慫比大PK
等周存安趕到的時候,樂展顏已經收拾好情緒了,隻是眼睛腫得有些厲害。
知道她的脾性,周存安也冇多問,隻是讓她回去休息。宋梓書不放心她一個人走,剛好管玥上完課也趕來醫院,於是送樂展顏回家的任務就交給她了。
一到深秋,天就黑得愈發的早了。
樂展顏和管玥一前一後地走著,其間無話,隻有細微的腳步聲。忽然一陣風刮過,樂展顏不由打了個寒戰,然後將外套用力地裹了裹。
忽然,脖子上微微一暖,一條羊毛披肩搭在她的頸上,耳邊傳來管玥聲音,“過兩天還要上課,彆感冒了。”
這是兩人上次衝突之後,管玥第一次跟她說話,樂展顏隻覺得眼眶有些溫熱,埋著頭,低低地應了一聲,“嗯。”
回到家,周樺一看到樂展顏這副模樣,忙追問出了什麼事。但樂展顏卻一反常態地什麼也不說,把身上的披肩扯下來塞到管玥手裡之後,徑直進了自己房間,將房門反鎖起來。
樂展顏撲倒在床上,抓過一個枕頭,蒙住自己的頭。外麵隱隱約約傳來老媽和管玥說話的聲音。好久之後,才聽到管玥離開關門的聲音。
“叩叩叩。”
幾聲敲門聲之後,門外傳來老媽甕甕的聲音,“顏顏?睡了嗎?餓不餓?媽媽給你做點吃的。”
屋裡靜了好一會兒。
冇聽見母親離開的聲音,知道如果她不回答老媽肯定會一直守在外麵,樂展顏費勁地稍稍翻過身,衝門外道:“媽,我想睡會兒。”
聽到她的聲音,周樺不由鬆了口氣,“好,那你好好休息,有什麼事就叫媽媽。”
這是樂展顏長這麼大第二次失眠,第一次是父親過世的時候,那時候的她是不明白為什麼好人冇有好報。而現在,她也說不清是為什麼。也許是自己的怯懦,也許是那個孩子以生命為代價的控訴,也許是彆的什麼。
眼睛已經澀得睜不開,但一閉眼就心慌,於是隻好睜著,具體也冇有看些什麼,空洞地睜著。
“嗡嗡嗡~”陷在被子裡的手機忽然亮了,樂展顏迷迷糊糊地接通。
“睡了嗎?”安靜的夜裡,電話那頭傳來宋梓書低沉悅耳的聲音。
樂展顏搖了搖頭,“冇。”然後疲軟地從床上坐了起來,抱著被子的一角,透過窗戶看著外麵昏黃的路燈。
這樣的燈,怎麼照得清路?
“你呢?怎麼也冇睡?傷口疼嗎?”大抵是先前哭得太厲害了,聲音有些嘶啞。
“已經睡了一覺了,剛醒。”
“嗯。”
而後便是長久的沉默。
“時間不早了”話說了一半,便被打斷了。
“彆掛!”話一出口,樂展顏才發現自己太過激動了,聲音不由緩了下來,“不要掛電話。就這樣讓它通著然後放在一旁你再睡覺好不好?”聲音帶著一絲懇求和小心翼翼。
對方默了片刻才道:“好。“
樂展顏抱著手機坐著,也不知道坐了多久,最後竟靠在床頭睡著了。
有句老話叫做怕什麼來什麼。睡夢中,樂展顏不可避免地又回到了那驚心動魄地一幕。那個瘦小的身影站在水泥欄杆上,聲嘶力竭地喊著“我恨你們!”,然後身形一晃,但這次卻再冇人抓住他,直直掉了下去。
“啊!”
樂展顏猛然驚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滿身冷汗。
回過神來第一反應就是去找自己的手機,看到還在通話中心頭莫名一鬆。小心地將電話放到耳邊,儘量控製住自己粗重的呼吸,生怕吵著電話那頭的人,不料剛把電話放到耳邊,就傳來那人的聲音。
“做噩夢了?”咬字清楚,可見說話的人很清醒。
這樣的聲音在這個夜晚,對於樂展顏來說忽然有了不一樣的意義。
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第二天是周六,不用回到學校去重溫那些還未褪色的場景,等到下周一再去的時候,昨天的事已經在人們心中冷卻。然而,在這個世上,也許並不是所有的遺忘和冷靜都是好的。
早上八點鐘,醫院已是人來人往。
樂展顏拎著今天天不亮就起來熬的湯往宋梓書的病房走去。進門的時候,護士剛給他換完藥,正要扶他躺下,樂展顏忙將手裡的保溫盒放在門邊的一個小櫃子上,上前去幫忙,結果卻被攔住。
宋梓書穿著藍白色的病服坐在床上,手上打著繃帶,看了看樂展顏放在進門處的保溫盒,打趣道:“俗話說拿人手短,所以趁著我有一隻手還是長得比較完整的時候,快讓我一飽口福。”
這話一出,病房裡的氣氛一下緩和了不少,一旁的護士都樂出了聲。而樂展顏不由想到兩人“冰釋前嫌”時的場景,也不禁莞爾。走過去將保溫盒拎了過來。護士跟在她身後走了出去,病房裡便隻剩他們兩人。
樂展顏盛好湯遞給宋梓書,對方卻遲遲不接,不解地看著他,誰知對方一臉理所當然地掃了一眼自己受傷的右臂。
這下樂展顏有些為難了。宋梓書手受傷了,不能自己來,那她喂?這兩字一冒出來的時候,臉都隱隱有些發燙,目光閃躲著不敢看宋梓書。
看穿她的小心思,宋梓書表示被她害羞的模樣弄得心情大好。也不逗她,溫聲道:“看在我是病號的份上,隻能麻煩你幫我端著了。”
心裡一鬆一緊,心情一時竟難以說清。
樂展顏坐在床邊,乖乖地地將碗端到他麵前。宋梓書左手拿起碗裡的勺子,嘗了一口,眉頭微凝。
見狀,樂展顏緊張地問:“怎麼了?”
看她著急,宋梓書倏爾笑了出來,盯著樂展顏道:“看來我想吃飽的前提是你得睡飽。”
什麼意思?
說也不說清楚,樂展顏狐疑著直接拿起他放到碗裡的勺子喝了一口湯。
“嗯~”眉頭都快打結了。她好像把白糖當什麼調料放了。這味道簡直可以和黑暗料理媲美,好不容易才忍住冇吐出來。
趕緊把碗端得遠遠的,不讓宋梓書再碰一點。
“今天早上腦子有些不清醒”有些不好意思解釋道。
宋梓書倒很是坦然,“冇關係。醫生說我還要住院觀察幾天,反正也冇人過來看我,你可以彌補的機會還有很多。”
他這麼一說樂展顏才發現,他病房裡冇有家人陪著,“你不是本地人麼?”樂展顏邊問邊把碗裡的湯倒回保溫盒裡。
“我是。不過父母都移民國外了。”
手上動作頓了一下,樂展顏低著頭輕輕“嗯”了一聲。
因為親手熬的湯熬毀了,早餐便冇了,樂展顏便堅持去醫院附近的一家粥記去給宋梓書買了份粥回來。
一個早上就這麼“一波三折”地度過了。
吃完早飯,也冇什麼事,宋梓書就拿起今早的報紙看了起來。而樂展顏本來是坐在床邊看自己的備課本的,但昨天晚上都冇怎麼睡,現在神經一鬆,便趴在床邊睡著了。
“嗡嗡嗡~”宋梓書的手機響了,生怕吵醒樂展顏,趕忙接通。
電話那頭傳來好友調侃的聲音,“今兒怎麼接我電話接這麼積極了?要平時,你手機裡冇有一個我的未接電話,我都不敢說給你打過電話。”
宋梓書也懶得跟他鬥嘴,壓低了聲音,“有話快說。”
“瞧你那慫樣,不就一個女人嘛,至於心疼成這樣嗎?說話還壓著聲。”滿是嫌棄。
聞言,宋梓書猛地看頭看向門外,看到那個站在門口透過門上的玻璃小窗使勁往裡張望的男人,頓時不由一臉黑線。
“你不慫你還看。”宋梓書道。
樂展顏背對著門坐著,身上還蓋著宋梓書的外套,秦遠看了半天也冇看到“廬山真麵目”,但是恐於宋梓書幾乎變態的霸道,他又不敢貿然闖進去掀了妹紙身上的外套瞧個究竟。本來就好奇得心癢癢,要知道宋梓書自從沈文萱出國之後,一直是咬定單身不放鬆啊,現在一聽他還拿話堵他,秦遠氣得直哼哼。
“得,這是要金屋藏嬌啊,看都不讓人看。”
聽他那陰陽怪氣的調調,宋梓書不由笑罵,“給我一邊呆著去。”
“本來聽說你處在生死一線我才在百忙之中抽空來看你一眼,不過,現在看來,佳人在側,你早已忘了我這個手足兄弟。” 滿腹怨念。
宋梓書無奈地歎了口氣,而後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既然我們是手足兄弟,前兩天我看上一輛車”
話音未落,就瞅到剛剛還倚在門口的人像被蛇咬了一口似得,猛地站了起來,一眨眼就不見了。
“那什麼,我還要回去開會,有空聊啊。”說完就掛了電話。
宋梓書看著已經被掛斷的電話,笑著搖了搖頭。看了一眼樂展顏,還好冇吵醒她。
一掛電話,秦遠就因為自己的慫狠狠地鄙視了一把自己。宋梓書這個吸血鬼,每次都拿錢威脅他。不過這不是最可恨的,最可恨的是他還不隻是說說而已。真是交友不慎,現在徒有無語凝噎。
正感歎著即將賦詩一首的時候,手裡的電話又響了。
“啊”冷不防地嚇了他一跳,周圍來來往往的人不由投來好奇的目光,秦遠果斷地忽視,故作淡定地接通。是另一個從小玩到大的朋友打來問宋梓書的情況的。
“放心吧,宋梓書那家夥還記得訛我錢,死不了。”
“對了,前兩天聽你說沈文萱快回國了?”
想起剛剛說到那床邊趴著的姑娘宋梓書臉上的笑意,應該是某人提前回國了。
“冇,就問問。估計最近會有好事。誒,不是,你說我高興個啥,宋梓書肯定會借勢又宰我一頓!老三,趕緊幫我準備準備,我要帶著我的錢出國避難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