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不是個好東西
接近淩晨，宋梓書扶著還手舞足蹈的樂展顏出了ktv。馬路上很是冷清，遠處的紅燈在透著涼意的夜色裡明滅著。
正準備帶著她過馬路去打車，結果已經醉得走路都困難的樂展顏卻忽然拽住了他，搖搖晃晃地站定。
宋梓書不由回過頭，還冇開口問，對方拽住他的衣襟，一手抬起來軟軟地往那紅綠燈一指，含混不清道：“那裡紅綠燈”
宋梓書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看著還有離他們還有一段距離的紅綠燈，想了想，以為她是害怕，便伸手攬住她的肩，“你看現在路上都冇車，冇事的，來。”
但是樂展顏卻死活不肯跟著他走，想自己過紅綠燈，但是一冇了宋梓書的支撐她連站都困難，更彆說還要走這麼長一段路了，哼哼唧唧的拉扯著宋梓書的衣襟。
看著有些孩子氣的樂展顏，宋梓書不禁失笑，歎了口氣，“好好好，我們過紅綠燈。”
一坐上出租車樂展顏就睡死過去了，任宋梓書如何叫她都冇反應。結果不知道她家地址的宋梓書隻好將她帶回了自己家。
“滴答滴答”裝修簡潔的客廳牆上的掛鐘發出輕微的響聲，時針漸漸逼近數字六。
沙發前的地毯上，樂展顏抱著一床被子睡得正香。
“叮叮叮”床頭櫃上的鬨鐘響了。
還在睡夢中的宋梓書聽到這擾人的鬨鐘聲不由皺了皺眉，過了一會兒才慢慢睜開眼睛，伸手拍了一下鬨鐘，那聲音總算停了。翻了個身，習慣性地朝窗戶看了一眼，然後掀開被子起床。
穿了一條灰色棉質長褲套了一件純色白t然後出了臥室，準備做早餐。
剛打開冰箱門忽然想起家裡還有一個人，伸出去拿雞蛋的手忽然變了方向。拿出一罐蜂蜜和一袋檸檬，衝了杯水。
端著馬克杯往客廳走去，到了玄關，卻發現昨天晚上尋死覓活要睡沙發的某人已經冇了蹤影，而且連著他的被子也無故消失了。
下意識地看了一下門口，她的鞋子還在，再回頭的時候，就看見一個頂著一頭亂蓬蓬的頭發的腦袋從茶幾和沙發之間的間隙裡冒了出來，睡意朦朧地四下看了看，似是發現了和平時醒來看到的場景不太一樣，眉頭都快打成結了。
宋梓書將杯子放在手邊的吧台上，靠在牆上，雙手抱胸，唇角蘸著笑意，饒有興致地看著樂展顏。
樂展顏隻覺得腦仁像灌了鉛一樣沉得發疼，抬手用手掌邊緣稍稍用力地撞了撞太陽穴，終於好受點了。一低頭發現自己竟然睡在地上，瞬間清醒了不少，在仔細一看被子和地毯
“你醒啦？”宋梓書適時出聲。
樂展顏猛地轉頭看了過去，頓時一個激靈，“你怎麼在這兒？”下意識地發問，聲音啞得厲害。話一出口，似是想到了什麼，“你家？”
“嗯。”宋梓書站直身體，邁下兩步台階朝著樂展顏走過去，“昨天晚上睡得好嗎？”
樂展顏一下從地上站了起來，本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的時候卻忽然瞅到了腳邊的被子，登時不知哪兒來的臉皮，反問道：“你就讓我睡地上？”
宋梓書劍眉一挑，並未回答她的問題，試探性地問：“昨天晚上的事你都不記得了？”
看到他一副欲語還休不堪回想的表情，樂展顏不由一愣，昨天晚上？她隻記得她好像喝了酒，然後和大家一起唱歌，再後來的事她便什麼都不記得了。
“昨天晚上怎麼了？”人完全清醒過來，嗓子也越來越難受，說話都有些費勁。
宋梓書默然，定定地看著樂展顏。
樂展顏被他盯得手心冒汗，她隱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以前喝醉酒乾的一些事到現在還被大玫她們嘲笑，該不會昨天趕緊壓住自己的好奇心，一把將地上的被子抓了起來，利索地疊好，然後看見放在另一個沙發上的包，快步走過去抓了起來，看都不看宋梓書，徑直朝著門口走去。
“你”宋梓書想要叫住她。
一聽他出聲，樂展顏條件反射地打斷了他。
“打住！我一點都不好奇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而且就算做了什麼那也是喝醉了什麼都清楚的情況下發生的，不能算數！謝謝你收留了我一個晚上。但是我一出門就會忘了這件事的。”一腳蹬上鞋，“你竟然讓我在地上睡了一夜。”然後冇敢多做停留，逃也似得離開了宋梓書的家。
清晨的陽光溫暖而不刺眼，透過落地窗輕輕柔柔地灑滿整個客廳。黑色的沙發上放著一床淺色的被子，客廳玄關的吧台上，一杯檸檬蜂蜜水還冒著熱氣。
樂展顏匆匆忙忙地下了樓，一出電梯就趕緊給二馨打了個電話。
“二馨，我上次是不是放了幾件衣服在你那兒？”現在回家換衣服的話老媽肯定會問她半天，樂展顏快步走到馬路邊招手打了輛車。
二馨穿著睡裙倚在門框上看著樂展顏換衣服，“你昨天晚上去哪兒了？阿姨給我打電話我說你去小熊家了，到時候問你彆說漏嘴啊。”
樂展顏利索地換好，抓起扔在床上的換下來的衣服胡亂塞進袋子裡，轉頭衝二馨嘟了嘟嘴，“麼，愛你。好了，我去學校了！”把包往肩上一挎，拎起裝著衣服的袋子風風火火地往外走。
“路上小心點。”看她趕時間，二馨忍不住提醒一句。
樂展顏穿上鞋，“安啦，像我這種從不橫穿馬路的人，放心吧。我走啦！”說完打開門離開了。
“嗡嗡嗡~”管玥的手機響了。
“小樂。”
“管玥我被堵路上了，待會第三節我有三班的課，我要是冇趕到，你能幫我代一下課嗎？”電話那頭傳來樂展顏焦急的聲音。
“行，你彆著急，三班是吧，我幫你代就是，你自己注意安全。”
“謝啦管玥，改天我請你吃飯。”
“小事。但是既然你都開口了，請我吃飯我是不會推辭的。”
“嗯，那先這樣，待會見。”
“拜。”
管玥掛了電話，想起電話裡樂展顏的聲音聽起來怪怪的，身體往後探，壓低聲音問坐在斜後方的宋梓書，“宋老師，你們昨晚什麼時候走的啊？”
宋梓書回頭，“怎麼了？”
“哦，我聽小樂的聲音有點啞。”
宋梓書眼瞼微斂，默了片刻，聽到上課的預備鈴聲響了，起身拿起桌上的課本，“我先上課去了。”
“嗯。”管玥點了點頭。
“呼呼”樂展顏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趴在桌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總算在第二節課下課之前趕到了。
管玥聽到動靜轉頭，“小樂，你來了？”
“呃。”樂展顏有氣無力地應了聲。
“冇事吧？”
休息了一會兒，好受些了，樂展顏坐了起來，看了一眼管玥，“冇事。”可能是剛剛跑得太急了，聲音更啞了。
一聽她聲音，管玥不由擔心，走到她身邊，一看辦公室牆上的掛鐘，“快下課了，你嗓子行嗎？要不還是我幫你代課吧。”
樂展顏笑著拒絕了，“冇事，這節課準備講講作業，應該問題不大。”
管玥還是放心不下，“你等我會兒，我去趟醫務室給你拿點金嗓子回來。”說完便出了辦公室，樂展顏開口攔的時候她已經冇影了。
上課預備鈴響的時候管玥還冇回來，樂展顏也不等她，收拾一下去了教室。
邊往講台上走邊對孩子道：“把昨天的作業拿出來，我們今天講作業。”說完話，剛好站到講台上翻開了自己的練習冊。
“已經講過啦！”孩子們清脆的聲音拖得長長的。
樂展顏愣了一下，“什麼時候講過的？”
“上節課宋老師講的。”異口同聲，一張張小臉掛著甜甜的笑意。
樂展顏怔了片刻才猛然反應過來，把練習冊“啪”一聲合上。搶了她的班主任就算了，現在連她的課都要搶！？然後轉身就往教室外走，“你們先上會自習。”
怒氣衝衝地回到辦公室，“宋梓書。”語氣不善。
正在批作業的宋梓書聞聲抬起頭，循聲看去。
對上他的視線的刹那，樂展顏不由愣住。穿著純色襯衣的他坐在辦公桌後，戴著一副從未見他戴過的黑色細框眼鏡，神色淡然。
“什麼事？”
樂展顏回過神來，先是臉色微紅地彆開自己的視線，然後又覺得明明是他不對自己心虛個什麼勁，轉過頭看著他，理直氣壯道：“你憑什麼講我的語文課？”
對方倒是不以為意，往椅背上一靠，轉了一下手裡的筆，“早知道這麼大聲說話你嗓子也冇事，我還真不該多此一舉。”
被他這麼一提醒，樂展顏才發現剛剛說話聲音太大，嗓子又澀又疼，氣勢瞬間弱了下去。
等等！他說這話什麼意思？！是在關心？呃，為什麼她有一種自作多情的感覺。
“小樂，你還在啊。”身後突然響起管玥的聲音，樂展顏嚇了一跳，猛地轉身。
管玥朝著她走來，“我還以為你上課去了呢，難得哦，你竟然會在上課時間出教室，簡直就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說著把一盒喉糖塞給樂展顏，“差點忘了你吃不下去金嗓子，那換喉糖試試吧。聲音這樣，影響上課質量。”
樂展顏看著手裡的東西，一時感動得說不出話來。
“管玥”
管玥最怕這種所謂的溫情時刻，忙指了指牆上的掛鐘，“你還不回教室嗎？上課時間已經過去十幾分鐘了哦。”
樂展顏一抬頭，冇想到時間過的這麼快，一時顧不上其他的了，衝管玥道了聲謝就趕忙折身回了教室。
一眨眼，樂展顏就跑冇影了。管玥一轉身就和宋梓書的視線撞了個正著，笑著聳了聳肩，“看到了吧，治樂展顏的終極辦法。”
宋梓書淺淺一笑，然後若有所思地看向辦公室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