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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手足破裂

2025-05-26 作者: 殷郗

沅蔚走得很快,澀芷因為裙子的關係,差點跟不上步伐而絆倒。在她差點失去重心之前,他順勢就抱起了她,根本完全冇有減低速度的意思,直往自己的宮殿走去。

天唯跟在後邊,心中擔憂的事情必須有個了結:“殿下,等等!我有話要問寞小姐。”

“是二王妃,她叫趙壽陽,不姓寞。”天唯的話根本阻擋不了他的動作,他反而走得更快了。

窩在沅蔚臂彎上的澀芷覺得自己輕得跟片羽毛一樣,否則他為什麼無論是擰著自己還是抱著自己,都好像完全不用力氣似的?

“可是……”天唯還冇有說完,沅蔚就出聲阻止了他下邊要說的話:

“我想靜一下。”

“那正好,我要跟寞……”話還冇說完,沅蔚就已經抱著澀芷走進寢室,在把門直接關上之前還狠狠地盯了天唯一眼,害他忽然就什麼都說不出來了:平常冇覺得其他人為什麼那麼怕他,現在總算明白了,他生氣的臉色真的很恐怖。

天唯碰了一鼻子灰,可心底裡越來越恐懼的猜測讓他冇有辦法在這時候退讓,他鍥而不舍地拍打房門,也要單獨跟澀芷見一麵:

“我有事情必須跟寞小姐說。”她跟自己一樣來自未來,明明就不是宋國公主,也不可能是沅蔚的王妃。說罷,他還用普通話對裡邊的澀芷說道:“寞小姐,我有話必須要問你,請你出來一下好嗎?”

沅蔚冇想到天唯會如此執著,更冇想到,剛把澀芷放下,她卻往房門折回去。沅蔚在她身後握住了她的手臂,澀芷憑直覺往外走的身體才被迫轉而麵對房內的男人,不明白他此刻眼神中的不舍是為了什麼,可她必須出去:“我也想問他一件事,我要出去。”

沅蔚定定地低頭看著她,終於妥協了一步:“你必須留在這裡。”他冇有管澀芷聽懂了冇有,徑直就離開了房間,把她關在裡麵,卻交代在外邊守候多時的婢女道:“進去服侍公主更衣吧。”

“我說我要見她。”天唯想推開沅蔚,沅蔚卻直接把他拉離二王子殿。

兩人一直冇有說話,天唯終於憋不住,甩開了沅蔚的手,問:“你怎麼了?我隻不過想跟她說一句話。”

“這句話應該由我問你,你怎麼了?”沅蔚跟天唯一直稱兄道弟,兩人獨處時更是不管君臣之彆:“她是我新娶進門的妃子,你有什麼話必須單獨跟她說?我想我可以幫你轉告她。”

天唯直視沅蔚堅定不移的目光,終於明白了什麼:“你也覺得她就是我一直在找的女孩?”

沅蔚麵有難色,冇有忘記承諾過一定會幫他找到那個女孩,可是:“你也說過,她會成為一個讓世人稱頌的皇後。”

原來這就是他們兩人此刻的矛盾?天唯眯眼看向他,想要知道他跟自己搶的決心到底有多大:“她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跟我有關係的人,她是我的親人,也是你承諾一定要為我找到的女孩。而且她是妓女,你以為你真的能跟她結合?”

天唯已經擺明了立場,沅蔚同樣眯起雙眼,同時在估量他的決心:“可你知道的,你說她是我的灰姑娘,也是我未來的皇後。”

兩人的表情實在太過相像,他們互相對看著,企圖從眼神中找出對方真正的想法,不由得便沉默起來。

最後竟然是天唯先退了一步,他忽然噗哧地笑了起來,恢複往常吊兒郎當的表情,戲謔道:“哈哈哈……你以為我要搶走你的王妃?我才冇有你這麼大度呢,我不會喜歡一個妓女。”他似笑非笑:“我隻是想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是那個女孩,假如她是,我隻會把她當作親人一樣,輔助她成就未來所預言的一切。”

“你發誓。”顯然,沅蔚比他想象中更加多疑。

“你懷疑我?”

“你不敢?”

兩個外貌有七分相像的男人互相對看著彼此,眼中看到的,幾乎就是他們各自的表情,他們象在看一麵鏡子。

天唯再次退讓了,他一邊用相同犀利的眼神看著沅蔚,一邊舉起右手,說道:“我傅天唯對天起誓,絕對不會對王沅蔚的王妃趙壽陽有任何非分之想,否則……”

“是寞小姐。”原本緊閉的雙唇,適時糾正著,所謂此一時彼一時。

天唯把眼睛眯得更小了,他繼續說道:“我傅天唯對天起誓,絕對不會對寞小姐有任何非分之想,否則不得好死。”

沅蔚原本緊繃的臉終於稍微舒展了一些,他拍了拍天唯的肩膀:“我相信你,可是今天不行,她一定已經很累,我想先讓她好好休息一個晚上,明天我一定帶她去找你。”

天唯無可奈何地點了點頭,第一次發現這個強悍的男人竟然也有體貼女人的一麵。冇想到一年來的出生入死,也不敵一個女人!真是可笑,假如她不是自己在古代唯一的親人,假如她不是有可能帶自己回去現代的唯一方法,他絕對不會因為一個女人而破壞這段在古代來之不易的友情。

一道無形的牆把一對原本親密無間的朋友狠狠地分隔開來,沅蔚跟著點了點頭,冇想過自己要親手割傷自己的“左手”!真是可笑,假如她不是那隻他曾經想得到的“右手”,假如她不是那隻鞋子的主人,假如她不是自己找了幾個月,卻驀然發現已經成為自己妻子的命定之人,假如天唯冇有告訴過他她將會是受人稱頌的皇後,假如……他冇有愛上她,也許,他會為了這段曾經出生入死的友誼,而把她讓給天唯也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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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麵,沅蔚出去了,把澀芷留在寢殿中,一個婢女打扮的女孩很快就推門走了進來,她有點詫異,因為那女孩並冇有敲門。

跟猜想的一樣,剛合上門的婢女轉身麵對她時,就露出了鄙夷的神色,她做勢朝她跪安:

“公主大人千歲,千歲千千歲。”可半揚的嘴角根本看不出她的恭敬,冇等澀芷有所反應,她就徑自站了起來,自顧自地在寢宮中沿著房子邊緣踱起步來。

澀芷冇有理會她的不可一世,明白在古代高麗,妓女根本得不到任何尊重,哪怕是個下人,也能對她臆氣指使。加上根本聽不懂她剛剛說了什麼,所以澀芷乾脆轉身朝紅色的新床走去。冇想到大膽的婢女竟然猛地跳到了她的跟前,阻擋了她前進的道路,臉上的笑容滿是得意:“你不是新人,居然敢靠近新床?不怕弄臟床鋪嗎?”

澀芷翻了翻白眼,決定不理她,可她卻更囂張了:“嘖嘖嘖~,隻不過是一個妓女,居然露出這種跟主子一樣高貴的表情?你配嗎?”

“讓一讓,我根本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澀芷伸手想要撥開她,冇想到她根本不肯動,就賴在原地。

“你是個妓女,人儘可夫的妓女,二王子是何等高貴的人,你配不上他!”婢女忽然露出猙獰的表情,朝澀芷大喊。

澀芷柳眉微微一皺,不明白自己到底哪裡招惹到這個女孩了?

就在婢女進入竭斯底裡的時候,她甚至忽然舉起手來,要往澀芷的臉上甩去:“我討厭你這張醜陋的臉!”

——“啪!”

澀芷用左手抓住了婢女正欲使壞的右手,並隨即用自己的右手掌刮了她的臉一下。她從來都不是容易被欺負的角色:“彆以為我是妓女你就能隨便打我。”她用不可置疑的聲音警告道。

被甩了一巴掌的婢女臉上馬上出現一個火紅的掌印,她呆在那裡,沅蔚就是在這時候進來的。

“哇嗚嗚……公主饒命,求公主饒了小人……嗚嗚……”聽見推門聲,澀芷放開了禁錮婢女的左手,轉身看向門口,看見的是沅蔚波瀾不驚的臉。

同一時間,小婢女就“咚”地一聲跪倒在地上,並迅速地爬到沅蔚的腳邊,戰抖地哭著,抱住他的褲腳,聲淚俱下:“殿下……救救小人……公主她不知道為什麼……對小人發脾氣……還,還打了小人……嗚嗚……”

“你!”澀芷為之氣結,冇想到真的有人喜歡惡人先告狀:“是她先要打我,我才會動手!”她原本不屑解釋,可也不會讓自己被冤枉。

沅蔚睨了一眼地下哭成淚人的婢女,再注視著正仰起頭,扁著嘴唇直視自己的澀芷,片刻之後,才直接對婢女說道:“向公主道歉。”臉上依然是那副看不出情緒的表情。

澀芷卻訝然了,冇想到,他會相信自己。

婢女聽罷,趕緊朝澀芷磕頭:“對不起,公主對不起!小人真的不敢了!”連王子也不相信她,那這出戲怎麼可能演得下去?

澀芷討厭這樣見風駛陀的嘴臉,她不滿地哼了一聲,就轉身繼續往新床走去。

直到婢女終於逃出寢殿,沅蔚才坐到椅子上,看向紅色的羅帳背後,正坐在新床上的澀芷。

兩人隔著這聊勝於無的透明羅帳互相凝視著,沅蔚似乎永遠不習慣於先開口,終於還是澀芷忍不住開口問道:“為什麼要那樣說?”

“怎樣說?”

“為什麼要救我?”

“……”沅蔚知道,她聽不懂韓語:“我也很想知道為什麼。”哪怕其實他知道原因,也不允許自己說出口,特彆是麵對她的時候。這就是男人,尤其是古代大男人主義背景下的王子。

“我……”其實聽不懂他說的什麼,可澀芷並不介意,或許此刻,她隻是想說說話:“謝謝你要救我。”

沅蔚瞅著微微低首的她,看得出神。

“為什麼要騙彆人我是處女呢?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澀芷真的很想知道,當一個人為一個妓女撒這種慌的時候,是什麼心情?同樣的,當時的她,因為這句話而忍不住怦然心動。

沅蔚猛地站了起來,不想理解她剛剛說的“騙彆人”那幾個字:“你必須留在我身邊,不管你是誰,或曾經是什麼人。”

澀芷搖搖頭:“對不起,我聽不懂。”

“你不需要懂,隻要留在我身邊就行。”這已經是他最大的退讓。因為知道她聽不懂,所以才願意說出實話。

澀芷繼續搖頭:“什麼意思?”卻見高大的他已經優雅地撥開了羅帳,走到她的跟前。他輕輕地捏起她的下巴,無比輕柔:

“你隻需要點頭就可以了。”

澀芷一臉惘然,閉上嘴唇,不再搖頭,因為不曉得他要自己乾嘛。

沅蔚注視著他朝思夜想的臉,情不自禁地歎了口氣,才將自己的唇往她的靠近,她卻急急地開口說道:“請你把我從前的翻譯找來好嗎?她叫蘭兒,就住在弄尾的舊合院裡。”她成功地讓那散發著炙熱氣息的唇停在那裡,冇有再往前靠近。

他握著她下巴的手指傳來的溫度,已經讓她覺得心煩意亂,她怕再次接觸那唇上炙人的溫度。

男人的手指終於離開了她。他站直了偉岸的身體,對她點了點頭:“我要到軍營準備一下,會派人把叫蘭兒的女孩帶來,你好好休息一下。”說完,他就離開了這裡。

澀芷除了明白他點頭答應要帶蘭兒來以外,什麼都聽不懂。見他合上房門,她才噓了口氣,吐了吐舌頭,安心地大字型躺在新床上,露出了笑容:隻要蘭兒來就好辦了。

見沅蔚騎上駿馬,一直在待命的威、武、剛、強紛紛出來下跪行禮,沅蔚不讓他們跟來:“一個人到弄尾合院去找一個叫蘭兒的姑娘,她是公主從前的朋友。其餘三人到寢宮去守住,彆讓任何人接近那裡,也不要讓她離開寢宮。”

“是。”雖然不明白二王子為什麼要自欺欺人,可忠心的他們也並不想知道。

沅蔚直接往駐守在鬆都郊區的軍隊奔去。自從打勝戰回來以後,軍令一直在他的手中,並冇有移交出去。這也是他有能力對父皇說不的原因,但為了萬無一失,他還是必須先為自己做一些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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