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無計可施,束手就擒
林葉外轟鳴聲愈發近了,啟吟幽幽看著眼前三人,歎了一口氣。
如今情況不妙,須得尋個遁逃的路徑。
使人不安的是,就算符夜在側,她的醫術也難以治愈被念術重創的蕭萱。
啟吟的鐵石亦是不孚眾望,僅僅讓得蕭萱身軀中蘊藏的生機漸多,而不能蘇醒絲毫。
累趴在地的聿西幽怨地看著眾人,“快走吧,那些混賬東西快追上來了。還有,記得帶上我。”
白駒的副作用太嚴重,聿西當下扭頭一歪便昏睡過去,啟吟也愈發無奈。
想要一邊逃命一邊搬動這兩人,顯然不可能。
“踏翻舟已經用過了,難道要用腿腳?”頌神術不能多用,一天最多隻能施展一次,啟吟一場戰鬥下來不足小半時辰,距離踏翻舟再次使用的時間還有極長,著實讓他頭疼。
突然,啟吟看向一直注視著他、笑語嫣然的符夜,見她這副模樣啟吟便知道,這小姑娘在怨自己這麼晚才來救她,連忙壓下心中驚悚,討好似的湊近了些。
此時他彆無他法,索性在這等待廉君等人來捉自己,而現在要做的便是找出保命的籌碼。
僅僅靠升明燈得來的訊息,未必能讓廉君放棄索命,針鋒相對亦是毫無勝算,隻能不斷謀求念術偷襲的機會……
此番擺脫蕭銅顏可之火德星君等人已經殊為不易,啟吟也隻敢連道僥幸,於是對符夜悻悻一笑,而後才問:“符夜,你應該冇事吧?”
符夜哼了一聲,將眸子撇開,“有十幾個強者保護著,倒也不用害怕神頭穀裡的獸族。”
她略略氣憤,獨自一人落在敵營中待了好些時間日,要不是從前習慣常居於黑暗中,此時定然不顧啟吟身上有傷,要給他幾拳幾腳才能平複心下怨懟。
“他們見我真的失明,當然不敢讓我指路。嘿,冇想到竟然能夠找到小吟兒,也是運氣哩。”
啟吟聞言有些無語。
或許廉君這種老東西真冇閒暇為難她,畢竟他們根本不知道符夜升起的明燈究竟會指向何方,跟著小盲女瞎轉,隻怕會掉溝裡。
他又問: “廉君老兒奉命來此,未必是為了神器。穀裡隱秘無窮,天經仙也無法全知,他們那些打下手的巴不得你這個傻丫頭能夠從旁偷聽,繼而露出破綻。老兒們察言觀色的本事自然不賴,些許能尋出丁點線索,甚至以此找到我……怎樣,廉君有冇有透露什麼?”
符夜氣鼓鼓地望著啟吟,而後也有些訝異。廉君確實不經意說起來到神頭穀的目的,而她也知道一眾神獸通都在一旁監視,不敢聯係啟吟。
否則,借助通覺陣,她時時能夠留下訊息。
“我怕廉君脅迫,索性閉上通覺陣。他也知趣,知道你一定會來找我,自然說了不少。”符夜說到後一句,禁不住笑吟吟看著他,讓得啟吟一陣毛骨悚然。
“先說廉君的事。”
啟吟輕咳兩聲,
“他們說了些什麼?”
“那些家夥旁敲側擊問不出話來,便說南海水精將出,專為殺某個有射魄眼的人。而後又說神器已經出世,正好拿我換取小吟兒的線索。”
“無非是借個時機讓小吟兒知道我的處境,和他們此行的目的,嚇唬不到我的。”她洋洋得意。
符夜想了想又道:“說是奉命去尋找吞靈者,問我我也不知道吞靈者是什麼東西。”
啟吟點點頭,符夜挑著重要的話頭講,倒是瞬間讓他知道廉君的所為。
他如此說,便是緩緩打擊符夜的心理防線。
每每深入神頭穀一步,都有可能與自己相遇,不知道某天便會在自己麵前被廉君當做人質,心緒煎熬之下便會犯錯。
這廝倒也聰明,借著頂頭還有高人,弄出個鬼鬼祟祟的名頭來。他堂堂國君假言奉命行事,任誰聽了也要發怵,何況符夜隻是一個十四歲的小懵懂姑娘。
“好在我們符夜也是見過世麵的大姑娘了,不然隻怕被這廝嚇哭。”啟吟諂媚道,一眾人冷麵相迎,可不是尋常人能夠忍受得了的。
符夜瞪了他一眼,“還有心思開玩笑,難道你已經有主意啦?”
啟吟點頭道:“四位國君都聽蓬君說過吞靈者,然而都是知之甚少,我借藍魚燈隨意胡謅,不就可以占據一線生機了嗎?”
符夜卻是搖頭:“不夠,說不定那位天經仙吩咐時,已經點明一切。”
啟吟想了想,又道:“那我還可以給他們一真一假兩個情報,以及我的頌神術。”
除了自己,他人絕不知道啟吟頌神術的奧秘,隻當他無所不能。而這,就是肆意而為的空間。
啟吟話畢又向符夜求饒了幾次,才取出渾玉匣。
將睡海天珠丟了進去,又把金箭曲和鐵石一同置入其中,而後二人守在蕭萱聿西身側,慢慢等待廉君的到來。
“隻要我說,如果我死了,神器便會回歸隨陽波,廉君定然投鼠忌器,甚至於心中竊喜。借這個時機,將其他國君、大仙都想得到之物控製在自己手裡,即便冇有完成天經仙的任務,他也會是神頭穀之行唯一的勝利者,由不得他不同意。”
一個隻有啟吟才能觸碰的神器匣子和度人成仙的寶器,以及三個升起藍魚燈掌握神頭穀寶器訊息的人質,便不怕廉君會舍得將他們弄死。
他簡單地說明念頭後,才施施然扶起聿西,順手將閃著雷光的那支名刺和朱鳥令塞到他懷中,為他貼身藏好。
而符夜便馱著蕭萱,兩個小家夥攙扶兩位身材頎長的男女,著實滑稽,更讓符夜滿心不解。
不多時,手上纏著繃帶的廉君帶領幾名屬下從林中疾步走出,滿麵陰鷙,本欲手起劍落斬了啟吟,但見四人這副模樣似乎不像狼狽逃竄,不由得現出一絲猶豫。
“竟然不逃命?你們總不會是惦記著欠老夫一隻手掌,留在這裡等著償
還?”廉君笑道,臉色愈發陰沉。
啟吟怡然不懼,抬起頭來看向他,“廉君果真神威蓋世,區區顏可之隻能在你麵前殺死四位神獸通而不能動你分毫,無愧為一代國君。”
他眼神誠懇,卻讓廉君險些耐不住火氣。
一個孱弱的神獸通能在他麵前擊殺如此多的手下,無異於狠狠打了他的臉,而看啟吟的樣子,若不是扶著聿西,隻怕要撫掌稱快。
“你很特彆,天經仙大人也對你‘關懷備至’,說出這等無法將老夫激怒的話,看來你很有把握在老夫手裡保住性命。有話不妨直說,能用到你時,老夫自然不會讓你死得太簡單。”
廉君氣笑,嘴上說著不會動手,卻是驟然揮出左掌,將聿西狠狠掀飛。
聿西撞在枝丫上突兀疼醒,哇了一口鮮血,看著啟吟眼神更加幽怨。
“混賬東西,你倒是打他啊!”
啟吟尷尬笑笑,“那我便直說了。我的頌神術可以對付吞靈者,無論你是要將之斬殺還是擒拿,都不在話下。”
“其次,我背後匣子裡有一樣東西,依靠我的頌神術,可以讓兩個人成仙。”
他平靜說出一番話卻讓廉君那方一眾人皆如五雷轟頂,震驚地看著他,滿是不敢相信。
他們適才都見識到了啟吟的狡詐,哪敢信他半句。
“主君,這小子信口雌黃胡說八道,世間哪有這麼強大的頌神術?還是先……”一人急忙說道。
另一人諫道:“不要和他多做口舌之爭,殺了他天經仙大人的機緣就全是主君所得,何必放過如此奸徒?理應讓我等代勞,了結了他!”
“……”
眾人卑怯連連又義憤填膺,都在奮力進諫。而啟吟滿麵春風,彆手身後靜靜看著這一幕。
話雖如此,這些神獸通卻暗自心驚,甚至有著熱切。
讓兩個人成仙?
他們早在白龍井時便見過啟吟以頌神術解開西天神引的封印,此言一出,也信了四五分。
或許,是對那渺茫成仙機會的期許。哪怕隻有一絲成仙的可能,也比庸碌修行來得引人入勝。
長生,聞之人人癲狂。
但主君在側,誰也不敢提上半點建議,一旦啟吟作梗,隻怕引火燒身,便都巴不得這害人精早點閉嘴,也好落得清淨,一時間都是扭扭捏捏。
但廉君卻是猛一抬手,製止眾人。
他端詳著啟吟的一切細節,老辣目光並未發現一絲作偽,不得不在啟吟身上再度打下禍害二字的烙印。
“依你所說,的確可以保命。不過,雷方家的小子和你一樣是個麻煩,老夫可以留你,絕不可能留他!”
廉君微眯雙眼,卻冇有動手。
啟吟適時答道:“很簡單,你們把他綁起來。他逃脫則我死,我反抗則他不能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