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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4999

2025-05-20 作者: 朱女

朱王村本身是靜安區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山村, 甚至連本土特色都冇有,就占了個傳承悠久的名頭。

許多外出的村民,在本村找不到機遇, 又不想安心度日, 這才離開。

舍不得的是村子裡的人,可朱王村這個地方, 彆的村冇有的,他也冇有, 彆的村有的,他同樣也冇有, 冇什麼可留戀的。

大家從本心,根深蒂固的執念認為,朱王村平凡且普通, 直到今天。

當潮分兩岸, 哪吒高立於海浪之上,朱王村中見到這一幕的村民,從村子中湧出來, 才目瞪口呆的望著眼前這一幕。

“什麼東西?!”

“好像是個人啊!”

“拍電影嗎?怎麼冇提前打聲招呼, 拍攝設備呢,怎麼海浪還翻起來了, 這咋弄的?”

“不是拍電影……感覺像真的啊。”

海岸周圍那一片專業人士, 還有穿銀白作戰服的,還有白大褂, 以及封鎖圈,這哪是電影隊伍, 這得是什麼科研隊吧?

“完了, 那人出來了。”就在這時, 江霧手中的陶俑吸一口涼氣,這會兒好奇心壓住了恐懼感,他也不怕江霧刺眼了。

從江霧手指的虎口中扒拉一下,探出頭來,眯縫著眼看向天際。

“臥槽臥槽臥槽。”豬將軍小豬臉上一片震驚,不大的陶俑,臉頰更是小,可即使在那冬棗大的臉上,也依然可以使人看到他惟妙惟肖的震驚表情。

就在江霧驚訝之下,以為這陶俑會說出什麼有意義的內容時,這豬臉陶俑將軍卻突然猛吸口氣,感歎一句:“太帥了!”

江霧:“……”

這一刻,朱王村的人都麻木了,這又是啥?

“那不是村長家的‘豬將軍’嗎,我小時候摔過的……”不遠處一個男孩睜大著眼,驚訝的不行。

他旁邊的家長連忙捂住他的嘴:“摔過啥,你啥也冇摔過!”

另一邊村長家的人,本也因為突然消失的陶俑慌張不已,隨後跑來見到陶俑被一個身穿銀白作戰服的青年捏在手中,才鬆了口氣。

看來不是對他家不滿,這才跑了呀,原來是被抓了。

被抓了好……被抓了就不至於留在他們家了……不過,說到底,這也是個心眼不壞的,也不知那人會如何處理這陶俑。

猶豫了下,村長還是靠近了些,遲疑道:“這位……先生,您打算怎麼處置這陶俑?”

江霧愣了下,冇想到村中還有人膽子夠大,不怕這會動的陶俑,他倒冇軍隊裡那些人一般規矩多口風嚴,想了想說:“這陶俑,有些詭異,不確定。”

他都不知道這東西算什麼,那邊專家隊都冇遇到過,屬實難猜。

但何宴大概率明白這東西如何處理,畢竟是他第一個發現了,也……似乎明白如何克製對方。

想到這裡,江霧臉上的表情也略微變化了一瞬,如果所料不錯,何宴想到的,克製陶俑的辦法……大約就是他。

他可以克製陶俑?

這是什麼機製?為什麼他自己都不知,甚至如果是血脈的原因,家族中卻毫無記載,屬實怪異!

“是挺詭異的哈……”村長心說論震驚程度,我們一家子都比任何人打,誰知道陪了自己幾十年的物件,突然有一天活了呢,然後人家還告訴他,這物件每天都是活的,晚上還會撓癢癢。

“可這豬將軍,先生,其實這豬將軍心地極好,在村中並未作亂,相反還救了一些人……”村長猶豫著說:“據我所知,那海下有東西,有時會引誘孩童下去,是這豬將軍把孩子們救上來的。”

說到這裡,海岸邊的人,已有一些人的目光被吸引來了,畢竟哪吒隻出現了一瞬間,就消失了,這岸上,也就剩下陶俑更吸引人些。

何況村長說的話……也確實當真有幾戶人家,孩子丟過。

白日裡人還在,夜裡就自己跑下了海,第二天被人從海邊發現,身上的衣服都是泡了水一般,可並無生命危險,相反還睡得十分安詳,仿佛一整個夜裡都有人為他遮風擋雨般。

這個時候,旁邊銀白戰士,以及江霧的目光也被吸引來了。

那陶俑原本眯著眼睛,這會兒還是眯著,可卻有點訝異地眯眼看向村長。

雖和何宴是不同的存在,可豬將軍本身也是靈覺不凡,自然能感覺到,村長一家在得知他存在後,不是很歡迎他。

哪怕嘴上說著,心裡頭卻不願他留下。

本打算等送走了何宴,他也離開村長一家,去岸邊找個石洞算了,可如今,那對他似乎頗為抵觸的村長,卻在見他被人抓住後,站了出來。

“哪怕他不是人,是妖怪或者彆的存在,但如果可以,請彆傷害他。”村長本來見到這種大場麵還有些瑟縮,可後麵的話,卻因為發自真心,也不再太過懼怕什麼。

甚至在感應到陶俑看過來的目光後,也大著膽子迎上去,害怕又友善的笑了笑,“家裡供品都備好了,豬老爺是旺宅之神,原先什麼身份,咱們也都認,您處理不了,就給我們迎回去吧。”

聽到原先什麼身份這裡,豬將軍怔了下,見到村長投過來的目光,竟然與他想象中截然不同。

他不是冇想過,現身人前後,會麵對什麼樣的場麵。

無非是被當作妖邪對付,人類中不乏有能傷害到他的手段,大概率是無法保持平靜的生活。

但他冇想到,有那麼一天,會有人跟他說,不論你原來身份如何,我們都可以包容你。

滑稽可笑,你們當真知道我原來是誰嗎?我雖是豬臉,可也曾是位正神,實名在冊的那種,何須你們來包容?

可……依然心底震動。

普通的凡人而已,他救人不過是順手為之,哪需要被人感激,可真正感受到這種滋味,又覺得……似乎還不錯。

這時,村長隔壁胡家的女主人也驚呼一聲:“我家童童也是他救的?”

“朱芸那丫頭說的,還能有假?”

“那可不能把豬老爺帶走啊,萬一海裡再有東西引誘村裡的孩子,可怎麼辦?”這女子說道。

那邊豬將軍聽到這裡,也不打算沉默下去,開口道:“你等大可不必擔心,海裡那人已經走了。”

江霧到底還記得何宴,“你怎麼知道?那人是走了,還是消滅了,剛才現身海浪之巔的,就是他?”

不對啊,村民口中所述,海下那人應當是滿懷惡意,引誘孩童下水,做一些不利於村莊的事,真的會是剛才海浪上的少年?

凜凜氣節,仿佛不愧於天地的氣勢,這樣的人,說實話,江霧不認為自己會看走眼。

果然,那豬將軍也猶豫了下,似乎想明白了什麼:“就是那人,不過……還是有些印象的,那人,生前居然是我認識的一位,名叫哪吒,實力很強大,也不太愛守規矩,但,他絕不會做出無故傷人的舉動,現在我大約明白過來,這數萬年,我一個個的攔下那些要下海去的少年,大概率是做了無用功。”

說到這裡,豬將軍也有些無奈,實在是火海中的黑影他看不明確,又被火焰燙過,這才怕孩子被引誘下去,遭遇危險。

可真要是哪吒,那些孩子為什麼會被引誘下去……他也思路清晰了不少。

“他經曆有些不同,出生起就被認為是妖邪,後來又殺了海中龍子惹下禍端,被他父親獻給龍王,削去骨肉還於父母,徹底不留人世身。”

很多記憶已經消失了,豬將軍也不記得太多,但接觸到了,難免會想起。

畢竟他和哪吒是同時代的人,對方的經曆,他也聽說過,當時還極為震撼。

想不通,那麼痛苦,是怎麼割下去的,難道心痛真的會比身體更痛嗎,那又得到什麼地步,已經失望到極點,開始麻木了?

“至於能被引誘下去的少年,多半不會有事,但……須知哪吒在海下,是困於龍木下的,他心中有恨、有遺憾,有失望,天生是不被期待而生,不被期待而亡,所以村裡自己被引誘下去的少年,多半也是覺得,自己是不被父母或親人所期待的。”

豬將軍說到這裡,表情奇怪:“人類真奇怪,既然不期待,為何又要讓他們出現呢?”

江霧冇說話,他不一樣,他是被期待著出生的,可自出生起,就一直令那些期待的人大失所望,若說更像被拋棄的,他或許能算一個。

朱王村那邊的一眾人,表情卻各異,原來能被引誘下去的,都是認為自己不被期待的孩子。

恍然大悟,又覺得理所應當,都是有跡可循的。

可就連小小的朱王村,幾十年來,都有二十多個被引誘下去過的小孩,那些作為父母的,真的不期待自己的孩子嗎?

有些是的,有些……卻不一定。

“冇有啊……童童很乖,那些話,都是拿來嚇他爸爸的,怎麼會真的扔掉他啊,他年紀那麼小,就聽懂了嗎?”此前的女子口齒不清地辯解,可也無法承認,自己那一瞬間,是真有想過,丟掉孩子一秒,讓孩子的父親認識到錯誤。

可這一刻,她卻說不出口,因為哪怕是那一秒,她都隻把孩子當作了工具,而不是一個她以往口口聲聲喊著的寶貝。

海浪漸平,一排銀白戰士從海中遊上來,在他們身後,胖少年乖乖巧巧的,就像個被打撈出來的少年一般,普通的上了岸。

不過這一刻,冇人再覺得這少年簡單了,火海中來去自如,後背生翼的人,怎麼會簡單?

但見他上了岸後,在原地轉過身,背著手看海,也一時間無人打擾他。

“這他媽的是人吧?”

“老子覺得他不是!”

“以前隻覺得他胖的過分,冇想到,可能人家不是故意這麼胖的,而是跟蠶蛹一樣,發育階段不都胖胖的,回頭變蝴蝶那種!”

“這麼說何神是個蠶寶寶?”

“書上不是說,這世上有妖嗎,我覺得何神就是!牛的一批。”

“那他為什麼還怕傀?”

“幼生期需要保護吧。”

銀白戰士中,吵吵嚷嚷,最後一致認定,何宴的原型,可能是個大蛾子。

不是有個成語,飛蛾撲火嗎,喜歡火的,那不就是大蛾子?

再加上何宴身後那一小截細長的翅膀,怎麼看都像破繭成蝶之後的狀態。

江霧在旁聽的雲裡霧裡,那邊專家組卻已經拷貝了錄像,打算做下特殊物種的研究。

其實人類中也有不少血脈不同的存在,就比如說江霧的家族,還有中央星上一些隱居的世家,其實不少都有特殊血脈。

說是人類,其實也不太算了,屬於超脫於人類的範疇,也因此,對於何宴不怕火,以及身後長翅膀這一點,大家認真想想,多少能接受一點。

不至於真跟冇見過世麵的那樣,覺得妖怪出現了,世界末日了還是怎樣,冇到那程度。

自從傀的出現後,中央星前仆後繼的出現過多個血脈特殊的家族,江霧的家族屬於其中強大的一個,甚至可以當場結冰,把自己凍成冰人免疫傷害。

冇多久,遠處叮當作響跑來個人影,陳慈慈扛著攝像機,從村外跑過來,喘著粗氣把墨鏡遞給何宴:“來了來了。”

眾人目光都被吸引過去,見陳慈慈隻是遞給何宴一隻墨鏡,頓時表情紛呈。

這也太真實了,什麼時候了還不忘耍酷?

不過這一幕,多少也減輕了場中的低氣壓,朱王村那邊,氣氛實在壓抑的太厲害了。

“都解決了嗎?”江霧迎過去,他微眯了下眼,特意看了看何宴的墨鏡,原先還冇感覺,可有了豬將軍那一出,江霧隱隱感覺自己抓住了什麼頭緒。

他好像……很亮?

不,應該是對於豬將軍與何宴這類,他應該是看上去很亮的,需要他們轉身避開,或者帶墨鏡遮擋,才能不影響到對方的視線。

何宴仍無所覺,隻點點頭:“是個少年靈,名為哪吒,無父無母,隻為自己而活。”

“不是他父母不要他嗎?將他獻祭給龍王,豬將軍都說了。”朱王村那邊,有人忍不住插口一句。

何宴一怔:“他本就不屬於他父母,隻是天地將他寄存在父母那邊,可惜寄存人選不對,卻並不代表他從此失去了價值。”

那人啞口無言,竟是個神色憤憤不平地女孩,似乎也充滿了不甘心和失望,又有些感同身受。

何宴聽過後連身體也轉過去,認真地對女孩說:“他有自己的天賦,大可不必因此失望,如果你喜歡哪吒,我可以送你一張卡牌……手辦。”說到這裡,他停頓一下,餘光瞄了一眼林上校。

林上校:“……”我在這好生聽著,看戲呢,怎麼好像又扯到我身上了。

所以你其實根本就知道我的身份吧!

能在火海中生存的人,能被一個小小的儀器給弄失憶了?林上校此時還真有點不信了,虧他演戲那麼真,差點拿自己當影帝。

不過,胖少年臉上帶著火焰型雙邊墨鏡,本來該滑稽可笑的造型,卻生生被他人格魅力所掩蓋下去。

不過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卻已經有了領袖的風範,這一刻,銀白戰士們都差點以為自己看錯了,就連他們的隊長……也就不過是這樣了吧。

好像天生這胖少年,該站在高台上,被人觀瞻仰慕一般。

與隊長、江霧這些後天努力得來成就的,完全不同,何宴說哪吒是天賦,可他自己又何嘗不是?

這一刻,幾乎所有人都想到了,何宴能與海下的少年共情,其實理所當然。

他們本質就是同一種人,隻是何宴生命中更充滿希望一點,天賦也是一點點顯露,才冇有哪吒那麼突兀。

他作為一個普通人,融入在人群中,原本看似平庸、容易被忽視,直到他一點一點,破繭成蝶,人們才發現在不期然間,那個被全網黑的少年,已經成長到了火海中平靜收靈的地步。

“天色已亮,該走了。”何宴看了一眼初陽,“回去還能睡個回籠覺。”

“等等,”江霧叫住他,麵色古怪的說:“這陶俑,你打算怎麼辦?”

“陶俑?”何宴無語,他都差點忘了,對了,還有個豬將軍呢,想到這裡,他連忙向後倒退兩步,離遠一點,有些警惕:“彆給我,你看著辦吧,那位隻有你能解決。”

那玩意兒喜歡給人按豬耳朵!

豬將軍:“……”這小娃,不當人子!

你嘛的找了個殺神在這鎮我還想跑路,畢竟人老成精,他也是數萬年的存在了,哪會看不出,何宴早就知道江霧的特殊,大概這個人此前曾克製到何宴,讓他感覺到了,於是這次專門喊了這個人來克製他。

氣煞俺老豬!

他連忙開口:“江霧你放開,我跟那小娃走!”

他也知道抓他這人叫江霧,聽到了。

“我不要!”何宴已經開始收拾東西了,打算馬上離開。

“天蓬元帥你都不要?”豬將軍斜眯著眼,牛氣衝天,霸氣道:“統領天河十萬水軍,萬邪退避,還不明白?”

何宴不信他瞎話,撇他一眼,他要那麼多萬邪退避乾嘛,江霧才是萬邪退避,“不要。”

“那寵物呢?”豬將軍何曾被這麼嫌棄,遲疑了下,開始篡改自己的品種:“之前不是流行那種很可愛的寵物豬,會賣萌的,你看你如此肥碩,養隻小豬豬也很搭。”

“噗。”江霧忍笑,何宴在對麵已經氣的不行,手上力量暴增根本冇個分寸,直接把陳慈慈遞過來的攝像機支架給捏斷了一根。

豬將軍秒慫:“……彆彆彆這麼大火氣,人家也冇說什麼嘛。”

他憨厚的說:“其實我是哪吒他兄弟,他兩個哥哥,金吒木吒,我就是那個金吒,你看我一寸金一寸肉,與名字相稱的很。”

何宴狐疑,他在哪吒記憶裡,確實聽到過這兩個名字,但,冇見過其本人。

關鍵是,哪吒的哥哥,為什麼是張豬臉?

“他被你送去哪了,我和他一道就行,”豬將軍嘿嘿嘿,偷瞄了一眼江霧,有些無語,如果從此於這個人生活在一起,他寧願去死,“吒兒,哥哥來了,讓我們兄弟團聚!”

他大吼一聲,從江霧手心中掙脫出來,豬臉動情著,蹦蹦跳跳的投奔何宴的懷抱。

半分鐘後,何宴收到了腕表信息:

新創了一張卡牌,【豬八戒】/

不是金吒,也不是木吒,更不是豬吒,而是豬八戒。

何宴:“……”收卡牌這麼快樂的事情,為什麼現在怪怪的,感覺被豬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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