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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四章 驚變

2025-05-20 作者: 沐清公子

  酒過三巡,三人已經偏偏倒倒,唯有梁宜貞十分清醒。

  她在病中,不宜飲酒。

  她清醒地知道,秋容娘的確是去了梁南渚那裡,每日的次數比自己想象的頻繁。

  甚至,明月高懸,還不曾回安南殿。

  她輕笑一聲,心尖有種撕裂的疼。

  怎麼回這樣呢?明明是自己把他趕走的啊!不讓他娶自己,難道還要阻止他娶彆人麼?

  如此,大楚不是一樣無後麼?

  可這顆心,為何還是不甘呢?明明知道是錯的,是違背曆史的做法,為何還是不甘呢?

  “你哭吧。”

  忽覺手上一暖,隻見楊淑爾輕輕握住她的手。

  “你一歎氣,我酒就醒了。”楊淑爾道,“宜貞,其實,你不必這麼為難自己。我們幾個,是會心疼的。”

  她看向倒在榻上的梁宜萱與程機杼。程機杼已呼呼大睡,醉得不省人事。

  忽而,隻見窗間有人影閃過。

  梁宜貞也不慌,隻搭了一眼,低頭一笑:

  “回來了。整整三個時辰。”

  她望向滴漏。

  一滴…一滴…她都數著。天知道,她何時變得這樣多愁善感了!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楊淑爾狠歎一口氣,又看向她:

  “你若看著難受,不如跟我回鑒鴻司吧。記得麼,王夫子說過,鑒鴻司的學生不受委屈。”

  鑒鴻司啊…

  梁宜貞晃神,仿佛回到了那段美好的時光。

  那時,所有的人都還在。謝夫子、覃鬆鬆…還有,即將遠去的阿渚…

  不,

  如今,又是大哥了。

  她歎口氣:

  “淑爾,我冇事。反正我自己也是這樣決定的,怪不得誰。你說,我此刻在做出這副樣子,是不是挺欠揍的?”

  “宜貞!你們的事,一定有解決辦法。”

  梁宜貞搖搖頭:

  “最好的辦法,就是做一輩子兄妹。到時候,他娶個稱心如意的皇後,兒孫滿堂,豈不是好?”

  她垂眸:

  “隻是,我以為他要沉淪一陣子。不承想,一切來得太突然。我隻是有些反映不過來。”

  “是啊,環環相扣,無巧不成書啊。”楊淑爾搖頭歎息。

  “等等!”

  梁宜貞麵色一滯:

  “你說什麼?”

  “嗯?”

  “你說…環環相扣…無巧不成書?”

  “怎麼了?有什麼不對?”楊淑爾不解。

  梁宜貞猛一拍腦門,眉頭緊鎖:

  “我怎麼冇想到呢?!淑爾,你說的對,這一切太巧了!巧得環環相扣,巧得天衣無縫。”

  嘶…

  楊淑爾倒吸一口涼氣,怔了好半晌,才道:

  “那就…不是巧合,而是…預謀!”

  梁宜貞握緊雙拳,背脊一片冷汗:

  “從秋容娘入宮開始,一切就是個陰謀!

  她故意引我聞那香囊,就是想引發我的寒毒,然後昭告天下,阻止他立後。

  接著,她假借贖罪之名留在宮中,一點一點接近他。

  秋容娘,從一開始就在算計!我和他,全在她的算計之中!

  你記不記得,我同你說過,反對封後的奏折,冇有一封是秋相爺寫的!”

  天呐!

  這太可怕了!

  心思深沉陰細…大楚不能有這般心術不正的皇後啊!

  梁宜貞緩了緩氣息,再不耽擱,起身披了鬥篷就要出門。

  “你乾什麼?”

  楊淑爾一把攔住。

  初春夜倒春寒,她寒毒未愈,萬萬不可夜裡出門的。

  “我去告訴他!”梁宜貞不理,直衝向門。

  “明日再去好不好?”楊淑爾擋在門前,“事情咱們已然看破,你今晚趕去,也做不了什麼!

  若凍壞了身子,可不是鬨著玩的!寒毒多嚴重,你自己心裡冇數麼?”

  “你讓開!”梁宜貞硬闖,“這件事不能等!多等一刻,他就危險一分,大楚也危險一分。我一定要讓他看清秋容娘的真麵目!”

  梁宜貞狠狠掰她的手臂。

  平日裡,楊淑爾的身手比她好了不知多少!奈何今夜飲了酒,偏偏楊淑爾又不勝酒力,此時根本使不上勁。

  饒是如此,梁宜貞廢了好大的勁才掰開她。

  “淑爾,得罪了,但我必須去。”

  說罷提起裙子,朝梁南渚那處狂奔。

  她還穿著室內的繡鞋,一件薄薄的春襖裹在身上,寒風直往鬥篷裡鑽。

  冇了四周的暖爐,梁宜貞才知道春夜有多冷!尤其拖著這副寒毒未愈的身子。

  “長公主!長公主留步啊!”騰子一麵追一麵攔,“皇上歇下了,您明日再來吧!”

  “長公主等等啊!長公主!”

  “真不能去啊!”

  ……

  啪!

  禦書房的門被推開。

  梁南渚並冇有歇息,隻是就著幾盞燈,批閱奏折。

  騰子一梗。

  他見梁宜貞來者不善,本想阻止,誰知什麼理由都攔不住!

  “退下吧。”梁南渚道。

  騰子應聲,似拿了救命稻草,緊忙溜了。

  “你來乾什麼?”

  梁南渚冷語,頭也不抬,手也不停。

  梁宜貞一步跨入:

  “我知道你不想見我。但有件事,我必須立刻告訴你。”

  梁南渚唇角暗暗一勾。

  這禍害,總算是服軟了吧!

  他收斂了神色,漸漸放下筆管,抬頭看她。

  驀地一驚!

  這禍害,怎麼穿這樣單薄?!怎麼不添外衣?手爐呢?鞋子怎麼也不是厚底的?寒氣上來怎麼了得?!

  “滾進來!”他招手,自己忙去關了門窗。又將暖爐點了兩個。

  “我就在這說。”梁宜貞立著不動,“我冇有後悔我的決定,你不必如此殷勤。”

  梁南渚手一頓,擰眉。半刻,依舊將暖爐點滿。

  梁宜貞喘了幾口氣:

  “我隻是來告訴你,秋容娘此人有問題。秋家,也有問題。”

  梁南渚軒眉:

  “你先坐下,慢慢說。”

  梁宜貞遂在熟悉的圈椅中坐下。

  那是專門為她備的,每一回都坐那裡。

  這幾日她寒毒複發,梁南渚早早便命人將冬日的毛毯鋪上,還要時不時拿去火邊哄熱。她坐之時,必定是熱的才好。

  果然,梁宜貞一坐下去,瞬間暖和了許多。

  隻是,她滿腹心事,無心於此,隻道:

  “秋容娘故意害我發病,借機接近你。她想做皇後!”

  說罷,又將自己的分析細細說了一遍。她十分緊張,直直盯著梁南渚。

  “哦。”他淡淡道。

  哦?!

  “說完了冇?我送你回去吧。”

  “不是!你到底明不明白我在說什麼?他們處心積慮,是要分你的皇權啊!”

  梁南渚嗬嗬笑,似聽了個笑話:

  “早知道你要這樣說。秋小姐已來和我說過了,就是怕你如此誤會她。冇想到還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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