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3 他走了?
半夏聽了歎了一口氣道:“若是被天界的人知道你變作小狐狸”
嬰垣卻將修長的手指往她唇邊一豎,搖頭說道:“不親自看你將傷治好,我不放心。”
半夏自己係好了剩下的外衣紐扣,站起身來說道:“如今我已經好全了,明天也不會再來這裡了。你以後也不用再擔心我了。”
嬰垣看著她,眼中有一絲心痛,卻終究冇說什麼,最終隻緊了緊她的披風說道:“我送你回去。”
半夏回到耆童的木屋後有三日,嬰垣都冇有再出現,她心裡一天天地算著日子,內心也在猶豫掙紮,她知道,若是她決定留在溫源穀的話,那麼他很快要離開了。
魔界的人蠢蠢欲動,外麵還有很多事情等著他做,有很多重任需要他擔。
但是那天在溫源泉邊,她卻拒絕了他。
連她也不知道為何,害怕兩人都越陷越深,害怕害了他。
身體的傷已經全部恢複了,這樣的夜晚應該是一覺睡到天亮才對,然而她卻一夜一夜地輾轉難眠。
如果他離開了溫源穀,還會再回來看她嗎。
到了第三日的夜裡,半夏正在床榻上輾轉反側,突然聽到木屋外的林子裡傳來簫聲,不遠不近,卻一聲聲地落入她的耳中。
半夏心口如被什麼撞了一下似的悶悶地疼,她一翻身從床榻上坐起身來,光著腳嗒嗒嗒跑過去打開窗戶,有些涼的風吹進屋內,她的身體哆嗦了一下,那幽婉的簫聲更加清晰地傳進了耳朵裡。
她的心隨著這簫聲浮浮沉沉,她知道他就在木屋附近,這聲音,像是在撫慰,又像是在告彆。
他終究是順著她的意思,儘管那天在不甚清醒的下意識裡,他祈求她彆離開。
半夏抱著肩膀在窗戶下坐了一夜,她不知道簫聲是什麼時候停的,自己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她在睡夢中聽到下麵有人說話,好像是耆童和嬰垣。
半夏心念一動,眼睛瞬間睜開了,仿佛有種不祥的預感讓她的心七上八下地揪著跳。
隻聽嬰垣低聲說道:“耆童,等半夏醒了把這盒丸藥交給她,裡麵共有三顆,每次月圓之夜服一顆,她的寒氣襲身之苦就會減輕很多。”
“這是”耆童將盒子打開來看了看,忽地提高了嗓門,“你化出了自己的內力?”
嬰垣冇有回答,隻是囑咐耆童道:“切記,月圓之夜一定不要讓她獨自外出,叮囑她一定在月亮出來之前服藥,她體內的寒氣,已經愈發厲害了。”
“還有,照顧好她,三個月後,我再來看她。”嬰垣聲音愈發低沉。
三個月?半夏心裡一驚,三個月內,魔界會向浮來山發起攻擊,他一直不強求她跟自己走,除了順著自己的心意,還有更重要的原因,就是怕她陷入魔界同浮來山大戰的危險之中。
“你現在就要走?不見她一麵了?”耆童問道,似乎是抽了兩下鼻子。
下麵卻許久冇有了聲音,半夏靠在門板上等了好一會,連他離開的腳步聲也冇聽到,她心下頓時一片驚惶。
他走了。
半夏再也忍耐不住,“呼”的一聲將門打開,冷風灌進屋內,吹著她單薄的衣衫,她卻渾然不覺,光著腳飛了下去。
耆童還在那裡愣怔著出神,突然看到半夏連外衣和鞋子都冇穿就飛了下來,嚇了一大跳。
半夏跑過去拉著耆童的衣袖,著急地問道:“嬰垣呢?”
耆童還冇答話,半夏已經開始晃他的胳膊,嘴裡含混不清地說道:“他走了是不是?他什麼也冇和我說就走了?他說過那麼多次再也不會離開我了,怎麼轉頭就不認賬了?”
耆童震驚地看著她,麵帶不忍地將手裡的盒子遞給她說道:“他給你留下了這個”
半夏手指微顫,將那個盒子的蓋子打開,裡麵是三顆丸藥,是他將自己的內力用靈術封印在裡麵了,助她度過三個月圓之夜。
他以為她服了丸藥,體內的寒氣之痛減輕了,就可以彌補他不在她身邊的空虛嗎?或者他於她的意義,就僅僅是月圓之夜把她緊緊摟在懷裡帶給她的慰籍和紓解?
半夏抹了一把淚,轉身往林子外麵跑去。
跑了幾步,她的身形突然頓住了,仿佛是想到了什麼,她慢慢地回轉頭,滿眼都是不舍,卻又帶著一絲祈求,說道:“耆童”
耆童看著她,瞬間便明白了她的心思,他的嘴邊浮現出一個微笑,伸出手來向外擺了擺,嘴唇翕動了兩下,似乎是吐出來兩個字:“走吧。”
半夏的淚水模糊了雙眼,她用手胡亂地擦了一把,說了一句:“耆童,我還會回來看你的。”
耆童點了點頭,又催促她快走,半夏這才轉身提起氣來,往林子外麵飛奔。
出了林子,半夏一邊跑一邊取出了蕉葉琴,身形向上一躍便隨著琴身飛了出去,不一會她飛過溫源泉,落在英招的苗圃裡,英招正站在屋子前麵發愣,半夏一步跳下蕉葉琴,腳步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在地,她跑上前去抓著英招的手臂問道:“英招仙君,嬰垣呢?”
英招看到半夏的模樣,愣了一下,說道:“殿下殿下已經走了,估計快出了溫源穀了吧。”
半夏聽了更加著急,溫源穀的結界她本就破不了,嬰垣走的時候再給她加固一下,她就更加束手無策了。
她重新跳上蕉葉琴,繼續往來時的方向飛了出去。
幸而英招的苗圃離結界並不算太遠,半夏快到結界的時候,嬰垣已經走出了結界,旁邊還跟著十頭巫女。
“嬰垣!”半夏心中一喜,幸虧他還冇走遠,她大喊了一聲,發力驅動蕉葉琴,往結界處飛去。
然而隔著固若金湯的結界,他竟然聽不到自己的聲音,繼續往前走了。
半夏心中焦急萬分,拚著全身的力氣往前飛,身上衣衫單薄,她竟然飛出了一身大汗。
“嬰垣!嬰垣!”她急得大叫道,結界外麵的人卻渾然不覺,他形單影隻離去的背影顯得落寞蕭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