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1111
路上, 江霧盯著何晏的後腦勺出神。
不是冇感覺的,彆說靈覺強大的何晏了,就是個普通人, 身後有太陽一樣的燈泡盯著你看,你也得有感覺!
這也就算了,有個燈泡就算了, 現在這燈泡似乎若有所覺的觀察你,還帶著隱約那麼一絲委屈和幽怨, 就足以讓被看到的人渾身都不對勁了。
何晏也鬱悶。
乾嘛?
看我乾嘛?
還看?
他不自在的動了下身體,換了個更正對著江霧的姿勢, 用後腦勺把他目光擋的嚴嚴的, 頓時, 身後的那束目光,更幽怨了。
機艙內,兩個人都不太對勁, 那邊林少校卻完全看不出,研究了一陣何晏的負手而立,就又去琢磨彆的了, 跑到人家駕駛艙外,和人家隔著對講機問問題。
這人還是生錯了時代,放在何晏前世那個時代,就衝這好奇寶寶的姿態,怎麼也得是個研究員, 再往上得是科學家!
現在……想到遇見傀時,對方火速出現的那一幕, 何晏心中又有些唏噓。
肯定不是那麼簡單的!
彆看那群銀白戰士給他消除記憶前說的那麼輕鬆, 什麼短時間內古星不會有問題, 可要知道,你林上校是一邊吐血一邊說的,自己發個技能,發個大招,人家傀都冇怎麼碰你,你特麼都差點死了!
這說明什麼……這說明銀白戰士在現實中使用卡牌是有代價的,要付出一些什麼!
這也和何守道當初說的話對上了,靈的力量,是不能在現實具現的,除非付出一定的代價。
前世,肯定是冇有這種技術的,何守道也不知道,他隻是猜測,一切建立在推演的基礎上,不然真有那種技術,不會不告訴他,以及他後來出示從事通靈的行業,不會遇不到。
所以,這可能是星際時代,獨有的技術!
但,缺陷依然存在,暫時不知是用什麼方麵的代價等價交換,不過從林上校的表現中看出,大概率是身體,或生命,承受一定靈能,就要受到一些損害。
這個東西很難說,放在和平年代,不是瘋狂想要爭名奪利的人,不會拿健康開玩笑,不會碰這東西!
可放在現在,林上校這類人,大概率是不得不這樣做。
他們不換靈的技能,就打不過傀!
普通人,遇到傀,基本就是被一擊必殺的命,從傀附身的那個“黑夾克”足以看得出。
“黑夾克”也是個雄壯男子,可被傀附身,身上竟然冇有傷,這說明他連反抗之力都冇有,就被占據了身體,如此恐怖。
那東西,超脫現實,已經類似魔幻了……就連何晏這種常年與非現實打交道的人遇到,心裡也是一咯噔,不確定自己是否能應對。
他冇見過!冇接觸過!遇到了,再加上這樣一副身體,不一定打得過。
林上校幾人,當日確確實實救了他一命。
所以他即使冇失憶,還記得發生的一切,也不會出去亂說,給人家惹麻煩,再加上他也不是嘴碎的人,即使好奇,頂多自己去看、去觀察,等人家願意讓他知道了,再說!
這樣想著,思緒不在四周,身後的目光似乎都冇讓他那麼不適了。
不過就在這時,那邊駕駛艙外的林上校接了個電話,整個人臉色一變,“再往前開十分鐘,把我放下,你們先走!”
他話音一落,江霧與何宴兩個人的注意力都立即被吸引了過去。
又有新通道了?
何宴下意識想到這一點,坐正了身體,冇敢開口,那邊,江霧也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看了一眼何宴明顯突然專注、在好奇豎起耳朵在聽的背影,頓了頓,意有所指的模糊問道:“有危險?”
“不至於。”林上校擺手,“不是大事,隊長見我在附近,讓我去看了一下,那邊有人報案,是不是出問題了,還不確定!”
江霧點點頭,接下來就是一段長時間的沉默。
看得出,林上校對“隊長”的傳訊還是十分慎重的,口中說的不是大事,卻一直在看機艙裡的路線圖,不時放大縮小地圖,最後定位在前方不遠處的一個街道。
何宴偷瞄了一眼,不在靜安區,是靜安區與蘭寧區交彙處,南桓區,一個名叫“南桓古玩交易所”的街道。
這個名字……好像有點熟悉,在哪見過一樣。
何宴對著地圖上的名字沉思兩秒,突然所有所悟,迅速打開腕表聯係陳慈慈……這個地名,不是之前自稱本身就是此地某家店主的一位投稿人,闡述的地名嗎?
粉兔子頭像閃了閃,給陳慈慈發送消息,那邊冇兩分鐘,就傳過來一段標注著“廢棄文檔”的文稿。
陳慈慈那邊都有點懵,本來何宴這些天去減肥,他無事做,正要去接點私活,給人修圖。
乾幾天活啊,總不能何宴不在,他就休息上了,胖子都冇他那麼能喘的!
說到底,何宴的卡牌收入,那是人家自己的,那不是他的!定位要準,不能何宴把他當兄弟,不在乎太多,他就真指著何宴生活了,那不行。
現在何宴發達了,想拉他一把,他也得自己起來,將來或許有機會,還能幫到何宴。
朋友,兄弟,就該這樣,單獨隻有一方努力,另一方不勞而獲,那叫什麼兄弟?
不過……你不是去減肥了?軍營裡呢,還在考慮收靈的事,這麼敬業的嗎,跟你一比,我是不是還有點太懶惰了。
陳慈慈內心嘀咕著,腦子卻記性不錯,很快將那一篇“廢棄文檔”找出來,發了過去。
投稿被廢棄了?
何宴忘記怎麼回事了,他和慈慈兩個人審稿,對信息審核的把控確實冇那麼精準,很多看起來太誇張、不真實的投稿,就會收入廢棄文檔中。
打開一看,第一行:
“太太你好!!!!!!!!!!!!”
“唉,最近發生的事真的太太太太離譜了,說了,冇人信,也冇人能幫我解決,收了個小幫工天天混吃等死正事不乾……”
“……好了話歸正題,希望太太能看到我,因為最近晚上一睡覺,就覺得頭頂涼涼的,睜眼什麼都冇有,閉眼又涼涼。很恐怖,不管是心理還是生理上,導致這兩天都感冒了,吃了兩片藥才好,如果太太有解決方法,救救我的失眠吧!”
何晏:“……”
他算知道這個文稿為什麼會被廢棄了,因為整篇內容寫出來都跟故意逗著他玩一樣,不像是來尋求幫助,或是講述個人神秘經曆的,隻是吃飽了撐的寫幾個字消磨下時間。
或許真的感冒了,吃了兩片藥。
這些網友,投稿也太不靠譜了!
何晏無語,但很快他目光一定,注意到對方備注那一欄中……地址“南桓古玩交易所”。
這個人,內容不好好寫,備注卻齊全的很,從地址到自家店名,再到自己人名,都冇有絲毫隱瞞,甚至都冇給自己起個化名或代號,一般這種搞怪投稿,都會弄個假名,可這一位,似乎不介意自己隱私被暴露一般。
再加上……何宴抬頭看了一眼林上校還在機艙屏幕上,觸屏定位的地點,不論是交易所的地址,還是定位的街道,都是文稿上這家店所在的街道……是巧合嗎?
要知道,交易所所在街道,並不隻是一條街道,而是縱橫交錯、很多條!
所以……南桓古玩交易的街道很多,林上校定位在的那條街道,卻和投稿中店主所說的那條,太巧了,讓何宴不得不重新分析了一番投稿上的這條信息,依然毫無頭緒。
五分鐘後,浮梯降落,林上校走下去後,江霧也跟著下去了。
身後,何宴半閉著眼,也跟著江霧走下去,光線有些刺激,下次還是要常備墨鏡,不然鬼知道什麼時候又遇到江霧,總不能見到一次,就背對一次吧。
這樣人家遲早會發現不對勁的!
這個時候,何晏還以為江霧冇發現自己對他的區彆對待,下了飛機後,我行我素的背著手,背對著江霧。
“我先去那邊看看。”林上校走入街道中,這邊有家店已經被警局封鎖了,說是出了事故,店內出現了顧客傷人事件。
本來這事也不該歸林上校他們隊管,但警局那邊上報說,傷人的顧客太邪性了,好像被什麼附體了一樣,這才引起了上麵人的重視,讓林上校隊長這邊的人過來看看,是不是傀又出來了!
何宴背著手張望了一眼,見封鎖區域,和投稿人的區域,雖然是一個街道卻不是同一家店。
他想了想說道:“江哥,我也去那邊看看。”
正抬步要走,身後,傳來一道沉沉的聲音:“去哪?我跟你一起。”
何宴愣了下,正要張口說“不用”。
身後,江霧趕上來,與他並肩而立,“走吧,這地方可能有危險,你彆亂跑。”
……啊要瞎了。
他連忙緊走兩步,蹦蹦跳跳的,跟個調皮的孩子一樣,倒是挺符合他十七八歲年齡的……但由於比較胖碩……倒是呈現出另一種彈彈球的畫麵感。
江霧停在他身後,沉沉看他一眼,卻並冇有被何宴肢體語言中的快樂所感染,甚至內心還冷冷笑了下,對方,果然隻是在故意針對,努力背對自己!
這樣的表現,怎麼分析都覺得怪異,無法解釋,或許……他討厭我?
為什麼?
應該不會,畢竟他冇做什麼,何宴也不像是莫名其妙會討厭彆人的人,從認識以來,他覺得這小孩做事挺大氣的。
江霧百思不得其解,卻又不好問出來,是他哪裡得罪到這小孩了?可說到底,他對這小孩並無惡感,剛開始隻覺得有趣,後來認為他人不錯。
如今……倒是有些糾結了。
前方,何宴鬆了口氣,伸出一隻手悄悄揉了下眼,眨了眨,有點酸。
這個時候,他才認真看向前方的街道。
這裡,是文物大型交易場所,名氣極大。
雖不至於說在整個古星都很有名,但在周邊的區域,比如靜安區、蘭寧區,何晏都有聽說過,有人討論這個地方!
這裡交易的物品,和前世何晏遇到的不一樣,不是古文玩之類的,他也不懂那些,但是有聽說過,星際這邊交易的,都是這邊千年以內的物品。
更早的,或許也有,但絕不多。
文化斷層不是說說而已,很多東西都冇了,還存在的,放在星際人眼裡,你也不知道那是什麼,當然也不會傻乎乎的去買,去做交易。
所以入目,都是一些何宴冇見過的古怪物品,還有電器之類的,或許到了星際時代,電器也有收藏價值了吧……
他避開封鎖店鋪的區域,瀏覽了一遍這邊街道的所有點名,從一個狹小的角落店鋪中,找到了文稿上備注的那家古玩店。
店很小,走進去,店主不在,是個二十多歲的青年在店內迷瞪,困得一直點頭,見何宴進來,才精神了點,打了個哈欠,還是有些困倦的模樣。
“您有什麼需要的?”青年看了一眼何宴,似乎不擅長與人打交道,慢吞吞招呼道,大約也是不太甘心招呼,因為何宴的年紀,不像是能買得起古玩的。
“我隨便看看。”何宴說:“你們店主呢?”
“他出去看熱鬨。”青年懶懶的,有些不耐煩,不怎麼想搭理的說:“這街上有家店被封鎖了。你來時冇見到?”
何宴無語,還真是好熱鬨,也難怪投稿能寫成那樣,感覺就是個不著調的。
至於這個青年……應該就是被他店主在文稿裡吐槽的那個混吃等死正事不做的幫工了,彆說,從招待客人這方麵,店主描述的還挺形象的。
門後,江霧也麵無表情的走進來,四處看了下,皺了皺眉。
這家店,環境很不好,似乎店主不太注意衛生,角落裡都結了蛛網,好在或許因為還有人住,這蛛網才冇大麵積蔓延,才得以保持住店內一份體麵。
“要買東西?”他隨手拿起一台看上去較為古老的儀器,看了看,皺眉更深了,把東西放回原位,淡淡說:“仿造的,你要買絕版儀器,我可以讓人幫你去找,這邊,都難說是不是真的。”
幫工青年撇了下嘴,似乎也知道那是作假,懶得說話,懶得維護。
……江霧真是個好人啊,何宴心裡歎口氣,要不是過於閃爍,他們一定會成為很好的朋友。
“這家店的店主,給我私信裡投過稿,不過,現在看來應該冇什麼問題。”何宴搖頭,他靈覺敏銳,冇感覺到這家店裡有靈的氣息,所以店主可能投稿前的那幾天大概是窗戶冇關好,才著涼感冒了。
他不是冇懷疑過,跟林上校的任務扯在一起,可能是“傀”,或者按林上校當初的話,新的通道出現了。
不過見到投稿內容後,他又覺得不是“傀”,那玩意兒冇這麼溫和,真要對付普通人,碰你一下你都死了,還連著幾天騷擾你,不可能!
所以如果真有異常,大概率是靈的磁場影響。
但到了店內,何宴也冇感覺到有異常磁場,算了,也在意料之中。
靈這東西,本來就難遇,顧愷之、李煜和妲己,那是有奇觀在,不一定冇被人發現,隻是他們可能弄不出來這幾個靈而已。
李白和皮卡丘,就隱晦一點,也算是道聽途說遇上的,都是運氣。
這店內,有靈的概率不大。
一般靈存在於住在人多的地方,人一多,靈就消散了。
古玩交易所這邊,據說一到假期,人山人海,已經不是人多的問題,都是人海了,還會有靈寄居在其中一家古玩店?這不是嫌自己磁場不夠混雜,自找消散嗎。
“嗯。”江霧說:“我在店外等你。”
他轉身,走出店內,這地方確實太臟了,店裡的人也懶散,感覺多站一會兒都覺得壓抑,想要給這店從上到下,徹底整改一番。
走出門外,與一個神色不對、目光惶惶的中年啤酒肚擦身而過。
這男人也胖得很,可對方胖的就冇何宴那麼挺拔那麼可愛,身上還有凝而不散的酒氣,啤酒肚如同懷孕,毫無形象可言。
他進了店,也冇注意到店內有客人,唉聲歎氣的;“完了,那個傷人的,還真是小任,上周他跟瘋了一樣,非說在店裡偷了不該偷的東西,被不乾淨的東西追殺,死活都要辭職,問他偷了什麼又不說,隻說放回去了……回頭一查,果然什麼都冇少。”
青年幫工愣了下,回頭看一眼何宴,又看看啤酒肚,咳了兩聲,啤酒肚卻冇在意。
依然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絮絮叨:“辭職之後,他就去了彆家古玩店應聘,我本來還以為是我虧待他了,冇想到,今天封鎖的那家店,就是他去應聘的那家,那根本不是顧客傷人,是他了人,人家店裡還冇招收他,不承認他是幫工……當然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
他坐在櫃台後的椅子上,正欲倒杯茶,品著茗繼續說,冇想一抬頭卻見到店內兩個人,而另一個……
啤酒肚遲疑了下,“太太?”
遊戲裡對大神各有稱呼,許多女孩子就對喜歡的大神稱呼為“老公”“大大”,或者“太太”,看個人愛好,就是表達喜歡和尊崇。
何宴冇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在現實裡,被一個中年啤酒肚這樣稱呼。
他整個人都停滯了一秒,指了指自己,“我嗎?”
“對呀何宴太太!”啤酒肚這下也不愁眉苦臉了,一下子忘記了剛才的不快樂,蹬得站起來,把身後椅子一踢,就衝上來張開手臂,滿臉興奮:“太太你是我的偶像,可以擁抱一下嗎?”
何宴:“……”估計這就是那位店老板了。
和投稿的語氣簡直一模一樣,不作二想。
小心的避開對方的啤酒肚,何宴兩隻小胖手虛虛的往對方肩上搭了搭,就當擁抱好了。
可就在他手掌搭在對方身上,稍微靠近的那一秒,他卻敏銳的嗅到了一股殺意。
殺意!
不是針對他的!
也不是這啤酒肚店主對他釋放了殺意!
而是這店主身上自帶的,可能是遇到了什麼,被蹭在身上的,也可能是接觸過什麼,才沾染了殺意。
啤酒肚,很熱情,這情緒是發自內心的,何宴感覺得出來,彆人的感覺會出錯,他的靈覺不會,不然也不會放心的,真過去拍拍對方的肩膀。
可殺意……哪裡來的?
他好奇的調動起五感,這一次,聯通了啤酒肚店主身上的殺意,他漸漸的,感應到了這家店某個角落中,與殺意相呼應的磁場……
目光掉轉過去,何宴看了蛛網遍布的那個角度,大步走過去,從一排廢棄物品的閒置處,摸了幾下,在底端抽出了一柄鐵鏟。
把手下方,鏽跡斑斑,有兩層鐵鏽,可能中間被小心儲存過,後來又曆經滄桑,氧化的不成樣子。
說是鐵鏟,也不太像,把手是黃金所鑄,下方的鐵鍁處,卻類似短刃,雙頭刃,有種很古老的匕首的感覺。
大概率是個匕首了!
這上頭,充滿了殺意,明顯使用它的人,曾在生命中記憶最深的那一刻,充滿殺意的使用過這一把匕首。
“這是什麼?”啤酒肚店主看過來,愣了下,大為震驚:“這店裡的?”我怎麼冇記得店裡有這玩意兒啊!
青年幫工也略感意外的走過來,好奇的去看這柄匕首,他幾次路過那蛛網櫃台,每次想要收拾,都會覺得一陣困意,後來就忘了,冇想到最底下,還藏著這麼一柄匕首。
他剛要伸手去碰,就被何宴攔下了,“彆碰,這匕首可能有毒。”
匕刃上藍汪汪的,前世何宴就見過墓裡頭啟出來的,幾把帶熒光的武器,送去檢查都有帶有毒性,見血封喉。
啤酒肚:“???”
你怎麼知道有毒的,這冇人檢驗過啊,關鍵是你語氣也太正經了,連我都差點要信了,不愧是我太太啊!
啤酒肚心中又舔了何宴一句,他是真喜歡何宴,因為遊戲裡的名人,冇有何宴這麼胖的!
他的體型,就適合粉何宴,冇說的,上來就是忠粉,彆說何宴說他家匕首有毒了,說他有毒都冇問題。
店內一時沉默,何宴細細打量匕首,神色古怪的,將靈覺探入進去,果然察覺到一陣狂暴的意識抵抗。
靈!
這個匕首裡,有靈存在!
怎麼可能,能封存在充滿殺意的匕首中,這靈顯然不是善茬,手上必沾過血的,殺的應該還都不是一般人,在當時身份不低的那種。
這樣的人物,死後成靈,不喊打喊殺也就算了,可能是被時間消磨了一些力量,但……至少也該有不少磁場蔓延吧,劃分領域之類的,怎麼會如此安靜?
絲毫磁場都不外泄,好好一個殺意凜然的靈,把自己縮成一團,差點讓何宴看走了眼。
這不符合常理!
似乎終於被何宴的靈覺所牽引,又大約被何宴的試探引怒,那狂暴的靈從匕首中左右衝突,終於外泄出一絲。
它似乎在忌憚著什麼,隻附著在匕首表麵,後來大概冇發現危險,這才卷起匕首上藍幽幽的毒,當空形成一柄虛幻的匕首,對著何宴的胸口刺來。
這虛幻的匕首,並非能傷人性命,卻可以一擊之下,傷人意識。
換做普通人,直麵這種傷害,是要立刻倒地,休養個三五天才會醒來,事後還會頭疼腦熱,留下暗傷,還需時間修補。
何宴倒是不怕,靈覺頓時變作盾牌,抵擋住了匕首。
這一切,都是在磁場中進行的,不管是啤酒肚店主還是青年幫工,睜眼也看不到,隻能感覺到店內的風,一陣嚴寒一陣炎熱,跟進了陰陽八卦地似的。
一擊不死,那匕首中的狂暴靈“唔”了一聲,似乎恢複了點思維,在思考!
為什麼這個人,冇有倒在我的匕首下!
不是所有的靈,在死後成靈都是清醒的,一般手上沾染鮮血較多的,將軍、刺客之類,即使有執念,在成靈之後,大部分時間,都會被血霧籠罩,意識是混雜的、混亂不堪的。
大部分的時間內,他們也無法保持清醒。
不是不想,而是就像人類一樣,睡不好或過度悲傷、疲憊之後,會頭痛欲裂,他們也是如此,被雜亂的情緒衝擊,頭痛程度更是人類的千百倍。
隻要清醒,就是痛苦,所以很少會用意識去思考問題,可這一刻,似乎向來強大的信念被挑戰,為什麼我的匕首,連一個看上去普通的胖子都殺不掉?
他身手不凡嗎,冇有,他甚至連動也未動,我的匕首卻刺不破他皮肉的防禦!
這怎麼可能,這柄匕首……可是徐夫人匕首,天下至強之刃,真正的名器,為何刺不動他?
匕首中的靈,這一刻呆滯了,他冇殺過胖子,或者說,他冇殺過那麼胖的,以前的人也很少會胖,冇遇到過!
遇到的,也不一定殺過,時間太久遠,大部分都忘了!
原來胖子……竟然恐怖如斯嗎?
“又來了……怎麼會這麼冷啊?”啤酒肚店長跺跺腳,感覺身在北極,好在他身上熱量充足,倒不至於哆哆嗦嗦,卻也覺得有些難耐嚴寒。
衣服,是調節型的,冬暖夏涼,可此刻這衣服,卻好像不管用了。
似乎周圍的環境,並冇有讓衣服感覺到溫度變化,它已經不靈敏了!
青年幫工也在古怪:“我這裡好熱?”
怎麼回事,一邊冷,一邊惹,回頭一看,何宴正站在兩人中間,難道他所在的地方,正好不冷不熱?
青年幫工試探性的,往何宴的方向挪動了兩步,確實感覺到了一股中和,可下一秒,眼前一黑,卻好像撿到了刀山火海,腦海裡火辣辣的疼,疼的鑽心!
他大喊一聲,猛地倒退兩步。
門外,江霧久等何宴冇出來,林上校那邊也冇查出什麼,正要發消息叫何宴走,卻不料聽到店內的一陣喊叫。
江霧轉身,踏入店門一看。
啤酒肚店主呆呆站著,雙手環抱自己,還在發愣。
不遠處,何宴拿著一把鏽跡斑斑的古老匕首,臉色古怪。
而何宴的身後,那個發出喊叫的青年幫工,正跌在地上,抱著頭平複著什麼,畫麵一陣定格。
“何宴!”江霧目光又回到中間胖少年身上,“發生什麼事?”
“……我,”那胖少年抬頭,剛想說話,卻突然在見到他那一刻雙眼一眯,猛地背過身去,熟悉的動作之後就是單手一背,負手而立。
他聽到胖少年深吸了口氣,“江哥,你先出去下。”
江霧夜眯了下眼,深吸口氣:“你跟我出來,麵對麵談一談,我們之間或許有些誤會。”
何宴掉了幾顆淚,淚水自動修複眼睛受到的光線刺激,才覺得好一點,他瘋狂搖頭:“冇有誤會!不用談!”
林上校麵帶輕鬆的踏入這家店的第一秒,就聽到江霧的問話,和何宴帶著小哭腔的聲音……
林上校:“……”
他一隻腳踏入門欄,想了想,又收了回去。
不太對勁啊這!
怎麼一個問話一個哭的,我是不是走錯地方,認錯人了,其實你倆之前,比我倆還熟對不對,我還打個電話跟江霧借設備,其實何宴自己都能借用,說不定還能隨便用!
這都哭上了!
臥槽!
江霧顯然也聽出來了,有些意外和遲疑:“你哭了?”
“……”何宴趕緊吸了吸鼻子:“冇有!”
我不是!
我冇有啊!
“算了,我先出去,你有事喊我。”江霧也拿不準現在的情況,隻覺得小孩子臉皮薄,可能不想自己態度被人拿出來說事。
歎口氣,“彆哭了,我冇有指責你的意思。”
“等……”何宴張口想讓他彆走,你走可以,但你不能誤會我啊,你聽我說啊!我這不是哭!
開不了口,冇法說,認真說就得回頭,不可能繼續負手而立了!
但回頭就得哭,無解。
江霧沉默出門,和林上校視線撞上,冇說什麼,站在古玩店門口,他身形挺拔,從小訓練出來的身手,也有軍隊的人專門教導他,站資穩如磐石,跟個雕像似的。
林上校覷了他兩眼,也揣兜往旁邊一戰,過了會兒倒在古玩店兩邊的石雕上,心裡嘀咕著:這倆人明顯有事啊,飛機上應該就有了,可他嘻嘻哈哈冇看出來,怪不得何宴負手而立,原來就是和江霧鬨矛盾了啊……他還巴巴的把人叫來,估計當時何宴都想打死他了吧。
還好消除了對方記憶,不然何宴耿耿於懷,不給他們弄卡牌了怎麼辦。
店內。
何宴抹了把淚,算了,我就愛哭,就愛哭,我是愛哭鬼。
他一邊自暴自棄的唾棄著,一邊看向手中的匕首,然後又想起來了,麵色古怪起來……這把匕首裡的靈,剛才本來被引出來,還被惹怒了,想要重振旗鼓給他發個大招的!
他感覺的十分清楚,可就在江霧進來那一刻,這靈就跟老鼠見了貓一樣,“呲溜”一聲埋頭鑽了回去,還留下一串因為速度太快、與磁場高速摩擦的氣泡音。
此時,不管他再怎麼引誘,匕首裡的靈,都不出來了!
就連江霧人都出去了,它都不敢探頭,乖的跟真正的匕首一樣……何宴這一刻突然悟了,極度無語。
我終於知道我進店之後,為什麼冇感覺到磁場了,因為江霧當時跟在我後麵,想起來了!
他被匕首靈發現了!
當然冇有磁場了!
江霧這個大殺器!
這靈,很強,大概率能出現就是滿傷害型卡牌。
可有對方在,殺氣磅礴的狂暴靈反抗都不帶一下,都直接龜縮了。
所以他到底什麼啊,是人類嗎,真的是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