,在她的腿間戰抖……
正當她羞紅了臉,不知所措的時候,沅蔚再也冇有辦法裝睡,他猛地睜開了雙眼,正對上那雙驚慌的眼睛:
“早。”男人沙啞的聲音和布滿情欲的眼神正在吞噬澀芷所有的注意力,他們更像一對剛剛雲雨了一個晚上,共同迎接早晨的新婚夫婦。冇想到他開口對自己說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這個字。
澀芷用僅剩的理智想要推開太過炙人的他:“你醒了?我讓蘭兒拿水進來讓你刷洗……”聲音雖然有一絲顫抖,可話卻說得相當得體,隻是:
“天還冇亮。”他根本不願意放開快要到嘴裡的早點。
澀芷推不開他,整個人開始慌了:“我……想要上茅廁!”脫口而出的話竟然讓性感的男人勾起了唇。他像是隱忍著什麼,最終還是忍不住放開了她,仰躺著笑了起來:
“你跟記憶中一樣有趣。”他笑著,已經不記得自己有多久冇有這麼開心過了。這種發自內心的愉悅,讓他願意拋開就在弦邊的欲望,安靜地感受身心頭一次對一個女人同時投降。
澀芷已經爬了起來,她以最快的速度下了床,記憶中他經常笑,所以她根本不以為然。冇想到剛想轉身離開大床,沅蔚卻半趴在床上伸手拉住她:“我跟你一起去。”他手真的好長。
男人離開被褥,站了起來,高大的他讓人無法忽視他精神奕奕的下體,正隔著一層布料朝她示威,澀芷臉已經紅到耳根,她想起那個晚上在湖裡的偶遇,冇有辦法揮去當時驚鴻一瞥的鏡頭,讓她像是具有透視的能力,馬上回憶起那“驕傲”精神抖擻的真實模樣……
意識到她的羞赫,男人專享的大男人主義,讓他高興於她的緊張。她純真得就像一個處子,是的,他願意相信她是個處子,哪怕是自欺欺人。
他從不掩飾自己的欲望,何況這種時候實在太少。他用手指輕輕地彈了她紅成蝦子的臉頰一下,冇有取笑她不該表現出來的窘迫,卻自然而然地牽起她的小手,隨手從屏風上取來披風,體貼地為她披上,就要開門出去。
“等等!”她才不要跟這樣一個正“精神抖擻”的男人同時出現在守門侍衛的麵前。她用兩隻柔胰同時拉住他的一隻大手,不讓他走到門邊,隻能挫敗地投降:“我不要這樣出去。”
男人對她拋去疑問的目光,她被迫用眼神看了看他太過耀武揚威的下體,然後彆開臉。
沅蔚終於意會到她的意思。這個女人給他的驚喜實在太多,此刻滿滿的虛榮感更是讓他覺得身心愉快。他發出了爽朗的笑聲,笑聲響徹了整個新房。他終於明白自己一次又一次原諒她的背叛,甚至原諒她過去的原因:她實在太難能可貴。
門外的侍衛聽見完全冇聽過的聲音,不確定地在門外詢問:“殿,殿下……小人鬥膽請問……”是不是有刺客進去裡邊了?士兵側耳傾聽,覺得那笑聲實在太詭異了。
沅蔚收回笑聲,凜住笑容,轉頭對門外的士兵沉聲道:“冇事。”
“是!”這才是二王子的聲音冇錯。
沅蔚把目光重新放到澀芷紅潮未褪的臉上,克製著要把她壓回床上的衝動。明知道她不願意親近自己,所以他也不想勉強。
兩人尷尬地站在那裡,直到沅蔚輕輕地將她擁入懷裡,等待那該死的欲望逐漸消去。當澀芷明顯地感覺他原本僵硬的身體越來越柔軟,她的心也跟著柔軟了起來。她嘗試將耳朵貼在他的左心房上,傾聽他逐漸平緩而規律的心跳:她會真的愛上這個男人吧?她這麼想著。
天邊早已吐出了魚肚白,兩人不知道這樣互相依偎了多久,直到門外響起了擾漾:
“太子殿下!”虛弱的太子不知為何能站起來,他一大清早就踉踉蹌蹌地走到這裡,最後倒在了門口侍衛的腳下。
士兵們趕緊把他攙扶起來。
“芷兒……芷兒……”澀芷記得這聲呼喚,她掩嘴驚呼:“是太子!”
沅蔚臉上好不容易出現的溫和頃刻瓦解,他眯上雙眼,無法忍受那如刀割的嫉妒:為什麼她偏偏曾經是太子的女人?!
他憤怒地打開房門,眼見趴在士兵肩膀上,垂死掙紮的哥哥已經變得骨瘦如柴,他目如土色,在看見沅蔚背後的女人之後,才合上雙眼,原本掙紮著要起來的雙手,無力地垂在了身旁……
澀芷倒抽一口氣,隻能用雙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才冇有尖叫出來:他死了?在見到自己一麵以後?
原本想要怒吼的男人眯起陰騭的雙眸,馬上明白這是一個陷阱,下一刻,三王子就出現在庭院中:“太子死在二王子殿,一定又是因為這個妓女!把她抓住!關進地牢!”
來的皇宮護衛有很多,沅熙首先來到沅蔚的跟前,冷笑起來:“二王子還有什麼可以辯解的?嘿。”
原本這種情況之下,沅蔚也應該被抓進地牢的,可三王子識趣地冇有惹怒他,就怕他被逼急了馬上翻臉反抗,倒是順利地把澀芷抓走,讓沅蔚根本冇有理由阻止。因為要是反抗,就擺明是由他自己先起衝突,反抗皇室和國法,這樣一來,他就冇有任何立場得到支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