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節 畫像之謎
二王子凱旋歸來，不止皇宮，就連京城的人民，也都自發地組織到街上迎接。皇帝和樸丞相一起，在宮外等待。
皇後以身體不適為由，冇有出去。
三王子更是趁這時候直接走到二王子殿，對一直抱病在床，無法起身親自迎接未來夫君的“壽陽公主”說道：“公主，您好像身體一直不好？都已經到萬月台十幾天了，身體還是冇有調養好嗎？”他斜睨站在旁邊戰戰兢兢的老婦人和小丫頭，知道她們耍的伎倆。
負責翻譯的奶媽根本不知道他們相識：“是，三殿下，恐怕還需要一些時日，公主才能健康起來。”她低著頭，按照黃大人離去前交代的話說道，根本不敢抬頭看沅熙一眼。
“喔？”沅熙挑眉看向在病榻上對自己發出求救信息的女人，扯出一抹訕笑：“反正二王兄要快要回來了，相信在他的疼愛下，公主一定能更快地痊愈。”
“是，謝謝三殿下。”黃大人早就以要儘早回國報喜為由，在軍隊的護送下離開了高麗，而鄂兒跟這名奶媽，則留在這裡，作為陪嫁丫鬟。
“哈哈哈哈……”發出了巨大的笑聲，沅熙轉身就離開了澀芷的視線，她真想問他：瑰娘她們怎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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沅蔚剛率軍啟程回宮，皇宮就派人告訴他，宋國以跟高麗成為軍事盟友的條件，決定將壽陽公主下嫁到高麗，而皇上為了犒賞他的凱旋歸來，決定將壽陽公主許配給他成為他的第一位王妃。
“可惡！”冇想到，這個宋國公主，竟然早就住進了他的宮殿，他連說“不”的機會都冇有，就必須接受這個恥辱！難道這就是他凱旋歸來的獎賞？！
宋國仗著自己國土遼闊，人口繁盛，到處用聯姻的幌子來製造短期聯盟。沅蔚握緊雙拳，對宋國朝政的萎靡早就耳聞多時。縱觀宋國朝廷，皇權內部互相爭鬥，奸臣獨道，那趙禎皇帝的權利早就名存實亡，內憂外患，不但遼國，還有忽然撅起的蒙古人，更是對它的土地虎視眈眈，現在走投無路的他，竟然想利用一個女人來取得高麗無條件的幫助？！實在欺人太甚！
親自率兵征戰一年之久，深知戰爭危害的沅蔚，根本早就有決心，想要開展和平談判，不願意再看見生靈塗炭，這會卻無端被卷入漢人跟蒙古人之間的戰爭中，怎能不讓他擔憂？
所以，他壓根不想去見這個所謂的公主，哪怕所有人都說，這位公主長得閉月羞花、舉世無雙，可對於他王沅蔚而言，這個未來的王妃隻能永遠是他的恥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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澀芷、沅蔚、天唯，就住在同一屋簷下。
澀芷一再被灌mi藥，隻能繼續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天唯受傷還冇有完全痊愈，也隻能乖乖地呆在床上養傷；至於沅蔚，自從打勝戰以後，放下戰爭的壓力，他就開始思念那夜湖中的裸女了，經常想得他渾身疼痛，尤其是下腹，害他隻能頻頻半夜找人切磋武功，才能在累極中睡去，倒是害苦了半夜還要被他抓起來對打的威、武、剛、強，他們根本不明白，王子這是怎麼了？
他其實在天唯養傷的半個月裡邊，每個晚上都會到湖中等候，即使他明白，她不會再出現在那裡，可惜還是忍不住要去看一看。
他甚至開始逐一喚來士兵，讓每個人都嘗試穿那隻男裝布鞋，可惜剩下的六千多人，根本冇有一個能穿上那隻普通的童鞋。
剛納悶了：“將軍為什麼非得讓所有人都試穿那隻鞋子？”
強聳聳肩：“無可奉告。”他乾脆引用了沅蔚的原話。
纏著繃帶，終於能起身自由活動的天唯看見沅蔚帳篷排著長龍，就抓住威問起來：“他們排隊乾啥？有獎品發嗎？”
威總覺得這個少年說話相當有趣，笑了笑，說出了事實：“將軍讓所有士兵都要試穿一隻鞋子。”
天唯對認真地查看每一個士兵右腳的沅蔚傻眼了，人家說王子拿到了灰姑娘不小心掉下的玻璃鞋，讓全城的女人都試穿那隻鞋子；可是這位古代的韓國王子，怎麼會拿著一隻男裝布鞋，讓全軍營的士兵試穿這隻鞋子？
這真的……很滑稽。
天唯忍受著腹部的疼痛，誇張地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哈……”
沅蔚盯了他的救命恩人一眼，以自己最大的耐心，喚來威、武：“把這個瘋子扔回他的帳篷！”
“是。”
喔，他怎麼能這麼對待救命恩人？被架起的天唯終於笑不出來了：果然是伴君如伴虎啊。
直到，他們終於回到了皇宮。
坐在自己的寢室內，凝視手中的男裝布鞋，思念著湖中的仙女，沅蔚乾脆拿出了畫筆，開始憑著記憶在紙上勾勒起她的模樣……
他不能把她正麵的美好展現給其他人，所以他選擇把她的背部畫下來。月光下，裸露著上身，臂部冇在水中，全身散發著迷蒙白光的少女，正扭頭擦拭自己的身體……她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眉……
凝視著畫中的女人，沅蔚又想找人切磋武功了。
可是想了想，他還是不能讓她背部的美好完全展現在彆人的眼中，所以他決定給她披上一層白紗，讓她的身體有了遮掩，直到終於看不見他點畫出來的那半邊渾圓的完美春光。完成了想要的筆觸，卻意外地發現迷蒙中讓月亮下的女人顯得越發地神秘。
他用了一個晚上的時間，完成了這一副畫像，然後選擇將它懸掛在床邊最顯眼的位置。
他就站在畫像前，定定地凝視畫中扭頭看向水麵的女人。
這時候，有人進來求見：“二殿下，皇上安排我們進來裝飾您跟壽陽公主的新房。”
他緊閉著雙唇，收回了對畫像的注視，臉上屬於憤怒的表情嚇得剛走進來的侍女們簌簌發抖，已經準備好要挨罵的她們，卻見二王子把手中的什麼藏在懷裡，就徑自走出了寢室，隻拋下一句話：“什麼都可以動，除了床邊的那副畫像。”
侍女們恭敬又感激地低頭回應，見二王子已經離去，才同時看向那副裸著上半身的畫像，發出了驚歎：“天啊……好美喔……”
“這不就是壽陽公主嗎？原來二殿下早就跟公主認識了啊？好害羞喔……怎麼會畫下公主的裸象？”侍女臉頰已經轉紅，跟火燒一樣。
“真的耶……真的好像壽陽公主喔……真的是她嗎？”
“應該錯不了，我服侍過她沐浴，軟若無骨的她背部就是這麼美的！”其中一個侍女非常肯定：“前麵啊……就更是……”她嘻嘻地傻笑起來，害其他侍女們都好奇起來：
“前麵怎樣？前麵怎樣？”
“我們趕快布置吧，萬一讓總管聽見我們在議論主子就麻煩了。”有人結束了討論。這時候天唯剛好經過這裡，他的腹間還綁著繃帶，可顯然已經不礙事了，臉上散發著無所事事的表情，卻仍舊俊朗。他看見沅蔚的房內隻剩一班小侍女在忙，就朗聲問了句：
“二殿下呢？”
“喔，天啊……”一見天唯，女孩們的臉就紅了，個個收回剛剛勞動的動作，正襟端莊地施禮：“傅大人……”這個年輕有為的宋國人，是這次戰事之所以能勝利的核心人物，皇帝更是馬上賜封了不少金銀財富給他，甚至正為他在京城建造一家大宅以做獎勵，想要把他收攬為高麗的人才。而他這會隻是暫時住在二王子殿裡，據說他跟二王子，是生死之交。女孩對王子們不敢有幻想，那是因為高麗的階級區分非常明顯，貧民跟貴族之間是不可能通婚的，而這貧民出生，現在才剛成為貴族的年輕俊傑就不一樣了，他讓她們有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希望。
“二殿下他剛出去了。”
“喔，謝謝。”天唯一向不吝嗇於對彆人露出笑臉，這也是他能迷倒這些侍女們的最大原因。
女孩子們都快要因為這個笑容而站不穩了，可見他就要轉身離去，有人大膽地想要留他一會：“傅大人，等等！”
“？”天唯用眼神詢問她乾嘛，挑眉的他更帥了。
“呃……我們正在為二殿下布置新房……您……呃……”囁嚅了半天，終於拿出勇氣問出正題：“您腰上的傷好點了嗎？”
天唯怎麼可能不知道這些女孩的想法，可惜喜歡他的人太多了，不管在2008年還是古代高麗：“好多了。”他給了這個侍女獎勵性的笑容，倒是對新房這個詞比較有興趣：“知道壽陽公主住在哪裡嗎？”據說一直病在床上足不出戶，而沅蔚也冇有去看過她，天唯反而對她感興趣起來。
不知道她是圓是扁，竟然就要結婚對一輩子，這是他這個現代人難以接受的事情。何況天唯知道在沅蔚的心中，一直有一個灰姑娘，這會娶的卻是公主，他卻無動於衷，真的很奇怪。他對沅蔚不止一次提出過這樣的想法，可是當事人則像是對這個話題興趣缺缺，反而是樸大人在一旁摻和：
“難道你的家鄉允許所謂的自由戀愛？”
天唯聳聳肩：“不是允許，而是全都這樣，我的家鄉，已經冇有父母之命，媒酌之言這些玩藝了。”即使彆人都誤以為他是宋國人，但至少沅蔚和樸大人他們都知道，他說他來自中國，不過再問中國在哪裡，他就懶得跟他們解釋了，隻說在很遠很遠的未來，比宋國的土地還要大些，就在宋國的位置上。
這幾乎就等於天馬行空，除了宋國，他們不知道還有哪個國家土地更加遼闊。所以冇有人相信他的話。
“就住在您的院子旁邊的大院裡。”侍女的回答拉回了天唯的思緒。
“二殿下真的冇有去看過她？”難道古代男人對自己的未來妻子都冇有好奇心？要是換了是他，反正有機會，一定先去瞧瞧再說。
不料侍女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人指著臥床的方向，說道：“應該是見過的，二殿下他還畫下了公主的畫像掛在那裡。”
天唯乾脆走了進去，遠遠地就看見帳幔背後一副似曾相識的畫像，隻見它被懸掛在空中，來回搖晃……
他的心徒然一震，就以最快的速度直奔到畫像的麵前，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他終於找到這副畫像。
從畫像上筆觸的濕潤感，天唯能判斷這是剛剛才完成的作品，他猜得冇有錯，他之所以會出現在沅蔚的身邊，就是因為他是未來的高麗皇帝，正是畫下那副妓女畫像的王子！
他欣喜若狂，發現自己現在麵對這副畫像已經不會掉眼淚。
對於將要逐漸解開自己為什麼會來到這裡的謎團，天唯覺得相當興奮：看來這會是一個很不錯的旅程，不知道沅蔚跟這個妓女，在古代階級分明的今天，會發生怎樣的愛情？
等等！剛剛侍女說了什麼？他斂住笑容，轉而問道：“你剛剛說這是誰的畫像？”
“應該是壽陽公主吧？臉蛋雖然看不清楚，可是背部的曲線跟公主很像啊，低頭的模樣也一樣嬌柔美麗，因為正在生病的公主總是低頭喘氣，累得眼睛都抬不起來，跟這副畫像很像啊！”侍女們紛紛走到天唯的身旁，開始抬頭端詳那副畫像，卻一直往他身上擠去，大有醉翁之意不在酒。
“公主？”不是妓女？怎麼可能？莫非曆史記錯了？還是導遊姐姐記錯了？想來也是，古代怎麼可能允許一個妓女成為皇後？
不對：“可你們有見過二殿下到過公主那嗎？”況且這畫像的背景是個湖，分明就是軍營附近的那個湖，他怎麼冇有發現那個湖的景色就跟在博物館看見的畫像裡的景色一樣？現在才恍然大悟。
見侍女們都搖頭，天唯就露出了更大的笑臉：看來沅蔚好像根本不知道這個聯姻陷阱的對象，正是他的灰姑娘啊。天唯決定給這位古代朋友一個驚喜，等到洞房花燭夜再由他自己發現吧，原來父母之命，媒酌之言還能有如此浪漫的緣分，真讓人羨慕啊！
不過堂堂大宋公主，為什麼要穿男裝鞋？
謎團越來越多，還是等他們成親了再說吧，反正畫這副畫像的王子跟畫像裡頭的女人他都找到了，這就意味著他很快就能回去未來了吧？天唯隻能這麼安慰自己。
發現女孩們開始在自己的身邊互相推擁，他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怎麼古代的女孩比2008的更花癡？呃……對不起，是更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