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主仆舟中夜私語，林府如海揭秘辛
上回說到，女漢子林黛玉錢塘觀潮被潮水吞噬。恰巧碰到憂思過度靈魂飄渺的紅樓黛玉，從而靈魂兩世合一重生紅樓世界，心中頗為忐忑。
“姑娘莫怕，恐是舟車勞頓，外加姑娘掛念老爺病情是以夢魘著了。如今我們的船行於錢塘江上，方才不過是江潮湧動排擊船舷的聲響罷了。
方才璉二爺已過船問候，我已代姑娘回了說是夢魘了，勞煩掛念，夜深多有不便，明日至林府再謝。”雪雁見黛玉醒來連忙回道。
“嗯，雪雁姐姐有心了，紫鵑姐姐去了何處？”。
林黛玉定了定神開口問道，想到紅樓裡紫鵑應該是黛玉最貼心的丫頭，卻不知她去了哪裡，竟不在身邊服侍。
“姑娘，奴婢有些話不知當不當說。這紫鵑……”。
雪雁見黛玉懶懶的靠在床上，想要回答卻又有所顧慮到。
林黛玉太虛一遊竟然融合了此生紅樓黛玉的記憶，如今也說不清到底誰是誰了，又或者是一而二，二而一罷了。見雪雁欲言又止，知其必有要緊之事，且定然有關紫鵑，遂疑惑道。
“雪雁姐姐，你自打姑蘇老家就隨侍我的身邊。這麼多年來雖為主仆，但我的心中一直把你當作姐姐看待。我們之間的情分非旁人可比，你不必有所顧慮有事儘管說來。”
“奴婢謝過姑娘，奴婢深受老爺大恩，無以為報，能隨侍在姑娘身旁是奴婢最大的福分。
奴婢隻是覺得紫鵑這丫頭心思深沉，當初姑娘初入賈府，老太太怕姑娘身邊之人不能儘心伺候，隨把自個跟前得用的丫鬟紫鵑指給姑娘。
剛開始還好，隻是奴婢無意間發現她竟與姑娘的二舅母多有往來，怕是冇安好心的。
這次回南，更是與璉二爺攪在一處，不知又動了什麼心思。方才隨璉二爺去了，說是璉二爺有事要囑咐的。”
雪雁見姑娘說得懇切，隻按捺住內心的感動，看了下四周說道。
“雪雁姐姐不必顧慮，有話直說。紫鵑姐姐畢竟不是出自咱們林家，心裡向著賈府是有的，想來是不曾有過害我之意的。”
紫鵑會有歪心思，不會吧。當年老爸逼著看紅樓的時候就知道，直至黛玉死，紫鵑都在黛玉身邊的，反而是從蘇州帶來的雪雁反而不知去了何處。
難道這雪雁竟是誣告，是她起了歪心不成。黛玉即起了這種心思，並不說破，且胡亂應了。靜靜的閉上眼，一邊聽著雪雁說話，一邊思考自己以後應該如何應對。
“哎，姑娘太善良了，姑娘就冇發現隨著姑娘慢慢長大，寶姑娘進駐梨香院之後，二太太待姑娘並不如以前了麼？
那寶姑娘到底是二太太的親外甥女，而且慣會迎來送往察言觀色，府中上下誰不說她好。
到處散播金玉良緣，又把姑娘置於何地？就數姑娘心善還把她當作親姐姐看待，豈不知她背地裡算計姑娘。”
雪雁一邊觀察著黛玉的神色，一邊委婉的提醒著黛玉，怕自己的傻姑娘聽到這些又不自在。
黛玉見雪雁小心翼翼的樣子有些好笑，如今是此黛玉非彼黛玉，再不是以前的自怨自艾的小女子了，又豈會為了那些小事在生氣流淚。
“嗬嗬，雪雁姐姐不必顧慮，氣壞了自個的身子又能怎樣。
這麼多年你我主仆二人雖說身在賈府並不受人責難，到底不如自己的家。我豈會不知防人之心不可無的道理，隻些許小事不必理會，賈府畢竟不是久居之地。
這次父親病重，我思量著常伴父親身旁略儘孝道也是好的。”
“嗯，姑娘心裡有數就好，凡事想開些罷。姑娘但凡能夠少思慮些，身子也好的快了，其餘的事情，姑娘竟是無需多慮，奴婢自會打點。
明日就要登岸了，一晃都六七年了，奴婢也想念林府了，姑娘早些歇了吧，明日就能見到老爺了。”
雪雁見黛玉冇有生氣反而勸誡自己，雖有些奇怪，但是想到姑娘素來聰慧異常，心下了然。
自己想到的，姑娘也定會想到，隻是不表達出來而已。隻自己往後多留點神兒，彆讓人欺了姑娘就是。
“雪雁姐姐說的是，往後我亦會留意的。夜深了早些安歇，待來日吧。”
林黛玉成年人的靈魂附在十二三歲的軀體之上，竟然冇有絲毫的違和感，仿佛自己從未改變一樣，難道這就是靈魂合一的好處。
翌日，林府。
“姑娘回來了，姑娘回來了。”。
隨著丫鬟們的叫聲早有人掀起門簾，黛玉進入屋內，看到一個常服中年人斜靠在榻上，身上蓋有一床錦被。兩鬢斑白，正是這一世的父親林如海。
也許是原先黛玉的靈魂影響，也許是自己也思念父親的緣故，不由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轉！撲到林如海懷中慟哭失聲。
林如海愛憐的撫摸著女兒的頭，看著女兒略顯憔悴但絕世的容顏，心中微微歎息。
女兒在京城中所受的苦，自己何嘗不知，如果保護不好女兒，自己有何顏麵去見亡妻與故交？
如海拍了拍懷中女兒纖瘦的肩膀，歎道：
“玉兒回來了就好，回來就好，可彆哭壞了身子。長途跋涉的，先好好休息下，爹爹還有話要同你講！”
黛玉抬起頭來看著林如海，竟然與前世的父親也有幾分相似，心中萬分難受！不過還是乖巧的點點頭。吩咐雪雁和紫鵑跟人去安排住宿，自己欠身坐了如海床邊，伺奉湯藥。
林如海看著幾年不見的女兒，愈發的飄逸靈動！心中卻是越發的苦楚。
忽聽管家來報：“稟老爺，京都有人來探望！”林如海愣了一下，微笑道：“屋內收拾一下，請進來吧！”。
黛玉見林如海有客來訪恐有不便，便回道：“爹爹，玉兒去收拾一下房間，父親萬勿勞神為要。”
林如海笑笑點頭道：“不妨事玉兒，先去休息一下，稍後爹爹再叫你。”黛玉盈盈一禮回轉自己的房間去了。
黛玉離去片刻，管家領著兩人進到屋內，林如海勉強起身下地道：
“拜見王爺大駕，請恕如海不能遠迎之罪。”。
那英武中年之人白了林如海一眼道：
“你我兄弟相交多年，講究這些俗禮作甚？”連忙扶著林如海重新坐回床榻，一指著旁邊的清秀少年道：“這孩子就是水溶！水溶快來見過林世伯！”。
那少年上前躬身道：“溶兒見過林世伯！”。
林如海望著眼前叫水溶的少年，百感交集，聲音竟有些顫抖。但他並非常人，忙道：“如何敢受世子的禮！”。水銘卻道：“溶兒是晚輩，給長輩見禮是應該的！”。
林如海深深看了水銘一眼笑道：“一晃好多年了，如今溶兒都已經這麼大了，我們都老了啊！”。
“是啊，玉兒也長成大姑娘了吧。你也太見外了，我也才知道這幾年玉兒竟是身在京都，也不叫孩子來北靜王府，你嫂子也是常念叨的。”北靜王水銘微微一歎看看如海說道。
“哎，自賤內逝世後，我心神交瘁。一是疾病纏身無力撫養玉兒，恰逢嶽母大人思念玉兒，於是就接了進賈府。二是想著終是至親，代我們夫妻二人於嶽母膝前承歡罷了。”林如海看了水溶半晌歎口氣道。
看著林如海蒼白的臉色，斑白的雙鬢，北靜王心中也是歎了一口氣。
林如海和賈敏伉儷情深，受儘了百般的阻撓才能走到一起，是最般配的一對。然而蒼天不佑，賈敏早早過世，林如海心喪若死，身體竟是如此的不堪了!
自己在外領兵征戰，等回來才知道賈敏已經過世了。這幾年一直為俗事牽絆未能探望老兄弟，總是心中難安。
如今如海托人捎書讓自己務必來一趟，好不容易抽出空閒來，幾年不見如海竟然病入膏肓時日無多，怎不讓自己心中難過！
如果不是為了親眼再看一眼溶兒，林如海隻怕在賈敏過世的時候也跟著走了吧！
自己這些年不來看老兄弟，何嘗不是怕失去溶兒。但是看著眼前的如海淒慘的境況，那裡還有當年林探花的絕世風流，心裡也是愧疚萬分。
北靜王水銘望著林如海，又看看一旁的水溶，歎了口氣剛想說點什麼。隻聽見如海道。
“溶兒，還冇見過你黛玉妹妹吧，讓管家帶你過去吧。你我兩家非比旁人，淵源頗深，狠不必講究俗禮。”說完吩咐管家進來引水溶去見黛玉。
水溶早就聽母親念叨過，林伯伯家有一位風華絕代的黛玉妹妹，隻是自小身子弱不大見人。早就想來一會，看是如何的風華絕代，能讓母親總是記掛在心。隻是初次登門倒不好放肆，隻拿眼瞧了父王。
北靜王見水溶的神色，微微一笑道：“即是林伯伯吩咐，你就去吧，好好陪伴玉兒，不可招她生氣，就像親妹妹一樣對待。”。
水溶見父親也同意大喜道：“溶兒省的，萬不敢惹黛玉妹妹生氣，溶兒這就去了。”。
見得水溶去尋玉兒，屋內隻有北靜王與林如海二人，沉默良久，如海說道：
“水兄，如今我的境況你也看到，恐時日無多了。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孩子們，但請寬心，溶兒還是北靜王府的世子。
至於玉兒，仍寄養在嶽母處。不過嶽母終究老邁，也不是玉兒的依靠。嶽母之意撮合二兄家的寶玉跟玉兒，但內二嫂中意的是她妹妹薛家姨太太的女兒。
我在時，他們就敢算計玉兒。要是我不在了，玉兒嫁給寶玉這個冇擔當的，一輩子豈能安逸。玉兒不僅是我們夫妻的命，也是水兄的女兒。
雖說當年為了掙帝位，替換了溶兒跟玉兒。但到底承歡多年，血脈相連，我不能不為兩個孩子考慮。
我之意先讓玉兒回賈府，時機成熟，水兄可為玉兒擇門好親托付終身，我與敏兒亦可含笑於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