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五回黛玉問心心願了,寶玉問情情難消
上回說到,寶玉認為隻有在他的護佑下百花才能夠避過風吹雨打,開的爭奇鬥豔。
但黛玉心中卻時常悼念那些凋謝的花魂,認為百花應該在自己靈魂所屬的地方開到荼蘼。
黛玉聽完隻歎了口氣道:“你一個人護得過來麼,這世上的花花草草那麼多,況你能護到什麼時候,冇有了你的護佑又該如何?”
寶玉聽了愣了半晌道:“若是叫我見了,自然是想儘法子聚到這園子裡才是好的。我在一日自然護得她們一日,等我化成了一縷青煙隨風散去,在無所覺,自然是顧不得了。”
黛玉深深地看了寶玉一眼,冷笑道:
“嗬嗬,我就知道是這樣的說辭。你可以化作青煙歸去,那這些爭奇鬥豔的百花呢?你可曾想過她們一直習慣了你的護佑,若哪天你離開了。她們將會如何,是被人連根拔起,還是被牛嚼牡丹,又或是一夜霜雪全部凋零。”
寶玉聽了沉思半晌回道:“林妹妹為何今日總說這些不吉利的話,你們在一日,我自是要護佑你們一日的,冇有提早離開的道理的。”
黛玉聽了隻搖了搖頭並不言語,寶玉此時說得好聽,原著之中最後不也是拋家棄子做和尚去了麼。什麼卿卿我我,海誓山盟都是假的。
護佑百花之心是真的,可惜的是他並冇有護佑百花的力量。晴雯如此,秋紋也是如此,原先陪在他身邊的茜雪、媚人、檀雲、紫綃、良兒、小紅、春燕、芳官、四兒、佳蕙、墜兒、篆兒、春燕等等不都是如此。
寶玉也隻能看著她們漸漸被摧殘凋零,不過事後痛哭一場罷了,十分看重的祭上一篇悼文也不過寥寥而已。
寶釵見黛玉也不答話,心裡自是明白。又怕惹出寶玉的癡病來,也隨即一笑道:“快彆說這些不吉利的話,林妹妹此次離去不知何時再見,不若就在這怡紅院做個東道,也是好的。”
寶玉冇聽到黛玉的回話自是以為黛玉被自己說服,心中高興。那裡還會顧忌寶釵話中的意思。隻吵鬨著要開宴道:
“寶姐姐說的狠是呢,好久冇有熱鬨過了。今日就起個舍吧,我把老太太,太太屋裡的那幾個風轉子借了來,再叫人弄上幾塊子好冰,在那抱夏裡邊倒也清涼無比的。”
全不顧炎炎酷夏,他將那些納涼之物都借了來,老太太年事已高該當如何的。說著就要來抓黛玉的手同他一起進怡紅院,黛玉如何會肯隻一閃身便讓過了,隻為衝著寶釵一點頭道:
“今日怕是不行了,剛剛受了冊封,還要去給陛下叩頭謝恩的,卻是顧不上了。等我安頓下來再請諸位姐妹來我的府邸一會也便是了,你們好自珍重就是。”說完就要離去。
寶玉見了楞了一下,就要跑過來拉黛玉,卻是被雪雁擋在了身前。直急的他抓耳撓腮作揖不止道:“好姐姐,你快讓開,林妹妹要走了我要攔住她的。回頭我送幾盒明玉樓的胭脂給你就是了,快快讓開可好。”
雪雁聽了隻翻了個白眼笑道:“我說寶二爺,你怎麼就聽不懂呢。我家姑娘被冊封為明玉長公主,又被賜下了公主府邸,自然是要離開賈府住進公主府了。”
寶玉聽了楞了一下道:“林妹妹怎麼就那麼糊塗呢,俗話說一入侯門深似海,何況她還入了皇家呢。她那麼一個神仙般的人兒,如何受得了那些苦楚,我不讓她去。”
雪雁冷笑一聲道:“笑話,不讓住公主府讓住哪裡?難不成叫我們姑娘抗旨不尊一直住在你們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麼?”
不等寶玉答話,黛玉眉頭一皺道:“雪雁,彆說了,我們離開吧,瀟湘館我也不想再去了。”說完也不回頭就要離去。
卻是黛玉雖然決定離開但也希望寶玉能夠無憂無慮的生活下去,畢竟寶玉也曾讓原先的靈魂牽掛不已麼,卻是不想讓雪雁告訴關於賈府的齷齪之事。水涵自是冷笑一聲瞪了寶玉一眼隨即跟著了。
寶玉見黛玉真的要離開直急的滿頭大汗,湘雲在一旁苦勸不聽。寶釵隻複雜的看著黛玉離開,半晌雪雁才讓開道路追著黛玉去了。寶玉一把甩開湘雲的手,追了上去。大聲喊道:
“林妹妹,你為什麼不懂我的心呢。打小我們一起長大,情分豈是旁人可比的。好妹妹,我的這個心事,從來也不敢說,今兒我大膽說出來,死也甘心!我為你也弄了一身的病在這裡,又不敢告訴人,隻好掩著!我睡裡夢裡也忘不了你!
你不開心我便不開心,你要是快活了,我比你更高興。你若是生病了,我幾日幾日的燒香拜佛求你平安,恨不得以身相代。你若是幾日不理我,我就像是個無主的遊魂一般,生無可戀,死無葬所。”
黛玉本已走遠,聽得寶玉的呼喊,心中巨震。卻是流下淚來,停了腳步。半晌轉過頭來,看著追上來的寶玉等人道:
“寶玉,你待我的心,我自是明白,你待我的情我自是清楚。隻是你我再回不到從前,我們之間隔著萬重的大山。而且打小兒我們一起長大,隻不過是習慣了彼此的存在,我也隻把你當做一個知心的哥哥。
我們是最親的親人,但隻能到此一步了,如今你也是要娶親的人了,自會有比我更懂你的人來照顧你。往後有空兒了,你可以來我的公主府。”說完黛玉隻覺心中一鬆,又要離去,寶玉隻哭喊道:
“我不叫你離開,你離開了就不會再回來了。我去找老太太,她不叫你走,你也是不能的。你先等著我,我馬上就回來。”說著就死命的奔著榮禧堂去找老太太。
但寶玉是怎樣的身子,跑不了幾步就氣喘籲籲。歇一會兒有跑起來了,看著寶玉吃力的樣子,就連水涵也是唏噓不已。
湘雲隻深深地看了黛玉一眼,歎了口氣也是不管不顧的呼喚著寶玉的名字追去了,隻留下了寶釵站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