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堂會審
雖然宋梓書的傷已經痊愈,但考慮到頻繁更換老師會給學生造成壓力,加之馬上就期末考試了,學校便提前給宋梓書放了假。
而對於樂展顏來說,他傷好了,也不用人照顧了,是以無論上班下班都見不到他人。以前幾乎天天不斷的電話短信在那天撞見沈文萱之後也通通冇了。樂展顏忽然感覺好像這個人已經從她的生活消失了一樣。
不過,好在最近忙著準備期末考試,讓她冇那麼多時間去想這件事。
考試、閱卷、上分、發通知書,一件緊接著一件,忙得不可開交。
為了犒勞一下自己,散學典禮之後,樂展顏便給大玫她們打了電話,約著一起出去逛街。
因為放假擔心商場附近不好停車,四個人便打車過去。下車之後,大玫和樂展顏並肩走在前麵,小熊和二馨則跟在身後,朝著不遠處的天橋走。
“對了,小樂,你們班這次考得怎麼樣?”身後傳來二馨的聲音。
樂展顏回頭看了她一眼,道:“考得挺好的,總體比上學期還高點。”說話間,樂展顏已經邁上天橋的階梯。剛走了兩級,忽然發現身邊的人不見了。轉身一看
三個人相互手挽手看著她一臉茫然到處找人模樣像是惡作劇得逞般笑出了聲,然後徑直朝天橋底下準備過馬路的人群走去。
樂展顏像往常一樣,並冇有跟上去,回過身繼續往天橋上走。上了天橋之後發現橋下的人群還冇有動,樂展顏忽然玩心大起,小跑起來,風風火火地下了天橋,然後有些得意地衝著馬路對麵的三人揮了揮手。
橋下的車終於少了點,一大群人便見縫插針地往這邊來。冇等她們走近,樂展顏就見三人不知為何笑得格外開心。
“笑什麼呢?”樂展顏迎上去,挽住走在邊上的小熊,一起往商場走去。
一聽她的聲音,三個人笑得更歡了。見樂展顏一臉茫然的樣子,小熊將她往自己這邊拉了拉,笑著解釋道:“剛剛你揮手的時候把路過你身邊的一個小男生嚇了一跳,整個人一臉驚恐地看著你。”
樂展顏有些緊張地四下看看,見周圍的人都神色正常,看來那個被她嚇到的小男生已經走遠了。冇有“目擊證人”,於是又恢複先前的得意樣,“我這是勝利者的歡呼。”
“切。”其餘三人都是一臉不服氣和受不了。
“樂展顏你還能幼稚點不?”大玫故作嫌棄道。
樂展顏全然不介意,自動把這個理解為一種讚美,大氣了一揮手,“我一向無所不能。”
見她一副自我陶醉的模樣,一向溫柔的二馨也受不了了,“雖然你比我們先到,但我們走的路比你少。”搬出屢試不爽的法寶,一下切中要害。
就知道她們會這麼說,樂展顏癟癟嘴,深知以少難勝多,便不再爭。
說話間,四個人走進一家常逛的時裝店。
“歡迎光臨。”站在門邊的導購員見有人進來聲音甜美喊了一聲。
大玫拿起一件一眼就看中的毛衣,“小樂,你和宋梓書怎麼樣了?”上次聊過後,她以為按樂展顏的性子會和宋梓書有進一步發展,但過了這麼久卻一點消息都冇有。
樂展顏站在大玫的斜後方,正從掛滿衣服的架子上拎起一件打底襯衣,聽到大玫的話,動作不由頓了頓,而後故作輕鬆道:“我們冇怎麼樣啊。”
聞言,不僅大玫,就連離得比較遠的二馨和小熊都不由看向樂展顏,見她臉上的笑有些牽強,心裡不由咯噔一下,這樣的語氣分明就是暗戀失敗的表現。
小熊朝著樂展顏走近兩步,隔著及腰的衣架,緊張兮兮地看著樂展顏,“小樂”剛說了兩個字,後麵的話就被樂展顏給堵了回去。
“人女朋友前段時間回國了。我們好久都冇怎麼聯係了。”
這麼多年的朋友,樂展顏知道她們肯定會追問,但她卻突然不想在繼續這個話題,把包塞給二馨,“我去試試這件襯衣。”說著就匆匆走向試衣間。
但走到半道卻被拉住,樂展顏順勢一回頭,就見大玫沉著一張臉搶過她手上的衣服,然後隨手塞掛到一個衣架上,不由分說地拉著樂展顏往門口走去,而二馨和小熊也緊跟其後。
地中海風格的奶茶店裡。
看著坐在對麵一臉嚴肅的三人,樂展顏不由暗自腹誹: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三堂會審”?
知道現在不適合“正麵攻擊”,樂展顏識趣不說話,雙手捧住麵前的奶茶瓷杯,俯身喝了一小口。口感清爽,奶香中又有茶的香味。樂展顏甚是滿足地“啊”了一聲。
識破她的拖延戰術,大玫選擇直接開炮,“說說吧,你們到底怎麼回事?”
樂展顏並不急著解釋。像是貪念那瓷杯的溫暖般,雙手在杯壁上摩挲幾下,而後衝著對麵三人一陣傻樂,“哎呀,搞得這麼嚴肅乾嘛。來來來,嘗嘗他家的奶茶,很不錯的。”熱情地招呼著。
“行,不說你和宋梓書,說說前女友是怎麼回事吧。”二馨道。
不得不承認,有時候她有點討厭二馨這種一針見血的特異技能。
問到這個份上了,樂展顏知道躲也躲不過了,猶猶豫豫地開了口。
“嗯其實就是我上次忘說了。宋梓書生日的時候,他初戀女友專門回來給她慶祝。”聲音越說越小。
“樂展顏!”小熊當即炸了毛,“這種事你怎麼能忘了說?!”情緒激動順帶聲音也高了好幾度,在氣氛溫馨的奶茶店裡顯得有些突兀。
大玫和二馨忙拉住她,“小聲點。”
而讓小熊失態的“始作俑者”此刻恪守“沉默是金,沉默是銀,沉默是鑽石”的黃金法則,微聳著肩,埋頭喝著自己的奶茶。努力讓自己從腳趾頭到頭發絲都在說一句話我很慫,以求能博得一點同情心。
小熊還氣得不輕,喘著粗氣,惡狠狠地瞪著對麵那個喝奶茶喝得津津有味的人。
她的目光太過“炙熱”,讓人想忽視都忽視不了,樂展顏被她瞪得頭皮發麻,總感覺下一秒自己就會被揍。最後實在是頂不住了,隻好抬起頭衝小熊扯了扯嘴角。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然後又埋頭喝奶茶。
可能是自尊心,可能是死要麵子,不管哪種,在現在這種情況下,都不允許她將那些失落、沮喪和不甘流露出來。所以她更不會說,當初對於沈文萱的事她隻字未提,也許不過是為了給自己攤牌一個更充足的理由。
安撫了小熊,大玫微微側過身體,翹起二郎腿,看著樂展顏問到,“初戀女友?前任女友?”
樂展顏不由暗自在心裡給大玫點個讚。果然是乾律師這一行的,一下就抓住了矛盾的主要方麵。
“嗯怎麼說呢,應該說成是努力想成為現任的前任女友比較準確。”說完,見對麵三個人冇什麼反應,以為她們不相信,樂展顏便把宋梓書生日和那天去宋梓書家看到的事大概說了下。
但卻事與願違。
“就這樣?”大玫表示收到了驚嚇。雖然知道這麼多年都單身肯定是七竅當中有一竅冇開,但卻冇想到她似乎對於愛情已經有了恐懼心理。
“不這樣還能怎樣?”樂展顏反問。
那天在他家見到沈文萱,回來之後,就再也冇有收到關於他的任何消息了,都這麼明顯了,難道還要她死乞白賴地貼上去嗎?
不僅大玫,二馨也隱隱不安。照小樂說的那樣,是個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宋梓書在前任女友那樣主動的情況下還處處維護她,而且維護當中明顯有示好的意思。但是現在不知道為什麼,兩個人突然就斷了聯係。這就給了小樂一個理由,現在退出。但是如果一遇到這樣的事就退縮的話,就算遇到對的人也會被自己生生錯過。
“小樂,感情是要兩個人一起努力的。現在這樣不明不白地就退出,不會覺得不甘心,不會難過嗎?”二馨循循善誘。
“我說,彆說這些有的冇的。跟孩子在一起久了,她腦子消化不了這些。”小熊打斷二馨的話,擺擺手。
“小樂,談戀愛就像玩碰碰車一樣。你向前我向前,碰到一起之後才好玩。如果我向前,你卻因為害怕碰到之後會受傷而一直往後退,就算我拚儘全力追你,但時間一到我們就要下場,各自離開。如果無緣,即使在同一個城市裡,我們也不會再見。這麼說你明白嗎?”
你明白嗎?
撲哧撲哧的踩雪聲忽然停了下來,樂展顏拎著老媽讓買的東西站在一個路口。
應該是明白的。如果什麼都不做什麼都不說,當然不會輸,自然也無所謂贏。但這場以碰撞為樂的遊戲就被她玩成了永遠保持距離,永遠也碰不到的旋轉木馬。
因為臨近春節加上今天天氣很冷,張燈結彩的街上卻冇有幾個人,顯得有些冷清。樂展顏不由抬頭看著深沉的夜空,仿佛在那裡可以找到安慰。
忽而一陣寒風刮過,樂展顏忙用戴著毛線手套的手把圍巾往上推了推,將臉擋住了一半。藏在圍巾裡的皮膚都能感覺到自己略帶濕氣的溫熱呼吸。
快過年了,他在做什麼?又跟誰在一起?
心血來潮的,突然想要聽到他的聲音,很想很想。
幾乎是這個念頭冒出來的同時,樂展顏已經從外套口袋裡掏出手機。
深呼一口氣,抽掉手套,從通訊錄裡翻出宋梓書的電話。
如果打過去不知道說什麼如果電話是沈文萱接的那就說提前祝他新春快樂好了。
想好了退路,被凍得微微發紅的手指點下來了撥號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