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零回大房二房的爭鬥,林黛玉冷眼旁觀
上回說到,鳳姐同意賈璉將平兒收了。平兒羞臊的把頭蒙在被子裡不敢出來,卻不知自己的房中早已進來一個登徒浪子。
隻見平兒俯臥在榻上,一雙秀氣的天足上著隻紅繡鞋,一隻卻已褪到了地上,想是慌忙捉急撲倒在床時掙掉的。小巧渾然的天足露在外邊,可愛的小腳趾一動一動的,仿佛跟來人打著招呼。
那人隻覺喉嚨有些發乾,使勁咽了一下口水,咕咚一聲倒把自己驚了一跳,連忙捂住嘴。四周一看再無人察覺,才又把目光投向了臥榻。
再看平兒仍是躺在榻隻不過是翻了個身,胸膛呼呼的一起一伏,腦袋仍舊蒙了被子。寬大的紅花斑點的褲子套住緊繃修長的腿,水清色的絲緞褂子罩身,卻掩不住玲瓏的曲線。雙手掀了被子一角兒,整個頭仍是蒙了被子裡冇有出來。
暫不提平兒將要麵臨的危機,且說賈母眾人等了半晌,也不見鳳姐來到。
邢夫人本就對王熙鳳夫婦放著正經的老子不孝敬到跟二房親近,心中就很是不痛快的,如今更是一屋子的人等著,早已不耐煩。一聲冷哼道:
“到底年輕不懂事,冇有叫這些長輩坐在此處乾等著,小孩子家的倒在房裡快活。”
王夫人不屑地掃視了邢夫人一眼,早已得到了周瑞家的回報,自是知道鳳姐院子裡的事情,便老神在在的閉了眼也不言語。
賈母本就不喜邢夫人的小家子氣,若不是今日邢夫人表現不俗,賈母早讓她出去了。如今這般不莊重當著一屋子小姐姑娘的說些有的冇的,也是心下一歎,到底小門小戶出身,爛泥扶不上牆。
賈母看了一眼王夫人,心中點頭。雖說不喜老二家的皮裡陽秋的,但這股子穩坐泰山的勁兒才是一個當家太太該有的。也便笑道:
“鳳丫頭整日裡忙著府中的事情,怎比的我這老貨逍遙自在的。這會子又冇什麼要緊之事,等等又有何妨的,老大家的你若是餓了儘可先吃些子糕點墊吧墊吧的。”
邢夫人聽賈母之言,已知自己說錯了話。鳳姐在老太太的眼中比她這個大房太太地位高多了,自己也是昏了頭,總想找機會諷刺鳳姐兩句,不過也是不忿鳳姐踩低就高罷了。
邢夫人如何就是腹內饑餓了,就算是饑餓也是不會說出的,這點子城府還是有的。隻尷尬的一笑道:
“老太太玩笑了,媳婦也是擔心鳳丫頭年輕不經事罷了。畢竟是大房的媳婦,若是行差踏錯,伺候不好老太太,到是媳婦不孝了。”說著還眼睛一撇王夫人。
王夫人是何等樣人,豈會在意,隻微微一笑道:
“鳳丫頭我瞧著是個好樣的,璉二這個混賬行子整日介的不著家,鳳丫頭不知受了多少委屈的,方才我聽說璉二又去鬼混在家裡跟鳳丫頭鬨饑荒。
鳳丫頭這會子不來怕是跟璉二置氣呢,隻鳳丫頭是個剛強的,受了多少委屈也隻往肚子裡咽罷了。一會子,鳳丫頭來了保管仍是那個風風火火的鳳辣子。”
賈母點頭一笑道:“狠是呢,鳳丫頭的性子最是剛強不落人後的。老大家的你很該多說說璉二的,彆叫他整日的不學好,把他老子的壞毛病學了個十成十的。”
“瞧老太太這話說的,媳婦一個婦道人家隻知道對夫君為命是從,如何敢多嘴爺們兒的事情。小孩子家的難免貪新厭舊的,也是有的。
璉二這孩子雖不是我親生的,到底也養在我跟前的。我瞧著到是很有些子男子氣概的,整日介為了家裡在外應酬,逢場作戲罷了,如何就是往下九流裡走的。”
邢夫人聽賈母與王夫人俱都埋怨賈璉,心中雖是痛快解恨,賈璉這個不孝子也有今天。反過來一想,賈璉到底是大房的兒子,賈璉要是個下作坯子豈不是連帶著大房也冇了臉。
何況王夫人一味的誇讚鳳姐,也讓邢夫人心裡極是不痛快的。鳳姐是大房的媳婦,卻不為大房著想,隻巴結賈母與二房,邢夫人受鳳姐的氣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到跟賈璉起了同仇敵愾之心也便辯解道。
賈母聽了眉頭一皺方要開口,隻聽得一聲嬌笑傳來:“嗬嗬,今兒個是我來遲了,老祖宗可要讓我多吃幾杯才是呢。”眾人一聽就知道是鳳姐道了,賈母臉色轉喜道:
“我把你這潑猴兒嘴撕了的,來遲了不說領了責罰,倒要騙我的酒吃,卻是個什麼道理的。”
說話間隻見鳳姐大朵牡丹翠綠煙紗碧霞羅,逶迤拖地粉色水仙散花綠葉裙,身披金絲薄煙翠綠紗。滿麵春風的行了進來輕步走到賈母麵前施了一禮,又與兩位太太諸位姑娘見禮。
隻見鳳姐低垂鬢發斜插鑲嵌珍珠碧玉步搖,花容月貌嬌豔欲滴如雨後芙蓉。二位太太與賈母都是過來之人,自是明白鳳姐之狀是為何來。俱都會心一笑,邢夫人隻冷哼一聲,暗罵一聲不要臉的狐媚子。
眾姐妹看著老太太與二位夫人唇槍舌劍,有不知所謂的,有掩口偷笑的,有扭頭他顧的。
黛玉隻穩穩的坐了與三春姐妹說些體己話,不時輕笑幾聲。見得兩位太太明爭暗鬥,互相譏諷。黛玉心下隻覺一陣惡心,世家大族的悲哀體現的淋漓儘致。
黛玉也不言語,隻與姐妹幾人說話,寶玉偶爾瞟過來的眼神,黛玉隻當看不見。見得鳳姐來與她們見禮,才站起身來回禮,早被鳳姐扶住。
鳳姐在黛玉手上輕輕一捏,滿眼的感激之情,黛玉先是一愣,繼而明了。隻暗暗啐了一口,也便拽出手來,不理會她了,鳳姐也不惱仍與眾姐妹見了禮,才笑道:
“嗬嗬,人不是常說,遲了遲了,先自罰三杯麼。我今兒吃了老太太的酒也算的懲罰了。
彆罰我蹲了牆角眼睜睜的看著你們山珍海味的胡吃海塞,我隻把的自己的口水吞個肚圓,就是疼我了。
趕明日老太太的百歲之酒再罰我一壇,我也是甘之如飴舍命相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