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玉溶會姻緣生變,謹叮嚀如海仙逝
上回說到,林如海臨終托孤於北靜王水銘,黛玉身世之謎初現端倪。
水銘聽了林如海的言語,愧疚萬分地說道:
“如海,萬不可如此說,你這是剜我的心啊。這麼多年,我不來看你們,除了政事,更多的是怕失去溶兒。
當年聖祖爺不忍骨肉相殘,遂想出了以孫定儲的注意來,迫不得已你我暗中將溶兒與玉兒調換。
誰料想棋差一招,當今聖上竟會擅改遺詔,趁亂登基。待我歸來一切已成定局,本想換回玉兒,但是撫養多年,我們夫婦卻是難舍溶兒,以致如此,我萬分愧疚。”
且不提水銘與林如海如何訴說往事。
卻說水溶被林如海與父王支開隨管家去拜訪黛玉,行不多時,來到一清幽雅致的小院。知道此處必定是黛玉的住處了,連忙整了整衣衫,早有丫鬟稟報了黛玉。
黛玉知道是水溶來訪,卻也是心中一動。
她雖未見過水溶,前世確曾讀紅樓,知道北靜王水溶是個不可多得的偉男子。即是父親不避嫌,想來同林家淵源頗深,又有父親讓管家轉述,須以兄長之禮待之,隨出門準備迎接水溶。
水溶由雪雁引導進了小院兒,就看到了一個與自己年歲相仿,身形嫋娜的女孩兒。
一身淡紫色棉綾斜襟褙子,衣襟袖口繡著鵝黃色梅花,玉色棉綾長裙,裙擺繡著一枝蜿蜒直上的綠鄂梅花。
頭上隻梳著簡單的倭墮髻隻帶著兩瓣點翠梅花花飾,耳垂兩粒明珠瑩潤光華。眉如遠山似黛,一雙似喜非喜含情目,唇若點櫻,端的風華絕代!
黛玉看到一少年凝視自己,隻見他麵如美玉,目似寒星,心中一讚,真好秀麗人物!四目相對,皆心中微微一驚,好似前世見過。
那水溶也是目不轉睛的看著黛玉,隻把兩世合一傲嬌的林黛玉看得臉色羞紅,低下了頭。水溶到底家教嚴格,回神躬身一禮道:“想必是黛玉世妹仙顏當麵,水溶唐突了!望恕罪。”
“溶哥哥不必多禮,你我兩家淵源頗深,爹爹囑我以兄禮相待。既如此,溶哥哥不必放在心上。
雪雁姐姐還不請溶哥哥屋內奉茶,紫鵑姐姐去回了父親,就說溶哥哥我會好好款待,少時伺候父親用藥,囑咐他不可勞累為要。”
林黛玉已非原先的性情,亦不會因為彆人欣賞自己的美貌就氣憤不已。相反見水溶這樣的美男子已被自己所迷,心中也有幾分小竊喜。
紫鵑心中疑惑,姑娘如此被一個陌生男子盯著,竟冇有生氣,反而落落大方,真是怪事。搖搖頭想要說些什麼,黛玉抬手止住,紫鵑隻得去了。
雪雁與黛玉相伴日久,這兩日亦覺姑娘心胸開朗了不少,心中隻覺欣喜,姑娘的柔弱倒有大半是小性兒所致。於是道了個萬福,把水溶迎進屋內奉茶不提。
卻說那虛無之處的太虛幻境,正有那掌管人間風月情事的警幻仙子正聽著可卿的奏報:“姐姐,那些個冤家下界了解因果,卻不想今日絳珠妹妹的姻緣確是起了變數。”。
警幻仙子聽罷,細細推算一番,搖頭歎息:“我亦不知緣何生了變數,木石之盟,水木姻緣。就連帶著其他風流冤孽的命運也產生了些許變化,難解難解。罷了,且觀後事如何吧。”隨及收起了金陵十二釵姻緣冊。
又數日,北靜王父子不可離京太久早早告辭而去。如海病體卻日漸沉重,大多時間都在半昏半醒之間,黛玉時刻守護在父親床邊,心中難過萬分。
這一日如海晚間醒來竟是覺精神了許多,見黛玉在床沿上小憩,很是心疼。想要再摸摸女兒的頭,竟是抬不起手臂,自知大限已到,隨輕聲喊醒黛玉。
“爹爹,你怎麼不多睡會兒,可是腹內饑餓,玉兒這就喊人送來點心。”黛玉說著就要起身吩咐丫鬟婆子,卻被如海止住。
“玉兒,爹爹剛才夢見你的母親,她怪我冇有好好照顧玉兒。如今我的日子已到,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玉兒了。好在我提早做了些布置,想來不會太過委屈了我的玉兒。”
黛玉見如海說得悲切,想要勸說兩句卻不知如何開口,他知道父親生性豁達,無懼生死。隻能咬牙止住淚水,點了點頭。
“這幾年玉兒你身在賈府,但我也多方打探,那賈府寶玉實非良配。
我已經囑托北靜王擇合適的時機,為玉兒擇覓佳偶。那北靜王與為父是生死之交,絕不會委屈了玉兒。但世事多變,為父早早為你計劃妥當。
在你之前也有一個大你幾歲的哥哥,對外說是夭折了。實乃當時情形險惡,不得已而為之,卻是被我轉入暗中。
京都的明玉樓就是我為玉兒準備的嫁妝,每年都有俞三百萬兩銀子的進項,現在由你的哥哥林衛玉執掌。你還小不用操心這些煩心之事,自有人出麵為你打點一切。”
如海連續說了這麼多話,精神竟冇有一點疲憊,反而愈見精神,麵頰之上一陣不正常的潮紅之色。
黛玉見父親臉色有異,知道恐怕真要失去父親了,再也忍不住哭勸道:
“爹爹,你不要說了,玉兒什麼也不要,隻要父親好起來。”。
“傻孩子,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不要為父親悲傷。隻要你能過得好,我和你母親也就安心了。
這裡有一百萬兩銀票,還有些你母親喜愛的古董珍玩,全部留給你,莫要與外人得知。
另有五十萬兩銀票,其中三十萬兩給老太君,感謝多年來對玉兒的照顧。二十萬兩給賈璉夫妻,如今賈府是王熙鳳管家,拖賈璉帶回賈府,權當玉兒這幾年在賈府旳用度。
希望他們看在銀子的份兒上對玉兒善待些,否則有他們悔青腸子的時候。”
“爹爹放心,以前玉兒還小,如今再不會輕易使小性兒。會與人和睦相處,有事我會去找哥哥的。”
什麼情況,林黛玉的哥哥並冇有死,隻是被轉入暗中?黛玉心中震驚不已,那為何直到黛玉死亡也不曾露麵卻是為何?
“咳咳,玉兒打小聰慧,明白就好,你不必去找哥哥。你哥哥還有要事在身,不便暴露。合適的話,他自會去找你的。
我已吩咐你哥哥給你準備了幾個身懷絕藝忠心不二的侍婢,護衛你的周全,打點一切。
這次會同你一同返京,這個盒子你帶在身邊,待你覺得非打開不可的時候,一切的答案都在裡邊。”林如海咳了一下拿出一個錦盒儘力的推給黛玉說道。
“爹爹,我叫大夫進來吧。”黛玉見如海吃力的樣子,身上顯出幾分前世父親的影子,心如刀絞忙勸道。
“咳咳,玉兒不必費事了。你要好好的,要好好的。我就要見到我的敏兒了,我看見她在向我招手,她還是那麼漂亮。
敏兒,我這就來了……來了……”。
林如海咳嗽了兩聲雙手竟伸向了前方,囈語一般喃喃不休,眼睛裡的神采漸漸逝去。
“爹爹,爹爹你不要丟下玉兒,不要丟下玉兒啊。”黛玉看著父親垂落的雙手,再也忍不住壓抑的酸楚,放聲痛哭。
“老爺去了!”
“老爺啊!”
院子裡聽到黛玉如杜鵑啼血的聲音,也是大放悲聲起來。一代驕子探花郎,巡鹽禦史就這樣病逝。
……
如海逝去,林家凋敝。哥哥不便出麵,林黛玉也隻有權當家主,撐起局麵。
所幸如海生前為人寬厚,下人皆感念恩德,加上賈璉也忙前忙後,總算是冇有出了大錯,將林如海靈柩送往姑蘇祖地風光大葬。
父親既已逝去,府中雖留有幾位侍妾,卻無有所處。黛玉念她們青年守寡,於心不忍,便贈予豐厚財物,允其自謀生路。
其間卻有一件大事令黛玉寒徹骨髓,那林管家的婆娘,黛玉稱為林大娘的,雖是黛玉之母賈敏的陪嫁丫鬟,竟然成了謀害賈敏與林如海的黑手。
這件事被如海留給黛玉的侍婢秋蟬所告知,黛玉知道事關重大,秋蟬絕不敢撒謊。
而且秋蟬已暗中搜集好了證據並交給了林如海,卻不知林如海為何至死都冇有處置林大娘。然林黛玉卻不能咽下這口氣,不能讓惡人再逍遙世間。
轉眼又是兩月過去,喪事早畢,大雪紛飛至臘月,賈府派人來接。黛玉已收拾停當,把林管家一家也攜帶進京。
林黛玉言林管家伺候老爺夫人勞苦功高,黛玉將於京中置辦良田美宅讓他們一樣頤養天年。林管家夫婦欣喜萬分,不疑有他。黛玉同秋蟬相視微微一笑,遂登船返京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