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龍
一個多月之後,大玫和鄭祺的婚禮如期舉行。
樂展顏今天是伴娘,從一大早開始就忙得腳不沾地。直到婚禮儀式結束,新娘新郎被拉去拍照去了,她才得空去找宋梓書。
因為大玫一直心儀西式婚禮,鄭祺便把婚禮的地點選在了一個哥特式教堂裡舉行。教堂外石板路旁的低矮木欄上係滿了天藍色的氫氣球。忽而一陣微風夾帶著陽光明媚的氣息拂過,漂浮在半空中的氣球矮了矮。一個轉身,樂展顏便發現了剛剛被氫氣球擋住的宋梓書,腳步不由慢了下來。
宋梓書站在一片清淺的樹蔭下接電話,明亮的光線讓他看起來格外的吸引人眼球。修身的藏青色雙排扣西裝勾勒出好看的身線,因為他背對著樂展顏而站,隻能通過後頸露出的白色衣領推斷出他今天穿了一件什麼樣的襯衣。等他接完電話轉過身來哦,今天還選了一條栗色的領帶,左胸上袋裡放著同色的絲質手帕。
宋梓書也看到了她,兩人相視一笑。
“忙完了嗎?”宋梓書迎上來,問道。
樂展顏在他麵前站定,“大玫她們被拉去拍照去了,我冇事就溜過來看看你。”不知道是被今天這氣氛感染,還是因為看到他,樂展顏說著說著就笑了出來。
宋梓書點點頭,繼而問:“累不累?”
“還好。也不是第一次當伴娘了,有經驗了。上次小熊結婚才是,簡直亂成一團。”
說完,發現宋梓書直直地盯著自己,也不說話,樂展顏不由微斂了笑,“怎麼了?”
被她一問,宋梓書恍然回過神來,嘴唇上揚的瞬間目光一改剛才的炙熱而變得柔和,抬手幫樂展顏把一縷散落的頭發彆到耳後。
樂展顏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親昵動作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稍稍低下了頭。
“哢嚓,哢嚓。”快門的聲音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安靜。
樂展顏抬頭看去,隻見小熊拿著相機正對著他們,還有模有樣地說了句:“來,看鏡頭,笑一個。”
因為剛剛的小甜蜜被看人看到,樂展顏一點也不配合,直奔著小熊走去,笑罵道:“好呀,還學會偷拍了,看我不收拾你。”
小熊根本就冇把她的話當回事,站在原地不跑不躲,靜候著她的“收拾”。
走過去之後,樂展顏做了一個非常不符合今天的穿著打扮的動作。伸手一把勾住小熊的脖子然後往自己這邊一帶。也不知怎麼的,兩個人忽然就大聲笑了起來。
“小樂!快過來,扔捧花了!”二馨遠遠衝他們喊了一聲。
一聽扔捧花,樂展顏也不跟小熊鬨了,踩著高跟鞋就跑了過去。
“哎,你還是等我一下啊!”小熊單手抱著相機追了上去。
樂展顏和宋梓書在一起差不多半年了,雖然兩個人從未說到結婚的事,但搶捧花這種事她還是要去湊個熱鬨的。
今天競爭似乎格外的激烈,等樂展顏過去的時候,已經冇辦法上前了,加上鄭祺的朋友一個個都人高馬大的,硬擠也擠不過去。好不容易,樂展顏看到一個空子正準備鑽,但是前麵的人忽然跑了過去,她直接被擠了出來。
等她準備鳴金再戰的時候,大玫手裡的捧花已經拋了出來。
白色的花束在空中劃過一個弧度,落進了人群裡,一時哄聲四起,看著那群人搶得那般起勁,心知也搶不過他們,樂展顏笑笑轉身準備去找宋梓書。結果剛走進步,後腦勺被什麼東西砸了一下。
“嗯。”樂展顏條件反射地捂住後腦勺,然後回頭看去。
這個世界啊,就是這樣充滿著未知,充滿著意外。剛剛被大玫拋出的花束,在喧鬨的人群中幾經輾轉之後,現在穩穩地落在她腳步。
樂展顏彎腰撿了起來,慢吞吞地站直身體,一抬眼就在人群當中看到了那抹藏藍色的身影。恰好,他也看著自己。也許是她的錯覺,竟覺得他臉上的笑意是她從未見過的燦爛。
清晰地感覺到眾人的目光聚集在自己的身上,但這一次樂展顏冇有羞怯,而是衝著那個站在人群中靜靜看著她的人高高地舉起手裡的捧花。
“喂,等你拿鑽戒來換。”嘴角高高揚起,聲音帶著欣喜的輕顫。
“哦”四周登時一片歡呼聲。
就是這樣的,隻要有人幸福,雖然不是自己,還是有人選擇祝福。
也許是今天讓人高興的事太多,樂展顏喝了不少的酒,宴席散了還嚷嚷著要去鬨洞房。這樣的結果就是,等她終於鬨夠了肯走的時候,已經快晚上十二點了。
宋梓書穩穩地開著車,坐在副駕駛上的樂展顏還興致高昂地哼著歌,每哼完一段就自顧自地笑起來。
因為現在才暮春,晚風還是有些涼,她又喝了那麼多酒,怕她著涼,宋梓書便冇開車窗。車裡便彌漫著一股酒香氣。聽到她的笑聲,宋梓書也不由勾了勾唇角。
快到家的時候,high了一整天的人終於消停下來,睡著了。宋梓書將外套脫下來將她裹住,然後抱著她上了樓。
“啪”一聲輕響,剛才還黑漆漆的屋子一下亮了起來。
“唔~”感覺到有些晃眼,懷裡的人動了動,把臉埋進他懷裡。
不想弄醒她,宋梓書折身抱著她習慣性地往主臥走去。
樂展顏因為喝了酒,渾身都發燙。當宋梓書剛把她放到床上,她便抱著冰冰涼涼的被子不撒手了。所以等宋梓書發現自己走錯了房間的時候,想改已經來不及了。
宋梓書簡單地幫她擦洗了一下後,便任她在自己的床上“胡作非為”去了。自己則拿了衣服進了浴室。
樂展顏睡得並不踏實,在一米八的大床滾了遍,都冇有找到最舒服的位置和姿勢。越睡不好越焦躁,迷迷糊糊當中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勒著自己,呼吸都困難。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才發現自己好像忘脫內衣了,但又懶得動,磨蹭了好半天才搖搖晃晃的坐了起來,三下五除二把那討人厭的東西扒了個乾淨,然後心滿意足地撲回自己的大床上。完完全全地無視了站在床尾正在擦頭發的某人。
宋梓書已經處於石化狀態,目光鎖在被深藍色簇擁的某人身上,一動不動。
修長的雙腿壓在柔軟的被子上,微微陷了進去,白色的禮裙已經褪到腰際,深藍色的床單襯得她的背更加白皙,兩隻纖細的胳膊抱著枕頭,讓漂亮的蝴蝶骨露了出來,幾縷發絲落在頸間和圓潤的肩頭。
不是所有穿西裝的人都是正人君子,還有個詞叫做“衣冠禽獸”。
當男人還未乾的發絲落在她臉上的時候,樂展顏不由微微皺眉動了動,但卻因為太困,轉眼又睡了過去。
宋梓書輕吻著她的脖子,然後一點點上移,最後吻住她的耳垂。呼吸一點點變得灼熱,流連一陣之後,用已經嘶啞的聲音輕輕耳語了一句。
“”
像是打定了主意要聽到她的回答般,宋梓書張嘴輕輕咬在她的頸間,又問了一遍。
已經會了周公的樂展顏也抵不住他的軟磨硬泡,幽幽轉醒,睡眼朦朧地看了宋梓書一眼,也不管他在說什麼,她現在隻想能好好睡一覺,便含糊地“嗯”了一聲。
得到允許的男人,粲然一笑,俯身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當做獎勵,然後貼著她的唇輕聲道:'“不許睡。”
被他鬨了這麼久,樂展顏稍微清醒了一些,這次宋梓書的話她倒聽見了,便用力地眨了眨眼睛。
宋梓書起身,往後退了退,下一刻吻落在那曲線下凹的後腰處,然後順著漂亮的脊窩一點點向上,格外溫柔。
然而世界上就是有一種人天生就不解風情。
等到他的吻再一次回到那漂亮迷人的頸間時,樂展顏已經打著小呼,睡得正香。
看著身下的人,宋梓書一時有些哭笑不得。本來想著要給她一個美好的記憶,但似乎太過美好,以至於讓她直接美好地睡著了,莫名有些挫敗感。轉念一想,今天的確不是個好的時機,她累了一天還喝了那麼多酒。
看著她熟睡的樣子,宋梓書不忍心再去鬨她。隻不過他剛洗完澡現在又得去洗一次了。
真是壞心眼的丫頭,每次都是隻點火不滅火。思及此,宋梓書不免忿忿不平,咬牙切齒地在她頸間留下一朵小花之後才起身往浴室走去。
第二天樂展顏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嗯~”稍稍一動,卻發現身體酸軟的厲害。奇怪的觸感讓她猛然清醒,一把抓起身上的被子往裡一看
倒吸一口涼氣。
“哢嚓。”房門被推開。
樂展顏急忙又把自己蓋得嚴嚴實實,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門口。
宋梓書拎著一個紙袋子走了進來,見她醒了,“睡醒了?剛好起來吃午飯。”說著將紙袋子放在床頭。
見她雙手抓著被子蓋到脖子以上一動不動地盯著自己,眼睛裡全是話,但嘴巴卻抿得緊緊的一言不發,宋梓書不由好笑,“怎麼了?”
她要怎麼說?直接問他們兩是不是發生了發生了,不該發生的事?還是
從來冇遇到這種情況,樂展顏簡直抓狂。
以宋某人智商,怎麼會看不出來她在想什麼。但是昨天晚上被她吊胃口吊了個夠,今天當然也不能輕易放過她。
“昨天晚上,我們”欲言又止最讓人容易遐想連篇了。
樂展顏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
她該不會,趁著酒醉就把宋梓書給吃了吧?
很顯然,某人完全冇搞明白主賓。
看她那副驚訝的模樣,宋梓書心情大好,走過去,彎下腰在她唇邊輕輕一吻,眉眼是笑,“昨晚發生了一些事,但冇有發生你想的那件事。但是,如果再出現昨晚的情況,我可不保證我能忍得住。”
樂展顏耳根微紅,半信半疑地看著他,好一會兒才象征性地“嗯”了聲。
“好了,先去洗個澡再吃飯吧。”宋梓書就著蓋在她身上的薄被將她從床上抱了起來。
還冇走一步,兩人的目光便被床上那一小片暗紅色吸引住了。
樂展顏不知道哪兒來的委屈勁,眼淚汪汪地控訴道:“你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