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一章豁口合龍
怒吼聲有如狂潮,方懷傑有如風雨中的衰草,隻知道一味地向後退縮。
捕頭王齊辰知道事態危急,喝住身邊想要抽刀的衙役,大聲道:“諸位鄉親,袁大人真的冇事,刺客被端州龍衛府的州統紀大人攔下,請大夥不要上當,袁大人馬上就會前來,我這就派人去催請。”
轉過臉王齊辰對著身邊的衙役道:“快去請大人前來,哪怕抬也要將大人抬來。”那衙役也知事情緊急,撒腿就往城裡跑,聽到身後王齊辰繼續吼道:“諸位鄉親,千萬不可莽撞,安東都護府的大軍離此不過二百裡,一旦有所誤會,恐怕玉石俱焚。相信大夥都已經聽說,朝庭派發的賑災糧已經進入端州,至多三四天就能到來,大夥再忍一忍,袁大人在想辦法籌糧,一定會讓大夥度過難關。”
江安義暗讚,這個捕頭是個人物,臨危不亂,一通言語瀕臨暴亂的百姓又拉了回來,形勢逐漸得到控製。
人群中有楊思齊帶來的元天教徒朱雷,他一心想把水攪混,尖聲叫道:“大夥彆聽鷹爪孫的瞎話,這幾日賑災的糧食又稀又少,而且是黴爛的,咱們的救命糧都被這些龜孫子貪了去。我聽說安東都護府要派兵將大夥驅散回鄉,要不然就押送去黔州,這是不給咱們活路啊。”
四處前來的災民漸多,賑災糧吃緊,每日四百石的糧食逐漸不夠分配,自然免不了多倒水的情況。發放糧食的胥吏和衙役雁過拔毛從中漁利,城中的糧食價格飛漲,克扣下來轉手換成白花花的銀子,一碗飯就能讓黃花閨女陪著睡覺,一升米就能換回個半大的丫頭。
施粥的胥吏打罵喝斥災民,調戲良家婦女,克扣賑災的糧食,這些災民們都看在眼中,此時被人道出立時激起積鬱的怒氣,有人怒吼道:“殺這群龜孫子,大夥拚了。”
江安義離朱雷不遠,朱雷挑動災民時他看得清楚,看朱雷滿麵紅光根本不像是災民,知道此人心懷不軌。從懷中摸出塊拇指大小的小碎銀,曲指一彈,小碎銀從人縫中擊在朱雷的肩頭。彆看隻是一塊小銀子,朱雷感覺肩膀上如同中了一箭,半邊身體感覺又麻又痛,慘叫著吼道:“什麼人暗算大爺。”
江安義悶著頭一邊往人多處擠,一邊嚷道:“龍衛辦差,這個人是元天教的匪徒,挑唆大夥造反,罪在不赦。”
龍衛凶名赫赫,而元天教在百姓心中也是沾染不得,朱雷身旁的災民立刻四散開來,將他孤單地暴露在人群當中。王齊辰不知是否真的是龍衛出手,聽朱雷剛才的聲音與前麵挑動的聲音確實是一個。
機會難得,王齊辰解下鎖鏈走向朱雷道:“大夥讓讓,王某將這個元天教匪人拿到衙門審問,大夥不要聽元天教的挑唆,五十年前的慘劇家中的老人應該給你們講過。”
五十年前平定元天教,端州作為元天教立都的州府,被牽連殺死的無辜百姓數以十萬計,家中年過六旬的老人對當年之事記憶猶深,多數人都曾聽過告誡,驚恐地閃在一旁,讓王齊辰上前抓拿朱雷。
朱雷當然不會束手就擒,想躲入人群逃走,可是半邊身子劇痛,手腳都不靈便,眼見周圍人躲出老遠,王齊辰抖著鎖鏈越走越近,朱雷一咬牙,左手從懷中掏出把匕首,揮舞著向王齊辰紮去。
人群中還有不少元天教人,嚷道:“官府抓人了,大夥快逃命吧。”
災民四散奔逃,有人趁亂朝王齊辰下暗手,一把匕首從王齊辰的背後下手,王齊辰的後背被拉出尺許長的傷口,鮮血順著衣襟淌落,染在泥地上,紅焰焰嚇人。當眾擊傷官府的捕頭,這就是造反了,前麵的人驚叫著往後閃,後麵的人拚命往前擠看究竟,南門外亂做一團。
王齊辰做捕頭多年,知道不能慌,趁著四周無人,左手鎖鏈右手刀,徐徐向後退去,身後十幾名衙役也抽刀上前來彙合。城門處,袁德成坐在兜轎中出現,紀大濤和手下騎著馬保護在兩旁。
城外的災民看到袁德成,紛紛歡呼出聲,“太好了,袁大人冇事”、“老天保佑袁大人”,緊張的氣氛立時緩和了下來。元天教人意在救人,見官府來了援手,拉了朱雷往人群裡一鑽,消失得無蹤。
有人撕開衣襟替王齊辰粗粗地裹了一下傷,傷口不深,傷得不得。王齊辰來到袁縣令身邊,把剛才發生的事情簡述了一遍,袁德成暗暗後怕,要是自己晚來一步,事情可能就無法收拾。
王齊辰感激地對紀大濤道:“多虧紀大人派龍衛隱藏在災民當中,要不然剛才就被元天教的匪人挑動災民造反了。”
紀大濤心中鬱悶,除了自己身邊這四個人,就剩下仍在城中的賴宏飛,不知道是哪裡的龍衛,口中吱唔著,心中猜疑。袁德成在衙役的摻扶上站上桌子,安撫了災民幾句,然後宣布開始招募修堤的夫役。
五張桌子前排起了長隊,災民開始有序地上前登記,此時城門處的大鍋開始生火,今日施粥提前,災民們顧不上其他,拉兒帶女趕緊地排隊,晚了連稀粥都輪不上了。
一番折騰,袁德成虛汗直冒,腦袋嗡嗡直響,強打精神對萬懷傑道:“萬大人,袁某精力不支,這些招募的民?敢?頭襯闥退?僑ゴ蟮塘恕!?/p>
萬懷傑的魂魄剛剛歸位,聽袁德成一說又有出竅之勢,連連搖頭道:“元天教匪心懷叵測,萬某乃一介書生,不敢輕易涉險,袁大人還是派縣衙的衙役去吧,萬某這就回轉運使衙門,把六百石糧食送到縣衙去,告辭。”
看著萬懷傑逃似得離開,紀大濤“呸”了一聲,罵道:“這些家夥,平日貪起銀子來一個比一個狠,遇上事一個比一個膽小。袁大人,你傷的不輕回衙休息,這些民?肝姨婺闥腿ァ!?/p>
江安義冇有混在排除的民?鋼校??苯油?希?叱鑫謇鐧乇閌竊???暮擁蹋?駒諍擁躺涎矍耙黃?粞螅???鹹鮮迫綾悸恚?∥鏌簧煉???釗說ê?Q刈藕擁掏??叱鋈?鐧兀?塗吹降躺嫌腥巳繽?先喊怵椿乇甲擼?嵩俗拍玖鮮?楹屯鏈?4?叩媒?耍?吹膠擁檀?碸??啥囁淼目謐櫻???齬齙氐構嘍?耄?硨笠黃?粞蟆?/p>
豁口兩側已經堆積了不少石場和土袋,大大小小的石塊堆滿了堤壩,有的大石塊有三尺見方,重達千斤,土袋更是疊得比人高,在河堤上延綿半裡。江安義不明所以,見豁口邊有人高聲道:“大夥聽我的號令,往豁口處投石,先投大石頭。”
一聲令下,七八個民?附?奘??瞎瞿荊?坡浠碸諡?小:樗?募保?Ы鎦氐氖?返袈淥?幸脖懷宓煤笠啤?/p>
“大夥不要停,繼續投石。”
一塊塊巨石推入水中,逐漸堆積起來露出水麵。江安義看到下令之人穿著身官服,黑乎乎已經分不出顏色,應該是官府的人。
“把麻袋和小石塊投下去,堵住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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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木排。”
隨著那官員一聲令下,有人抬來七八木頭釘在一起的木排,大約有丈五長,江安義眼神一亮,知道要將木排橫放在豁口處,眾人爭取到片刻的機會,在木排後投石填袋就能將豁口合龍。
木頭是碗口粗的槐木,八根並排釘在一起有二尺多寬,濕木頭可不輕。兩頭用繩索係著,等來到豁口,將繩索拋到對麵,兩邊一齊用力,小心地將木排拉起,橫在豁口上空。
“放。”
眾人鬆開繩,木排落向水中,水急如奔馬,將木排往下衝去,算好的距離落了空,眼見木排就要被江水卷走。站在西岸的漢子齊聲吆喝,手臂上的肌肉賁起老高,卻僅能拖住木排不動,要想將其扯回勢比登天。
李玉波憂心如焚,堤上的木料不多,如果這排木頭被衝走,重新再製恐怕江水會將豁口再次撕開,剛才投入的石料和土袋便做了無用功。
“挺住,你還不上前幫忙。”李玉波知道自己的斤兩,冇有上前,而是衝著身後的江安義吼道。江安義剛才投百斤重的石頭被他看在眼裡,關鍵時候見江安義還傻站著看熱鬨,忍不住大聲吼道。
江安義急步上前抓住多餘的繩索,丹田運氣,衝氣開聲,“吼”,那木排被他拖得往後半尺有餘,其他人覺得手上一輕,知道來了生力軍,齊齊發喊用力,硬生生將衝走的木排拽了回來。
木排被搭在豁口處,其他民?賦冇??碸諭妒?楹屯鏈??恢?愎?ィ?碸謐芩愫狹??恍┬》煜兌丫?薨??/p>
眾人加緊鞏固大堤,李玉波來到江安義身邊,拍拍他的肩膀道:“小夥子,有把子力氣,中午吃飯多加個饅頭。”
江安義一身大汗,心想拚了老命換回個饅頭,值了。
林華縣北門,長長的車隊出現在官道上,有眼尖的災民看到飄揚的旗幟上有個賑字,歡呼聲四起,片刻之間響徹整個林華縣,朝庭的賑災糧到了,一場大難總算過去了。
(查了很久也找不到古代人處理決堤的辦法,該不會等水退了再動手修補吧。估妄寫之,不妥之處請指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